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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補更17,1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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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補更17,18號】

“以前覺得, 大哥淡泊名利,你剛來那幾年,看上去可對家裏這些事半點興趣都沒。”謝今舟說。

“人都是會變的。”

兩人之間的聊天, 太平似茶餘飯後。

醫院配備散心區域,綠意盎然, 不乏有孩子在奔逐玩耍。本該是劍拔弩張的氣氛, 謝清嶼卻還能在有孩子跑過的同時, 按住謝今舟的導盲杖,攔停他。

“有人,小心。”

“多謝。”

謝今舟順勢裝瞎,臉不紅氣不虛,“人確實會變,大哥以前沒有家庭束縛,但三叔把你帶來後就不同了。只是我沒想到, 你會因為這片孝心, 真聽三叔的話, 放棄和秦小姐的大好良緣。”

這一場對話包含的信息量似乎有點龐大。

溫眠又一次楞住。

前幾天。兩人離開醫院,從電梯出來的時候,分明就沒有聽到什麽放棄秦夕顏的話,聽的半半截截的。

溫眠悟了……謝今舟在詐謝清嶼?

方才提及謝晚晴一事,占據主權的看似謝清嶼,實際好像不同。

謝今舟垂落的眼睫下, 掠過一抹深思。

咖啡館碰面那天, 溫眠想知道的, 沒問的。此刻經由謝今舟的口中, 不著痕跡問出了答案。

謝清嶼並不知是詐,“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他在這件事上, 似乎情緒也不是很高,就同提起謝晚晴,引發謝今舟情緒一樣,謝清嶼同樣被秦夕顏勾帶起情緒,“你明白的,我當時很難選擇,如果是你,也會做出和我同樣的選項。”

謝今舟沒說話,也沒有應他。

他不可能遇到和謝清嶼同樣的境況,相反,就算真遇到,他也不會像謝清嶼一樣,做出那種愚蠢選項。

為什麽要做選項?他兩樣都要。

行至醫院門口,謝今舟道:“就到這吧。”

原本就是離開病房後,臨時湊在一起,聊一聊。謝今舟索性直接離開醫院,返回莊園躲清凈。

看上去就像,謝清嶼把他送到醫院門口。

謝清嶼沒在意這點吃虧,在謝今舟上車的時候,說,“我那天說的是真的,如果可以,希望我們能是一家人。”

謝今舟落下一句,“就算你這麽說,我也不會改變主意。”

那就必須是狹路相逢了。

他的腳步沒有停頓,抱著貓徑直上了車。

謝清嶼看著車輛在眼前消失,樓後方,又走出一道人影。謝清嶼轉身,看見謝晚晴,“看夠了沒?”

謝晚晴嘴角不開心的抿著,“哥。”

至少有一點,溫眠沒評價錯。對謝清嶼來說,謝晚晴確實和其他人不同,是他最重要的妹妹。

見她這般鬧情緒。

謝清嶼走上前,掌心拍在她肩膀上,態度上出現一抹緩和,有了兄長樣子。

“以後不要做這種事了。”

“為什麽?你都允許我回來了,為什麽不讓我找他。”

“爸說的對,你跟他不合適。”

“爸還說你和夕顏姐不合適呢,你不照樣找夕顏姐覆合。”

“那不一樣。”

“怎麽就不一樣了?”

“……”

原本和睦的氣氛,似乎都因這幾句變得有些凝固。

謝清嶼本就近日事務繁忙,往返醫院和集團,加上前兩天溫眠那麽一摻和,跟秦夕顏鬧得不愉快。他心情不是很好,語氣上也就沒控制好,煩躁了些。

“你記住了,你和他,都姓謝。”

“可我們又不是真的親兄妹——”

“晚晴!”

謝清嶼打斷她。

兄妹兩人起了爭執。

謝清嶼的態度逐漸不容置疑,“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下次,就是返回國外。”

謝晚晴不甘心的閉了嘴。

她不想回國外,也不明白身邊的每一個人,為什麽都杜絕她接近謝今舟。她只想為自己爭取一下。

……以前,謝清嶼明明不反對她和謝今舟來往。

謝晚晴把心裏話問了出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謝清嶼皺了下眉,低聲道:“以前我很高興,你能有另外想親近的人,多一個哥哥,疼你也好,但我不知道,你對他是那種想法,如果我知道的話……”

謝清嶼顧慮著什麽,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如果知道的話,從一開始。

謝清嶼就不會讓謝晚晴接近謝今舟一步,那對她來說,是個掉下去就爬不出來,等同萬丈深淵的坑。

他吸了口氣,到底是拉扯大的妹妹,瞧見她露出委屈的神情,謝清嶼嚴厲的語氣不由放輕了點,“聽話,別的你想要什麽,哥哥都能答應你,就他不行。好男人很多,換個人喜歡。”

“嗯……”

謝晚晴興致懨懨的點點頭,不知聽進去沒有。

-

另一邊,車內。

溫眠自上車起就悶悶不樂,她胸口有點難受,但又不想在謝今舟面前露出端倪,“謝今舟,我收回之前的話。”

“什麽話?”

溫眠表現的和平時一樣,謝今舟沒有發現她的異樣。

溫眠忍住想捂胸口的沖動,集中精神,“他這樣利欲熏心、無所不用其極的人,不配當你的對手,他贏不了你。”

溫眠以前覺得,謝清嶼隱藏這麽深,還是男主,謝今舟對上他會很艱難。

“可你不覺得,他這樣的,才是天生的商人。”

溫眠不吭聲了。

所以,原書中,男主開場即天才,最後成為商界頂流。他的確天生就是為此而來,只是沒想到,在原文沒有描寫的逼仄角落,藏著這樣不堪的隱情。

六年前分手,六年後重逢。

這場破鏡重圓,看似為絕美愛情落淚。其實從頭到尾,只有秦夕顏一個人,在傾情演繹女主角。

她愧疚。

卻不知,從頭到尾,最對不起這段感情的人,是謝清嶼。

秦夕顏說,謝清嶼是個努力的人。

溫眠現在才知道努力意味著什麽。努力可以是褒獎,也可以是貶義,懂努力的人,代表有追求,有功利心。在進入謝家之前,努力這個詞對謝清嶼而言是褒獎,進謝家之後,成了褒貶共存的形容。

環境影響了他。

這份努力中,萌生出一種追求權利的貪欲。

-

錄音筆修好的第一時間,岑溪聯絡了謝今舟。

時隔近三年,謝知霆同王力那一場涉及交易的對話,隔著手機,從另一邊的錄音筆中傳出來。

經隔兩地,岑溪放著,謝今舟安靜聽著。

“三先生,我不行,我真的不行,要不還是算了吧。那些人都拿著刀子,謝總處境很危險,會……”

“錢已經打過去了,現在反悔也沒用。”

錄音筆中,謝知霆話音剛落,就傳出四起的媒體聲。甚至還有人拿著擴音器發聲,邊趕來邊直播。

動靜之大,想不註意都難。

王力聲音突然變得慌亂,“媒體?是你聯絡的?”

“是。”

即便王力不向警方發送錯誤信號,此刻,謝知晟也已經行走在刀尖上,所以,還不如破罐破摔。

他不知經歷了怎樣的內心鬥爭。

最後,謝今舟聽到,那一聲確認發送的手機按鍵音,和王力顫抖的聲音,“……好,我已經發過去了。”

接著,便是新起的警笛聲,和媒體音混雜在一起。

嘀——

後面不知還有沒有內容,岑溪果斷按了暫停鍵。

到這裏,已經足夠。

溫眠也聽清楚了當年真相,來龍去脈,不難猜。

她看著謝今舟含義不明的眼神,在某一瞬間,化為了讀不懂的濃稠情緒。電話裏的岑溪沒有出聲。

意外嗎?

也不是很意外。

畢竟早就知道並確認,是謝知霆所為。那一年的綁架事件,至今高掛在新聞上,謝氏失去兩個重要人物。

演唱會結束後,謝今舟的媽媽白妍在回家途中被綁架。

彼時謝知晟在集團會議室開會,接到威脅電話。號碼熟悉,聲音陌生,要求他一人前去,帶著贖金。

如果發現報警,會當場撕票。

謝知晟不會傻到真的什麽措施都不做,提前和警方做好溝通。警方埋伏在周圍,跟著他過來的兩個謝家安保人員,就在不遠處。謝知晟先現身,和對方交涉,等贖金和人互換,劫匪松懈那一刻。

警方會根據謝家發出的信號,出動抓捕。

但是不知道是誰把消息洩露給了媒體,甚至兩個安保人員提前發送了錯誤信號,導致局面轉瞬變換。

眼看著妻子脫身朝自己走過來,就差幾步路。

警方的出動,和媒體的播報,刺激到了劫匪的行為。謝知晟因為保護妻子,動作間自己挨了一刀。

最後謝知晟搶救無效身亡,活下來的是白妍。

謝今舟那時在國外,甚至不知道國內發生了什麽樣的事,謝家沒有人告訴他。他只接到過最後一通白妍的電話,對方沒有說任何關於這場綁架的事,只關心囑咐他,衣食住行上的註意點。

等到得知時,白妍已經因為抑郁,服大量安眠藥跟著丈夫離開。

謝今舟在轉瞬間,失去兩個最重要的親人。

……

溫眠沒說話,岑溪也不敢吭聲。

下周一,就是餘振軒口中的董事會。謝今舟整理好情緒,平靜的吩咐,“到時帶過來,交給警方。”

掛斷電話,溫眠小心觀察著他的表情。

“證據已經落實,很明了了,王力還答應做人證。李警官上次不是還詢問過,你不打算交給他嗎?”

探監多次,難免混成了熟臉。李警官就是負責當年案件的主要人員,知道謝今舟在調查真相的事。

“那怎麽夠。”謝今舟笑笑。

他總是這樣溫和的好脾氣模樣,以前沒有太多真實,都是虛假表象,現在隨著黑化值降低,溫眠經常能看到謝今舟發自內心,嘴角揚起的弧度,就是……現在又感覺到那股讓人發涼的氣息。

“……”

溫眠悄摸搓搓爪子,知道了。

謝今舟估計是想讓謝知霆體驗一下,那種朝夕之間失去所有,又被揭穿陰謀,名譽盡失的雙重感覺。也可能之前謝今舟想過,查明真相直接交由警方處理。現在聽了這通電話,又改變了主意……

溫眠瞅著腦海中的黑化值。

9,11,14,18……17,13,11……層層遞升,層層遞減。

最終停留在10,比原來提高1點。

過山車一樣的路線,就好像謝今舟情緒起伏過後的回落。也是這段時間以來,唯一的一次提高。

-

午後,貓貓路過謝今舟房間。

門口開著縫,裏面卻沒有人。溫眠邁進去,爪爪蓄力,輕盈跳到桌子上,看見窗口忙碌的謝今舟。

他在擺弄那些梔子花。

別看謝今舟嘴上不提,其實父母在他心目中的份量很大。

溫眠想到很多,有剛來沒多久那會兒,謝今舟生日那天,翻出照片看的場面。還有前段時間,莫名其妙和她講的一些有關爸爸媽媽的事。

他極少提。

但一直以來的目標,不都是為了查明父母身亡真相。

溫眠從窗口跳了下去,恢覆成人,“謝今舟,你不冷嗎?現在都是入秋了,還穿的跟夏天一樣。”

現在不需要畫稿了,雖然只有一天變人時間,但偶爾可以揮霍。

謝今舟沒回頭,“你忘了,這裏有溫度設施。”

雖然梔子不需要過多照料,但謝今舟窗口的這一片,無論是春夏秋冬,都開的一模一樣好。

他窗口就是一片溫室。

溫眠捧著臉,蹲在梔子叢前,“我能摘一朵嗎?”

當然是開玩笑的。

“不能。”

稀奇,謝今舟居然一本正經回答她的玩笑話。

還是拒絕。

溫眠咂摸著,伸出魔爪摸摸最近距離的那朵花,逗他,“你再不扭頭,我真摘一朵,我摘了哦。”

說著說著,忽然心跳紊亂了一陣。

她皺緊了眉。

謝今舟背對著她,“你不會摘的。”

相處有一年,謝今舟還能不知道她什麽性子?頂多就是嘴瓢兩句過過癮,小貓還是有原則的。

好半晌,沒有得到回應。

梔子叢晃動一瞬,身後傳來不輕不重的倒地聲。

謝今舟動作頓了一下,轉過頭。就見剛才還和他說說笑笑的女孩兒,蜷縮著躺在地上,捂著胸口。

哐當——

謝今舟手中澆水的噴壺,掉落在地,“眠眠?!”

他迅速放下手中事,到溫眠身邊,扶起她,“你怎麽了?”沒來由的,心跳也跟著空了一拍。

-

方姨閑的沒事,在準備下午茶。

剛端出托盤,就聽見不小的聲響,看見謝今舟從客廳外回來。

“少爺?怎麽了這是……”

她楞楞的,看著謝今舟抱著難受的溫眠,匆匆行進來,語氣略顯短促,“叫宋醫生,無論如何過來一趟。”

有那麽一瞬間,他臉上失去從容。

“哦哦好。”

方姨立時回神,趕緊擦擦手,去撥座機。

謝今舟抱著溫眠回房間,掌心托在她肩膀上,這是兩人第一次這麽接觸,然而誰都沒心思去註意這個。溫眠臉蛋蒼白,布滿冷汗,揪著胸口,指尖拽著他的衣服,“謝今舟,我、我難受……”

再想裝,也裝不出來無動於衷。

她在心裏破口大罵,“雖然但是,我知道得有個合理理由,離開這個世界,那就不能剝奪五感?”

胸骨仿佛被壓榨,絞痛的感受如此真實。

溫眠前世受過一次罪,被折磨的不輕,這回好不容易享受到了將近一年的健康氣息,又體驗了把新花樣。

直想罵爹。

【……】系統在她腦海中裝死。

-

溫眠這一遭,仿佛又經歷了一次鬼門關。

因為心知肚明這都是系統的把戲,沒有買過藥,看過病。前幾次都是強忍,這一回發作的兇猛。

病況在蓄意的耽擱下,發展迅猛。

迷迷糊糊清醒過來,謝今舟就在身邊。周圍安靜的可怕,他的神情平靜,又帶著不明的瑣緒。

看著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溫眠感受到一種格外的關註度,她翻過身背對過去,壓著那股心虛感,不與他對視,“宋醫生走了嗎?”

在昏過去之前,有聽到謝今舟叫宋醫生。

“嗯。”

“他……怎麽說的?”溫眠慢吞吞的問。

這一次,沒有立刻得到謝今舟的回答,隔了很久,才聽到聲音,“他說,你的心臟有問題。”

“心臟病嗎?”

“……”

謝今舟有心說的委婉點,都被溫眠直接的話語戳破。

他的沈默,證明了溫眠說的沒錯。

這樣啊。

溫眠早有準備,不是很意外。

從陳越那次事件中,她看見病例上心臟病幾個大字,自己也跟著心悸開始,一切就有了預兆。

該死的系統,騙了她那麽久。

謝今舟抿直唇角,“你……之前就不舒服了?”想到溫眠印象裏是有幾次,捂著胸口有點奇怪的模樣。

但每次都被她含糊了過去,後面更是強行忍耐,不再表露。

他低聲,“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溫眠有點良心痛,幹巴巴的回答,帶著欺騙性,“那會兒沒感覺這麽不舒服,我以為沒事的……”

她想表達自己就是大意了。

謝今舟嘆了口氣,“休息好了,我們再去醫院檢查一下。”

“好。”

溫眠知道什麽時候該乖乖聽話。

兩人又都不說話了。

謝今舟沒有離開,他平時尊重溫眠,很少在她房間長久停留,僅有的幾次送回房,也都很快離開了。

氣氛莫名被襯得有些凝重。

溫眠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但有一件事。

她想,或許這也是個機會。

“謝今舟,我是不是活不久了?”溫眠背對著謝今舟,帶著連自己都唾棄的心機,故意這樣說。

所以,你還是懸崖勒馬,換個人喜歡吧。

喜歡我,沒結果。

可得到的回應,卻是隔了幾秒,發絲傳來很輕的揉弄,“沒事的,只是生病而已,都會好的,別怕,宋醫生會天天來看你,他醫術很好,你知道的,剛才給你開了藥,遲點方姨給你送上來。”

前世溫眠就是病逝的。

她跟他講過,於是謝今舟當成她在恐懼。

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應。溫眠楞了一下,隨即產生些許擔憂,“天天來?那宋醫生他不會暴露嗎?”

她可不想因為自己,耽誤了謝今舟的正事。

謝今舟卻是道:“已經無所謂了,你忘了,我已經和謝清嶼攤牌了,謝晚晴也早知道我眼睛不瞎。”

溫眠突然鼻尖有點酸。因為她在騙謝今舟,可是謝今舟非但不上當,還很認真的在安撫她。

半張臉埋進被子裏,“我想休息,你出去吧。”

謝今舟安靜幾秒,“好,有事再找我,待會兒記得喝藥。”

“嗯。”

他離開了溫眠的房間。

哢噠——

房門關上那刻,溫眠在屋裏蒙著被子哭了起來,“系統,我xxooo你個xxoo……你們憑什麽這麽對我?

“我就是個沒人要的孤兒,我做錯了什麽?我不就想賺點錢,讓自己好過點,怎麽能得絕癥。得絕癥就算了,你還把我送到這來做任務,你不能把我送到什麽十惡不赦的人身邊嗎?

“把我送到謝今舟身邊,讓我喜歡上他,又讓我做選擇。”

溫眠所有的委屈仿佛都積攢在這一刻,沖破開朗。

在謝今舟輕聲哄她的那一刻,溫眠情緒就繃不住了。她真的開始喜歡謝今舟,又只能選擇放棄他。

怨言滔滔不絕。

系統被懟得滿頭包,十分不解,【……又不是我讓你喜歡他的。】

“是不是你把我送到他身邊的?是不是?”

溫眠拉下被子,紅著眼眶,兇狠的仿佛要把它砸爛,“我本來就是病死的,現在你又讓我病死?”

【那不也是為了你好,為了你順利脫離——】

“閉麥吧你,不會說話少開麥。”

……

溫眠和系統對話的內容,謝今舟在外面並不能聽到。

但能聽到哭腔。

所有的動作產生定格,方姨再上來,就看見謝今舟背靠著溫眠房間的門,掌心朝後,抓著門把手。

很久很久,都沒動。

方姨走近了兩步,“少爺,眠眠的藥。”

謝今舟緩慢的呼吸了一口,“方姨,我怎麽…什麽都留不住。”

心力衰竭,死亡率極高。

他看似接受良好,實際並不良好。此刻的模樣,和剛才在溫眠房間裏的平和,判若兩人,不見了從容。

從剛才溫眠倒在面前,再到宋醫生趕來,診斷出結果。

轉瞬間的功夫,天翻地覆。

就好像那時謝今舟在國外,學業事業雙倍意氣風發,忽然從國內傳過來消息,得知父母皆亡的消息一般。

突然,又茫然。

方姨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停了停,“少爺別想太多,宋醫生不是說了,以前是不註意,現在發現其實也是好事,總比再晚……以後好好養著點,按時服藥,還是和正常人一樣生活的。”

方姨也很難過,溫眠平時嘴甜,很討人喜歡。

她忍不住說:“不一定會是最壞的結果。”

宋醫生是良醫,有話直說,不會隱瞞,但給出的也只是最壞的一種可能。

謝今舟點了點頭,讓開位置,“把藥送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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