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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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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這不,到了城門處,被侍琴與侍棋攙扶下馬車,謝令月剛與太子與三位王爺見完禮,太子當先問話,問話之前還裝作隨意尋人。

“怎的只有瑾安,督主可是被差事絆住手腳,這般重要的日子也不曾見人,今日這一別,還不知多久才能再次得見魏國公風采。”

言下之意,孤這個太子都親臨相送,做人女婿的,到底是有多重要的事,才能忍心辜負夫人與岳家。

謝令月也沒有裝糊塗,方才在督主府門口那麽多人,早有消息傳到各方耳目中。

“太子殿下與幾位殿下趕早出發,想來還不曾得到消息;本來夫君是要與我一同送行家人的,怎奈蜀王府來人相請,說是蜀王殿下在王府遇刺;我夫君掌管錦衣衛與禁軍,自當重視此事。”

謝令月神色清正繼續道:“茲事體大,今日是王爺在王府遇刺,若是不查清與加以震懾,誰知下一次還會發生何等更駭人聽聞之事···夫君職責所在,自當舍私情而顧大局。”

幾人互相看看,先是果然如此的表情,之後都是意外之色;看來京都的傳言有誤,瑾安郡主分明是言辭犀利之人。

幾句話就把人們的疑心盡去,還不著痕跡捧了陸寒塵那閹佞一把;今日聽聞此言的人,只會讚一句九千歲果然公私分明。

便是他們一開始存了挑撥之意,也被這人四兩撥千斤給堵住了嘴,還如何繼續往下說。

再說的多了,傳到父皇耳朵裏,倒是他們不會做人,還不如陸寒塵一個閹人。

不過幾句話的功夫,魏國公府的車隊便到了,聽聞消息趕來送行的百姓發出驚嘆。

因為是回鄉,除了在國公府留了十來個看守宅子的仆從,其餘人盡皆跟著回淮州;謝楝這一輩兄弟三人,子侄這一輩十四人,孫輩也有六個。

除了大房與二房各有一個女兒早嫁入京都世交之家,如今還有一個謝令月嫁給九千歲,算是姐妹三個留在京都,其餘謝家的主子們都要回鄉,家裏的幾百仆從與護衛自然也要跟隨。

人就有這麽多,更何況行李輜重。

長長的車隊看不到尾,無怪兩旁的百姓驚嘆;卻無一人非議,大宣的百姓都記得老魏國公、後來的中山王謝達昌對大宣的功勳;若沒有太·祖皇帝與魏國公,還不知他們多久才能過上如今的安穩日子。

也因為人們認可謝家的功勳,便覺得謝家如此陣仗不為過,這可都是謝家兩代人用性命拼殺出來的。

眨眼之間,為首的馬車便到了眼前,謝楝與夫人謝崔氏相偕下了馬車,還有趕過來的謝棟與二爺謝林,當先對太子行禮叩謝聖恩;太子與三位王爺亦表現的親和,依依不舍表達對魏國公與鎮北將軍告老還鄉的惋惜。

太子甚至代表帝王言道,陛下與朝堂都極為不舍魏國公與鎮北將軍,怎奈國公堅持還鄉,陛下只得忍痛應允;謝家最是忠心大宣,只望魏國公府諸人回鄉之後也莫忘君恩,若是朝廷有召,還要為國盡忠。

謝家諸人連連謝恩。

真真是感人肺腑的離別場面,兩旁的百姓還有落淚挽留的,他們還真以為是魏國公府諸人堅持告老還鄉;甚至還有人大聲呼喊,請求鎮北將軍繼續為國效力,北疆的安穩離不開鎮北將軍···

謝令月便看到太子面上微微僵硬,幾位王爺的面上也不自然。

不想再給皇室添堵,他上前轉移話題,與父母長輩解釋了幾句陸寒塵不能來的原因,不著痕跡引著父母往城外的方向走。

再跟著太子幾人演戲下去,還不知周圍的百姓會如何臆想,喊出更多惹人生疑的話來,謝家人還不知能不能順利回鄉。

接收到自家侄子的眼神,謝棟幾步離開太子幾人身邊,對著兩旁的百姓拱手喊話。

是他常年征戰,早已落下一身病骨,實在不能繼續為陛下效忠;但請大家寬心,陛下最是掛念北疆安穩,已選定了更勇猛善戰的將軍,北疆更會安穩無憂····

謝令宜也識時務,當先高呼陛下聖明,謝家諸人也跟著呼喊,就連護衛與仆從也未曾落下;引得周圍的百姓也跟著呼喊,轉而議論起當今朝堂的清明。

唯有太子註意到了謝令月給謝棟傳遞的眼神,心裏暗讚一聲,難怪那日在禦花園這人能提點他,果然心機敏銳。

更羨慕的是謝家人之間的默契,僅僅是一個眼神,謝棟這個人們印象中的直白將軍就能明白侄女的意思,還不曾因為她女子的身份輕視。

此時太子忍不住神游,若是他的母族與妻族有謝家人這般的默契,他的儲君之位也不會岌岌可危。

眼見情勢已被謝棟扭轉,太子幾人也表達過帝王的聖恩,便與謝楝告辭;他們不好耽誤親人之間的離別叮嚀,且京中還發生了王府遇刺這般的大事,就先行回城。

送走幾尊大佛,也到了城門口,謝家的長輩與小輩們都聚在一處,殷殷叮囑謝令月三個姐妹;謝令月未曾多言,倒是他的庶姐與堂姐不停落淚,哀傷母族不在京都。

謝棟輕叱:“哭甚麽,便是親族不在京都,你們的妹妹阿月可還是陛下親封的郡主,你們的夫家有幾個腦袋敢為難你們。”

幾個女眷也點頭,四妹妹還嫁了九千歲,聽聞九千歲對阿月甚是重視;只要她們姐妹三個時常走動,阿月還是郡主之尊,怎麽也能護得住她們兩個不被欺負。

謝令月自然應下,本就是他該做的。

唯有謝崔氏註意到兒子的面色隱隱泛白,不是往日那種泛著光澤的潤白,面露憂色。

“阿月,你可是身子不舒坦,怎的面色不對,看上去還有幾分憔悴?”

當娘的最是細心,謝令月忙拉住母親的手,說是秋日漸涼,他還貪涼多吃了兩個冰碗,引起腹瀉與高熱,今日已是大好了。

謝崔氏稍稍放心,拉著他又是一番叮囑;謝楝也瞪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看著沈穩,怎的竟不註意這些。

在場唯一知情的謝棟忙上來轉移話題,還催促小輩們上馬車,這麽多人,早些啟程為好;轉頭又打發兩個嫁在京都的堂姐妹這就家去,免得婆家人多想。

又找了個理由哄著兩個兄長與大嫂也上了馬車,這才對謝令月保證,有他以前的老部下護送,還有聖上派出的人,他一定會護著家人平安回鄉。

趁著只有叔侄兩人的清凈,謝令月低不可聞快速又交代了幾句;謝棟震驚:“竟是需要走到這一步?”

“我原本也不想走這一步,但現在看來還是要準備著,所以三叔到時聽到消息莫慌了陣腳,也要安撫好父親與母親···或許走了這一步,謝家也不用離開故土。”

但不管是哪一步,謝令月都有應對的方法和保護好自己的手段,只要三叔幫他安撫好父母,莫讓他們聽到消息憂心。

“可是那姓陸的狗東西又做了什麽事!”謝棟頗有些咬牙切齒:“那日他還承諾今日會同來照顧你,怎的不見人影?”

謝令月不想長輩擔心,輕輕搖頭:“與他無關,只是我忽然想到的另一個辦法;且,現下只是這般想,還要看時局變化能否可行。”

看他這般篤定,謝棟也不再多操心;雛鷹已是能翺翔九天之際,他們這些長輩還是少插手的好,最多之後幫著掃尾便是。

該說的都說完,再是依依不舍,謝家的車隊還是緩緩啟程;忍著徹骨的疼痛,幾乎是被謝峰與侍琴、侍棋半抱半攙扶著,謝令月終是站在城樓之上,俯瞰車隊漸行漸遠。

稍遠一點跟在他們身後的天樞三個也不好出聲,就那麽看著夫人的背影;大抵是為了不讓謝家人憂心,今日的夫人一改平日在督主府清淡的衣裙。

正紅色雲肩通袖圓領膝襕袍,金線繡成的紋樣富貴雍容;玉白交領內衫只在長袍領口顯露,腰間是純金絲編成的鏤空腰帶,金線編織的絲絳穿著朱雀玉佩。

晨間出正院時,督主還叫人備了摻雜金線織就的貢緞披風;此時將近午時,並未見夫人披著;大抵是天氣和暖的緣故,更或者,是夫人又生了督主的氣。

此時看著夫人的背影,明明是端莊喜慶的裝扮,可天樞幾人就是看出了幾分清冷與寂寥;莫名就有一種感覺,好像夫人不是此間人,說不得何時就會從他們眼前消失。

天樞忍不住的在心裏再次嘆氣: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莫說夫人懷疑蜀王是自己演一場苦肉計,就是天樞也這般懷疑;他可是還記得夫人回門的那一日,蜀王也曾派人來請過督主,當時督主猶豫了一瞬便拒了。

好麽,這一回直接演上了苦肉計。

前幾日蜀王與白清漣才連累他們夫人受了重傷,便是看著這點,蜀王也不該在今日送別謝家人的時刻打擾督主。

天樞還大逆不道想了想自家主子,明知前幾日的刺殺事件夫人生了氣,好不容易哄回來的;怎的今日就又不知輕重了,決定去蜀王府的時候,督主就沒想過夫人的傷勢和心情麽。

唉···夫人今日表現的很是通情達理,可天樞就是從夫人這時的背影裏看出幾分寥落,也不知這回督主該怎樣挽回夫人的心。

這人啊,若是失望的多了,被傷心的多了,還能有當初的情意麽。

此情此景,天樞很想在心裏給他們督主點一根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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