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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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不遠處的槐樹底下，百姓們依舊在一個接著一個地往樹梢頂上掛燈，它們排排緊挨在一處，又隨微風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此時，就連明月也好似要為這一番美景添色彩般，投下了熒熒的冷光點綴其中。桓月昂頭仰望著眼前的一切，忽然不自覺地低聲輕喃道。“盛京，真的好熱鬧啊。”
直到這一刻，她才好像恍惚著明白了宋景玉所說的萬家燈火，無人可享的深意。女子轉身看了看四下，除了滿目皆是笑著的面孔，其餘的，什麽也沒有了…
許是察覺到了身邊人的異樣，白方術接過桓月手中的兔兒燈仔細地瞧了瞧，而後又神色頗為憂慮地問道。“阿月姑娘，這是怎麽了？”
男人眼見她正一個勁兒地盯著燈看，便以為是這燈籠有什麽問題。可待白方術左看看右瞅瞅了半天，也沒見有什麽不對勁之處。
“阿月可是不喜歡這燈籠的樣式？”他又問了一句，話語中含了些許斟酌不定，一張明媚的小臉上此刻卻寫滿了小心翼翼。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一切都錯了，錯的徹底！
桓月拼命地眨著眼，想要看清白方術的面目，可她越是用力就越是模糊。明明是一模一樣的稱呼，但為什麽自己眼前閃過的卻是兩張不一樣的臉。
“你剛剛叫我什麽？阿月？”女子終於開口出聲，她音調高昂著，一時之間語氣荒唐到可怕，讓人不敢輕易作答。
白方術也被她這突然一問驚得杵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我只是想與桓月姑娘更加親近些，不想還是惹惱了姑娘，是方術自作主張，逾矩了。
說完，男人便垂下頭一言不發，就像是那街邊無人認領的喪氣小狗一樣，讓人一瞬間就沒了脾氣。
桓月這時才後知後覺的在心中暗罵自己昏了頭，暈了腦。這件事怎麽說也和人家白方術沒有任何關系，為什麽自己要將氣撒在一個無辜的人身上？
女子急忙開口道歉，她支支吾吾著嘴巴，擺著手的樣子倒是少見的鮮活靈動，“不，不關白公子的事，是桓月一時失神，有些驚著了。”
不過好在白方術也沒對女子先前的做法太過在意，只是溫笑了笑，用輕飄飄的三兩話語拉近了二人的距離。“既如此，那我今後還可以喚你阿月嗎？”
那頭，桓月還沒從自己愧疚的情緒中回過神來，就聽到他如此說，頓時也結巴著嘴巴，磕磕跘跘回話。“當然…當然，公子自便就好。”
忽而，一陣輕柔的風在女子耳邊突蕩起，勾出絲絲縷縷的秀發在空中飛舞，桓月提著燈笑開了顏。暖黃的夜幕下，她美的像一幅畫，似夢似幻。
其實女子不知道的是，白方術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曾聽過宋景玉對桓月的稱呼，阿月。
對，也是阿月，多親昵的呢喃啊！
但即便如此，白方術也從不覺得自己剛才的發問有多趁人之危。可喜歡一個人，不就應該是這樣嗎？拼盡全力，不留餘力。
自從那日桓月回繡春坊的時候，他就在心下有了猜測。
朝堂上的事白方術雖不算太懂，但梁府的垮臺他卻有所耳聞，更何況如今的宋家大有一副坐收漁翁之利的樣子，讓人忍不住不往宋景玉身上想都難。
人人都說他為父沈冤得雪不假，但白方術卻尤其看不起他一點。並非是因為他蟄伏算計，與害死自己父親的兇手同謀，而是他一有功名實績就拋棄了桓月，生怕沾染上了不幹凈的晦氣。
既然宋景玉如此狠心絕情，那自己又為什麽要放手呢？
“阿月，我從前與你說的話依舊算數。”白方術當即三兩步走到女子面前，他一下一下地註視著人，眼神堅定自然，藏著叫人不能輕易忽視的情誼。
大約是見自己這番言論不夠有說服力，男人又定定地握著桓月的肩膀，邊看著她邊一字一頓開口，像是已經思考了很久。
“我知道你擔心門第規矩，但我會和母親說好，一切都循著你的意思來。況且家中人一向很看重我，所以阿月也不必擔心會在府內受欺負，我定會好好護著…”
“那，你與白夫人說了此事嗎？”女子猛地開口讓白方術的話語一頓，他呆楞了片刻後才反應過來桓月的意思。
“當日，母親確實曾問過我的意思，我也盡數將自己對你的情誼說與她聽。母親雖沒有點頭，但卻也不再反對啊。”男人近前一步，想要牽過桓月的手，卻被人一轉身巧妙躲過。
女子隨即擡手指了指頂頭高懸的明月，面色是難得的嚴肅與認真。“公子瞧著，那一輪彎月高嗎？”
“手難相觸。”
“那公子再看看，我們二人腳底邊的泥，近嗎？”
“觸手可及。”白方術應聲的速度很快，只是這一回他也再無話可說了。男人又怎麽會聽不明白桓月的意思呢？可縱是他們二人身份懸殊，那也不是全無可能啊！
“我們不曾試過，又怎麽會有結果呢？”
“還請白公子慎言。”桓月一句話便截斷了人的話頭，她側著頭，像是在笑白方術把一切都想得太天真了些。“公子想讓我與你試什麽呢？你又能在今時今日與我保證什麽呢？”
“難不成，公子斷定日後我與白夫人會和和美美，沒有爭吵與事端嗎？還是斷定他日我年老色衰之時，你不會棄我而去呢？不，這些你都不能。”
女子直立在槐樹下，發絲和著風齊齊飄蕩著，末了，她又挑起秀眉，頗為真心誠意地囑咐道。“所以，公子也不必傷心難過桓月今日的惡語與猜忌，我不是不信你對我的一片癡心熱忱，我只是不信我自己罷了。”
說話間，一朵黃白的小花悄然地落在了女子的頭頂，桓月不察卻只得見下一瞬白方術的手已向自己的腦門處襲來。
“別動，一朵花。”
女子剛想要縮頭躲，就聽見白方術這一句話，便也任由了他的動作。
就在這時，一股莫名的冷意朝桓月全身上下席卷而來，猶如被一條毒蛇凝視的恐懼感直竄心頭，女子忙推開人向四下往去，果不其然！
宋景玉！他怎麽在這兒？
男人定定擡眼，顯然也是看到了二人親密的動作，不由唇邊諷刺一笑，再開口時已是滿腔的惡意。
“怎麽？景玉來的不是時候嗎？是不是打擾了二位的濃情蜜意？”他口中的話語又重又沈，像是壓了幾十斤的大石頭在人心上，一時間叫女子胸中發悶的難受。
“你…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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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就連明月也好似要為這一番美景添色彩般，投下了熒熒的冷光點綴其中。桓月昂頭仰望著眼前的一切，忽然不自覺地低聲輕喃道。“盛京，真的好熱鬧啊。”
直到這一刻，她才好像恍惚著明白了宋景玉所說的萬家燈火，無人可享的深意。女子轉身看了看四下，除了滿目皆是笑著的面孔，其餘的，什麽也沒有了…
許是察覺到了身邊人的異樣，白方術接過桓月手中的兔兒燈仔細地瞧了瞧，而後又神色頗為憂慮地問道。“阿月姑娘，這是怎麽了？”
男人眼見她正一個勁兒地盯著燈看，便以為是這燈籠有什麽問題。可待白方術左看看右瞅瞅了半天，也沒見有什麽不對勁之處。
“阿月可是不喜歡這燈籠的樣式？”他又問了一句，話語中含了些許斟酌不定，一張明媚的小臉上此刻卻寫滿了小心翼翼。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一切都錯了，錯的徹底！
桓月拼命地眨著眼，想要看清白方術的面目，可她越是用力就越是模糊。明明是一模一樣的稱呼，但為什麽自己眼前閃過的卻是兩張不一樣的臉。
“你剛剛叫我什麽？阿月？”女子終於開口出聲，她音調高昂著，一時之間語氣荒唐到可怕，讓人不敢輕易作答。
白方術也被她這突然一問驚得杵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我只是想與桓月姑娘更加親近些，不想還是惹惱了姑娘，是方術自作主張，逾矩了。
說完，男人便垂下頭一言不發，就像是那街邊無人認領的喪氣小狗一樣，讓人一瞬間就沒了脾氣。
桓月這時才後知後覺的在心中暗罵自己昏了頭，暈了腦。這件事怎麽說也和人家白方術沒有任何關系，為什麽自己要將氣撒在一個無辜的人身上？
女子急忙開口道歉，她支支吾吾著嘴巴，擺著手的樣子倒是少見的鮮活靈動，“不，不關白公子的事，是桓月一時失神，有些驚著了。”
不過好在白方術也沒對女子先前的做法太過在意，只是溫笑了笑，用輕飄飄的三兩話語拉近了二人的距離。“既如此，那我今後還可以喚你阿月嗎？”
那頭，桓月還沒從自己愧疚的情緒中回過神來，就聽到他如此說，頓時也結巴著嘴巴，磕磕跘跘回話。“當然…當然，公子自便就好。”
忽而，一陣輕柔的風在女子耳邊突蕩起，勾出絲絲縷縷的秀發在空中飛舞，桓月提著燈笑開了顏。暖黃的夜幕下，她美的像一幅畫，似夢似幻。
其實女子不知道的是，白方術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曾聽過宋景玉對桓月的稱呼，阿月。
對，也是阿月，多親昵的呢喃啊！
但即便如此，白方術也從不覺得自己剛才的發問有多趁人之危。可喜歡一個人，不就應該是這樣嗎？拼盡全力，不留餘力。
自從那日桓月回繡春坊的時候，他就在心下有了猜測。
朝堂上的事白方術雖不算太懂，但梁府的垮臺他卻有所耳聞，更何況如今的宋家大有一副坐收漁翁之利的樣子，讓人忍不住不往宋景玉身上想都難。
人人都說他為父沈冤得雪不假，但白方術卻尤其看不起他一點。並非是因為他蟄伏算計，與害死自己父親的兇手同謀，而是他一有功名實績就拋棄了桓月，生怕沾染上了不幹凈的晦氣。
既然宋景玉如此狠心絕情，那自己又為什麽要放手呢？
“阿月，我從前與你說的話依舊算數。”白方術當即三兩步走到女子面前，他一下一下地註視著人，眼神堅定自然，藏著叫人不能輕易忽視的情誼。
大約是見自己這番言論不夠有說服力，男人又定定地握著桓月的肩膀，邊看著她邊一字一頓開口，像是已經思考了很久。
“我知道你擔心門第規矩，但我會和母親說好，一切都循著你的意思來。況且家中人一向很看重我，所以阿月也不必擔心會在府內受欺負，我定會好好護著…”
“那，你與白夫人說了此事嗎？”女子猛地開口讓白方術的話語一頓，他呆楞了片刻後才反應過來桓月的意思。
“當日，母親確實曾問過我的意思，我也盡數將自己對你的情誼說與她聽。母親雖沒有點頭，但卻也不再反對啊。”男人近前一步，想要牽過桓月的手，卻被人一轉身巧妙躲過。
女子隨即擡手指了指頂頭高懸的明月，面色是難得的嚴肅與認真。“公子瞧著，那一輪彎月高嗎？”
“手難相觸。”
“那公子再看看，我們二人腳底邊的泥，近嗎？”
“觸手可及。”白方術應聲的速度很快，只是這一回他也再無話可說了。男人又怎麽會聽不明白桓月的意思呢？可縱是他們二人身份懸殊，那也不是全無可能啊！
“我們不曾試過，又怎麽會有結果呢？”
“還請白公子慎言。”桓月一句話便截斷了人的話頭，她側著頭，像是在笑白方術把一切都想得太天真了些。“公子想讓我與你試什麽呢？你又能在今時今日與我保證什麽呢？”
“難不成，公子斷定日後我與白夫人會和和美美，沒有爭吵與事端嗎？還是斷定他日我年老色衰之時，你不會棄我而去呢？不，這些你都不能。”
女子直立在槐樹下，發絲和著風齊齊飄蕩著，末了，她又挑起秀眉，頗為真心誠意地囑咐道。“所以，公子也不必傷心難過桓月今日的惡語與猜忌，我不是不信你對我的一片癡心熱忱，我只是不信我自己罷了。”
說話間，一朵黃白的小花悄然地落在了女子的頭頂，桓月不察卻只得見下一瞬白方術的手已向自己的腦門處襲來。
“別動，一朵花。”
女子剛想要縮頭躲，就聽見白方術這一句話，便也任由了他的動作。
就在這時，一股莫名的冷意朝桓月全身上下席卷而來，猶如被一條毒蛇凝視的恐懼感直竄心頭，女子忙推開人向四下往去，果不其然！
宋景玉！他怎麽在這兒？
男人定定擡眼，顯然也是看到了二人親密的動作，不由唇邊諷刺一笑，再開口時已是滿腔的惡意。
“怎麽？景玉來的不是時候嗎？是不是打擾了二位的濃情蜜意？”他口中的話語又重又沈，像是壓了幾十斤的大石頭在人心上，一時間叫女子胸中發悶的難受。
“你…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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