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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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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走走

雖然怪人渾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動,他的激動卻顯而易見。

只見他眼中異光流轉,熾熱之色如潮漲落。

他緊盯著夙追,殷切等待著他的後話,對方卻視若無睹。

夙追起身朝江歇走去,在他身側停步。

江歇不知何時起楞在了原地。

夙追看著他,默然一會,沈聲問道,“可要出去走走?”

江歇聽見夙追的聲音,尚且有些未能回神,方才的話印刻在他腦海,揮散不去。

百年前,有一只妖……

修煉……

天降雷劫……

他仿佛僅僅牽住了一個線頭,沿著線頭摸索過去,是一團理不清的亂麻。

在思緒變得更為紛亂之前,江歇感受到右手掌心傳來的刺痛。

原來不知何時,他已握成了拳,指節用力得有些發白,指甲幾乎就要陷進肉裏。

他慢慢松開了手,擡起頭,目光在夙追臉上停留片刻,他回道:“好。”

已是傍晚,幾家燈火,處處炊煙。

太陽已經落在遠山之後,幾處餘暉將散未散,整個天空都被暈染得柔和。

他們一前一後地行走在田間,微風吹過,稻浪自遠處起伏而至。

田埂蜿蜒狹窄,江歇在前面慢慢地走,夙追不遠不近地跟隨在後。

呼吸間是稻葉和土壤的氣息,江歇的心境也隨之沈靜下來。

忽然他想起了什麽,問道:“我們就如此把他晾在一邊了?”

夙追的聲音自後傳來,“嗯。”

江歇忽然有些發笑,他想起他們臨時起意商定了出門,關門之際,那個怪人的眼睛睜得滾圓,眼珠瞪得幾乎要掉出眼眶,倘若他能開口,必然是一通溯及父母祖宗的怒罵。

而他們,直截了當地錯身走過,出門了。

如此一想,腦中縈繞不去的思緒,竟奇異地消散了。

雖然——不很厚道。

太陽愈沈,西邊的山頂上還留有最後一抹霞光。

快要入夜了,微風變得涼爽,江歇深吸了一口氣,又緩慢吐出,胸腔也沁涼起來。

他停住腳步,轉過身對夙追說道,“天快黑了,我們回去吧。”

夙追也就此停駐,垂眸看他,“你的手。”

“手?”江歇疑惑地低頭看去。

他看看手背,又翻看手掌。

解惑了。

江歇展開的右手掌心,赫然是幾個月牙形狀的指甲印跡,陷得較深處可見淡淡血汙。

他自然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但他不知如何解釋,“這是……”

說著就慢慢將手向後挪去。

夙追卻向他走近,先他一步,握住他快要放下的手,指尖恰好輕抵在他的掌心。

江歇的心跳莫名漏去了一拍。

夙追牽握得松弛,江歇稍一用力就能抽離。

但他沒有。

指尖相觸的地方似乎在變得松泛,絨毛擦過一般。

江歇不禁回想起那日,崖上迎風而散的蒲公英。

此時又一陣微風吹至,途徑了稻田與河流,又恍惚在下一瞬間,途徑了他的心口。

過了一會,夙追松開手,眼中盈著淺淡笑意,“再看看。”

江歇依言看去,掌面已然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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