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

怪人還在迅疾地靠近。

不加思索地，江歇的手比腦子快上一步，他用力拉動了身前的人，一齊避在一邊。

還待穩住身形，那個怪人就像被激怒似的，發出一聲響遏行雲的怪叫——

“我只是想聞聞你身上的味道！你們卻想合謀殺了我！”

江歇有些愕然，他望向夙追，接著留意到被他持握在掌心的枯樹枝。

原來，夙追方才擋在江歇身前，手執一節枯枝，反手橫在怪人的頸間，怪人猝不及防，一時駭住，以為是除妖刀劍一類，不敢妄動。

恰在這時，江歇拉了夙追一把，將他帶著避到一邊，那節樹枝就被順帶著劃過怪人的頸間，於是——

“是不是流血了？！啊？是不是！”

“這麽多年還沒有人敢這麽對我！”

“我還沒找到那個真正該死的！要死也是他死在我前面！！”

接著又是一連串的怪叫，聲音裂帛一般難聽。

叫喊間，怪人的雙目漸漸變為赤紅，戾氣橫生，他驀地仰天怒吼道，“你們！竟敢如此對我！！！”

吼叫聲逐漸變調，愈加陰鷙，聲音如有實質地穿透了江歇捂住的耳朵，令他腦中轟鳴。

江歇原想對怪人解釋一二，卻因難以抵擋，萬分難受地閉起了眼。

聲波陣陣間，四面的濃雲不斷匯聚過來，片刻後，原本晴朗的天空隱匿了，只剩雲湧雷鳴。

怪人的面龐在陰雲下變得猙獰扭曲，兩側嘴角更如掙脫了束縛，徑直向耳邊撕裂過去，等他再低下頭時，已變出一張帶著白色尖喙的血盆大口。

“我定要讓你們都付出代價！！！”

他怪叫著，口中猩紅的舌尖不斷延伸出來，宛如索命彎鉤。

“你們都將死——”

突然，尖利的聲音戛然而止。

四周恢覆了久違的寧靜。

耳鳴過後，江歇試探著睜開眼，一入眼就是近在咫尺的一張血盆大口，口中妖異而細長的舌頭作勢要戳向他的眼睛。

江歇嚇了一跳，控制不住倒退一步。

有口臭。

他捂住口鼻，擡眸望向夙追。

夙追此刻長身玉立地站在怪人，不，此刻要稱怪鳥，的一側，他手中仍是那節枯樹枝，樹枝的另一端輕輕點在怪鳥頸後。

然後，江歇看見夙追默然地退後了一步。

再然後，面前那只怪鳥就渾身僵直地轟然倒地，激起塵土萬千。

倒地之後，它的喙尖恰好對著夙追的足尖，填補了夙追退後的空間。

江歇看得目瞪口呆。

塵土飛揚中，夙追手腕一翻，把樹枝收在身後，轉頭看見江歇這副呆然模樣，出聲問道:“嚇到了？”

江歇回神，微微搖頭。

他上下掃看了一遍夙追，不放心地確認，“你呢？可有受傷？”

夙追眉目舒展，回了一笑，“無事。”

天空中風流雲散，日光照耀下來，天地間又恢覆了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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