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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金絲土豆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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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金絲土豆餅

見莫煥山仍沒有改變想法的念頭,蘇渺便進一步與他分辯。

“人力問題暫且不說,這禦膳房每個人的水平都不一樣,”蘇渺道,“到時候宮宇之間一個對比,要說我們禦膳房區別對待,你當如何應對?”

莫煥山沒有應聲,蘇渺則激他說:“還是說,你就是想要通過這個,區別出禦膳房裏的優劣,演一出優勝劣汰?”

莫煥山側眸看向蘇渺,心中的篤定使他仍然神色自若:“技藝不佳,精進便可。不是沒有時間,只是有沒有心的問題。”

蘇渺嗤笑:“你怕不是沒見過你那些新人,素質參差不齊不說,一個個都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那些人我都了解過,縱使水平有參差,也能有禦膳房的平均水準,”說到這裏,莫煥山也想到什麽,“若你不以賽螃蟹裏加鹹蛋黃這樣的歪門邪道來提問,她們也不會答不出來。”

“歪門邪道?”蘇渺倒是沒想到說到這事上,這莫煥山倒是有理了。

蘇渺還沒說得盡興,誰知莫煥山又說:“而且,你帶著的人,也並沒有那樣好。”

拋開莫回頭不說,蘇渺到現在除了俞芮沒帶過別人。

提及俞芮,蘇渺神色便沒有那麽隨性了:“莫煥山,不是我偏私,俞芮好歹是禦膳房的老人。”

“為了一些還不知道能不能留下來的人說這樣的話,真的值當嗎。”

莫煥山沒有回答。

蘇渺冷眼掃過莫煥山,故意說道:“不過也是,有的人興許真的愛偏袒外人。畢竟連親生兒子都可以不要,大概外邊的樹皮都是香的吧。”

可能是說到了莫回頭的事情,莫煥山神色終於有了變動。

他眉心微蹙,卻又很快緩和,頓了頓才看向蘇渺:“在這上面沒有必要說氣話。”

“聽聞莫回頭拜你為師了。”他說,“你比我想象中寬容。”

莫煥山又正色:“只是蘇渺,中秋家宴關系整個禦膳房。現在爭論的這些時間用來磨合,禦膳房早已可以進入定菜的階段了。”

“你總是在無謂的地方浪費時間。”

莫煥山一本正經地在蘇渺腦子裏點火,光是這一番對話下來,蘇渺已然覺得腦子裏燒得嗡嗡的了。

“你當是磨豆子?”蘇渺氣笑了,“還有十餘日,我倒想聽聽你有何高見?”

“成品的水準在於短板而非長板,”莫煥山倒是真的分析起來,“而關鍵就是承接長短板的中間人。”

“我給你兩個還算出挑的,你也讓俞芮同我共事一段時間。”

“互相習慣之後,便可最大程度配合長板發揮。”

說到這裏,蘇渺竟然語塞。

拋開一切不說,莫煥山切入的角度,的確是效率最高的。

只是話雖說得沒錯,對俞芮來說……

正當蘇渺一籌莫展不知道該如何說服俞芮時,俞芮的聲音傳來:“我可以!”

蘇渺倏地回頭,尚未來得及反應,就聽莫煥山說:“那便談妥了,一會兒我去跟柳綿綿還有江彤說一聲,午時一刻到主膳房趁早試試雙方共事的相性。”

蘇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安排了,一直到帶著俞芮趕到主膳房時,蘇渺都覺得似乎是被架了起來幹活。

莫煥山給出的試題是金絲土豆餅,也就是通常意義上說的土豆絲餅。

因為其中需要考驗刀工,有油溫的掌控,還有調味等等,所以這道菜算是大部分廚子的入門菜。

選擇這道菜以蘇渺來看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只是也不知道為什麽,蘇渺莫名有些擔憂俞芮與莫煥山那邊。

一炷香點上,兩邊開始各自行事。

蘇渺這邊情況還算好,柳綿綿和江彤也不知道是礙於蘇渺之前的威壓,還是的確基本功過硬,三人切配土豆絲,放在同一個盆裏倒是不怎麽分辨得出這些都出自誰手。

土豆絲裝了盆,便在簡單調味之後需要放入鍋炒制成型。

蘇渺暫時先放下了另一頭,對柳綿綿與江彤說:“知道什麽時候下鍋嗎?”

江彤甚至都沒有正眼看蘇渺,熱著鍋便說:“鍋燒冒煙,加油燒滾,再混冷油,融合後下鍋。”

蘇渺看著江彤,饒有意味地笑道:“看著嬌縱,但說得倒是挺詳細?”

江彤手上動作頓了頓,“嘁”了一聲:“怕你聽不明白。”

蘇渺沒有追問,又聽邊上也開始熱鍋的柳綿綿笑道:“她就是這樣,口是心非。”

蘇渺望向柳綿綿,禮貌地付之一笑後,在熱鍋期間重新看向另一邊。

果不其然,比起她們這裏的融洽,另一頭的情況確實不算太好。

就算他們中間隔著一條過道,蘇渺還是能清楚地聽見莫煥山再說:“俞芮,你當真知道什麽是火柴梗絲?”

“我自然知道,”俞芮指著裝土豆絲的盆道,“這不就是火柴梗絲?”

莫煥山取來存放切好的土豆絲的盆,抓出一把,均勻在菜板上攤開。

“你將這個從粗到細擺開,便能發現,最粗一根與最細一根相差能有多大。”可話是這麽說,但話說完他便早俞芮一步開始排列土豆絲。

就見他將土豆絲一一排列,然後拿出最細的和最粗的對比。

“你可知這差距,會以多大的可能影響食材的成熟度?”莫煥山問。

俞芮眼神回避莫煥山,似乎盡可能咽下不滿以避免爭吵:“那你若是不滿意,我重新切便是了。”

莫煥山在俞芮的答覆下沒有追問,只說:“保證質量時別忘了時間。”

蘇渺望著這景象,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裏默默為俞芮哀悼了幾百遍。

同時,伸手探知過油鍋溫度之後,蘇渺也轉眼忙起了自己的東西。

就如江彤所說一般,起鍋,熱油,兌冷油,一口鑄鐵鍋已經到了全然不沾的程度。

而蘇渺也是在油溫正好的時候,下了一把土豆絲進去。

下鍋時,蘇渺還不禁在想。

雖然土豆絲的粗細確實會影響翻炒時的熟成度,但其實在這樣的油溫之下,食材切配程度已經很難對成品有太多影響了。

油鍋“呲啦”響起了蒸幹水分的聲音,又在翻炒途中,將脆韌的土豆絲逐漸炒軟,析出澱粉,又在水分和油溫下漸漸黏稠。

不斷地翻炒下,土豆絲從根根分明,變成了柔軟好定型的模樣。

而就在這時候,蘇渺也開始撥弄鍋鏟,將變軟的土豆絲整理成型,讓它有了圓餅的形狀。

熟成,成型,緊接著便到了定型的階段。

蘇渺鍋中的土豆絲餅,已經在煎制和不斷翻面的過程中漸漸形成金黃的外殼。

等待期間,她又帶了兩眼身邊的江彤和柳綿綿。

見江彤在煎制期間以鍋鏟背部按壓土豆絲餅,似乎是想加快脆殼形成,蘇渺提醒道:“江彤,不要按壓。”

江彤沒有擡頭,卻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一邊的柳綿綿問:“按壓會如何啊?”

蘇渺側眸:“按壓會讓成品變得緊實,便不會有‘金絲’之感。而中間留存的嫩芯也會流失水分,使得口感更為笨重。”

柳綿綿恍然一般點點頭,蘇渺也借著機會看向柳綿綿鍋中。

蘇渺向來不吝嗇自己的誇獎:“做得不錯。”

柳綿綿垂眸淺笑:“我只是看樣學樣罷了。”

蘇渺笑笑,沒多說什麽。

鍋中的土豆絲餅已然在兩面掛上了金黃的酥脆外殼,而經過油鍋浸透每一根土豆絲的煎制,所謂“金絲”之態也有了一個具體的呈現。

在噴香之中,蘇渺與江彤還有柳綿綿先後夾出土豆絲餅控油,又在蘇渺的講解下,將粗鹽磨碎,混著花椒粉胡椒粉撒在了餅的表面。

等了一會兒,蘇渺觀察了一番三人成品。

確認過除了江彤的餅略微扁了一些,沒有太大的差異之後,蘇渺說:“行了,完成得不錯,你們都嘗嘗吧。”

兩人各自嘗了一口自己的餅,又嘗了嘗蘇渺做的那塊。

柳綿綿先開了口:“果真是蓬松的要來得口感豐厚。”

“未經過壓制的,外酥裏嫩,咬開酥脆的外殼之後,裏面還能嘗到近似土豆成泥的口感,”柳綿綿不住感嘆,“我方才也差點耐不住性子壓制了。”

但說到這裏,柳綿綿又對江彤說:“不過壓制過的倒也是有不同的風味,偶爾嘗嘗新鮮的口感也是不錯。”

江彤看了柳綿綿一眼,又望了一眼蘇渺,很快收回眼神低眸道:“做壞了便是做壞了,我不辯白。”

說著,她又舉了舉蘇渺煎制的土豆絲餅:“你的確實比我們的都要蓬松,你是比我們更早開始成型煎制了?”

“算吧,”其實蘇渺也沒多留心,只覺得成品口味一樣便夠了,“越早成型,裏面空隙越多,也越容易讓油浸透,可以使成品更為結實,不容易垮塌。”

土豆煎制過的香氣仍然縈繞在周圍,但經過一陣子回溫,當柳綿綿與江彤再次看回去時,卻發現柳綿綿的土豆絲餅已經開始有了濕軟的跡象。

——那便是炒制過久,沒有完整土豆絲支撐所給的負面回饋。

這樣看來,三人的成品中,當真是只有蘇渺的成品達到了外觀,色澤,口味缺一不可。

柳綿綿又一次感嘆,蘇渺只笑笑說:“不過平常都是一人負責一道菜來批量做,也很少會體現區別。”

“而且這東西都是趁熱吃,吃不完也會在吃下一道菜時被撤掉,”蘇渺說,“畢竟只是點心,也……”

話都沒說完,蘇渺又被不遠處的責備聲打斷:“這可是一道點心,每一道菜都有它存在的意義。”

雖然蘇渺知道這話不是在說自己,但她還是隱約感覺後背一涼。

莫煥山又對俞芮說:“萬一吃的人喜歡放到最後再吃呢?不願意被撤走呢?”

蘇渺又感覺後背一緊。

就聽莫煥山還在說:“餐桌上瞬息萬變,你這般隨意敷衍如何做這禦膳房的廚子?”

“我們就是應該做到能應對最多的變故。”

蘇渺這邊三人皆是一字不差地聽完了莫煥山的責備,一直到另一邊慍意暫緩,柳綿綿才悄聲開口對蘇渺說:“蘇禦廚……你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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