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朋友【補更19號】

關燈
朋友【補更19號】

溫眠喝下藥, 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

再醒過來,桌子上多了個花瓶,裏面插著白色和乳黃色的花朵。有億點眼熟。

緩過那會兒勁, 好像沒什麽不舒服了。溫眠起身下床,習慣性扒開床墊, 彎腰看了看。手繪的稿子都還在, 壓得嚴嚴實實, 藏得很好,露不出來一點,也沒被翻動過的跡象。溫眠放下心,走出房門。

離開的時候,還順走了花瓶裏的一支花。

可能是睡了一覺,身體上也舒服了,溫眠心情回升不少, 心情表現體現在臉上。

她從小到大學會最多的就是——向前看。

不然早在孤兒院那幾年, 就不知道想不開多少次。

天色已晚, 哪怕不知道溫眠什麽時候醒,方姨也準備了晚餐,放在保溫箱裏。

見她出來,才端出來。

很豐盛、營養的樣子,猜就是因為她改了菜單。

溫眠拿起勺子,兩只眼睛彎成漂亮的月牙, “方姨, 辛苦啦, 待會兒我幫你洗碗。”

方姨無奈, “有洗碗機,哪用得著, 就會尋我開心。”

溫眠糾正,“是哄你開心,不是尋你開心。”

她低下頭,認真吃。

懂事的孩子永遠招人心疼。

方姨看她這麽樂觀,心疼壞了,又不敢表現出來,壞了好好的氛圍。

剛才溫眠一下來,就看見她通紅的眼眶。

把晚飯吃的幹幹凈凈,溫眠又到樓上找謝今舟。

她到的時候,謝今舟正聽講著電話,手裏配合著,正在翻看一份文件。電話好像進入尾聲,見她到來,謝今舟結束了通話,同時合上了那份文件。

“先這樣,按照剛才說的來。”

他掛斷電話。

溫眠走過去,好奇問,“是有什麽進展了嗎?”

謝今舟嗯了一聲,“下周就是董事會,在家好好休息,不用跟著我去。”

溫眠點點頭,那種場合,她去也沒什麽用。

沒問是什麽進展。

溫眠退後兩步,變戲法似的,學著電視上比劃兩下,亮出藏著的那朵花,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這是什麽?看著好眼熟,白天不是還小氣得不讓我摘,怎麽自己摘了?還放在我床頭。”

“你想要,我還能不給嗎?”

“別造謠,我可沒想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開玩笑的。”溫眠又離近兩步,撒手把那支順出來的梔子,丟在謝今舟身上。

他靠在椅子上,那花就落在了他腿上。

她說,“還給你。”

謝今舟拿起來,看了看,“還有好多朵呢?怎麽不一起還了?”

“……”溫眠嘀咕,“說你小氣,還不承認,我這就回去,連著花瓶一起拿給你好了吧。”

轉身就要離開書房,回去給他拿。

溫眠的手腕卻沒能跟著腳步一起挪動,被另一只手抓住,接著被謝今舟扯過去。

被他自後向前,抱住了。

這個動作來的措不及防,溫眠楞住,剛想推開。

謝今舟自己也不知道,現在這個擁抱出於何種心理,興許只是想把溫眠留下來,無論是何種意義的留下。他道:“你在哄我嗎?”

聲音在耳邊響起。

溫眠安靜下來,忘記推開他的動作,被摟住。過了好半晌,才出聲,她抓著他的手臂,聲線有一點點顫抖,表情有點想笑,又有點想哭。

“謝今舟,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麽聰明啊。”

“聰明還不好嗎?”

“可你這樣,顯得我很笨。”

溫眠沒想到,謝今舟這麽懂自己,仿佛有讀心術似的,一眼看穿她的行為目的。

向前看沒錯,但沒有誰能睡一覺醒來,真的能忘記所有煩惱。從離開房門那刻,像是日常任務,她以樂觀模樣跟方姨展示過平安,也沒遺漏了謝今舟。哪裏猜不到,這兩人一定被自己影響了。

有人慣著自己,這感覺真的很難讓人拒絕。

溫眠吸了吸鼻子,松開扒拉他的手,突然想任性一會兒,“先說好,只是朋友之間的抱抱。”

她強調,“不準想太多。”

謝今舟嗯了一聲。

早就想太多了,小貓裝得張牙舞爪,實際那點心思都藏不住了。

為了讓她安心,他覆述了遍,“只是朋友之間的抱抱。”圈在溫眠腰上的掌心,卻沒有半點移動。

哪個朋友會這麽抱?

溫眠低頭,看他的手,“你說說你,明明是你自己抱我,怎麽還比我先害羞上了,沒見過你這樣的男人。”

“……”

她把謝今舟貼在恥辱柱上,偏偏謝今舟這會兒反駁不出個一二。

他閉了閉眼,“你會走嗎?”

“不會。”

溫眠撒謊了。也唯有這點本事,謝今舟看不穿。

因為他沒有關於另一個世界存在的概念,更加不知道,自己只是書中的人物,被一個人寫出來的角色。

也不會知道溫眠出現在他身邊的原因,和系統的存在。

溫眠揉了揉發澀的眼眶,胡思亂想著。

這麽優秀的男人,估計她回到現實世界,也找不到第二個了。現實中沒有的絕色,用筆隨便一寫,就描繪出來,拿錢去嫖,都找不到比謝今舟長得稱心的,更別提長得好看,還要溫柔多金了。

溫眠越想,越覺得自己丟了個天大的便宜。

她又負罪的想,自己拋棄謝今舟,但是給他守寡,應該也算扯平了吧?大不了,她以後就不找別的男朋友了唄。

“我沒抱過她。”

謝今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打斷溫眠的奇思異想。

“嗯?”

誰?溫眠眨眨眼睛。

“謝晚晴。”

謝今舟說,“我沒抱過謝晚晴,也不喜歡秦夕顏。”

溫眠臉紅了紅,“你幹嘛突然跟我說這個?”

謝今舟笑笑,跟她說,“你都過來哄我了,我也得哄哄你,總得讓你知道,你沒有吃虧不是?”

他說,“我很幹凈的。”

溫眠揉揉耳朵,好近,耳朵要懷孕了,“可是方姨不是說,謝晚晴在你酒裏下了藥,差一點就……”

“就什麽?”

“……”當著當事人的面,溫眠說不出來那個尷尬的詞,摸摸鼻子。

“剛才還誇過我聰明,現在又覺得我蠢了?”

謝今舟說,“喝了又怎麽樣,沒喝又怎麽樣,差一點,和差億點,還是有點區別的。我個人認為,我還是理性的,還是你覺得我是個理性壓制不過沖動的人?”

……那幹嘛還對謝晚晴反應那麽大?

精神過敏?

溫眠的腦回路永遠這麽神奇,一個又一個神奇的詞匯蹦出來,偷偷腹誹謝今舟。

“眠眠。”

“嗯?”

謝今舟在她看不見的角度,一點點抿平了唇線。

他指尖泛著點點星星的紅,扣在溫眠腰間的掌心卻攏了點,帶著不容置疑的倔強。

“你不會有事的。”

他的語氣十分篤定。

溫眠都不知道他是在安慰她,還是安慰他自己。

-

謝今舟沒有久留溫眠,適可而止,放溫眠離開。

溫眠暈乎乎的回到房間,突然接到電話,頭腦才清醒了點,回歸現實。

“秦夕顏?你怎麽不說話?”

聽了好半天,沒有聲音。

溫眠又餵了一聲,表情狐疑,開始嚇唬,“再不說話,我可就掛啦。”

秦夕顏突然哭了起來。

溫眠:“……”

她下午才哭過,又碰到一個哭的人,難道要才哭過的人去哄另一個正在哭的?

“你到底怎麽了?”

“眠眠,對不起,姐姐對不起你。”

“……都說了是謝清嶼不厚道,跟你沒關系,再說了,你對不起我,你哭什麽?”

秦夕顏消停了一陣,“你,有空嗎?”

“沒——”

溫眠剛吐出一個字音,那邊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小姐姐,你長得好眼熟,你是、你是那個秦夕顏嗎!電視上那個!”

秦夕顏賞了他一個“滾”字。

還補充了兩個字,“不是。”

背景音樂也在一瞬間,變得清晰起來,換了一首高昂的歌。溫眠聽出來了,又是在酒吧,“……”

溫眠告訴自己忍,“你在哪?我現在就去找你。”

-

兩分鐘後,溫眠穿戴整齊,經過客廳離開。匆忙之餘,沒忘了自己是病號,腳步放在安全速度。

“方姨,我出門一趟,你別告訴謝今舟。”

“眠眠?眠眠你去哪兒——”

方姨在後面焦急的喊,可溫眠有更焦急的事,分分鐘就離開了視線。

二十分鐘後。

溫眠下了出租,掃碼付款。付款的時候她特意多付了一倍,揚起一個乖乖的大笑臉,“謝謝你,司機大叔,麻煩在這兒等一下,我還要帶個朋友回去。”

她的安全意識很高,不像裏面不懂事的某明星。

酒吧門口的車,可沒有從謝家過來的時候,在附近招到的出租安全。溫眠不會亂任性。

進去以後,燈光七彩撲朔。

溫眠左右四周望過去,終於在某個不起眼角落,找到某個不懂事的明星。或許也是因為這個角落比其他地方都暗,而且周遭燈光還閃個不停,秦夕顏剛剛形象和電視上營造的極為不符,攆走那個男人,糊弄了過去。

溫眠抿著嘴巴,走過去,“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秦夕顏看見她,瞇著眼瞧清楚走過來的那張臉,然後笑了,“這不是,實在沒忍住。”

溫眠少不了啰嗦幾句,“你是明星,是公眾人物,你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有多不對嗎?還有,你是個女人,還是個有對象的女人,大半夜——”

“我單身了。”

溫眠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秦夕顏一句話打斷。

她楞了楞,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單身?”

秦夕顏說的直白了點,“我,跟謝清嶼,分手了。”她還用手啪唧拍在一起,然後分開,比劃了個一拍兩散的姿勢,“啪,沒以後了。”

“……”

怎麽會這樣?

上次就算鬧得不愉快了點,但是看上去也就是吵了一架,沒有嚴重到要分手的地步。她這當事人都沒介意,又不是什麽不能解決的矛盾。

溫眠意會兩秒,誠懇發問,“不會是因為我吧?”

“當然不是。”

好吧,溫眠又自作多情了,“那你也不能大半夜在這買醉,多不安全呀。”

“我沒醉。”

秦夕顏確實沒醉,不然就不會神智清醒的給溫眠撥過去那通電話,該有的警惕她還是有的。像這樣深夜買醉的行為,在她的光輝事跡上,一只手都數的過來,“就是想找個人說話了。”

“眠眠,雖然電話裏說了,上次也匆匆忙忙說了,但我還是想當面認真的跟你道個歉。”

“對不起。”她咬字清晰,盯著溫眠。

這樣一張小說女主的美人臉,盯著自己,就算同為女人也會有幾分不好意思的,溫眠揉揉鼻尖,“你非要替他道歉,我也不是不能原諒。”

她又問,“但是你們怎麽突然分手了?”

秦夕顏自嘲般笑了笑,不知道在笑誰,“那你覺得,我該繼續跟他在一起嗎?”

溫眠本能性想回答——為什麽不能繼續?

秦夕顏如果不喜歡謝清嶼,也就算了,溫眠絕對比誰都勸分勸得快。

可問題是,她是真的喜歡謝清嶼。

如果小說女主,不跟男主在一起,秦夕顏能開心嗎?而且謝今舟查出來關於當年的事,跟謝清嶼並沒有關系。他是無罪的。

溫眠本來是想回答的,但是……

看著秦夕顏現在的模樣,沒有精心打理的形象,完全看不出初識時的美麗自信。

溫眠又回答不出口了。

喜歡,其實也不能當成飯來吃。

她不也是沒跟謝今舟在一起。

溫眠陷入猶豫,要不要把六年前的真相告訴秦夕顏?讓秦夕顏自己判斷。秦夕顏說過,她一直在為當年事愧疚,溫眠覺得這對她不公平。

但這麽做,會不會有破壞他們感情的嫌疑?

秦夕顏似乎看出了溫眠的猶豫。端著酒,抿了一小口,“你男人都告訴我了。”

“什麽?”

“你為難的事,他全都替你做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分手?”秦夕顏要笑不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