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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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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動心

明杳點頭同意, 陳放把車鑰匙扔來, 兩人前後上了車。明杳打著方向盤,倒車出庫,黑色大G如同行駛在暗夜中的一只猛獸。

第一院裏廣場不遠,開車只需要十來分鐘, 明杳找到一個停車位, 把車停好,和陳放先後下車。

最近氣溫驟降, 病毒性流感頻發,醫院大廳坐滿了輸液的患者, 空氣裏飄蕩著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說話聲、滑輪摩擦地面的聲音交雜在一起, 十分嘈雜,刺耳得緊。

明杳幫陳放掛好號以後,陪他進了醫生辦公室。

辦公室裏燈光明亮, 孟如楠才送走一位來看病的患者,揉了揉酸疼的脖頸, 一擡頭看見從門外進來的陳放, 疲憊的眉心舒展開。

孟如楠正要笑著打招呼, 看到跟在陳放身後進來的明杳,笑意收斂, 又對兩人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巧了, 晚上好。”

明杳對她回以微笑:“孟醫生好。”

孟如楠笑著和明杳點點頭, 視線落在陳放身上, 他右手捂住受傷的左手, 夾克外套, 灰色衛衣都被血漬渲染成深色, 傷口猙獰恐怖。

“你怎麽又受傷了?”孟如楠皺緊眉,問道。

陳放大喇喇地坐下,眼皮漫不經心地垂著,語氣無所謂:“小傷,不礙事,麻煩孟醫生給我包紮下。”

孟如楠是何等精明的人,一言就聽出陳放對她的冷淡和疏離,聯想到這段時間以來,她給陳放發消息,他都敷衍地回覆,甚至拒絕她任何約飯邀請,完全能感覺到陳放對她態度有翻天覆地的轉變。

無論心裏掀起多大波瀾,孟如楠依舊面不改色,微笑應下後,擡眸看向明杳:“明小姐,我要給陳放處理傷口,能麻煩您出去等著嗎?”

明杳點頭應好,正要轉身離開,陳放伸手拉住她,她低眸看他,輕聲問:“怎麽了?”

“我怕疼,你留下來陪我。”陳放語氣坦蕩,完全看不出來是在撒謊。

明杳看眼陳放受傷的左手,傷口猙獰,血漬斑駁,她眼底閃過心疼,猶豫一瞬,眼神帶著試探看向孟如楠:“孟醫生,我能留下來嗎?”

孟如楠壓下嘴角,看眼坐在那裏八風不動的陳放,他從進來那一刻起,眼神就沒看過她,一直緊跟著明杳不放。

“你留下來吧。”孟如楠聲音淡淡。

孟如楠讓陳放脫掉外套,挽起衛衣袖子,線條流暢的手臂盤虬著一條猙獰的傷口,她先用碘伏幫陳放消毒,然後上藥,最後用紗布幫他包紮。

“最近忌辛辣,傷口不要碰水,三天來醫院換一次藥。”孟如楠給開了病歷單,遞給明杳,“明小姐,能麻煩您去幫他拿藥嗎?”

明杳接過藥單,離開辦公室去給陳放拿藥。

辦公室裏只剩下孟如楠和陳放,陳放右手玩著打火機,機匣開合的輕響聲有一下沒一下地響起,令孟如楠本就煩躁的心情更郁悶,她看著陳放問:“你和明小姐在一起了?”

“沒有。”

孟如楠松了口氣,正要說話,又聽陳放聲音響起:“我在追她。”

孟如楠完全怔住了,目光楞楞地看著陳放,男人懶散垂著眼皮,註意力一直在手上的打火機上,幽藍的火苗從他虎口躥了起來,他修長指節靈活轉動著打火機,動作散漫又勾人。

室內很安靜,孟如楠一顆心慢慢沈到谷底,她深呼吸好幾次,才緩緩開口:“那祝你早日得償所願,不過,我以後還能單獨約你出來嗎?”

“啪嗒”地一聲,陳放合上了火機,掀開眼皮,看著孟如楠:“那年廊陽山秋游,你和明杳是住同一個宿舍,對嗎?”

孟如楠心驚了一下,望進陳放漆黑的眼睛,他的眼睛形狀生得很好看,看人似自帶三分情意,有點像含情眼。可此刻,陳放眼神冷淡,眼尾壓著一絲戾氣,仿佛可以看穿人心。

“我……”孟如楠正想解釋時。

陳放拎起外套起身,單手插著兜,冷眼睨著她:“以後別聯系,我姑娘會不開心。”

“今晚謝了,孟醫生。”

孟如楠咬緊發白的唇,看著陳放挺拔身影一點點消失在自己視線裏,她垂下眼睫,自嘲地笑了笑,卻也明白,陳放不把話說透,是給她留最後一絲情面。

明杳拿好藥回來,看見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的陳放,疑惑問:“你怎麽出來了?”

“她有病人。”陳放說。

明杳哦了一聲,跟在陳放身邊走出醫院,嘴裏不停地說著每種藥物的使用方式,落在陳放耳裏的聲音靈動好聽。

陳放手臂懶洋洋地搭在明杳肩上,拖長音調應:“行,知道了。”

由於陳放手受傷的原因,明杳先開車回了自己的公寓,然後給他叫了一個代駕,再轉身上樓。

晚上,陳放回到家,收到孟如楠發來的消息:【對不起。】

陳放面無表情看了眼消息,把這條消息刪除,又把孟如楠所有聯系方式拉黑,給自己倒了杯水,囫圇吃了藥,倒床就睡。

孟如楠那邊久等半天,也不見陳放的回信,遲疑許久又編輯了一大段文字發送過去,綠色消息框後面跟著一道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陳放把她拉黑了。

孟如楠怔然地看著手機屏幕,緩緩地笑出了聲,笑著笑著,就哭了起來,嚎啕聲回蕩在安靜的午夜裏,外面凜風拍打窗戶,像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陳放這個人,看似散漫隨意,對誰都是以禮相待,實際上一顆心冷得要死,對待敵人從來都無比絕情,不留一點兒餘地。

她以朋友身份陪他八年。

最後還是抵不過明杳。

……

《長夏》殺青以後,明杳短時間內沒有工作,她也打算給自己放個長假,輸入學習,為下一個新劇本做足準備。

周五,京城大雪,溫度降至零下。

明杳本來計劃帶明修遠回南城過新年,哪想早上接到李蘿妃電話,約她晚上一起吃飯,明杳不得不把行程暫時延後,前去赴李蘿妃之約。

李蘿妃給她發來的餐廳定位是一家日式料理店,開在京大附近,明杳把車停好,乘坐電梯上樓,門口有侍應生接待,帶著明杳往訂好的包廂走去。

明杳和侍應生道謝,站在虛掩的包廂門口,暖色燈光從裏瀉出,視野變得狹窄,能看清包廂裏發生的一切。

李蘿妃和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相對而坐,兩人正在聊天,男人談吐斯文,把李蘿妃哄得眉開眼笑,包廂氣氛和樂融融。

就這情景,明杳怎麽會不明白是李蘿妃給她安排的相親局。

從大學到現在,李蘿妃明裏暗裏為她安排的相親局數不勝數,今日是某集團繼承人,明日是某導演獨生子,明杳不想拂母親面子,總會前去赴約,但每次吃一頓飯後都再無後續。

明杳嘆了口氣,揚起一個還算禮貌的微笑推門而進,先和李蘿妃打招呼,然後問出現在桌上的陌生男人:“媽,這位先生是?”

李蘿妃拉著明杳在身邊坐下,同她介紹:“這是你黎叔叔好友的兒子,許鴻羲,你可以叫他一聲鴻羲哥。”

“你好,我是許鴻羲。”許鴻羲向明杳伸出手,語氣溫和地打招呼。

明杳微笑回應:“許先生好,我是明杳。”

一聲禮貌又疏離的“許先生”拉開彼此距離。

許鴻羲笑容不變,紳士地把菜單遞給明杳:“女士優先,你看看你喜歡吃什麽?”

“謝謝許先生。”明杳道謝接過,從始至終都與許鴻羲保持著一定距離。

許鴻羲看著坐在他對面的明杳,她進來時脫掉了卡其色呢絨大衣,裏面是件黑色高領毛衣,胸前弧度飽滿,皮膚白膩,綢緞似的烏發慵懶的綁在腦後,唇色微紅,低頭翻閱菜單時,漆黑眼睫垂下,在白皙臉龐拓出淡淡陰翳。

很漂亮,氣質很清冷的女生。

明杳把點好的菜單遞給許鴻羲,端起手旁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神色安靜,一直不發一言。

李蘿妃皺緊眉,桌下的手打了一下明杳手背,明杳吃痛擰眉,扭頭對上李蘿妃的眼睛,她正眼神示意她主動和許鴻羲說話。

明杳裝作沒看見,一直盯著手裏的茶杯看。

飯席上,明杳得知了許鴻羲的身份,他是四九城裏長大的太子爺,家境殷實,祖上是做服裝發家,後涉獵高奢領域,名下品牌無數,是無數女星名媛趨之若求的鉆石王老五。

吃飯的中途,李蘿妃借口讓明杳陪自己去洗手間離開包廂,把她拉到無人的安全通道,語氣不滿的開口:“我今晚叫你來吃飯,不只是叫你來吃飯的,許鴻羲是高奢品牌的太子爺,你要是和他成了,對我、對你,百利無一害。”

明杳擡眼直視李蘿妃,眼神清澈,語氣不容抗拒:“媽,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您幫我安排人生。”

“明杳,你是我女兒,我才會費盡心機給你找個好人家,”李蘿妃面色不好,冷笑:“你要不是我女兒,我會管你?!”

明杳低睫,灰白水泥地被橘色燈光暈出光圈,落在她黑色小皮靴上,她沈默了一會兒,說:“就這一次,以後我不會再來參加這種飯局。”

李蘿妃臉色變好不少,冷淡地嗯了一聲,拉著明杳再次回到包廂。

吃完飯後,李蘿妃有通告,先行離去。明杳拎著手提包起身,和許鴻羲告別:“許先生,謝謝您今晚的招待,我還有事,先走了。”

“一起下去吧。”許鴻羲拿上外套,搭在臂彎。

明杳不好拒絕,只能和許鴻羲一起下樓,從電梯出來時,明杳鞋跟卡在縫隙裏,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摔去。

“小心。”許鴻羲伸出手攬住明杳的纖腰,把她扶在懷裏。

明杳站穩身體後,從許鴻羲懷裏離開,拉開兩人距離,和他說:“謝謝。”

“明小姐客氣了,任誰也不想看見美女出糗。”許鴻羲笑意溫潤,對明杳從頭到尾都保持著有禮的紳士風度。

明杳覺得許鴻羲和謝嘉讓像又不像,後者是真正溫潤如玉的性子,許鴻羲溫柔之中卻帶著一絲冷淡,像是戴著一副有禮的斯文面具,讓人看不穿他的心。

今天是韓永言的生日,又是二〇二一年最後一天,韓永言就組了個局,把一夥朋友叫來自己名下的日料店聚會,一群人喝了不少酒,勾肩搭背從電梯出來。

陳放走在最前面,黑色大衣,利落圓寸,身形挺拔,骨節分明的手指正夾著一根煙,火星在冷風裏搖曳,他正側頭和旁邊的韓永言說話。

韓永言餘光不經意一瞥,看見站在不遠處的明杳,正想叫陳放,又看到明杳身邊一身西裝挺括的男人,臉上露出玩味的笑:“陳大少爺,你墻角好像被人挖了。”

陳放瞭起眼皮看去,大堂燈光流轉,明杳發絲在燈下微微反光,她正側頭和旁邊的男人說話,唇角酒窩若隱若現,燈影將兩人身影拉長,在地面重疊。

看起來他媽的般配極了。

“許先生也是被家裏人逼著來相親的?”明杳語氣驚訝。

許鴻羲揚了下眉,笑:“不像嗎?”

明杳正想說話,不經意地一擡眸,視線和陳放在半空撞上,他看著她,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黑曜石一樣的眼睛在薄霧裏顯得深邃又冷。

明杳手指下意識捏緊包帶,心底有陣發虛,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陳放一腳踩滅煙頭,大步流星地向她走了過來。

隨著陳放的走近,明杳越發覺得心虛,等到他走到她面前後,她的呼吸都放慢了,眼睫不自覺垂下,不知道該說什麽。

許鴻羲看著走過來的男人,他眉眼漆黑淩厲,身形頎長,周身籠罩著極強的侵略氣場,是那種即使隱藏在人群裏,也極有存在感的人。

陳放打量許鴻羲,面前男人長相斯文,氣質出眾,與謝嘉讓的溫和不同,他就像一把未開封的利刃,溫潤有禮的眼神裏帶著直逼人心的寒芒。

讓他沒理由地升起一陣危機感。

許鴻羲率先收回視線,彬彬有禮地和明杳說:“我先走一步,後面聯系。”

“許先生,再見。”明杳微笑頷首。

許鴻羲上了一輛深灰賓利,車子引擎發動,然後駛進茫茫夜色之中,消失在眾人視野裏。

明杳正斟酌該和陳放說什麽,眉心忽然被他重重地彈了一下,她吃痛擰眉,瞪著他:“你幹嘛?”

陳放雙手插兜,上身微弓,眼皮漫不經心地垂下,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明杳,壓低了嗓音,聲線低沈又撩人:“學妹,你追求者挺多啊。”

作者有話說:

杳杳:還好,也就幾百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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