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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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下過幾日雨後的盛京，終於在日頭高升的初夏時節，迎來了另一番熱熱鬧鬧的景象。
長街上，放眼望去，盡是小販的吆喝聲，還時不時夾雜著攤主的叫賣聲。一時間，街道上人聲鼎沸，來來往往各處的行人絡繹不絕。
“姑娘，桓月姑娘？”忽然，一句低聲輕呼將人從出神的邊緣給拉回。
恍惚間，桓月擡手碰了碰面前的杯盞，下一刻炙熱滾燙的茶水就朝人身上傾倒而來，女子一剎那躲避不及，瞬間就被燎紅了一大片手臂。
“月姑娘，你沒事吧！”先頭呼喊的男人許是意識到了是自己的失誤，也急急忙忙地站起，從袖間掏出了巾帕欲給女子擦一擦衣衫。
可他到底還是有些顧忌男女大防，只是將帕子放在女子手邊後便轉過身避開眼。好在不一會兒後，桓月便處理好了自己的傷處，輕聲回話說道。
“多謝白公子關心，不過桓月並無大礙。”她一面說著，一面將帕子齊齊整整地疊放在案上，避嫌意味不可謂之不明顯。
可那頭的白方術也不知是明沒明白女子的意思，他從桌上接過巾帕放進袖兜裏，又直楞楞地沖人說道。“這已經是姑娘今日第四次出神了，可是身子還有些不適？”
此話一出，倒攪著桓月的心緒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她其實並不太意外白方術知道自己身子才好的事實，只是…
只是桓月仍有些摸不準究竟他是在裝傻聽不懂自己說的話，還是在執拗的不肯聽懂。畢竟那日，自己已經和他說得非常清楚了。
“月娘身子並未不適。”這話算是在回答剛才男人的問題，但女子開口的語氣客氣又疏離，一早沒了二人初見的自然與熟絡。
眼見氣氛逐漸僵硬了起來，白方術適時開口打破氣氛，像是在為自己爭取最後一絲機會般。“我知桓月姑娘對我本無意，可方術依舊想為自己爭取一把，從來我的一切都是由族中長輩事事安排妥當，但唯有這一次我不想旁人插手。”
男人雙拳握的很緊，眉宇間的堅定也不似作假，可正是因為白方術這樣的句句擲地有聲，才讓桓月沒來由地心中發緊。
她不是不懂，只是如今的自己已經做不到了。若是桓月的心能任由她自己隨意拿捏的話，又怎麽會時時刻刻心痛至此呢？
白方術許是瞧出了女子眼中的掙紮與無奈，他也沒有強求個回應，反而退而求其次道。“方術不做過多奢望，只希望姑娘今後都能將我當做個普通好友對待，至少今天也是如此。”
漸漸的，茶室內蒸騰的煙霧散去，在一旁咕嚕咕嚕燒沸了許久的茶壺也停了動靜，一切都好像隨著時間的推移慢了下來。
也就是在這一刻，桓月腦中清明異常。隱隱約約間，她好像分明聞到了那輕微的，那絲絲縷縷的桂花味。
可下一秒，女子又在袖中猛地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指尖，而後又止不住的在心中輕笑著，罵自己愚昧。桓月啊桓月，你到底在期待些什麽呢？
如今早已不是桂花盛開的時節了，又怎麽會嗅到桂香呢？
“好，我答應你。”
一句話塵埃落定，白方術的臉上又重新掛上了笑容，他忙俯身幾步上前，沖著女子伸手笑道。“那走吧，我帶阿月去街上熱鬧熱鬧！”
少年稚嫩的面龐上寫滿了朝氣蓬勃，他和著軒窗外透出的殘陽組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讓桓月剛才還郁結不已的情緒瞬間一掃而光。
也是，明明此刻的夕陽正好，為什麽還要勞心費神去想那些糟心窩子的人與事，享受當下才最重要的，不是嗎？
二人就一路從城東頭逛到了城西頭，不過說是逛卻也不算是逛，這一路上大多都是桓月在和白方術介紹些新奇玩意兒。
到底是富家子弟沒有見過百姓們閑時玩樂的物件，一個個上手都要試，桓月也便耐著性子陪他一起玩鬧，倒是樂得自在。
就這樣，他們逛了沒多少時候，天色就漸漸地暗了下來。一直到人們張燈結彩地往枝頭上掛燈籠的時候，二人這才知道原來今日是盛京有名的天福節。
相傳，這一日會有天上的仙人下凡來塵世間為百姓們了卻心願，所以家家戶戶都得備好燈籠掛在高處，以求仙人能降臨在自己府內。
雖說這只是民間傳聞，三分真七分假，做不得數的。但桓月還是耐不住稀奇，給自己尋了盞暖黃的兔子燈提在手上。
彼時，那買燈籠的小販還一個勁地勸著女子說。“姑娘可真是好眼力啊，選了我家就是保準你錯不了。要知道，這方圓百裏就沒有一家能比得過我這手工燈籠。”
“只消你將這兔兒燈掛在枝頭最高處，我保證你來年必定能心想事成…”
可還不待人這頭將話給說盡，那頭的桓月就啟唇開口嗆聲道。“不，我才不要掛在樹上。”
誰料，那小販聽到這話也有些沒頭沒腦了，畢竟他也是頭一次遇見這樣的稀奇事，只當二人是從外地來的行客，好半天後才向人解釋道。
“姑娘說笑了，按照我們這兒的習俗，這天福節的燈籠是要一並掛在樹梢上，如此才好求得仙人下凡入府啊。”
但即使是人如此說了，也沒有打消桓月的念頭，她依舊我行我素地質問小販道。“那你可瞧仔細了，我這是什麽燈？”
小販也被女子突然的反問激起一楞，末了，又上下瞅了瞅她手中的燈籠，實話實說道。“兔兒燈啊。”
“那不就是了。既然你說這是兔兒燈，那哪有將兔兒放在樹上的道理啊，是不是？”桓月搖擺著手中的燈籠，面上笑的有些狡黠。
“再說了，這掛在樹上不動的死物怕是仙人也看膩了，不如我拎在手上一晃一晃的顯眼，指不定仙人就愛看我這個靈動的兔子，接了我的心願！”
一聽女子這樣說，小販也生了些許動搖的念頭，這姑娘說的不無道理啊！
盛京這麽些年都是一個做法，想來仙人也膩了，倒不如人人提在手上，既顯眼又鮮活靈動，實在是妙啊！
隨即，男人也立馬豎起大拇指表示讚賞。“這主意實在是好。如此，這燈籠便權當是我送給姑娘你了，多謝姑娘的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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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過幾日雨後的盛京，終於在日頭高升的初夏時節，迎來了另一番熱熱鬧鬧的景象。
長街上，放眼望去，盡是小販的吆喝聲，還時不時夾雜著攤主的叫賣聲。一時間，街道上人聲鼎沸，來來往往各處的行人絡繹不絕。
“姑娘，桓月姑娘？”忽然，一句低聲輕呼將人從出神的邊緣給拉回。
恍惚間，桓月擡手碰了碰面前的杯盞，下一刻炙熱滾燙的茶水就朝人身上傾倒而來，女子一剎那躲避不及，瞬間就被燎紅了一大片手臂。
“月姑娘，你沒事吧！”先頭呼喊的男人許是意識到了是自己的失誤，也急急忙忙地站起，從袖間掏出了巾帕欲給女子擦一擦衣衫。
可他到底還是有些顧忌男女大防，只是將帕子放在女子手邊後便轉過身避開眼。好在不一會兒後，桓月便處理好了自己的傷處，輕聲回話說道。
“多謝白公子關心，不過桓月並無大礙。”她一面說著，一面將帕子齊齊整整地疊放在案上，避嫌意味不可謂之不明顯。
可那頭的白方術也不知是明沒明白女子的意思，他從桌上接過巾帕放進袖兜裏，又直楞楞地沖人說道。“這已經是姑娘今日第四次出神了，可是身子還有些不適？”
此話一出，倒攪著桓月的心緒有些手足無措了起來，她其實並不太意外白方術知道自己身子才好的事實，只是…
只是桓月仍有些摸不準究竟他是在裝傻聽不懂自己說的話，還是在執拗的不肯聽懂。畢竟那日，自己已經和他說得非常清楚了。
“月娘身子並未不適。”這話算是在回答剛才男人的問題，但女子開口的語氣客氣又疏離，一早沒了二人初見的自然與熟絡。
眼見氣氛逐漸僵硬了起來，白方術適時開口打破氣氛，像是在為自己爭取最後一絲機會般。“我知桓月姑娘對我本無意，可方術依舊想為自己爭取一把，從來我的一切都是由族中長輩事事安排妥當，但唯有這一次我不想旁人插手。”
男人雙拳握的很緊，眉宇間的堅定也不似作假，可正是因為白方術這樣的句句擲地有聲，才讓桓月沒來由地心中發緊。
她不是不懂，只是如今的自己已經做不到了。若是桓月的心能任由她自己隨意拿捏的話，又怎麽會時時刻刻心痛至此呢？
白方術許是瞧出了女子眼中的掙紮與無奈，他也沒有強求個回應，反而退而求其次道。“方術不做過多奢望，只希望姑娘今後都能將我當做個普通好友對待，至少今天也是如此。”
漸漸的，茶室內蒸騰的煙霧散去，在一旁咕嚕咕嚕燒沸了許久的茶壺也停了動靜，一切都好像隨著時間的推移慢了下來。
也就是在這一刻，桓月腦中清明異常。隱隱約約間，她好像分明聞到了那輕微的，那絲絲縷縷的桂花味。
可下一秒，女子又在袖中猛地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指尖，而後又止不住的在心中輕笑著，罵自己愚昧。桓月啊桓月，你到底在期待些什麽呢？
如今早已不是桂花盛開的時節了，又怎麽會嗅到桂香呢？
“好，我答應你。”
一句話塵埃落定，白方術的臉上又重新掛上了笑容，他忙俯身幾步上前，沖著女子伸手笑道。“那走吧，我帶阿月去街上熱鬧熱鬧！”
少年稚嫩的面龐上寫滿了朝氣蓬勃，他和著軒窗外透出的殘陽組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讓桓月剛才還郁結不已的情緒瞬間一掃而光。
也是，明明此刻的夕陽正好，為什麽還要勞心費神去想那些糟心窩子的人與事，享受當下才最重要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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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他們逛了沒多少時候，天色就漸漸地暗了下來。一直到人們張燈結彩地往枝頭上掛燈籠的時候，二人這才知道原來今日是盛京有名的天福節。
相傳，這一日會有天上的仙人下凡來塵世間為百姓們了卻心願，所以家家戶戶都得備好燈籠掛在高處，以求仙人能降臨在自己府內。
雖說這只是民間傳聞，三分真七分假，做不得數的。但桓月還是耐不住稀奇，給自己尋了盞暖黃的兔子燈提在手上。
彼時，那買燈籠的小販還一個勁地勸著女子說。“姑娘可真是好眼力啊，選了我家就是保準你錯不了。要知道，這方圓百裏就沒有一家能比得過我這手工燈籠。”
“只消你將這兔兒燈掛在枝頭最高處，我保證你來年必定能心想事成…”
可還不待人這頭將話給說盡，那頭的桓月就啟唇開口嗆聲道。“不，我才不要掛在樹上。”
誰料，那小販聽到這話也有些沒頭沒腦了，畢竟他也是頭一次遇見這樣的稀奇事，只當二人是從外地來的行客，好半天後才向人解釋道。
“姑娘說笑了，按照我們這兒的習俗，這天福節的燈籠是要一並掛在樹梢上，如此才好求得仙人下凡入府啊。”
但即使是人如此說了，也沒有打消桓月的念頭，她依舊我行我素地質問小販道。“那你可瞧仔細了，我這是什麽燈？”
小販也被女子突然的反問激起一楞，末了，又上下瞅了瞅她手中的燈籠，實話實說道。“兔兒燈啊。”
“那不就是了。既然你說這是兔兒燈，那哪有將兔兒放在樹上的道理啊，是不是？”桓月搖擺著手中的燈籠，面上笑的有些狡黠。
“再說了，這掛在樹上不動的死物怕是仙人也看膩了，不如我拎在手上一晃一晃的顯眼，指不定仙人就愛看我這個靈動的兔子，接了我的心願！”
一聽女子這樣說，小販也生了些許動搖的念頭，這姑娘說的不無道理啊！
盛京這麽些年都是一個做法，想來仙人也膩了，倒不如人人提在手上，既顯眼又鮮活靈動，實在是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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