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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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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穿著絳紅蟒袍的人轉身,衣擺劃出風華,說話的語氣卻只叫人心生寒意。

“殿下可還記得那日在督主府正堂我夫人說的,他心疼本督,那我合該投桃報李,也心疼心疼我家夫人;望殿下記住,本督最是睚眥必報。”

“來人,看著殿下,莫要讓殿下看到不該看的,受了驚擾便是你們的罪責。”

李昭辰哪裏還能顧及其他,當即怒喝:“陸寒塵,你這般隨意在王府重傷朝中重臣之子,眼裏可還有父皇與法度!”

嗤笑聲傳來:“殿下是才認識本督麽,你以為本督懼怕這些?”

話音隨著輕緩步伐消失,李昭辰被兩個錦衣衛攔在殿內;先是不敢相信來回踱步,眼中閃過各種算計,最後卻只能頹然被押著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臉。

怎的情勢走向與他演算過的完全不同?

正院躺在床上,被幾個人圍著服侍的白清漣忽然看到他最厭惡之人不經通傳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錦衣衛。

慌亂起身就要喊人,卻被陸寒塵眼中的冷意與滿身的煞氣噎住;待看清這人身後的錦衣衛手裏拿著何物,瞳孔驟縮,下意識就向裏側退縮。

來的路上陸寒塵就給人交代了箭羽該插中的位置與力度,務必要重過謝令月當時的傷勢;錦衣衛的執行力毋庸置疑,殿內的下人盡皆被轟出去,兩人上前按住白清漣,一人拿著箭羽利索紮下去。

只聽得白清漣一聲慘呼,翻著白眼昏迷過去,生死不知。

陸寒塵絕艷的臉上未曾有片刻動容,他還踱步上前,聽了幾息後蹙眉。

倒是個命大的,這樣還沒死,可見蜀王是誇大了這人的傷勢。

比起狼崽子吃的苦和忍受的痛楚,補上這一箭才是公道,他早便該如此做了。

從正院回前院的路上,還有一個錦衣衛不安問話。

“督主···用不用給裏面那人把大夫叫過去,若是出了岔子?”

九千歲只是冷哼一聲,請什麽大夫,一時半刻死不了人;再則,自然有更著急的人。

蜀王不是一直想要太醫令過府給白清漣診治麽,還折騰出這樣的動靜,那便成全他好了;太醫令只為帝王與太後、皇後診病,除非遇到特殊情況,這不就滿足條件了。

理所當然想著,九千歲竟有種成人之美的暢快。

回了前院,那兩個去督主府傳信的蜀王親信已被杖斃,周圍是行刑時飛濺在地的血跡;地上跪著的人已有幾個嚇暈過去,其餘人瑟瑟發抖不敢多言。

鳳眸不含任何情緒看了眼寢殿門口坐著的人,又掃了一眼跪在他腳邊的搖光,語氣漠然。

“本督今日才發覺,搖光大抵是心慕蜀王殿下···按理,本督該成人之美;可是怎麽辦呢,本督最是容不下背主之人。”

跪著的搖光慌忙擡頭,淒聲道:“督主,屬下跟隨您出生入死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求督主···”

鳳眸不耐掃過天璣,語氣森寒:“還在等甚麽。”

雖是不忍,可天璣再是清楚不過自家主子的脾性;若說今日主子受了蒙騙,最大的原因是主子掛心蜀王,那搖光就更是罪不可恕;不曾想到她何時對蜀王也動了心思,今日竟未做到事先甄辨消息真假,就那麽貿然稟報。

莫說她這點失誤,便是自家主子還未曾對蜀王斷念,這人就敢對主子在意的人心生愛慕,實在難容。

閉了閉眼,天璣拔出劍利落斬下。

殿門內已經站起來想要求情的李昭辰眼睜睜看著搖光倒地,身形踉蹌,悲聲問:“寒塵,我們一定要走到這一步麽,只因為瑾安?”

“殿下,是你的手伸的太長了些。”九千歲毫無動容。

從城門口趕過來的天樞與天璇進院就看到這一幕,一時呆楞在地。

怕他們失言,天璣給兩人使了個眼色,叫二人噤聲;這個時候的督主誰都惹不得,沒看連蜀王的臉面也被踩在地上。

定了定神,天樞上前,在陸寒塵耳邊輕聲稟報了城門口的事,還有玉衡護衛夫人去了玉泉山的消息。

最後猶豫道:“屬下觀夫人的傷口應是崩裂了,因而···當時我等不敢阻攔,只能安排玉衡跟著。”

擺手讓他退下,九千歲心中長嘆,可真是頭疼,該怎麽叫狼崽子消氣···

稍頃,語音淡淡:“蜀王府遇刺,想來陛下與太子殿下都牽掛此事;負責王府守衛的隊長羈押,重新安排人過來;為了殿下的安全,嚴加巡視,未查清真相之前,蜀王府任何人不得出入。”

天樞應諾,這是要禁足蜀王殿下;轉眼看了下那人不敢置信的表情,心中暗爽,督主早該這般做了。

吩咐完,人便當先而行出了院子;還是要先進宮一趟,坐實蜀王府遇刺一事,免得陛下生疑,之後···就去尋狼崽子解釋。

九千歲就是篤定,謝令月越是表現的平淡,越是難以哄回來。

一行人離開之後,原本跪在地上的護衛在幾個錦衣衛的看管下戰戰兢兢爬起來,勉強回去各司其職;便是很多人心裏懷疑殿下所謂的刺殺事件,也不敢多言,卻都不約而同懷疑起蜀王。

他們兢兢業業守衛王府,究竟有沒有刺客,心中當然清楚;雖然不知蜀王弄出這一出是為何,可九千歲那般不動聲色的怒火才最嚇人。

不只杖斃了蜀王的心腹,還殺了自己的心腹,殺雞駭猴也不過如此;只是,蜀王惹出來的事端,遭殃的卻是他們這些無關之人,誰心裏能沒有抱怨。

地上跪著的那些奴才抖著身子爬起來,還有幾個後知後覺暈過去的,整個院子裏一片狼籍與蕭索。

終於自由的李昭辰面色陰沈,很快也顧不得其他,跌跌撞撞往正院走,還不忘叫府醫跟上;照今天的情形,他已經失信於陸寒塵,白清漣可再不能出事,否則白正和也會轉投其他陣營。

還如何籌謀大業。

且不說蜀王府是如何的狼狽與慌亂,陸寒塵趕到西苑見景昌帝的時候,太子與三位王爺已候在殿外;得到通傳,幾人跟著九千歲的腳步一起進殿。

看看前面的身影,幾位皇子都暗了眼神;父皇也太過信任這個閹人,他們等在殿外這般久,此人到了才能一起面見君父,何等的笑話。

陸寒塵卻沒有心思管這幾人,就是太子隱晦問起刺殺之事,他都是目不斜視。

進殿後都跪下請安,直到玉色紗簾後傳來帝王的輕咳聲,陸寒塵才起身回話。

先是請陛下安心,蜀王府遇刺一案已查清,與中秋節燈會朱雀大街遇刺一案是同一撥人,都是江湖人士找白清漣尋仇。

本來他是想羈押白清漣審問清楚的,怎奈白公子身受重傷,如今昏迷不醒,蜀王府正盡心為其診治;所幸,這兩次的事件錦衣衛都有準備,刺客已全部伏誅,請陛下安心,可如常閉關修道。

太子就道,他也是聽聞過的,白尚書家的這個嫡次子樣貌清妍秀美,身邊有不少愛慕者,還都是身份不凡的男子;這情人間的爭風吃醋,招來有心人的報覆再平常不過。

他還情真意切為蜀王李昭辰開脫;言老四就是太重情義,因為那點伴讀情意將人接在王府養傷,誰知竟招來此等禍事,幸而老四未曾被傷到。

頭一回見九千歲不給蜀王留情面,太子當然不會放過此等機會;那日在禦花園被謝令月點醒,太子就將目光放在幾個成年的弟弟身上;不查不知道,想不到蜀王這個不起眼的弟弟竟是得到了兩位閣老的暗中支持,那還客氣甚麽。

此等機會當然要落井下石。

楚王也跟著感嘆,道平日裏就發現老四與那白清漣親近不離,莫不是白清漣對老四也有了其他心思?

一旁的晉王恍然大悟,與左右的兄弟道,咱們幾個都是早早成婚生子,唯有老四一直與父皇推脫指婚,可是老四也對那白清漣有了心思···

紗簾後傳來聲音:“雖則蜀王未曾受傷,想來也是受了驚嚇,正該有一樁喜事沖散王府的晦氣;寒塵,朕記得禮部侍郎家嫡次女正是芳華之年,也愛慕蜀王,與蜀王乃是良配,此事便由你去辦,也該有人照顧好朕的皇兒。”

帝王還是給自己的兒子留了餘地,哪怕他並不重視這個兒子。

“至於那白清漣,住在王府總不是一回事,便遣送回府,日後禁其出入宮禁與蜀王府,剝奪科舉資格,永不得入朝;既他好南風,朕少不得體桖臣子,便由寒塵你在京中挑選一也有同好的男子,為二人賜婚。”

陸寒塵淡然應諾。

方才他對太子幾人的話就冷眼旁觀,此時更不會多言;李昭辰,也確實該嘗一嘗惹怒九千歲的果子。

此時的九千歲只覺得腦子裏是從未有過的清明,好像心裏曾經有一根線一直牽著他,為蜀王憂,為蜀王喜,可現在那根線莫名就斷了;形容不出這種感覺,九千歲就是知道自己的思緒更加清楚。

他,喜歡這種輕松與清明的感覺。

擡手輕撫胸口,衣袍上的刺繡傳來順滑之感,還有金線的磨礪感,這些感覺都不如心中的急切之意來得洶湧,迫不及待想要見到狼崽子。

直覺敏銳的九千歲想不通為何會有剛才的感覺,可他就是知道與謝令月有關;就是這人的出現,不僅攪亂了他的生活,也帶給他諸多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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