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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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暖洋洋的日光打在身上,還有微風拂面,兩人身上又搭著狐皮蓋毯;樹上金黃的葉子颯颯而響,偶爾落下幾片在蓋毯與軟榻上。

再加上這兩人姿容都絕世,遠遠看去,不知是美景襯托兩人,還是一對有情人為美景添色。

拿著一張紙條出來尋人的謝峰一時竟看呆了。

最後還是上前拱手:“主子,是謝一傳來的消息。”

話落眼角餘光掃過倚在自家主子胸前之人,謝令月便明白這消息與懷中人有關,當即伸手接過來。

陸寒塵自然也發覺了謝峰看自己的那一眼,但他並未問起,只倚在狼崽子懷裏等著他。

若是想說,不用問狼崽子就會告知他。

如今的九千歲信任謝令月,這人對他已是足夠坦蕩。

紙條上的消息只有簡單幾句話,謝令月卻心潮起伏,一時間微微皺眉。

送上紙條後謝峰就回了自己所在的偏房,他亦看到了紙條上督主的名諱,想來自家主子一時不會再有吩咐,便悄然退下。

指尖撫上他的眉眼,陸寒塵關切問:“怎麽了?”

謝令月卻還在糾結,這個消息到底要不要告訴懷裏的人,又該如何告訴他。

這也是謝令月之前從未與陸寒塵提起他身世的原因,明明他記得的原劇情中對於陸寒塵的身世交代的一清二楚;就是因為不願相信,也是怕自己主觀判斷錯誤,謝令月才會在謝一啟程去往雲州時就給他幾點提示,要他親自去查這件事。

如今消息傳來,他的記憶沒錯,事實也確實如原文番外中提到的一樣。

這才是最令謝令月頭疼的地方。

連他這個局外人都難以接受,那陸寒塵這個真正的受害者又該是如何反應,只想一想謝令月都揪心,更心痛。

陸寒塵就靠在他懷裏,怎會察覺不到謝令月此時的心緒不定,忍不住半坐起身,目光灼灼。

“清塵,可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兩人相處以來,一直都是狼崽子護著自己,為自己籌謀;如今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幫到他了,陸寒塵甚至躍躍欲試。

正糾結,就聽到天璣在門外說有事稟報,謝令月暫時松了口氣,也不管兩人如今的姿態,就直接讓人進來說。

狐疑看了他一眼,陸寒塵還是完全坐起來,等著天璣回稟;心中還想著最好是有正事,不然他非要罰這沒眼色的屬下。

狼崽子這表情一看就是有大事,他能不著急麽;這人還未曾與自己開口求助過,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九千歲當然想抓住,亦能減輕些他心裏對狼崽子仍存的愧疚。

眼看著方才這人就要張口,天璣卻這般沒有眼力勁兒,九千歲才會暗中生怒。

“何事。”冷淡的語氣叫天璣頭皮發緊。

連因為好奇想要近距離偷看一眼“夫人”都不敢,忙低頭拱手。

“稟督主,雲州首富陸恒攜妻兒遠道而來,說是想要一觀皇覺寺勝景。”

天璣當然知道自家督主給住持下了拒客令,還是他去與住持說的;可這不是被拒絕之後,那陸恒經不住妻兒的軟聲央求;知道是九千歲住在寺裏,願意送上重禮,只求在寺裏住一日,說是賞過千年銀杏樹之後便下山,絕不會擾了九千歲清凈。

怎麽說都是權傾朝野的九千歲,天璣亦知道便是陸恒送上再重的禮,自家督主怕是都不假辭色;何況“夫人”還在寺裏養傷,還恢覆了男子裝扮,督主更不可能應允。

可也正是“夫人”的傷勢,天璣才硬著頭皮過來稟報;那陸恒送上的禮單裏其他倒是沒什麽,其中一株極為難得的天山雪蓮與一株近千年的血參引起天璣的註意。

這兩樣可都是療傷聖藥,督主府都不曾見過,若是拿來給“夫人”用不是正好?

想來督主也想“夫人”更快痊愈。

果然,陸寒塵並未猶豫,頷首:“聽聞那陸恒在雲州流傳最廣的名聲並不是首富之名,而是寵妻如命,愛子非常···倒是舍得;罷了,夫人眼下正用得著,便叫住持給他們安排遠一些的客院,你們盯緊些便是。”

又叮囑幾句:“此時本督身邊的是近身護衛,爾等可明白?”

天璣連連點頭應諾,他們都明白,再明白不過···

等人退下,陸寒塵轉頭便看到狼崽子神色更為糾結,手裏捏著一顆葡萄遲遲不動;湊過去含住他指尖及捏著的葡萄,舌尖輕輕掃過這人的指尖,這才滿足咽下葡萄。

“怎的了,你可是也對這位雲州首富好奇?”怎麽說都是西北之地的首富,又有那等專情美名流傳,如狼崽子這般的少年郎大抵會好奇幾分。

九千歲忽又想起中秋燈會時這人與自己說的,他最擅長之事其實是賺銀子,便又好笑:“清塵可是想與陸恒討教生意之道,若是如此,我可為你安排見他。”

想來那陸恒也不願放棄這個巴結的機會。

九千歲就是有這個自信。

“哥哥竟也知道陸恒?”謝令月喃喃。

陸寒塵挑眉:“怎麽說都是西北之地的首富,陸恒為人仗義疏財,西北之地幾次遇災這人都捐了不少銀子,還給朝廷獻過不少良馬,我怎麽可能不註意。”

按照陸恒的財力與實力,那人就是西北之地暗中的王,掌管錦衣衛與東、西廠的督主怎會不多加註意;雲州還有東廠的人暗中監視陸恒,怕的就是這人借生意之名與外邦勾結。

最緊要的,陸恒之妻還是江湖有名的萬柳山莊莊主之女;萬柳山莊在江湖地位頗高,莊主又只有這一女,誰知道這兩方聯合起來會鬧出什麽動靜,朝廷當然會防著。

這一關註,陸寒塵自然就清楚陸恒的所有資料;然後才知這人根本不用他百般防備,因為陸恒根本就沒有野心,平生所願便是與妻子恩愛美滿一生。

他也是這般做的,年過四十,還是只有妻子一人;這兩人常年攜手同游,恩愛足跡幾乎走過半個大宣;聽聞陸恒心疼妻子生子艱難,年近而立才生了一個兒子,之後便主動服用男子用的避子湯。

也因為如此,夫妻倆自然對獨子百般疼愛。

如今,怕是全大宣的人都聽聞過雲州首富陸氏夫妻的美名;不知多少人羨慕這對恩愛夫妻,更多的少年郎是羨慕他們的獨子,生下來就在富貴鄉便罷了,還不用任何爭鬥便是陸府與萬柳山莊的唯一繼承人。

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身份。

給狼崽子講完這些,註意到他的眼中並無艷羨與驚訝,陸寒塵忽然就想起這人方才說的那個“也”字,鳳眸微挑。

“難不成清塵對那陸恒在意的不是這些?”

確實還真不是這些,謝令月更加頭疼,桃花眸百轉千回,他究竟該不該與這人說這件事。

尤其是在這人熟知陸恒夫妻所有資料的情況下。

此時陸寒塵能如看客般淡薄說起陸家之事,可若是告訴他,其實他陸寒塵才是陸恒夫妻的嫡長子;他才是陸家與萬柳山莊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本該有最是恣意放縱的人生。

經歷過那麽多苦難的他又該如何?

這也是謝令月最為心疼這人之處。

前世身居高位多年,掌控著集團與謝家多少人的生死,謝令月根本就不是好性子;若不是他喜歡這人,若不是心疼這人的身世與經歷,憑他這兩次的行事,謝令月怎還會待他如此寬容與溫柔。

便是一時舍不得離開他,也該用疾言厲色的態度與他算賬才是,哪裏是現在百般遷就的態度。

“清塵,到底是何事,你這般的為難。”陸寒塵冷了神色:“可是與那陸恒有關?或者,還與我有關?”

昨夜才察覺自己對這人生出的情意,陸寒塵自然比往日更加關註謝令月,如何看不出他的為難;相處月餘,陸寒塵自認還是了解狼崽子一些的。

這人連男扮女裝這種事都能坦然以對,更確切的說,除了謝家與自己的事,狼崽子都能淡然處之。

此時謝家人已在返鄉的路上,有謝棟的人護送,有謝家自己的護衛,還有自己派出的人手,謝家不會有問題,那麽只能是關涉自己,才會叫狼崽子這般的為難。

桃花眸閉了又睜開,謝令月終是堅定了神色;他自己有前世的見識與閱歷,且他不是陸寒塵,所以可不在意陸恒夫妻。

可陸寒塵是當事人,他有權利知曉自己的身世,哪怕會令他心如刀割;且,如今陸寒塵不是一個人,有自己陪著,或許能幫他分擔一點苦痛。

謝令月不敢想,若是他不在這人身邊時,這人忽然知曉身世,那才是無法預料。

“哥哥可還記得你入宮前的經歷,可···想知道你的身世?”終是艱難問出了這一句。

雖然不知道他為何忽然問起這些,陸寒塵卻沒想隱瞞,鳳眸泛起茫然。

“幼時經歷我記住的不多,只聽當時撿到我的老乞丐說我那時應是不到三歲;他是在雪夜墳堆旁撿到我,當時我已高熱瀕死,好了之後便忘了所有事,只隱約記得自己姓陸。”

便也一直保留這個姓氏,名字是那老乞丐求一說書先生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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