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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6 相請不如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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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6 相請不如偶遇

齊晴到謝與非家裏的時候,她正在和螃蟹說話,管螃蟹叫大毛

秋風起,蟹腳癢,每年到了這個時候,謝家爸爸媽媽照例會投餵幾波螃蟹。上個月來了一撥母蟹,這個月公蟹正當時,又來了一撥。

謝與非去開門,招呼齊晴:“秦秦快來看大毛。”

齊晴很有點疑惑,這家夥終於抑制不住洪荒之力開始養狗了嗎?

結果近前一看,原來是大毛是一只大閘蟹,雄性,大概四兩重,腿毛粗壯濃密。

謝與非給她介紹:“這是大毛,那是二毛和三毛 ,你看大毛就是腿毛比別人長,鉗子也很有力,應該蠻好吃的。”

然後拿根筷子去撥拉大毛被捆在一起的爪子:“大毛呀,你說你哪裏最好吃? 是不是副性腺?其實我覺得蟹膏有點膩,還是母蟹的卵巢比較好吃,你說呢?”

齊晴喊:“住手!不準玩食物!”

謝與非置若惘聞,翻完了大毛又試圖把二毛身上捆著的繩子解開。

齊晴嘆氣:“你說請我吃飯,就是吃螃蟹?”

謝與非擡起頭 :“不是,我們出去吃東北菜,這個螃蟹是剛寄過來的,我還不知道怎麽處理。需要現在就煮掉嗎?咦對了可以拿去飯店讓他們給蒸一下吧。”

“沒事啊,你的大毛放冰箱裏蓋上濕毛巾還能活一兩天,我們兩個也吃不了八只螃蟹吧。”

“哦,還有一個人。” 謝與非依依不舍地把大毛塞回箱子裏 ,又把蓋子蓋好。

“還有誰 ?” 齊晴問。

“我的一個師兄, 之前也不太熟,後來突然說看過我的論文,說有些問題想咨詢我,我說要約到辦公室來,然後他非要約吃飯。那就一起吧。”

齊晴突然覺得眼前一黑,烏鴉一只只飛過:“那你為啥要叫上我?”

謝與非看她,十分不解:“不是正好也要找你吃飯嗎?東北菜份量那麽大,三個人比較好點菜,能多吃幾樣。”

齊晴覺得自己腦袋上現在射出了萬千輝光,怎麽憑空就當了電燈泡呢?

然而,以她多年來對謝與非的了解,她可能真的就是這麽想的。

三個人,好點菜,好點菜。

齊晴深呼吸了半天,才平覆了自己噴薄欲出的吐槽欲, 也不計較東北菜配大閘蟹是個什麽組合,只是說:“要不我就不去了,多不方便啊。”

謝與非揮手:“沒事,你要是我覺得我們說的問題聽不懂太枯燥的話,可以在一邊寫 PPT 啊!上次那個項目你不是說還沒結項嗎? 寫完了我們還能一起去動物園散個步。”

齊晴突然就不想跟謝與非解釋那師兄喊她吃飯是另有企圖了。

大豬蹄子自有天收,我何不愉快地去吃鐵鍋燉魚並且看戲 。

於是齊晴心安理得地出門開上了她的小車車,載著謝與非和大毛一家,風馳電掣一路往飯店而去。

謝與非雖然是一位如假包換的江南女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長了一副北方胃口,熗鍋面不用說了,三五不時就誘惑齊晴過來給她做一頓。

不僅如此,她還迷戀鐵鍋燉魚。

對,沒有錯,一個桌子中間挖個洞,直接放上一口直徑大概五六十厘米,能直接給小貓洗澡的鐵鍋。 蔥姜蒜花椒豬油五花肉和黃豆醬做底,倒上魚肉與配菜徐徐燉之。鍋上還要放個蒸屜,裏面轉圈排開一溜生的小花卷,中間一個小盤子裏放上青椒雞蛋醬,靠著底下燉魚的蒸汽把它們蒸熟。等到魚燉好,先不著急吃肉,從鍋底撈出一條吸飽湯汁的茄子或者絲瓜,那才是人間美味。

無奈今天這只鐵鍋旁邊,團團圍坐了三個人,其中兩個各懷心思,一個專心盯著燉魚。

齊晴一到飯店,只見桌邊一位男子一躍而起,喜氣洋洋朝著謝與非一通揮手。等看見後面還有一個人之後,又緩緩把手放下,在桌邊站成了一尊兵馬俑。

說兵馬俑真的不是在比喻,而是在陳述事實。

齊晴面前這位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老兄,長得也太.......正義凜然,讓人一見就不敢說謊。

細而上挑的眼睛,粗眉毛,方臉,下頜骨恨不得給你拐出個直角來,身子長腿短,不管怎麽看都像兵馬俑。給他穿一身鎧甲往門口一站,肯定有大量小姑娘跑過來求合影。

一問這位果然是陜西人,就是名字和臉十分不搭,人家叫錢伊萬。

還特意強調,是伊萬諾維奇的伊萬,不是一萬塊錢那個一萬。

齊晴能說什麽,說你弟弟叫錢百萬嗎? 當然是只能客氣一句,說您這名字聽起來像是俄國人。

錢師兄,或者說伊萬師兄大點其頭,說我媽生我那會正對伊萬 -伊萬諾維奇-伊萬諾夫感興趣,就起了這麽個名字。 哦我媽是研究世界史的。

齊晴瞇眼一笑:“你這起名的方式和謝與非還挺像,是不是你們學霸家庭都這個調調?”

長得像兵馬俑的伊萬師兄滿懷希冀地看向謝與非:“是嗎小謝?”

謝與非不疑有他,又把自己爹媽猜拳取名字的故事說了一遍。

伊萬師兄大笑,連連稱妙,細眼睛一瞇起來幾乎完全看不到瞳仁。

齊晴終於承認兵馬俑是大型現實主義手辦作品。

其實這位伊萬師兄雖然看著嚴肅不容侵犯,說起話來倒還是相當有趣,也懂人情事故。 三個人對坐等魚燉熟的時間裏,謝與非的大豬蹄子本性使然,單刀直入就開始問伊萬師兄你有什麽問題,我這邊是搞飛機的,跟你們搞火箭的可能還有點不一樣。

齊晴才知道伊萬師兄是搞火箭的,她老是覺得長成兵馬俑那樣還是搞考古畫風比較吻合。

伊萬師兄倒是有趣,在跟謝與非大聊傅裏葉變換的中間,還能倒出空來照顧齊晴的感受,順便講講所有人都能聽懂的學界八卦。

什麽某著名科學家,宣稱自己被迫害拿不到國家科研基金,鬧得滿城風雨,實際上人家手裏頭的幾個億大項目至今還沒有結項。

什麽某大央企看起來超級高端,結果報上去的項目名稱都能寫錯。

什麽某教授十年換一個老婆,每個老婆都是女學生,迄今為止已經換到了第三個。

齊晴也配合地跟著嘻嘻哈哈,倒是營造出了一種其樂融融的氛圍。

這個時候魚終於燉熟了,香氣撲鼻,服務員大姐把鍋蓋一掀,說可以吃了。

與此同時大閘蟹大毛一家,也齊齊整整地被蒸好,給送上了桌。

吃蟹麽,只能徒手,齊晴借故先去洗手,想要趁機給謝與非和伊萬師兄留出點相處時間。

伊萬師兄雖然長了張兵馬俑的臉,可是腦子靈活得很,智商又高,配謝與非那個大豬蹄子倒是十分合適,兩人可以互補。

可惜謝與非完全沒有接受到齊晴的信號,她正專註地講著手頭這個氣動聲學項目可以說的部分,並且又一次講述了自己因為選錯算法三個月數據白跑的倒黴事實。 聽得伊萬師兄狂笑,一再保證自已以後選算法的時候一定要慎之又慎。

謝與非吃了一只螃蟹,覺得有點膩,剛擡手想叫服務員來再加個涼菜,就看到不遠處的樓梯口,有一個發光體冉冉升起。

那雪白的面孔,騷包的印花外套,金光閃閃的腰帶扣,和擲地有聲的皮鞋。

不是偶蹄目相親男淩楊又是誰?

淩楊也有點懵,他就是去看爹媽路上順便停車下來打包個醬骨頭,咋就能看到謝與非和另外一個男的有吃有聊連說帶笑!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捉奸現場?

淩楊頓時覺得有點悲憤:怪不得不回我微信!原來還有備胎!不是,誰是備胎還說不定呢!

他想起了自己被關沛在臉上寫了“備胎”兩字的時光,頓時熱血上湧。這些天挑燈夜讀的霸總小說在腦海中洶湧澎湃,千言萬語化作了一句:“我的女人,別人不許碰!”

像第一次見面一樣,謝與非眼看著一個發光體朝她分鐵鍋拂肘子而來,雪白的臉龐漲得通紅,鼻子裏喘著粗氣,像是一頭發情期的狒狒。

謝與非根本就沒有搞清狀況,以在外頭吃飯遇見熟人的標準姿勢跟淩楊打招呼:“你也來吃飯呀,一個人嗎?要不要一起吃?人多了好點菜。”

見淩楊不說話,又加了一句:“沒事我們 AA,不用你請客。”

淩楊終於忍不住,一把抓住謝與非的手腕:“女人,你這是在玩火!”

語氣之自然,表情之生動,態度之囂張,完全符合了謝與非對書裏面霸總形象的總結。

謝與非起初還懵了一下,你就算是霸總也得符合行為邏輯吧,為啥突然跑過來抓我手?還挺疼?

後來她那智商一百四的大腦飛速運轉了一下,把淩楊的行為往自己前些天總結的霸總行為特征裏一套,當即發現是符合了“異於常人的超強控制欲”這一點,恐怕是看到自己和其他異性吃飯表示不樂意。

畢竟雄性 ALPHA 會想要獨占所有雌性。

謝與非正打算跟他講一下人與動物社會行為的區別,伊萬師兄先過來了,正氣凜然的一張臉往淩楊面前一杵:“餵,兄弟,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註 : 伊萬-伊萬諾維奇-伊萬諾夫 獲得過“蘇聯英雄”獎章的一位大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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