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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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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蜀王當即躲避著婉拒,道不過是一點刀傷,身為男子,這點傷勢算得什麽;若是他說話時沒有那般費力,還幾次蹙眉忍痛,可能天璣與他們督主就真的信了。

這番作態,莫說他們督主心急,就是旁邊的搖光也忍不住上前勸說;言殿下是何等尊貴的身份,就讓督主看看,傷勢嚴重的話,即刻就去督主府將太醫令請來。

就見他們督主應是也有此意,跟著頷首,不顧蜀王的推拒,直接動手解開白布。

然後幾個人就如同泥塑,蜀王的面上也沒了蒼白病色,不自然躲避幾人的視線。

天璣第一時間就看向他們督主,想知道自家主子是什麽反應,心裏卻差點脫口而出罵娘;還真叫他們夫人給說準了,他們督主為難糾結半日,焦心趕過來要為這人做主。

結果還真是做戲,莫說傷口只有一根針那麽點大,只怕那布條上的血跡也是雞血什麽的抹上去,畢竟這快要愈合的傷口可出不了不布條上那些血跡。

就···很是一言難盡。

天璣更擔心的是他們督主將如何面對夫人;若蜀王是真的遇刺,還能說一聲事關皇家安危,本就是督主職責,夫人便是置氣也得顧全大局不是。

可現在這般,他們督主還能理直氣壯與夫人辯駁麽,還怎麽哄回夫人的心意。

難啊······

就如天璣腦子裏想的那般,在看清蜀王李昭辰的所謂傷口之後,陸寒塵心中第一反應居然不是被愚弄的惱羞成怒,而是想起早上在馬車內謝令月的清淡眼神。

現在再回憶狼崽子在三朝回門之前特意與他提起陪同之事,回門那日和今早狼崽子臉上都有意料之中的平淡;只不過回門之日他回絕了蜀王,今日卻因擔心蜀王的傷勢丟下了狼崽子。

此時陸寒塵的頭腦異常清明,洞房花燭夜時他曾懷疑狼崽子知曉自己與蜀王的關系,應是謝家暗衛不可小覷;現在想來,分明是狼崽子自己清楚這些,甚至···他極為了解蜀王的為人與行事。

那麽狼崽子究竟是如何清楚這些的,鳳眸懷疑看向自己最牽掛之人,狼崽子分明了解此人與白清漣更多一些。

或許他也了解自己幾分,所以那日在北鎮撫司才會那般從容與自己周旋談條件。

可謝令月毫不猶豫選擇了自己,並未被世人流言所限;也就是說他從始至終不信,甚至還有些厭惡蜀王與白清漣兩人。

若是如此,是不是···謝令月說的那些對自己的情意都是真的,他待自己那般細致寬容,本就是他了解全貌後對自己的疼惜。

是的,比起狼崽子反覆提起的見色起意,此時的陸寒塵更相信他是對自己的疼惜。

只有發自心間的喜歡和疼惜,謝令月才會在自己面前完全放下世家子的身段,不在意別人如何看;也是因為這點,他才會在父母親人面前為自己張目。

越是想,陸寒塵越是心間滾燙,還隱隱疼痛。

中秋節燈會上,狼崽子叫自己在花燈上寫下的那句:攬月映同塵,攜手成鐘情···該正是狼崽子真正的心願。

可他是如何做的?

遇刺時,是狼崽子不顧安危護在自己身後,他卻滿心滿眼只有眼前的蜀王,致狼崽子重傷;今日又毀諾,哪怕狼崽子提醒他是蜀王自己做戲···

殿內幾人看督主就這麽楞怔當場,天璣是默不作聲,搖光的眼神還關註在蜀王身上;而蜀王發現陸寒塵的反應不在自己意料之中,甚至楞怔出神,再也顧不得其他,當即解釋起來。

“寒塵莫要氣惱,我···我只是擔心清漣,連著幾日從你那裏請不來太醫令···昨夜清漣又開始高熱,我才想了這麽一個法子。”

李昭辰是在意白清漣的傷勢,可也不必這般;想好要演這場戲之前,他就想到了之後的借口;必不可能承認他就是要離間陸寒塵的夫妻情意,不如用白清漣的傷勢當借口,這些年陸寒塵也明白他對白清漣的在意。

可若是他也察覺到自己對這人的心意轉變呢,中秋燈會這人那般護著他,甚至不顧自己的夫人,自己因而感動改變了心意呢。

說完這些,他的面上糾結片刻,竟有幾絲羞澀浮現:“也不只是為了清漣,那日我看到了瑾安受傷,王府又請不來太醫令,我以為寒塵你如今更愛重你夫人,一時心有不甘,才會病急亂投醫出了昏招,想要證明寒塵你心中還是我最重要,而我也···”

這便是他想好的後招,委婉提及自己對陸寒塵的態度變化,想來這人會欣喜異常,不會計較他演這一場。

一旁的天璣露出意味深長的神情,蜀王殿下的臉皮著實是夠厚;絕口不提他明知今日夫人要送謝家人離開,搬出這麽一個借口,順勢賣慘,還提及督主對他的情意。

照他這番話,這是表達他已知督主對他的情意,而今這般期期艾艾與夫人爭奪督主的在意,不就是想要說他可以回應督主的情意?

要不是知道白清漣現在就住在王府正院,天璣還真就相信了;畢竟蜀王殿下這張臉裝乖賣慘起來還是很有用,沒看旁邊的搖光已是眸含不忍與疼惜。

這要是他們家夫人有蜀王殿下這般唱作俱佳的本事,再加上本就為救督主受過重傷,今早自家主子究竟去哪處還真說不準。

不再胡思亂想,天璣緊張看向自家主子,可千萬別再被蜀王這番虛假說辭給哄住啊;真要說對督主的情意,天璣還是相信自家夫人,那可是能豁出性命保護督主的人。

除了他們這些心腹,還真沒有過其他人做到。

就在他緊張關註的時候,陸寒塵終於開口。

“據本督所知,那白清漣已住進殿下正妃才能住的院子和寢殿···如今殿下卻說你今日所為只是為了讓本督在意你更多一些,那麽殿下,你這般置白清漣於何地?”

李昭辰急著分辨,只是念及這些年的伴讀之誼,還有白尚書的幫扶之恩;想著在王府治傷養傷更周全,若是府醫與太醫還不夠,就請太醫令診治,治好傷之後就送他回尚書府。

鳳眸疑惑:“可當日是殿下求著本督娶妻,怎的如今殿下又要與瑾安郡主爭奪本督的在意;還記得當日殿下勸說本督時,說過你最是希望本督身邊有知心人的。”

怎的如今我們夫妻恩愛,你卻又不滿意了呢?

看了眼旁邊的天璣與搖光,李昭辰猶疑一瞬才深情款款道:“那時是我沒有發覺寒塵你對我的情意,你娶妻之後,看著你與瑾安夫妻恩愛,我才驚覺其實我心中···有你。”

更不想失去你···

豁,天璣直接後退一步。

而陸寒塵心裏沒有半點撥雲見日的歡喜,只有果然如此的恍然,還真是被狼崽子料中了。

那日謝令月說完之後,沒過幾日,蜀王就開始頻繁邀請他敘話;有親近之意,卻無半分涉及情意的話題,陸寒塵心裏既有失落也有欣慰。

失落的是昭辰確實對他無意,欣慰的是他未曾看錯,昭辰根本就不是為了權勢俯就感情之人。

可今日,他卻不顧天璣和搖光還在場,也不顧還在王府正院養傷的白清漣,竟直接說出他的心意。

呵···心中有他?

若是這話早說些時候,陸寒塵說不得會信;若沒有狼崽子提前調笑他,陸寒塵只會以為李昭辰是被自己這些年的付出感動。

可現在,陸寒塵只會懷疑他是為了化解自己的怒氣,更或者,是為了攏住自己的心,全心只為他做事。

鳳眸微闔,只是一瞬又睜開。

“要令殿下失望了,與你的情意相比,本督更相信夫人的情意。”後退幾步,轉身望向門外的日光。

片刻後又道:“殿下是不是以為本督真是個蠢的,燈會那日,白清漣的命令,殿下的配合,才有刺殺本督夫人的那一撥刺客;之後才被別人趁亂而入,還是白清漣惹來的禍患,重傷的卻是救本督的夫人。”

本來九千歲就對夫人愧疚,偏偏蜀王殿下與白清漣還會挑日子,選在今日欺瞞於他,只為離間他們的夫妻情意。

是他因恩情與心中戀慕一葉障目,從來不願以惡意揣度此人。

“如今想來,是本督太過縱容,才給了殿下錯覺,以為本督還是以前那個心中只有你的九千歲,以為本督會因為對殿下的戀慕而愛屋及烏。”

他的身影依舊是對著門外,暗啞的話音中多了一絲陰柔,卻叫李昭辰渾身泛冷;顧不得左臂上還掛著裹傷的布條,忙忙起身。

“寒塵你信我,莫要與我如此生疏,我說的都是發自肺腑···”

未盡的解釋被那人隨意擺手打斷:“殿下,本督確實學會了愛屋及烏;可,是夫人教會本督這些;那麽,本督愛屋及烏之人只會是夫人,也只能是夫人。”

看來是趕不及到城門口,那就用其他方式消解夫人之怒。

“天璣,派人將王府護衛及所有奴才召集在院內,找出今早去督主府傳話之人,還有前幾日與你傳話之人,當眾杖斃;給殿下搬一把椅子,就坐在門口看看熱鬧。”

“搖光大抵是分不清誰才是你的主子,便罰你跪在院內觀刑。”

吩咐完這幾句,又叫人找了帶著倒刺的箭羽,陸寒塵擡步便往正院的方向走。

明了他要去做什麽,李昭辰急切想要追出去,嘴裏呼喊:“寒塵···不,督主,清漣如今還在高熱,請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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