凡煙小說

第58章

關燈
第58章

越想越是肯定,因為謝達昌的影響,還有這位戰神留下來的忠義與風骨,謝家人不可能對大宣謀逆;最好的退路便是他方才所想,謝家不僅不會被大宣人唾罵,反而會人人稱讚。

這才是謝令月真正的籌謀!

再也躺不住,九千歲直接坐起,眼中又聚風暴;容他再一次感嘆,他這是招惹回來一個什麽了不得的狼崽子!!

可全身與心中又熱血奔湧,果然是敢初相識便將自己這個九千歲壓在身·下翻來覆去吃個遍的狼崽子!

果然是他陸寒塵真正愛上之人!

原來還覺不甘於平庸度日,微薄之力就敢謀奪儲君之位的蜀王有膽魄,如今才知人外有人。

只有十八歲的謝令月已是在深思熟慮後將目光轉向周邊諸國,還都是勇猛善戰的異族之國。

如此一來,雲州可不就是狼崽子的首選之地麽,他這是打上了西北良馬的主意,必要組建騎兵征戰周邊諸國!

自覺想明白的九千歲哪裏還顧得上傷懷自己的身世,鳳眸上下打量狼崽子,忽而咬牙切齒。

“謝令月,還說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分明你已經打好了遠遁的主意!”

瞧瞧,恢覆清明的九千歲多敏銳,只通過自己幾句半真半假的解釋就能抽絲剝繭,察覺到他真正的意圖。

謝令月伸手將人拉入懷中,清聲而笑:“哥哥為何每次都忘了你自己,我這般籌謀中可也沒漏了你。”

早在謀劃這一步時,謝令月想到的就不只是謝家人被皇室徹底不容的一天;當時亦設想了陸寒塵的種種結局,不管這人本性有多坦蕩,閹宦弄權便洗不去身上的汙名,權勢亦不可能長久到老。

便是幫著他扶持幼主臨朝,可再過幾年幼主親政之時,帝王與朝臣還能容他專權?

想要為他算計得到鎮北軍兵權只是一重保障,因人情而要下江越承諾也是一重保障,謝令月深知人心最難預測,總要多幾重保障才是。

只要他的籌謀成真,日後不管這人是厭倦了朝堂紛爭,還是被朝堂不容,更或者他真的愛上自己,心甘情願與自己攜手同行···無論是哪一種,謝令月都想這人能光明正大行走於天地,遵從本心做他喜歡之事。

而那時的謝令月,足可為謝家與這人遮風擋雨,護他們恣意而活,放縱張揚···

對於狼崽子的說法,若是往常的九千歲,大抵還是會半信半疑,他不信真的會有一個人這般愛自己。

可先是狼崽子的舍命相護,後有這人為了自己浪費英國公府與長公主府天大的人情;還有自己的身世···這人也給予他最大的尊重和最周全的維護。

短短月餘時日,九千歲得到了這人能想到和做到的所有維護與偏愛,又怎會懷疑他說的雲州亦是給自己的退路。

越加感動的同時更多的是擔心:“你可是已暗中開始招兵買馬?”

上回狼崽子就說過,他要顧及謝家的聲譽與風骨,不會打鎮北軍的主意,只能是自己招兵買馬;這些也便罷了,征戰總是需要兵器,難道狼崽子竟是連這些也開始準備了?

若是被發覺,狼崽子還能活著走出大宣?

哪知這人卻很是平淡:“哥哥不必擔憂這些,我都已安排好。”

謝令月當然不可能在大宣安排這些,只要大宣還能對謝家人客氣,他不會背刺謝家人的母國;何況,他也舍不得讓愛人為難,陸寒塵可是大宣的九千歲。

景昌帝雖然把這人當刀柄,卻也是真的待這人有知遇之恩。

還有大宣百姓對謝達昌與謝家人的景仰崇敬不是假的,因而,不到萬不得已,謝令月做不出背刺母國之事。

就算這只是一個因小說而生的架空世界,謝令月還沒有產生歸屬感;可大宣的百姓亦可能是華夏人的先祖,他做不出背棄先祖之事。

松了口氣,陸寒塵也不再追問;茲事體大,等到狼崽子能說的時候一定會告訴自己。

知道這人謀劃的以後中有他,九千歲就滿足非常。

或許別人會笑話謝令月不過十八歲的年紀就敢如此妄言,嘲諷一句豎子之言不可信;陸寒塵卻深信不疑,短短時日他就能看到狼崽子的諸多膽魄與能耐,還有什麽是這人不敢做的。

九千歲愈發堅定,若說真有甚麽天命之子,那也該是眼前的狼崽子;蜀王與這人一比,怕不是個笑話。

“你所謀劃之事可有用得著我之處?”

既然這人謀劃的以後中有他,九千歲也不是怕事的,當然要為他分擔。

謝令月滿足而笑:“有哥哥這句話便盡夠了。”

這位可是權傾大宣的九千歲,太過引人矚目,還真不能叫他參與自己的謀劃。

“哥哥只要保護好你自己,叫我後顧無憂就好。”

陸寒塵亦明白了這人的未盡之言,確實,他如今的身份、地位,還真不能參與這些謀劃,那才是給狼崽子招來橫禍。

可若是叫他眼睜睜看著這人謀劃這些,自己卻不能為之分憂,心裏更煎熬了怎麽辦。

此時的九千歲竟有種錯覺,好像他就是那些後宅女子,只能等著夫君功成名就;頭一次,九千歲竟嫌棄起了自己的身份與地位。

怕這人又多想,謝令月垂頭吻住他的唇,廝磨間低喃:“我從未懷疑過哥哥的能耐,可是哥哥也要相信我;與其擔心這些,哥哥不如想想好好愛我,我只會···有無窮無盡的幹勁兒。”

好端端說著正事,這人又開始不正經語調,方才不是還說困了的?

陸寒塵實在是好奇,謝家是怎麽養出這般一個人。

鳳眸微轉:“清塵,若你是我的話,你如何看陸恒一家?”

這人竟主動提及?

只訝異一瞬,謝令月便正色:“若我是哥哥,我只會當陸家是陌路。”

“哥哥你要知曉,陸恒夫妻雖是你的親生父母,可他們未曾給你父母親情;雖說你的丟失是那表妹所為,然若不是陸恒夫妻不在意你,那表妹的報覆如何得逞。”

何況你不到三歲就被丟了,陸府對於你而言,連養育之恩都算不得有;你如今的一切皆是你自己歷經苦難與生死而來,與陸府沒有半點關系。

最重要的一點,陸恒夫妻都能做出不承認有過長子的惡心事,那還惦記什麽父母親情。

鳳眸怔怔:“為何你想的總是與別人不一樣呢?”

可是陸寒塵很高興,狼崽子說到了他的心裏;在後山飲酒時他就想過這些,從一開始的不可置信,到憤懣、委屈、絕望、怨懟···最後他還是想通了,就當是自己親緣淺薄;也許上天最公平不過,叫他經歷過種種苦痛之後,只為了用此生最大的運氣遇到謝令月。

夢魘中的種種,還有這人整晚的溫存與堅定,更是令陸寒塵認定就是如此。

何其有幸,他得遇這般傾心相待的愛人,如今他亦明了心中所想,他也愛這個人。

餘生有謝令月相伴足矣,親緣淺薄便淺薄罷。

愛不釋手捏一捏右手無名指上的純金指環,九千歲異常心安,就如狼崽子所說,與陸家人一直當陌路人就很好。

眼看天已拂曉,九千歲也學起愛人的做法,輕拍他的背:“睡罷,皇城裏的事都有我,陪你用過午膳我便下山,最多兩日便可趕回。”

睡意襲來的謝令月閉眼低喃:“我信哥哥。”

忽而又想起一件事,勉強睜開桃花眸叮囑:“還有一事,哥哥回去一並處置了。”

蜀王的真愛是白清漣,就莫要禍害別人家的姑娘了,還是主角與舔狗鎖死的好;先說了他想到的白清漣成婚人選,又叫陸寒塵想法子成全那禮部侍郎府的嫡次女,為她找個京都外的好郎君;再編個私奔的說法,徹底下了蜀王的臉面。

且白清漣還中了煉心未解,正好在三人之間的糾葛中好好體會一番何為徹骨心痛;謝令月最是記仇,不是喜歡下藥麽,不是喜歡看別人痛麽,就叫他自己好好享受。

總算明白狼崽子的心思,鳳眸微瞇,難怪這人要留蜀王在京都,這是要貓捉老鼠,百般戲弄蜀王與白清漣。

可真是···夠惡毒夠誅心,然而九千歲很喜歡。

他如今已完全跳出蜀王對他的影響,就如狼崽子說的,他已是報答盡了蜀王當初的恩情;說是救命之恩,其實陸寒塵最清楚,當時沒有蜀王援手,他也無性命之憂。

其實九千歲心裏更懷疑當初是不是蜀王特意等在那裏,就是算計自己日後的相幫;當時那麽大點的孩子,躲在一旁看著他殺人卻無懼意,明明這才是最大的不對勁。

罷了,不管蜀王當初是不是真心相救,陸寒塵現在自認已是還清恩情;就沖那兩人對自己與狼崽子的算計,還有狼崽子身上的傷口,想要報覆便報覆。

這般折磨心神的法子,九千歲喜歡。

等兩人再次睡醒已是日上三桿,九千歲也顧不得宿醉之後的頭疼,非要親手服侍謝令月一切起居;便是用膳時,竟也學會了為這人布菜,若不是謝令月堅持,只怕這人能端著碗給他餵到嘴裏。

原來九千歲明了心意之後竟也有這般熱烈直白的一面。

就連守在屋外的玉衡與謝峰看了也恨不能連連擦眼,究竟是他們眼瞎,還是督主換了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