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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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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幾句

正如江歇所料,怪人“唔”累了,“唔”啞了,自然就不鬧了。

他再次走過去與其商量,“考慮得如何?可否與我們聊幾句?”

“若你答應,就眨一眨眼,我替你松綁。”

聞言,怪人雙目中鬼火粼粼,他的面色漲成通紅,額角上青筋凸顯,呼吸急促起來,胸口也連帶著起伏不止,一看便知是急火攻心。

然後,他呼吸稍緩,鬼火漸消。

他能屈能伸地——

眨了眨眼。

江歇對此有些意外。

但一言既出,他還是替他解開了縛妖索。

一得自由,怪人就迫不及待地活動了幾下僵直的四肢,又活動了幾下嘴臉,上下前後地轉動幾下脖頸。

再一扭頭時,又成了一副齜牙咧嘴的兇惡模樣,眼中燃著熊熊鬼火。

對此,江歇倒是沒那麽意外了。

怪人一開口是破鑼一般的幹澀嗓音,他不罷休地嘶啞道:“我定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江歇微嘆了一口氣,向側邊撤開一步,一點水珠便迅疾地擦過他耳際,自後飛至,如同一支離弦的箭。

怪人避之不及,被水珠點在眉心,頃刻間又變得渾身僵直。

恰逢他瞪大雙眼,於是就此定格。

而後他欣喜地發現,眼珠子尚能靈活轉動。

等眼珠滴溜溜地轉上幾圈,鬼火又騰地冒起,怪人怒不可遏地看向擲出那滴水珠的人。

夙追卻並不看他。

他還是閑坐桌前,兩指微闔,一點水珠便從面前的水杯裏悠悠浮起。

夙追緩慢地重覆著江歇的話,“若你答應,就眨一眨眼。”

驀地,怪人發現眼周松泛下來,確實可以眨眼了。

他一回生二回熟,眨得異常幹脆,也異常憤恨。

神情是絕不屈服,所行卻毫不相符。

而後,他迎來了第二滴水珠。

水珠迎面而至時,他的眼底是狂熱的興奮,興奮於能再次恢覆自由。

不多時,這興奮又被一掃而空。

水珠點在他口唇,他確實又能開口說話了。

但,也只能開口說話。

怪人:“……”正要破口大罵,第三滴水珠業已飛至……

他又變得口不能言。

如此又反覆了幾次,怪人掙紮半晌,翻了個誠摯的白眼。

等夙追再一次解開他嘴上的禁制時,他終於認命了。

怪人瞥見地上的縛妖索,喑啞開口,“你們是捉妖師?”

江歇搖了搖頭。

“那你們抓我作甚?!!”

江歇初心不改地笑了笑,“同你聊幾句。”

怪人嘴角抽動一下,惡狠狠道,“聊吧!快聊!想聊什麽聊什麽!快!”

江歇正色起來,“你一直在找的妖,是誰?”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能找不到他?!”怪人怒喊道,出聲是磨砂般嘶啞。

聞言,江歇心中略寬。

怪人急切道,“還有嗎!快聊啊!聊完放我走!快!”

江歇又道,“既不認識,又為何找他?”

怪人崩潰道:“賭約!賭約!我說了千百遍那該死的賭約!!”

怪人的嗓音嘈雜而刺耳,江歇耳鳴片刻,微微皺起了眉。

而後,他聽見了夙追的聲音,如逢雨露甘霖。

夙追說,“太吵。”

於是水珠又至,怪人噤聲。

屋外微風輕輕吹過樹梢,樹葉沙沙作響,玉蘭花影在屋頂上亭亭搖曳。

屋內則久違地安靜下來。

夙追面前的水杯已然半空,他提起茶壺慢慢將茶水倒入杯中,從容道,“百年前,有一只妖在此地修煉,忽有一日天降雷劫——”

說至此處,他放下茶壺,看向有口難言的怪人。

怪人此時已經瞪圓了眼,神情驚愕無比。

夙追目光沈沈地說道:“雷劫之後,那只妖卻不知所蹤。”

怪人反應了一會,驚愕淡去,眼中偏執與狂熱再次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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