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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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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動心

風聲和呼吸, 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止。

明杳一直是內斂的性格, 即使是在床上時,陳放偶爾開葷腔逗她,也只會換來小姑娘軟綿綿地罵他一句流氓,難得見她有情緒外洩的時候。

聽筒裏安靜了有小半分鐘, 明杳後知後覺感到害羞, 想要轉移話題,那邊響起陳放的嗓音, 很沈,輕輕地落在她心上:“我也想你了, 寶寶。”

縱使聽習慣了陳放用這個親昵的昵稱叫自己,明杳還是覺得不好意思, 她好不容易退燒的耳朵,又燙了起來,小聲問道:“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快了。”陳放從兜裏摸出煙和打火機, 低頭含住煙點燃,煙霧縹緲, 他笑:“這麽想我的話, 見面睡一覺吧?”

陳放聲音被煙草侵染後變得沙啞, 語氣吊兒郎當的,特別的壞, 明明是隔著手機通話, 明杳卻感覺是他伏在她耳側說這話。

耳廓上的熱意, 像是他說話間的呼吸留下的。

明杳不著痕跡地岔開話題:“對了, 我收到了德禮的校慶邀請函, 時間就在下周, 你要去嗎?”

“你想去嗎?”陳放吸了一口煙, 問她。

明杳想了想,說:“想去。”

“那就去吧。”陳放說,“聚餐費麻煩你幫我給一下,畢竟嘛——”

“嗯?”明杳不解。

他吐出煙圈,懶洋洋地笑:“咱家現在管錢的人是你了,我是身無分文。”

明杳聽見這話,心裏甜滋滋的,輕嗯一聲,然後和陳放說:“那我在家等你回來。”

“好。”

確定好要去參加同學聚會,明杳登上許久沒有用的Q.Q,按照邀請函上的聯系方式加了群。

群裏大家正聊得熱火朝天,看見有新人入群,頂著馬甲“二〇一三級五班-冬稚”的群主立馬艾特她說:【同學,記得改一下年級和班級,然後私聊我交聚餐費哦~】

明杳改好了年級和班級,私聊加上了冬稚微信,把自己和陳放兩人的聚餐費一起轉了過去。

組織這次校慶聚會的負責人是比明杳小一屆的學妹冬稚,在看見明杳轉過來的聚餐費是兩人份時,笑著調侃:【學姐是要帶家屬一起參加嗎?】

【是,也不是。】明杳回道,【我男朋友也是德禮的,比我大一屆。】

結束和冬稚的聊天,明杳點開自己的Q.Q空間,看見空間裏僅剩的幾條僅自己可見的動態,舊時記憶掠過腦海,垂下眼睫,又釋然地笑了笑,退出了空間。

校慶聚會定在這周日晚上,去之前,明杳去了一趟陳放公寓,把從超市購置的食材塞滿冰箱,又把公寓上下收拾了一遍,和陳放打電話:“你回南城了嗎?”

電話另一邊傳來嘈雜的人聲,很吵。陳放低沈嗓音就顯得格外清晰:“回了,晚上會所見。”

“好。”

掛斷電話,明杳打車回青江後巷換衣服化妝,此次校慶聚會,大家提議帶一份曾經難忘的學生時代禮物去,明杳思慮許久,把陳放給自己寫的兩本覆習筆記從抽屜裏拿了出來,打算帶去聚會上。

她正化著妝,一旁的手機屏幕亮起,是編輯慕念給她發的消息:【明老師,您交過來的稿件有部分劇情需要修改一下,批註的文檔我發過來了,您修改好,交給我哦~】

明杳回了一個好,看眼時間還早,打算把稿子修了再出門。

哪想修完後,時間就到了晚上七點半,明杳連忙把改好的稿子發給了慕念,手忙腳亂地跑進洗手間補妝塗口紅。

開門聲響起,在外溜達一圈的明修遠回到家,看著急忙忙跑進洗手間的明杳問:“杳杳,你這是要去哪?”

“晚上有個同學聚會,”明杳正在塗口紅,對明修遠喊道:“爸,你幫我把書桌上的筆記本,手機放我包裏一下,來不及了。”

“你這孩子。”明修遠嘴上雖抱怨著,還是走進明杳臥室幫她收拾東西。

書桌上堆滿了書籍紙張,明修遠掃了一眼桌上放著的顏色各異的筆記本,拿過那只白色的筆記本放進挎包,拎著包走出來。

明杳剛好補完了妝,來不及檢查包裏的東西,接過明修遠手裏的包,跑到玄關處換好鞋,和明修遠說了聲再見,快速關上門離開。

晚上八點十分,明杳從出租車上下來,按照冬稚發來的包廂號,準備乘坐電梯去往相應樓層,身後響起一道溫和的男聲:“明杳。”

明杳扭頭看過去,發現謝嘉讓正站在自己身後。

想起上次李蘿妃給兩人安排的相親局,明杳在面對謝嘉讓時有些尷尬,而謝嘉讓神色一如既往的溫潤,半包眼鏡下的黑眸在看見她時,眼神更加溫柔。

“要一起上去嗎?”謝嘉讓走過來。

明杳微笑頷首:“可以,一起吧。”

兩人並肩乘坐電梯抵達相應包廂樓層,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等從電梯裏出來時,負責接待他們這一屆的同學領著他們往對應包廂走去。

來這次校慶聚會的人不少,冬稚和校方商定後,按照兩屆為一組安排包廂,明杳和謝嘉讓所在的二〇一二級和陳放的二〇一一級校友是在一個包廂。

明杳進去之前還有一點緊張,她只在德禮讀了不到一年,學生時代性子又比較內斂,說得上話的朋友也鹿玫他們幾人。

她跟在謝嘉讓身後進去時,包廂裏的大圓桌旁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家先看到謝嘉讓進來,先是起哄說他比高中時又帥了不少。

然後看見跟在謝嘉讓身後進來的明杳,桌上眾人先是楞了一瞬,還是馬東袂最先反應過來,對著明杳誇讚道:“明杳,你真是越來越好看了,比電視上還要漂亮,我還差點沒把你認出來。”

“謝謝,你也依舊很帥。”明杳淺笑回應,然後落座。

謝嘉讓也在她身邊位置坐下。

桌上眾人看他倆是一起進來,又坐在一起,想到網上傳言,同時笑著調侃兩人:“謝導,明編劇,你倆不會真像媒體說的,真在一起了吧?”

明杳正想否認,坐她對面的一個短發女生搶先開口:“你們沒看網上說的嗎?明編和謝導被稱為娛樂圈的金童玉女,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眾人起哄聲笑開,不斷調侃她和謝嘉讓是天生一對。

明杳擡眸看向說話的短發女生。女人生得很秀氣,皮膚白,淺色大衣,身上書卷氣質很濃,她一眼就認出她是趙嘉懿。

趙嘉懿對上明杳看過來的眼神,輕輕地勾了下唇,眸底似有挑釁,明杳皺了皺眉,挪開了眼。

起哄聲還在繼續,明杳欲要出聲解釋,包廂門被人從外推開,聲音戛然而止,眾人不約而同地看了過去,握住金色扶手的胳膊線條流暢有力,指節根根分明,淡青色的血管順著肌理紋路蜿蜒而上,最後消失在一塊黑色的機械表下。

陳放穿了件黑色沖鋒衣,工裝褲,黑色馬丁靴,光線從他頭頂傾瀉而下,勾勒出男人利落挺拔的身形。

他漆黑的眼掃過包廂一眾人,最後落在明杳臉上,視線緊纏著她,明杳撞進他漆黑深邃的眼,心跳了一下,男人眼神直白而熱烈,在她心湖掀起滔天波瀾,令她無處躲藏。

明杳抿了抿唇,低頭躲開了陳放的眼。

陳放挑了下眉,目視眾人,緩緩開口:“抱歉,我來晚了。”

眾人見是他到了,笑著和陳放打了招呼,他一一頷首回應。

趙嘉懿目光落在他臉上,眼中有驚艷,唇角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和陳放說:“你來得挺晚,沒什麽位置了,要不就坐我身邊吧?”

包廂安靜一瞬,大家暧昧的眼神在趙嘉懿和陳放之間來回梭巡,似要企圖看出一絲八卦的暧昧。

“謝謝,不過不用——”陳放禮貌拒絕趙嘉懿,徑直走到明杳右手邊的空位坐下,手臂搭在明杳肩上,懶懶地開口:“我坐我女朋友身邊就行。”

陳放話音落下那瞬,趙嘉懿嘴角笑意僵住,桌上眾人也安靜了下來,十幾個人的目光在這一刻全部集中在他和明杳身上,帶著八卦的打量。

相比陳放的游刃有餘,明杳對於眾人八卦的打量就有些不自在,她悄悄別開臉,試圖避開大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趙嘉懿笑意恢覆如初,似不經意地問起:“明杳,你什麽時候和陳放在一起的?怎麽沒見你和他在微博上和他官宣,還讓我們誤會你和謝嘉讓是一對。”

因趙嘉懿這話,原本只集中在明杳和陳放身上的視線,這下統統落在了她一個人身上,個個眼神八卦又驚訝。

畢竟在座之人都知曉陳放當年是“德禮雙星”之一,又是出了名的天之驕子,在校期間,受盡女生追捧和喜愛。

而明杳即使現在變得漂亮優秀,在眾人看來也是醜小鴨變成了白天鵝,怎麽可能和陳放這樣昔日的校園風雲人物在一起。

陳放上身微側,挺拔身軀為明杳擋去眾人八卦目光,薄薄的眼皮緩緩瞭起,眼神冷冽掠過趙嘉懿,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帶著直逼人心的寒芒。

趙嘉懿心尖一顫,垂下眼,避開陳放駭人目光。

“我姑娘臉皮薄,又是個不愛炫耀的性格,我倆在一起,是我追了她好久,她才答應的。”陳放語氣緩緩,“不過我們最近正打算去領證,屆時婚禮,各位份子錢可不能少了。”

“那網上明杳和謝嘉讓的傳言是怎麽回事?”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追問道。

“……”

明杳有些後悔來這什麽校友聚會了,這哪是闊別多年的同學聚會,分明就是八卦會,主角還是她。

謝嘉讓溫和開口,打破這一尷尬的局面:“那都是記者亂寫的,我和明杳是朋友,如果你們想知道什麽明星的事,我倒可以和你們聊聊。”

眾人聞言,又把話題轉移到明杳和陳放身上,詢問兩人打算什麽時候辦婚禮,有結婚了的同學,還叫陳放加個好友,到時給他推薦合適的酒店。

經這麽一打岔,包廂氣氛又變得和樂融融。

等眾人看過來的視線移開後,明杳這才找到機會和陳放聊天,她壓低聲音說:“我明明還沒答應你,你怎麽可以亂說?”

“你答應我是遲早的事兒,”陳放眉梢輕揚,餘光掃過坐在明杳身邊的謝嘉讓,再移開眼,給明杳夾了一塊她喜歡的菜,說:“而且就剛才那局面,我不說我倆要領證了,你打算怎麽解釋?”

“……我,”明杳一時語塞,輕聲抱怨道,“可你還沒跟我求過婚呢。”

陳放牽起明杳桌下的手,兩人掌心相貼,脈搏頻率幾乎一致,他偏頭看她,散漫地笑:“行,等有時間了,我立馬給你求個婚。”

“……”明杳說不過他,只能夾起盤子裏的菜狠咬一口,算是發洩不滿。

陳放看得樂了,從喉嚨裏溢出一聲愉悅的笑,引起一旁的人註意,離他近的男生調侃道:“你們小情侶在聊什呢,說給我們大家也聽聽?”

“我姑娘抱怨說我還沒跟她求婚,讓我好好想想該怎麽跟她求婚。”陳放吊兒郎當地回道。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開,給陳放提意見,有說準備蠟燭鮮花的,有說要搞點兒刺激浪漫的,明杳聽得臉紅,低頭安靜吃菜,充當空氣,陳放一一笑著應下。

吃完飯後,眾人轉場去早前就訂好的包房唱歌,明杳和幾個女同學約好一起去洗手間補妝。

明杳正對著洗手間裏的鏡子塗口紅,從洗手間出來的趙嘉懿,看著鏡子裏的她,緩緩開口,語調陰陽怪氣的:“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和陳放在一起了。”

明杳挑了挑眉,把口紅放進挎包,低頭洗手,看著被水流沖刷的白皙指節,明杳笑了笑:“是啊,我也沒想到,最後居然會是我和他在一起。”

趙嘉懿哽了一下,她本來以為明杳還是高中時任人欺負的好脾氣,所以才會在此時刺上一句,對她發洩不滿。

“對了,趙小姐——”明杳抽出一張紙擦拭手上的水,一雙盈盈的杏眼無波無瀾地看著趙嘉懿,“等我和陳放結婚,一定會給你發請柬的。”

說完,明杳丟了垃圾,轉身離開了,只留趙嘉懿一個人站在原地生悶氣。

明杳低頭往包廂走,不經意間地擡頭看見站在不遠處拐角的陳放,黑色沖鋒衣敞開,脖頸修長,手裏夾著一根燒了一半的煙,臉上神情散漫又隨意。

陳放站的地方,一擡眼正好看見洗手間。明杳想到自己剛才和趙嘉懿說的話,臉一熱,心下想到,他不會都看見了吧?

明杳故作鎮定地走過去,開口問他:“你怎麽不進去?”

“要是進去了,哪能看見我姑娘霸氣宣誓主權的一面。”陳放沖她挑眉,語氣促狹又壞。

明杳臉紅了一下,囁嚅著聲開腔:“……我還不能宣誓主權了嗎?”

“能,哪不能了?”陳放掐滅煙,朝她走過來,長指牽過明杳的手,拉著人往包廂走。

明杳以為他是要帶著自己一起回包廂,哪想到了包廂門口,陳放忽然拉開隔壁包廂的門,直接拉著她的手走了進去。

包廂裏沒開燈,只有微弱的廊道光線穿過門縫照進來。

明杳握緊了陳放的手,不解地問他:“你帶我來這做什麽?”

“算賬。”陳放拖著尾音應了一聲,把明杳的雙手握住,反手舉向頭頂,單手摟住她的腰,推搡著人往後走,直到把人抵在墻上,無路可退。

明杳困囿在墻角,一擡頭,就撞上陳放那雙好看的桃花眼,黑夜裏,男人一雙眼眸很亮,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瞧,看得她渾身一軟。

“算…算什麽賬?”明杳結結巴巴地問。

陳放掐住她腰的手上移,落在她唇上,粗糲指腹摩擦,嗓音暗啞:“算剛包廂裏,大家說你和謝嘉讓是一對的帳。”

“……”

包廂裏,眾人見明杳和陳放一直未到,叫了謝嘉讓出去找兩人,他先是問了回來的趙嘉懿,然後在外面叫明杳:“明杳?明杳——?!”

明杳聽見門後謝嘉讓叫自己的聲音,害羞推搡陳放,企圖和他商量回家再算賬:“……我,我們回家再——嗚——”

剩下的字眼,被陳放以唇封緘,堵在嗓子眼裏。

明杳紅著臉,一雙盈盈的眼惱怒地瞪著陳放,陳放從她眼睛裏讀出“混蛋”兩字,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吻著她的唇,笑:“謝謝誇獎。”

“……”

他!真的!好不要臉!

門後,謝嘉讓叫她名字的聲音越來越近,陳放卻恍若未聞,掐住她的下頜,舌尖放肆深入,語氣混到極致:“你們天生一對?那我算什麽?”

明杳舌尖被他勾住,聲音口齒不清地回:“……男…男朋友。”

陳放不滿這個答案,在她唇上咬了一下:“嗯?”

“要領證了,你該叫我什麽?”他手從衣服下擺探入,輕揉按捏,薄唇含住她的耳垂,輕輕吸吮,低沈嗓音蠱惑:“回答我,寶寶。”

唇舌交纏間,明杳呼吸混亂,連理智都不知道飛到哪去了,她眼睫輕顫著,有淚意從眼尾滲出,顫栗著嗓音回道:“…老…老公……”

陳放低頭吻去她眼睫掛著的淚珠,痞笑著誇她:“乖寶寶。”

……

再次回到唱歌的包廂已經是半小時後,眾人看見陳放攬著明杳進來,暧昧的目光從她瀲灩的紅唇掠過,有和陳放同班的男生起哄笑道:“放哥這是帶學妹去哪親熱了?”

明杳從陳放懷裏離開,借口坐到唐藝璇身邊,和她聊天。

陳放在說笑的男生身邊坐下,俯身拿過一罐啤酒,單手拉開,笑著接話:“我姑娘臉皮薄,別開玩笑。”

“操!”從晚上吃飯就受兩人秀恩愛茶毒的眾人受不了了,抱怨道:“你倆趕緊領證吧!這黏糊勁兒都快趕上牛皮糖了!”

唐藝璇說她想喝飲料,明杳笑著俯身去幫她拿,冰涼手背覆上一片溫熱,她擡睫,對上陳放的眼睛,想起剛才在隔壁包廂的旖旎,立刻收回了手。

“杳杳?”唐藝璇疑惑地看她。

明杳低頭,用發絲遮住紅透了的耳朵,輕聲說:“你自己拿吧,我不知道你要喝什麽。”

唐藝璇俯身去拿了一罐飲料,順便遞給了明杳一瓶熱牛奶:“陳放讓我給你的。”

明杳微笑接過,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身,心下一片熱流湧過,再一次為陳放的體貼而心動,他只是碰到她手涼,就讓人給她遞了一瓶熱牛奶。

包廂裏大家都在聊天,不過話題從學生時代哪個班的女孩漂亮,哪個男孩打球厲害,變成了聊各自家庭,談論以後孩子在哪所幼兒園上學更好。

時間在往前走,我們也逐漸變成大人,被生活磨平棱角,早已不覆年少時的幼稚輕狂。

“來來來,時間不早了,快進到最後一環節,我老婆還在家等著我回去給孩子換尿不濕呢。”

說話的人是負責接待明杳的男生,他抱起裝有大家學生時代難忘物品的大箱子走進來:“隨便選選,來看看你們當年讀書時都有什麽幼稚的事啊。”

眾人伸手探進大箱子裏隨便選了一件物品,有人拿來的是一張蒼老師碟片,被大家吐槽這是你初戀嗎,一時間,包廂裏笑聲一片。

男生把大箱子遞到陳放面前時,他手拿著一罐啤酒,姿態慵懶,眼皮懶懶地睜開,往巷子裏落了一眼,視線停留在一本白色筆記本上。

筆記本被歲月侵染的褪色,封皮也有些發黃,封皮上的字跡是簪花小楷,正是明杳的筆跡。

陳放伸手拿過,旁邊男生湊過來看,笑道:“這是誰的日記本啊?”

聽見這句話,明杳楞了一下,擡睫看過去,陳放修長指節拿著的那本白色筆記本,正是記載了她多年少女心事的日記本。

幾個小時前,明杳急著出門,讓明修遠幫自己收拾東西,哪想父親居然把日記本給她放了進來,交過去的時候,她也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箱子裏。

明杳下意識地想把日記本拿回來,可是陳放已經翻開了她的日記。

陳放翻開日記本,清秀好看的簪花小楷映入視野,第一頁的日期是二〇一三年三月一日。

二〇一三年/三月/一日

-春日游,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少年足風流

二〇一三年/三月/四日

-高二九班,陳放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九日

-恃才放曠的放

-杳杳鐘聲晚的杳

……

一頁頁,一張張,寫滿了一個女孩青澀的少女時代最晦澀、最盛大的秘密。

包廂裏,不知道誰點了一首陳粒的《小半》,繾綣女聲唱到:

“不敢回看

左顧右盼不自然的暗自喜歡

偷偷搭訕總沒完地坐立難安

試探說晚安

多空泛又心酸……”

明杳心隨著陳放翻動紙張的手一點點提了起來,心情變得緊張,連手心變得汗津津。

陳放翻到二〇一三年四月的日記,視線一頓。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七日

-想變好,想離光更近點兒。

舊時記憶如同被上色的老電影鏡頭,一幀幀地從陳放腦海掠過,被夕陽染紅的閬水江邊,微紅臉頰的少女,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說:“我一直在追逐一道離我很遙遠的光,可現在忽然覺得那道光離我很近。”

她說的光是他。

彼時她說的這句話,是在向他隱晦表白。

而他卻誤會她喜歡謝嘉讓,說了一句:“你不必追光,你該做自己的光。”

然後,他看見了這一天明杳寫下的日記內容: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一日

-我曾想偷偷求一支上上簽,讓心愛的男孩永遠在身邊

-很遺憾,不能實現了

……

陳放一目十行,很快看完了這本寫滿少女心事的日記,從二〇一三年的初春,再到二〇二一年兩人的重逢,最後目光落在最後一頁。

二〇二二年/一月/二十日

-終於,我暗戀成真了

那些掩藏在時光裏晦澀的、秘密的少女心事,在第十一年春至,終於窺見天光。

陳放手裏的易拉罐被他捏得變形,他記起了第一次在食堂裏見到明杳的情景,小姑娘看向他時,怯生生的眼神,實際上從那時起,她就喜歡他了。

而現在回想起來,她那時看過來的每一次目光,每一個眼神都在說我喜歡你,而他卻沒有發現。

他自以為在這場感情中是他更先動心,實際上早在他還未認識她時,她就已經喜歡上了他。

她所追逐的光,一直都是他。

陳放下意識想起兩人在一起後,他總是拿是他先喜歡上她這事兒來逗她,而這時候的明杳總會沈默,這傻姑娘聽見這話是有多難過?

明杳從來就內斂安靜,連喜歡他也是小心翼翼,她努力追逐他的腳步前進,因他變得優秀自信,可他從未發現她對自己的愛意。

真就不是個人。

趙嘉懿見陳放一直盯著手裏日記本看,拿著酒杯坐到他身邊,問:“你看這麽專註,能給我們念念嗎?”

陳放合上手中日記本,擡眼睨著趙嘉懿,眼眶很紅,冷淡地撂出兩個字:“不能。”

趙嘉懿被他的眼神嚇住,呆坐在沙發上不敢說話。

明杳在看見陳放和趙嘉懿說完話後,下意識地就想起身離開包廂,人才往外走了幾步,手腕就被一道很重的力道拽住。

她擡眼去看陳放,包廂裏暗昧的光線拖著長長的尾巴掃了過來,男人漆黑眼睫垂下,在眼下拓出淡淡陰翳,神情晦暗不明。

陳放握著明杳手的力道很緊,低眸看著她,眼神極具侵略性,嗓音沈啞:“你想去哪?”

作者有話說:

終於寫到這裏來了,下一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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