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怪人

幾天之後，江歇身康體健，生活好似又回到了原先的日子。

夙追還是那只懶懶散散的貓，江歇也還是那個按部就班的人。

他會在閑暇時找一找夙追，夙追也會不時出沒在他家門前。

直到有一日，村口出現了一個怪人。

那個人連吼帶叫，神情狂熱而偏執，逮人就問，“你們村子裏有妖在修煉嗎？啊？有嗎？”

“把他帶出來見我！啊？快啊！”

又或是仰天長嘯，狀若瘋癲——

“你在哪兒修煉呢？！修了幾百年還沒修夠是吧！”

“我們的賭約早就不做數了！滾出來！快給我滾出來——”

這個怪人挨家挨戶地找過去，也挨家挨戶地嗅過去。

村民們都被嚇得措手不及，彼此之間如此流傳——

“長了個狗鼻子的瘋子，什麽東西都要聞一聞，連人身上都聞，嘴裏念叨的還全是妖啊怪的，保不齊跟那群假道士是一夥的！”

怪人不僅舉止古怪，還力大無窮。

村長帶了幾個身強力壯的村民去圍堵他，一圈的人都被他輕而易舉地掀翻在地。

趕也不行捆也不住，實在無法，見他只是翻找並不傷人，村民們只能一臉幽怨地隨他去了。

於是他從村南翻到村北，又從村東找到村西，所到之處無不雞飛狗跳。

終於，他來到了江歇的門前，砰地一聲推開了院門。

兩扇竹門不堪重負地直挺挺倒下，揚起了不少塵土。

聲勢如此浩大，江歇想不註意到都難。

他從屋內快步走出，看到門戶大開，兩扇院門苦命地倒在地上，其上有幾個淩亂的腳印，又看到有個生人沿著籬笆院墻細細聞嗅過去，一邊走一邊口中罵罵咧咧地說個不停。

江歇呆楞在原地，恍惚還在夢裏。

好一會思緒回籠，他想起自己聽其他村民說起過此事，只不過道聽途說的遠沒有親眼目睹來得沖擊。

而後江歇平和地決定，隨他去。

之前的老道士說村中彌漫著百年之久的妖氣，說巨石灘中妖氣最盛，江歇後來問過夙追，倘若道門中人折而覆返，會否察覺到此屋的異常。

畢竟，夙追曾在屋內醫治過他。

夙追回，不會。

他既說，他便信。

於是那個怪人還在掘地三尺地找，江歇就在一邊袖手旁觀地看。

直到怪人一擡眸間，和江歇對上了視線。

怪人顯然因為遍尋不見而憤懣非常，他齜牙咧嘴地歪了歪腦袋，突然猛地朝江歇的位置直沖過來，如同一只鎖定獵物的獸。

江歇本能地想避開，可他咽了口唾沫，最終還是站定不動。

這怪人既然如此鍥而不舍，必然是不會放過每一個角落，包括他這個人。

既知避不開，不如不避。

就在怪人離他幾步之遙時，江歇仿佛都能感受到他行走間帶起的勁風，風聲過耳，怪人的腳步聲卻沒有再靠得更近。

電光火石的空隙，江歇在逆光之下，看到有一人擋在了身前。

他微微睜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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