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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78、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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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78、動心

包廂裏眾人的目光看了過來, 令明杳如芒在背, 她想要掙脫開陳放桎梏,卻被他握得更緊,百般無奈下,她只好用商量的語氣和陳放說:“我不去那, 我們回去再說, 行嗎?”

陳放臉色稍緩,說:“行。”

“我們先走一步, 你們好好玩。”然後不給眾人反應的機會,陳放直接拉著明杳從包廂離開。

明杳一路被陳放牽著進了電梯, 看著在面前緊閉上的玻璃門,她終於理清了思緒, 在去京城前,她就做好了把日記本給陳放看的準備,只是沒想到會有今天這樣的意外發生。

……這都叫什麽事兒啊。

明杳偏頭去看陳放, 男人下顎緊繃著,眉眼神色很冷, 她試圖想掙脫開他的手, 被他反手攥得更緊。

“你如果不介意我當眾親你的話, 就乖乖的。”陳放垂眼看她,眼神很沈。

明杳乖乖任由他牽著上了車, 然後又是一路無話被他帶回了公寓。

進門後, 明杳想要拉開鞋櫃的門換拖鞋, 手指才觸碰到門把手, 就被陳放用力地拽了回去, 整個人就被他重重地抵在了門上。

明杳瘦弱的背脊靠著墻面, 輕軟的痛呼聲從齒間溢出, 她皺緊秀氣的眉,擡頭去看陳放:“你……”

接下來的話,都被他來勢洶洶的吻堵在唇間。

陳放虎口掐住她的下頜,輕輕一用力,明杳緊閉的唇齒微張,他看準時機,舌尖直接探進去,攪拌、掃蕩,動作兇猛,像是要將她僅存的氧氣掠奪幹凈。

房間裏沒開燈,只有落地窗外虛弱的霓虹照進來,屋內光線很暗,明杳顫巍巍地擡睫,看見陳放吻她時的眼睛,黑色的眸,瞳孔很亮,眸底燃起一簇簇的火。

像原始的火苗。

看得她渾身一燥。

玻璃窗未關掩,寒風從外面湧進,新換上的白色紗簾被吹得揚起弧度,光影晃動,將熱烈擁吻的兩人影子,投影在窗上。

緊密相連,暧昧難休。

陳放手摟著明杳的腰,吻著她往沙發的方向走,明杳步子趔趄,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他身上,直到被他推至沙發上坐下,才堪堪維持了平衡。

陳放半跪在明杳面前,雙手捧起她的臉,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看著她的眼睛問:“為什麽不告訴我?”

明杳眼睫垂下,沒有說話。

陳放埋首在她頸窩,牙齒含住那處薄嫩的軟肉,酥酥麻麻的痛感蔓延開,明杳擰緊眉痛哼了一聲,他再次擡頭,黑沈的眼睛緊鎖著她:“寶寶,回答我。”

“我去京城前就想回來後,就和你說的,誰想到今天把日記本放進去,鬧了這麽一個大烏龍。”明杳解釋道。

陳放在明杳身邊坐下,手臂攬著她的肩,指腹在她脖頸處輕輕摩挲,又問道:“為什麽沒想過,重逢之後就告訴我?”

他一直以為在這段感情裏最先動心的人是他,殊不知,在很久很久以前,她甚至還不知道他是誰時,她就已經喜歡上他了。

明杳緊繃的情緒瞬間決堤,眼睛在這一刻終於紅了起來。

“我不敢,陳放,我真的很膽小的。”明杳眼睫一顫,淚水從眼眶落下,她的聲音染上哭腔,“我從來沒奢望過你會喜歡我…陳放,我不敢這樣想的……”

在陳放還不認識明杳時,那個杏樹下風流恣意的少年就住進了她的眼裏,隨著時間流逝,也在她的心裏落了根。

明杳從來就是膽小鬼,學生時代只敢偷偷喜歡陳放,哪怕他對她再特殊,她也不敢想陳放會喜歡上她。

後來重逢,明杳即使鼓起勇氣靠近他,也不敢奢望陳放會喜歡她,所以在知道陳放也喜歡她那一刻起,她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

“我怎麽可能不喜歡你?”陳放溫熱地吻去明杳落下的淚,看著她,神情虔誠:“杳杳,我沒那麽好,我有很多缺點。是你給我鍍了一層光,才會覺得我很好。”

“而你也很好,所以我只會喜歡你。”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語氣極為繾綣。

明杳心跳了一下,想起那八年陳放以鹿玫名義給自己準備的生日禮物,好不容易緩過來的情緒,又開始崩塌,她眼淚落下,視線朦朧地看著他問:

“杪杪都告訴我了,是你這八年在給我準備生日禮物,是你一直在陪著我,陳…陳放,這八年,你有想過我嗎?”

“有,我很想很想你。”陳放看著她眼睛又紅了,心跟著揪了一下,指腹為她擦去眼淚,“不止這分開的八年,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陳放生來就是天之驕子,從小就是眾星捧月的風雲人物。

他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喜歡上一個女孩會是什麽模樣,而在年少時喜歡上明杳,誤以為她喜歡的是旁人,第一次,驕傲的少年感到了自卑。

卻從未想過,他愛慕了那麽久的姑娘,喜歡的人,追逐的光,從來都只有他一人。

陳放把明杳抱緊,指腹輕柔地擦去她臉上殘留的淚,在她唇邊落下一吻,問:“那你呢,這八年,你有想過我嗎?”

明杳把臉頰貼在陳放胸膛上,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重重點頭:“很想,很想。”

不知道是不是應了老人們常說的那句話——你日思夜想的人,會在夢裏和你重逢。

和陳放逐漸失去聯系後,明杳經常會夢見他,有時會夢到她沒從南城離開,而是在德禮上完高中,他來畢業典禮上給她送花,有時會夢見她鼓起勇氣和他表白,兩人在一起……

可每當午夜夢醒,只有被浸濕的枕巾。

分開這八年裏,明杳一直在努力往前走,身邊不乏有比陳放更優秀的男生追求她,可她好像對旁人無法找到心動的感覺。

她此生唯一的心動,都只發生在那個一眼驚鴻的春日傍晚。

從十五歲那年的驚鴻一瞥,明杳對於愛情所有的幻想都與陳放有關,好像除了他以外,即使再好的人,都無法令她為之心動。

“我一直告訴自己,沒關系的,我現在遇不到讓我心動的人,是因為緣分還未到。”明杳垂睫,眼淚悄悄從眼角劃過:“可是陳放,我騙不了自己的心,我真的忘不了你。”

“別人再好,可惜不是你。”

“不是能讓我心動的你。”

八年時間,說長不長,可明杳依舊沒辦法忘記陳放,她說服自己往前走,說服自己不要再去想念他,可她好像完全做不到。

就像陷入游戲死局的玩家,明知沒有結果,卻依舊無可救藥地、執著地思念著他。

明杳想她在囫圇黑暗的少女時代遇見了一個讓她一眼驚鴻,一生心動的熱烈少年,往後餘生,即使她想忘記,也沒有辦法忘記。

所以在重逢之後,明杳鼓起勇氣靠近陳放,想要告訴他自己喜歡他,而在聽見他也喜歡自己多年時,她終於美夢成真了。

“我大學考去了宜江,但是我沒有勇氣來找你……”明杳吸了吸微酸的鼻尖,聲音哽咽,忍不住問道:“陳放,是不是因為我是膽小鬼,我們才會錯過了那麽多年?”

如果她膽子再大點兒,再勇敢一點兒,將那句我喜歡你宣之於口,會不會早一點驚喜地發現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年,其實也在喜歡著自己?

陳放低頭吻上她濕潤的眼睫,說:“不止你是膽小鬼,我也是。”

“因為太喜歡了,所以才會害怕。”

在愛情裏,我們都是膽小鬼,小心翼翼地試探,滿懷期待地偷偷靠近,直到確定對方也喜歡自己,才鼓起勇氣向心中的他奔去。

陳放拿過茶幾上放著的白色日記本,從抽屜裏找出一支圓珠筆,認真地在最後一頁上寫下一行字,然後把它放到明杳手上。

像跨過她懵懂的少女時期,彼此分開的八年歲月,將這本滿載少女晦澀情思的日記本鄭重又虔誠地放在了她的手上。

明杳低頭看去,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動。

在那行娟秀漂亮的字跡下,多了一行筆鋒有力的字跡——“我們不是暗戀成真,而是雙向奔赴。”

陳放捏住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下來,嗓音藏著繾綣的深情:“你的喜歡,早有回聲。”

“你不追光,光自會向你奔來。”

明杳擡起微濕的長睫去看陳放,男人眉眼漆黑,眼中映著她的倒影,眼神無比的炙熱,似乎像與年少重疊,還是一如既往地令她心動。

第十一年春至,我追逐的光向我奔來,勢不可擋。

-

四月第二周的周三,在網上連載將近快三個月的《遠方有信來》正式完結,次日,明杳接到青果視頻邀請,想對她做一個個人專訪。

約好的專訪時間定在這周五下午,明杳開車前往青果,給她做專訪的人正好是上次采訪她的記者,兩人打了招呼,采訪正式開始。

專訪接近尾聲後,主持人再次問明杳:“明老師,‘程風’真的沒有原型嗎?”

“有,是我的愛人。”明杳微笑回答。

主持人犀利地問:“那上次采訪時,您為什麽說‘程風’沒有原型?”

明杳目視鏡頭一笑,唇角梨渦淺淺:“因為那時我沒有想過,在很多年後的現在,我會和我的愛人重逢,並且,我暗戀的他,在我不知道的那些歲月裏,同樣也喜歡著我。”

采訪視頻發上網以後,“程風原型”瞬間登上微博熱搜第一。

有曾在現實生活裏遇見過明杳和陳放約會的網友把兩人照片發上微博,而心細的網友發現照片上眉目英朗的男人,正是去年以“最帥藍朋友”登上熱搜的消防員。

網友在微博發博:【我來捋一下時間線,明老師發布《追光》這本小說是在二〇一五年,那時候她並不知道“程風”也暗戀自己,所以才會以BE結局,而在去年十一月,明老師在微博回覆了一個網友說故事還沒結束,我猜一下,那會兒她應該和“程風”重逢了,然後今年一月,《遠方有信來》開始連載,這個時間段,明老師應該是知道了“程風”也暗戀著自己,兩人也終成眷屬了。】

很快,這條微博被頂上熱搜前排。

【所以,《追光》是明老師視角的暗戀,《遠方有信來》是兩人在一起後的甜蜜生活?】

【操,磕到了,這什麽絕美愛情。】

【臣有疑問,明老師,“程風”和“楊怡”的名字有什麽寓意嗎?@明杳】

晚上,明杳登上微博看見這條評論,轉發微博並回覆道:【“程風”和“楊怡”取自我對他的祝願——願我的少年揚帆起航,乘風直上九萬裏。】

彼時的明杳以為自己的暗戀永遠沒有回聲,也不會和陳放在餘生重逢,在落筆寫下《追光》時,就把對喜歡少年的所有祝福,全部藏於此。

我愛的少年,願你永遠明朗朝氣,願你永遠桀驁恣意,願你揚帆起航,乘風直上九萬裏。

-

四月底,距離今年高考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陳放收到德禮校方邀請,作為優秀校友代表回校出席這屆高三生的誓師大會,並為同學們開展消防講座。

明杳前不久才把《遠方有信來》的最後一部分稿子交上去,最近正在休假,索性陪陳放一起回校參加。

這天恰好是明杳生日,早上醒來,她就收到來自陳放送的奧若拉玫瑰,一共九十九朵,寓意愛你一生長長久久。

“生日快樂,寶寶。”陳放擁住明杳,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明杳彎了彎唇:“謝謝。”

除了誓師大會演講,陳放還有一場消防講座,所以穿的是夏季常服,火焰藍,衣擺熨燙的不染纖塵,領扣扣到最上方,軍裝筆直,眉目英挺。

明杳為了配陳放的軍裝,選了同色藍調的雪紡襯衫,搭配一條白色長裙,裙擺長及小腿,配上一雙白色高跟鞋,踝骨纖細伶仃,十分好看。

等她從房間出來,陳放擡眼看過來,挑眉,吊兒郎當地笑:“情侶裝?”

明杳膽子比以前大了不少,笑著回懟:“不可以嗎?”

“可以。”陳放牽著她的手出門。

兩人驅車前往德禮,明杳擡目看過去,學校門口兩邊全是小吃攤,穿著德禮校服的學生三兩成群在攤位前排起長龍,臉上洋溢著朝氣蓬勃的笑。

一時間,像是回到了高中時代。

明杳和陳放從車上下來,前來接待他們的是明杳高中時期的班主任柏從寒,現在已經混成了德禮的副校長,兩人和他禮貌地打了招呼。

柏從寒打量著明杳和陳放,忍不住感嘆:“我就說這小子當年怎麽對你那麽好,原來是早就覬覦你了。”

明杳紅臉不語,陳放手攬著她的肩,懶洋洋地笑道:“是啊,覬覦這麽多年,終於把人給拐回家了。”

誓師大會是在學校大禮堂裏進行的,明杳兩人跟著柏從寒往裏走,一路走來,明杳發現學校裏有些建築已經拆除重建,比如她當年上課的那棟教學樓。

從校門口到大禮堂的一段路,陳放收獲不少過路女生驚艷的目光,主要是他就長了張妖孽的臉,只需往那一站,就能吸引不少女生。

“跟老柏後面的那個男生好帥,那身軍裝穿他身上也太好看了吧。”

“這張臉你們還不認識?就貼吧裏的帥哥高樓,一一級的陳放學長。”

“我知道,我知道。是不是《追光》男主的原型?那跟在他身邊的女生就是明老師吧?我的天——真人比照片上好看太多了!”

“不得不說,兩人絕配。”

窸窣的議論聲順著風落入明杳耳裏,她想起網上有關陳放“最帥藍朋友”的稱號,忍不住調侃他:“最帥藍朋友?”

“錯。”陳放牽住她的手,在她指尖落下一吻,看著她說:“不是最帥藍朋友,是最帥男朋友。”

明杳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故作淡定,對陳放此話評價道:“要點臉啊。”

“……哦?”陳放拖長尾音,完全一副“爺沒這玩意兒”的語氣,“要這東西有什麽用?”

“……”

很快,有關兩人來校演講一事被德禮學生放上貼吧,大禮堂裏坐滿了人,除了這一屆的高三畢業生,還有前來一瞻傳說中“程風”、“楊怡”原型本來面目的其他年級學生。

明杳坐在第一排,看著站在臺上演講的陳放,舞臺的白光照在他深邃的眉眼,落在她眸裏,無論何時,他依舊是那個讓她一眼心動的少年。

“這句話是我的愛人在我最無助迷茫時送給我的,在這裏,我把它送給在場每一個你。”陳放低沈的嗓音從話筒裏傳出:“——海壓竹枝低覆舉,風吹海角晦還明。”

“無論他朝結局如何,都希望你們成為最優秀的大人。”

臺下掌聲雷動,明杳擡眸望向臺上,似心有靈犀一般,陳放也向她看來,在一片如潮的掌聲裏,他們無銥嬅聲對視,只看得見彼此。

“還有,我想借此機會,送給我的愛人一個生日禮物。”

陳放嗓音在躁動的大禮堂響起,霎時間,恢覆了安靜,明杳和在場所有人一樣看著臺上一身火焰藍軍裝的男人。

他也看著她,眼底一片深情,令她心跳如鼓。

“這身軍裝是我的信仰和夢想,而你是我跳動的心臟。”陳放取下了話筒,從臺上下來,一步步朝她走近,低沈嗓音也越來越清晰:“因為你的存在,讓我堅定了信仰。”

“比起陳太太這個稱呼,我更喜歡叫你明小姐。”

“一個有獨立意識的女性,從不該被貼上他人的標簽。在我的心裏,你不僅是我的愛人,更是我的戰友,是我黑暗迷茫裏,此生唯一曙光。”

明杳看著陳放步步走來,從身後拿出一枚戒指,在她面前單膝跪下,牽起她的手,神情虔誠地凝視著她:“所以明小姐,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做你的明陳氏先生嗎?”

大禮堂裏起哄聲一片,所有人都在喊著“答應他”“答應他——”,氣氛高漲,掌聲、尖叫聲不斷。

明杳看著陳放,慢慢紅了眼睛。

這是她喜歡了好久的男孩子,在她生日這一天,向她求婚了。

“我願意。”明杳紅眼點頭。

在她話音落下那一刻,陳放牽起她的手,將那枚戒指戴在了她左手無名指上,冰涼的觸感從指根傳來,一顆心卻變得滾燙。

明杳低頭去看戒指,鉆石在光束的折射下,發出七彩的光芒,像極了她心心念念的北極光,而在銀色指環刻著一圈英文,是她和他的名字縮寫。

陳放低頭輕吻過明杳指節,仰頭看她,眼底藏著最讓她心動的深情,聲音低沈又好聽:“今年的生日禮物是我,開心嗎?”

“開心。”她笑。

接下來是消防講座,結束後已經是晚上六點,明杳和陳放牽手從大禮堂出來,路過操場時,她停下腳步,朝遠處成排的杏樹看去。

橘色夕陽在天際大面積鋪開,雲翳被染紅,金紅的光穿過枝椏交錯的杏樹,照在紅色塑膠跑道上,遠處球場上,身穿球衣的少年,你來我往地追逐打球。

一切正如年少初見。

明杳想起在寫《遠方有信來》大結局時,楊怡問程風:“如果有時光機,你想回到什麽時間?”

程風說:“和你見面的第一天。”

她也問出這個問題:“阿放,如果有時光機的話,你想回到什麽時間?”

陳放攥緊她的手,單手抄兜,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遠處看得正燦爛的杏花,緩緩開口:“二〇一三年,和你正式重逢的那個傍晚。”

明杳擡睫看他,男人身影被夕陽拉得挺拔,側臉弧度鋒利,眉眼深邃,朝她看來的眼神一如年少一般真誠。

任歲月如何變幻,他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遠處風拂過杏樹枝梢,操場天邊雲似火燒,球場上還是那群渾汗如雨的少年在奔跑,一切都像極了二〇一三年的春日傍晚。

明杳在轉身離開那一刻,正和朋友打球的陳放不經意回頭一看,夕霞將少女身影拉長,落在他的眸底,她走路的步子很慢,腦後馬尾輕輕掃過後頸肌膚。

似乎有人叫她的名字:“——明杳!”

少女轉頭看過來,夕陽下,一雙杏眼盈盈明亮,好似落入人間的月亮。

熟悉感油然而生,陳放欲要上前,身後朋友拍他肩膀:“看什麽呢?繼續打球啊。”

“行。”陳放收回了視線。

操場天邊火燒雲正旺,風拂過杏樹梢頭,輕微聲響淹沒在一片進球的叫好聲中。

少女忍不住再次回頭看,一眼望見那個球場上熱烈張揚的少年。

心跳如鼓,一眼萬年。

風會停止,但我們會永遠熱戀。

(下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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