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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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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楚醉跟在承望仙君和秦淩的身側, 看著秦淩通紅的眼眶,不由輕嘆了口氣。

離塵是個好名字,可世間紅塵滾滾, 眾人皆難以逃脫七情六欲,又有什麽人真的能夠脫離萬丈紅塵呢?

而且父母身亡這樣的痛苦, 又如何能夠輕易忘卻得了?

楚醉想到方才秦淩的話, 他拜入玄天宗, 踏上修煉一途,原本便是為了給父母報仇的,這樣一來,他在修道這條路上走得越遠,便越難以忘記這痛苦了。

就在這時,楚醉留意到承望仙君忽然往後看了一眼,而後便收回了視線。

這一眼, 讓楚醉意識到他們身後應該是發生了什麽。

楚醉當即順著承望仙君的視線, 往身後看了過去。

然而他們身後什麽都沒有,楚醉正覺得疑惑的時候,她忽然留意到方才他們離開的那片廢墟裏, 此時竟多了一個人。

那人站在那片廢墟之中, 弓著身體痛苦地哀嚎著。

或許這是個因為幸運而躲過一劫的人, 但回來後見到這樣的場景,發現家眷都已經不在了,那痛苦想來不會比因為遭受無妄之災而死在這裏要來得好受。

楚醉這麽想著, 感覺有些不忍。

然而在這之後, 她留意到了那人垂在一側的手中, 握著一把劍。

這並非是一個凡人。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 楚醉看了看身側的秦淩, 見他正被承望仙君握著手站在劍上。

雖然一路禦劍而行,他卻並沒有半分的緊張和畏懼之色,只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楚醉輕嘆了口氣,知道秦淩此時正處在傷痛之中,怕是沒那麽快能夠走出來。

秦淩此時被帶在承望仙君的身邊,暫時應該不會出現什麽問題。

楚醉沒再一直跟著秦淩,她回過身,向著那片廢墟而去。

楚醉回到那片廢墟之地的時候,那人跪在地上一邊哭著一邊在喃喃地說著些什麽。

楚醉往前走了幾步,而後聽清了她口中的話。

“秦姐,對不起,我沒想過會這樣,我是迫不得已才說出了那些的。我以為你把東西給他們就好了……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對不起,秦姐……”

楚醉終於知道面前這個人是誰了。

弓青紅著眼眶跪在地上,此時仍舊在喃喃地說著:“對不起秦姐,是我害了你,該死的那個人是我才對,是我來晚了,是我不該說出那些話……”

楚醉看著面前的這個人,想到之前那些人口中說的,她被秦家主在魔界之中救得一命,最後卻恩將仇報,將她出賣。

弓青喃喃地說道:“該死的人是我才對……”

楚醉目光冷冷地看著她,如果沒有她,這一切便不會發生,秦淩便不會失去父母,這整條街的人也不會因此而喪命。

一切的禍端全都由她而起,她的確是該死。

弓青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然而楚醉卻連再看她一眼的興趣都沒了,她起身追向了秦淩的方向。

楚醉就這樣隨著秦淩一同來到了玄天宗。

她之前在書中看到很多次關於玄天宗的描述,也在幻境之中,親自看過朱雀殿的模樣,然而此時真的到達了玄天宗之後,她才發現這裏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宏大得多。

楚醉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如果讓她來說的話,這裏遠比皇宮要輝煌雄偉得多。

朱雀殿雖然毀了,但這裏已經重新建起了其他的殿宇。

千年來玄天宗一直穩坐修真界第一大宗門的位置,正是因為如此,這些年修真界的資源越來越多地落入到玄天宗的手裏,而玄天宗也在這樣的情況下,發展得越來越大。

此時玄天宗旗下已經有八座山峰,每個山峰都有上萬名弟子,整個玄天宗早已經變成了一個龐然大物。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此處的整片山脈都被玄天宗所占據,各種宮殿布滿了整個山脈,在這渺渺的煙霧之中,乍一看上去仿若置身於仙宮之中。

事實上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這些修真者原本便被凡人稱為仙人,對於凡人而言,這裏本來就已經是仙宮了。

往來禦劍而過的弟子,在遇到承望仙君之後,陸續停下和她打招呼。

原著書中並沒有提過秦淩曾經敗入玄天宗這一段,自然也就沒提過承望仙君,楚醉只知道承望仙君的修為應該不低,不然也培育不出秦淩這樣的天才。

此時她才在這些人對承望仙君的態度中,意識到承望仙君不只是實力強,她在玄天宗中的地位恐怕也不低。

承望仙君就這樣帶著秦淩一路禦劍而過,最終停在了一處山峰的峰頂之上。

這裏屬於八大峰之外的一個次峰,和主峰數萬人的熱鬧喧囂相比,算是難得清靜。

承望仙君身後的幾位普通弟子與她行禮後便離開了,如此一來此地就只剩下了承望仙君、秦淩和另外兩個看起來年紀比較輕的女子了。

三人一同進入到此處的大殿之內,承望仙君讓秦淩在一旁坐下,而後彎身查看了一下他腿上的傷勢。

一旁的兩人見此道:“師父,交給我們來吧。”

承望仙君微微搖了搖頭,然後從儲物袋裏取出了一個小玉瓶,她將小玉瓶打開,親自替秦淩將褲管挽了起來,說道:“忍著些,上了藥傷勢很快便能好了。”

秦淩沒有說話。

承望仙君用手拿著那玉瓶,微微傾斜平身,讓裏面的藥粉撒到秦淩破了皮的膝蓋上。

上藥一瞬間傷口應該是會很痛的,然而秦淩卻並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他只是微微地抿了抿唇,將這疼痛忍下來了。

楚醉見他這樣不由覺得心疼,秦淩此前就成熟的不像話,而今驚逢大變,他看起來就更不像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了。

楚醉想象中的藥粉灑到膝蓋上,瞬間便另他傷口治愈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藥粉撒在他的膝蓋上,只是替他止了血而已。

楚醉這才意識到秦淩現在只是凡人,修真界中用於療傷的那些立刻就能見效的藥,一般都是用靈植制作而成,秦淩怕是受不住,因而承望仙君此時給他用的應該是一些凡人療傷時用的藥。

而這些藥自然不可能像是修真界用靈植制作出來的那些藥一樣,在短短時間之內便快速見效。

秦淩身上的傷怕是要等一陣子才能徹底痊愈了。

承望仙君在秦淩的肩上拍了拍,安撫道:“疼痛很快就會緩解,你腿上的傷口,不過三五日便可痊愈。”

秦淩沈默著。

承望仙君繼續道:“你接下來便隨我們一同住在這裏,這兩個是你的師姐,疏月和千秋,後續你如果有什麽事,可以去找她們,向她們尋求幫助,也可來此處尋我。”

秦淩應了一聲,過了片刻之後才又說道:“謝謝師父。”

承望仙君在他肩上拍了拍,而後對著旁邊的千秋道:“千秋,你替他安排個房間,帶他先回房間裏休息,好好照顧他。”

“是,師父。”

千秋彎身拉住了秦淩的手,對著秦淩道:“隨我來吧。”

秦淩跟著千秋一同往外走,楚醉跟在兩人身側聽到秦淩輕聲道:“之前的事情,謝謝師姐。”

楚醉聽言嘆了口氣,知道秦淩這是感謝千秋之前主動對他伸出援手,幫他從廢墟中找到父母。

千秋帶著秦淩選好了房間,在這之後沒多久,疏月便帶來了供秦淩換洗的衣服,同時囑咐千秋讓秦淩換套衣服,吃點東西,之後再休息。

千秋答應下來。

在這之後楚醉便看到千秋將幹凈的衣服放到秦淩的身邊問道:“你身上有傷,暫時不宜洗澡,但還是洗漱一下,換套衣服比較好,這方面你自己可以嗎?”

楚醉突然間反應過來,承望仙君這邊的幾個都是女弟子,只有秦淩一個男弟子,而且他的年齡還這麽小,其他人照顧起他來終歸是有些不方便的。

秦淩之前在秦府的時候,一應飲食起居都是有人照顧的,而今來到玄天宗,玄天宗宗門上下都是修士,像承望仙君這種級別的,或許還能有弟子前來服侍,但像是秦淩這樣的凡人,是不可能會有人來服侍他的。

雖然說在這裏,他還有師父和師姐的幫扶,但他們的幫扶到底有限,沒有人會再像父母那樣精心細致地照顧他了,自此之後一切都得靠他自己。

從現在開始,他必須得學著自己照顧自己了。

楚醉想到這,又不免心疼起他來。

秦淩點了點頭,他看向一側放著的藍色的玄天宗服飾,片刻後問道:“可有白麻服?”

千秋輕嘆了口氣說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但這裏沒有這些。咱們修士和凡人不同,不必遵循凡人的禮節……你心意到了便好。”

秦淩應了一聲,似乎是接受了她的說法。

千秋在這之後便離開了房間。

千秋離開之後,秦淩關上門,在房間內走了一圈。

楚醉見此不由再一次感慨,他這樣子真的不像是一個孩子。

秦淩熟悉過了房間的大概情況之後,這才再次坐回到了床上。

秦淩之前當著承望仙君和千秋的面都沒再哭了,甚至表現得好像已經將這件事給放下了。

直至此時,房間內只剩下他自己,他坐在床上,微微垂著頭,眼眶方才再一次紅了。

楚醉坐在秦淩的身邊,伸出一只手虛虛地搭在他肩側的位置,溫聲安撫道:“乖,別哭了,一切都過去了,以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然而楚醉碰不到秦淩,秦淩也聽不到楚醉的這番話,於是兩個人以親密卻無法碰觸到彼此的姿勢,就這樣靜靜的一同坐了一會兒。

在這之後,秦淩便再一次的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他起身洗了洗手,而後將帕子用水打濕,擦了擦臉,又擦了擦腿上之前因為摔傷留下的血跡。

在這之後他褪下了身上染上臟汙又被磕破了的衣服,換上了方才疏月拿過來的那一套服飾。

這衣服比秦淩的身量要大上一圈,他穿上之後袖口和褲腿明顯的長了一截。

楚醉想到根據書中內容所寫,玄天宗收的弟子年齡都在十三歲往上,像七八歲的孩子一般很難自己照顧好自己,因而這個年齡段的孩子,玄天宗基本上不怎麽收,此處沒有這個年齡段的孩子穿的衣服倒也是正常。

秦淩初來乍到,她們自然也來不及臨時為他量體裁衣,這應該是疏月方才為他在某處找來的衣服,衣服略有些不合體倒也是正常。

但當楚醉看著秦淩盯著那袖口看了片刻,而後自行將袖子挽起來的時候,還是不由感覺有些心酸。

想到昨日秦淩穿著那一身漂亮的衣服,在眾人的簇擁中笑鬧著,依賴在父母身邊的模樣,楚醉一時之間只覺得這一切仿若隔世。

千秋剛剛似乎是去準備吃的了,這會兒沒過多長時間便端著食物回來了。

食物並不多精致,但熱騰騰的一碗面,配上小菜,看上去還是讓人頗有食欲的。

楚醉想到玄天宗中大部分人應該都處在辟谷的狀態,而承望仙君她們應該也是如此,這些食物大概是她們特意為秦淩準備的。

這麽想著,楚醉不由覺得心中稍安,這樣來看他在師門之中還算是受照顧。

秦淩明顯是沒什麽胃口,他沒吃下多少東西,便將碗筷放到了一側。

千秋在這之後,開始跟他大概的講解起了在玄天宗內需要註意的一些基本事宜。

此時疏月再次前來,看秦淩已經換好衣服並且吃過了飯之後,她又與兩人說了兩句便離開了。

楚醉留意到疏月臨走時拿起了秦淩換下來的衣服鞋子,不光如此,在這之後她還將秦淩放在衣服旁邊,原本懸掛在身上的玉佩和香囊也一起拿走了。

楚醉見此瞬間覺得有些不對勁,如果疏月順手拿過秦淩換下來的衣服、鞋子,還可能是想替他將衣服縫補、清洗的話,那麽拿他身上的玉佩和香囊,這就未免顯得有些太過奇怪了。

若說見財起意,楚醉又覺得有些不值當,畢竟那玉佩和香囊都只是凡人佩戴的東西而已。疏月身為玄天宗的親傳弟子,又怎麽可能看得上凡人的東西?

楚醉剛想要跟在疏月身後,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然而她方才走到門邊,身體便被卡在了這裏,再難往前一步。

楚醉在這一瞬間意識到她又觸及秦淩的意識盲區了,因為秦淩此時正在跟千秋說話,沒有註意到這件事,他對此是一無所知的,所以她無法跟上前去查看具體的情況。

楚醉沒有辦法離開這裏,便再次坐回到了秦淩的身邊。

千秋跟秦淩交代完了玄天宗的事情之後,還不忘安撫了秦淩幾句,在這之後才起身離開。

秦淩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已經有一天一夜的時間沒有睡過了,到底是孩子的身體,他這會兒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他起身走到了門邊,插好房門,轉身的時候,他的視線忽然間落在了門側的櫃子旁。

方才他的衣服和玉佩就是放在這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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