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55、動心

關燈
第55章 55、動心

兩人距離很近, 明杳能感覺到陳放呼吸間的灼熱呼吸, 像片羽毛不停掃過她的臉頰,熱意從耳垂一點點蔓延,整張白皙的俏臉都紅了個透。

明杳漆黑的眼睫垂下,不敢看陳放的眼睛, 小聲開口:“…沒、沒你說的那麽多。”

陳放嘖了一聲, 站直身體,視線落在明杳微紅的臉蛋上, 漫不經意地問她:“剛那人是誰?”

明杳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心虛感又升了上來,舌尖探出, 無意識地舔了舔幹澀的唇瓣,在心底組織著詞句, 該怎麽說才不會讓陳放誤會。

過了小半分鐘,明杳擡睫,看著陳肆說:“我媽今天叫我來吃飯, 我沒想到許先生也會在,我和他——”

“他是來蹭飯的?”陳放挑了下眉, 語氣悠悠的。

明杳眨眨眼, 說:“你可以這麽理解。”

陳放極輕地磨了下槽牙, 似笑非笑:“你覺得我會信嗎?”

明杳看著他,杏眼清澈分明, 陳放從她眼底讀出一句話:“是你說的, 我可沒這麽說。”

“……”

他簡直要被這姑娘氣笑了。

明杳餘光掃過去, 看見站在一旁一臉八卦的韓永言眾人, 臉頰又紅了個度, 小聲和陳放解釋道:“我媽叫我來吃飯, 但我不知道這是她安排的相親, 所以就來了,我和許先生只見過一面,沒有關系。”

說完以後,明杳小心翼翼瞄了眼陳放,發現男人臉色已恢覆正常,她松了口氣,試探著問:“你不生氣了吧?”

“我生什麽氣?”陳放勾唇,反問道。

明杳和他眼神對視,陳放勾著唇角,眉眼懶散,一副玩世不恭的大少爺模樣,輕佻又浪蕩。她不自在地抿緊唇角,生硬轉移話題:“你怎麽在這?”

“韓永言生日,朋友聚餐。”陳放懶洋洋地說。

明杳輕嗯一聲,正猶豫要不要和陳放告別,又聽他問:“今天跨年夜,有安排嗎?”

“沒。”她搖頭。

陳放嘴角翹了下,問:“韓永言在郊外有個度假山莊,我們打算去那玩幾天,你要一起嗎?”

明杳最近本來就打算休假,聽陳放這麽一說,索性點頭同意:“我回家收拾下換洗衣物,你把地址發我,我自己開車……”

“不用,”陳放打斷她,說:“我陪你一起回去。”

陳放和韓永言打了招呼,拉上明杳的手就走,他喝了酒又沒開車,只能坐明杳的車去她公寓,上車時,大少爺視線梭巡一圈,往座椅上懶懶一靠,說:“庫裏南呢,沒想到我們學妹還是個富婆。”

明杳正倒車出去,聽見陳放這話,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想到陳放開的那兩輛車,無論是大G還是AMG GT的跑車,落地費至少是七位數起。

“你別打趣我,”明杳說,“你才是土豪。”

明杳向來乖巧又溫靜,即使重逢起,陳放一逗她就會臉紅,也是難得見她反調侃自己。

陳放低笑了聲,側眸去看她,明杳上車後就解下了圍巾,天鵝頸雪白,線條流暢,後腦的馬尾不時掃過白皙肌膚,透著一絲純欲的誘惑。

大概是酒精後勁上來,陳放覺得有些熱,喉結上下滾動,低沈嗓叫她:“杳杳。”

“剎——”地一聲,車身震動幾下,停在了路邊。明杳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蜷緊,耳根一陣陣發熱,她不敢扭頭去看陳放,只輕輕地嗯了一聲,問:“幹嘛?”

陳放閉著眼,笑:“沒事,就想叫叫你。”

明杳哦了一聲,兩人就這樣,一直沈默到明杳家裏。她輸入了密碼,拉開門,按亮開關,燈光照亮黑暗空間,室內一片明亮。

明杳現在玄關處換好鞋,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男士拖鞋,陳放單手插兜,眼神沈沈地盯著地上的黑色拖鞋。

“我爸偶爾會過來,所以家裏會常備男士拖鞋。”明杳怕他誤會,出聲解釋。

陳放這才換了鞋,站在玄關處,眼神巡視一圈,看清面前景象。

明杳家是兩室一廳小公寓,客廳的落地窗外是一個環形露臺,陽臺上栽種著不少花花草草,整體裝修偏暖色調,從進門的玄關起,地上就鋪上了厚厚的米色羊絨地毯,布置十分溫馨。

“你要喝點什麽嗎?”明杳問他。

陳放:“不用,你去收拾行李吧。”

“那你在客廳等我。”明杳給陳放倒了一杯白開水放在茶幾上,轉身走向臥室。

陳放兩條長腿抻直,懶洋洋地搭在茶幾上,眼神轉了一圈,落在沙發旁的圓形書桌上,桌上放了不少雜志和書籍,他隨意抽了一本看。

手裏是一本名叫《追光》的小說,封面是湛藍的天,綠茵跑道,身穿藍白校服的少女望著前面少年挺拔的背影,作者是叫“木文”,封面上寫著一句話:“我用盡一生的時間,去追逐一道不屬於自己的光。”

在得知明杳出版小說並改編成電影時,陳放也買過幾本放在家裏,但從不翻看,也不去電影院看電影,只因為這部電影導演是謝嘉讓。

陳放懶散翻開封面,排列整齊的目錄映入視野,第一章 的章節名是:“杏樹下的少年。”他正要往下翻,明杳已經收拾好行李,從臥室出來。

陳放把手裏的書一撂,站起身問她:“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明杳點頭。

陳放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明杳道了聲謝,跟他下樓,把行李放進後備箱,兩人前後上了車,明杳調出導航,按照路線,開車前往度假山莊。

車子上了高架後遇上晚高峰,明杳減慢車速,勻速前進。車載音箱裏正在播放Eason的《單車》:“……懷念單車給你我,唯一有過的懷抱,難離難舍想抱緊些,茫茫人生好像荒野……”

明杳打著方向盤,和陳放說:“我記得高二那年,你送我的磁帶,也錄的這一首歌。”

“磁帶還留著嗎?”陳放問她。

明杳:“留著。”

她又在心裏補充了一句,你給我的東西,我都留著的。

車裏忽然安靜下來,只有車載音響裏放著的歌聲響起:“……任世間怨我壞,可知我只得你,承受我的狂或野……”

“我剛翻看了下你出版的小說。”陳放忽然開口。

明杳聞言,心底掀起了巨浪,面上故作平靜地問:“你看正文了嗎?”

陳放靠著座椅,眼神懶洋洋地掃過來,說:“只看了目錄,還沒來得及看正文,你就出來了。”

“這樣啊。”明杳語氣藏著一絲失落,心底卻又慶幸,幸好陳放沒有看正文內容,不然一眼就能看出他是“程風”的原型。

畢竟被暗戀的男生看見自己以他為原型寫的小說,明杳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羞恥感。

明杳和陳放到度假山莊已經是晚上九點,環山路兩邊路燈亮起橘色光芒,遠處青山連綿成線,藏在被濃稠如墨的夜色之中。

度假山莊是典型的中式風建築,紅墻綠瓦,燈火通明,大門口還有兩座威嚴的石獅子,從外進來,是仿蘇州園林建成的假山流水,水聲潺潺,在寂靜黑夜裏回蕩。

在房間收拾好行李後,明杳收到陳放給她發來的消息:【他們要去山頂放孔明燈,你要去嗎?】

明杳回了一個去,想到山裏夜晚溫度低,她換了一件白色長款羽絨服,又貼了好幾個暖寶寶,圍上圍巾,從房間出來,看見站在門口等她的陳放。

走廊燈光明亮,拉出陳放身影,高大又挺拔。他懶散靠墻而站,低頭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幽藍色火苗不時從他虎口躥起,顯得修長指節禁欲又迷人。

陳放瞭起眼皮,看見走過來的明杳,白色長款羽絨服,戴著圍巾,臉遮了一半,只露出一雙盈盈的杏眼,走路時,像是一只會移動的雪球。

他挑了下眉,笑:“學妹,你演雪球呢?”

明杳聽出陳放話裏的調侃之意,臉頰紅了起來,語氣有些害羞:“真像雪球嗎?”

“不是像,本來就是。”

明杳抿唇猶豫,思考要不要回房間重新換套衣服,還沒等她想好,手就被陳放牽起,她楞然地眨了眨眼,陳放伸手摸了下她頭,開口:“還挺可愛。”

“……”明杳低頭,藏在圍巾下的臉紅了個透。

陳放開車帶明杳上了山頂,韓永言一行人已經開始放孔明燈,明杳擡頭望去,漆黑的蒼穹下,一盞盞亮起的孔明燈被風吹遠,像是會移動的星星。

韓永言看見明杳兩人到來,和他們打了聲招呼,把孔明燈和馬克筆遞過來,催促道:“你倆趕緊寫,寫了放飛,然後我們去放煙花。”

明杳道謝接過,把孔明燈放在膝上,拿著筆思索該寫什麽願望,不經意一瞥,看見陳放在紙上寫的願望,他的字跡一如往昔,潦草又不羈。

——願天下海清河晏,祖國繁榮富強。

明杳心觸動了一下,看著寫好準備放飛孔明燈的陳放問:“陳放,你還會回部隊嗎?”

陳放點燈的動作一頓,漆黑眼睫垂下,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陰翳,令人看不清他此刻神情。過了須臾,他把手中孔明燈放飛,插兜看著它被風吹遠,嗓音淡淡:“不知道。”

明杳不知道陳放經歷了什麽,他不願說,她就不去問。

明杳低頭在紙上寫下:“無所可求,只願他所願皆成真。”

孔明燈的燭火映照著娟秀的簪花小楷,隨風飄向天際,帶著少女對喜歡的人最直白又虔誠的祝福。

旁邊韓永言一眾人已經開始放煙花,五顏六色的煙花點亮漆黑的夜幕,明杳仰頭看著在天空一簇簇綻放的煙花,扭頭去看陳放,問:“陳放,你有什麽新年願望嗎?”

陳放低頭看她,絢爛的煙花點亮明杳琉璃似的杏眼,她眼底有光,讓他為之心動。

“有,你呢?”他問。

明杳認真地思考了下,說:“我想去看一次北極光。”

“為什麽?”陳放好奇。

明杳清脆的聲音在蕭瑟寒風裏格外清晰,一字一句地落進陳放耳裏:“因為在北歐神話中極光是女神歐若拉的化身,它象征希望和曙光,據說看見北極光的人願望都會實現。”

而我的願望是:我的少年陳放,願你永遠意氣風發,永遠赤誠坦蕩。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更,應該在淩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