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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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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楚醉似有所察覺, 笑著回過頭。

秦淩狀做不經意的松開了手,而後操控著骨龍緩緩上升。

楚醉意識到距離地面越來越遠後,再次控制不住的緊張起來, 她雙手拉緊了手上的藤蔓。

秦淩卻突然道:“看左前方的山峰,奎寺院在那座山峰上。”

楚醉下意識去看, 只見那山碧綠青翠, 茂盛的樹木中當真可以隱約看到一座黃色院墻的廟宇。

秦淩操控骨龍靠得更近了些, 這下楚醉便看得更清晰了。

秦淩繼續控制著骨龍升高,同時看向飛在兩人身側的鳥道:“此鳥名金波,因其羽毛外藍內金而得名,羽毛扇動間,可以看到其內金羽如波浪般卷動。”

這金波鳥外表看上去是湛藍的顏色,在陽光下微微閃著熒光,很是好看。

楚醉聽了秦淩的話後仔細看它翅羽的地方, 果然見到翅膀揮動間, 有隱隱如浪潮般若隱若現的金色羽毛浮現。

在這之後,秦淩又帶著楚醉看那雲霧繚繞間的山峰,給她講解著這些山峰的來歷。

兩人持續的升高, 直到破雲而出, 帶起一片騰飛的雲霧。

楚醉看著湧動的雲層被染上淡金的顏色, 只覺眼前的一切太過美好,仿若置身仙境。

楚醉一路上的思緒都被秦淩的話牽動著,直至再次落地, 楚醉才意識到, 從秦淩來到她的身邊之後, 她的恐高癥居然緩解了很多。

雖然知道她後半段之所以表現的還算好, 主要是因為秦淩以各種方式轉移她的註意力, 但這終究是她第一次戰勝恐高。

她也是頭一次意識到,原來身處高空,也可以感覺這麽好。

“謝謝。”楚醉看著秦淩輕聲道。

秦淩的手落在骨龍的頭上,“不必謝我,是它想向你道歉。”

楚醉忽的察覺,秦淩這反應竟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可秦淩這樣的人,會不好意思麽?

時間就這樣平緩的流淌著,直至又過了幾天,白凝等人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

噬空鷹一直在附近盤旋著,這天在註意到秦淩帶著幾個大魔一同離開了山上後,便將消息轉達給了白凝。

白凝將這件事情一說,眾人立刻按照此前商議好的準備動手。

楚醉不知道秦淩那邊出了什麽事,她這些天已經習慣了每日到藥田就看到秦淩和伏嫣幾人了,今日過來看到四周空空如也,反倒還覺得有些不太習慣。

楚醉一邊尋思著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一邊查看著靈植的情況。

眼下有不少靈植已經到了即將成熟的階段。

想來她繼續催化,應該過不了幾日,它們就能徹底成熟,屆時她就可以繼續煉丹了。

在她渡劫之前,應該有機會能夠再煉制出一批丹藥,這樣她渡劫也就更有保證了。

就在這一刻,楚醉忽然察覺身側的空氣似乎突然發生了些變化。

她剛要釋放出精神力,就忽的感覺自己的手腕被猛的鉗制住了。

楚醉未及動手,就覺眼前景色一晃,隨後她身側的景物都發生了變化。

楚醉看到抓著她手腕的並非是一只手,而是一只巨大的爪子。

那爪子的主人長得相當奇怪,它大概有一米五高,像人一樣站立著,卻長著老鼠一般的臉,而且它整個身體的皮膚都是紫色的,還有兩只巨大的耳朵,和鋒利的爪子。

它松開楚醉的手之後,竟然就這般原地消失了。

楚醉順著它消失的方向,看到了此前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白凝,而白凝的身側還站著另外兩個人。

一般來說修為高強者能夠查看比自己修為低的人的修為,而修為低下者,卻很難知道比他修為更高強的人到底是何種實力。

然楚醉的精神力遠超常人,此刻剛一照面,楚醉就已經察覺到這兩個人應當一個是金丹期的修為,一個是元嬰期的修為。

事實上此次禦獸宗前來的人遠遠不止他們三個,但是自從前些日子決定對楚醉下手之後,他們便讓那些修為較為低微的弟子先行回了禦獸宗。

低階弟子在這裏能夠起到的作用不是很大,人多反而容易暴露行蹤,他們這樣隱匿在回宗門的弟子中,而後再去而覆返,反倒更容易藏匿身形。

楚醉之前便因為靈寵的事情而與白凝交惡,此時白凝突然連招呼都不打,就以這種方式將自己帶到此處,可見居心不良。

若僅僅是白凝一個人,楚醉還不會太過擔心,然而白凝此時身側還跟著這兩個人,就讓她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了。

楚醉悄無聲息的張開了烏金盔的屏障,同時觀察著三人。

這金丹期修士和元嬰期修士在禦獸宗的地位明顯比白凝更高,白凝此前在楚醉面前十分倨傲,為人也很囂張跋扈,然而這個時候她的神情之中卻透露著幾分恭謹。

金丹期修士率先開了口,“聽聞你是楚家人?”

她還是不太讚成白凝的提議,但元嬰長老都已經發話了,她也沒了繼續反對的立場,因而她此刻能做的,也就是再確認一下楚醉的身份了。

楚醉不知道她怎麽會驟然問出這樣的問題,不過這倒也算不上是什麽機密,畢竟她的名字裏邊就有一個楚字,於是道:“我是姓楚,不過我與楚家的關系並不怎麽親密。”

楚醉適時的拉遠和楚家的關系。

那金丹修士卻並不在意楚醉與楚家人的關系到底怎麽樣,確定了楚醉的確是楚家人之後,她便微微點了點頭,而後又問道:“你和魔尊是什麽關系?”

楚醉只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可笑,她看了看這金丹期的修士,又看了看白凝,忍不住道:“這個問題,你們不如去問魔尊。”

且不說楚醉這會兒的確是沒辦法定義她和秦淩的關系,單就這金丹修士問出的這兩個問題來看,楚醉便已經察覺到,他們這幾人怕是想要利用她來做些什麽。

因而楚醉這個時候反客為主道:“跟你們問我的問題相比,我更想問問,你們枉顧我意願,就這樣將我帶離,是不是應該有個解釋。”

白凝聽言冷笑了一聲,“解釋?解釋什麽?你不如解釋解釋你們楚家還貴為仙門四大家呢,怎麽暗中與魔界勾結?”

楚醉笑了,“難道你們就沒有勾結?”

如果真是沒打算與魔界勾結的話,那白凝又怎麽會出現在山上?

白凝這下可謂是真的被楚醉給戳到痛處了。

她的確是想與魔界勾結,她為此而費盡心思,卻沒想到秦淩幾次見她都只跟她談正事,談完,就將她請出門,生生連多說兩句話的機會都不願意給她,後來更是兩次將她趕下山。

此時她聽楚醉說出這樣的話來,只覺得楚醉是在拿這件事來與她挑釁。

這下新仇舊恨加在一起,白凝直接對楚醉拔了劍,一劍對她刺了過來。

同時對身側兩人道:“不要聽她廢話,今日如何都不能放過她,直接將她拿下。”

楚醉之前與白凝對戰過,知道她的藤蔓對白凝能夠起到的作用不大,這會兒她便沒有驅動異能,而是直接拿出了飛蝗連弩。

楚醉舉起飛蝗連弩,將靈氣灌入其中,瞬間十箭連發,對著白凝射了過去。

白凝瞳孔一縮,飛快後退。

然飛蝗連弩有效攻擊距離足有數百米,且十箭連發,哪裏能夠這般輕易就躲過。

閃躲間,白凝還是被兩道箭矢射中,她臉上多了一個血痕,左手大臂位置也被射了一個窟窿。

血滴滴答答的從她傷處落下。

白凝匆忙從儲物袋中拿出一顆藥服下。

兩人見白凝受傷,神色一凝,同時對著楚醉沖了過來。

楚醉再次對著兩個人舉起了飛蝗連弩。

飛蝗連弩是楚醉僅有的群攻型法器,箭矢乃是靈氣所化,理論上只要一直給連弩註入靈氣,它就可以一直發射。

它的射程足有數百米,若是運用得當,是可以避免被人近身的。

金丹修士開始的時候並沒有將楚醉的這種攻擊太過放在心上,縱使楚醉用這種攻擊將白凝傷了,但白凝畢竟只是築基期的修士,而她則是金丹期。

她的修為整整壓了楚醉一個境界,靈力也會更為凝實,她直接在自己身前用靈力結成了一個防護罩,卻沒想到那箭矢竟然直直穿過了她的防護罩。

如果不是她躲避的及時,就不只是她袍子上被撕開了兩道口子了,只怕她也會如同白凝一樣受傷。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楚醉一個築基期的修士,竟然比她金丹期的靈力還要凝練,這委實是讓她感覺有些難以理解。

此刻她不敢再小看這些箭矢,不得不開始躲閃起來。

金丹修士和元嬰修士到底境界高些。

金丹修士躲避及時,幾十只箭矢發射出去,都被她及時躲過,沒真的給她造成什麽危害。

元嬰修士更是用自己的靈力,在自己和白凝面前撐起了一個防護罩。

元嬰到底是比築基修為高上太多,此刻她用靈力撐起的防護罩沒有像金丹期修士撐起的防護罩一般被那箭矢穿過,她這防護罩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靈力化成的箭矢,到了她的面前就都消失了。

然而情況雖然如此,她因為撐起了這防護罩,又有白凝在身側需要保護,她一時之間也分不出心神,再來對付楚醉了。

元嬰期修士此時開口道:“你不必如此,我等並未想要傷你,不過是想要帶你去個地方罷了。”

楚醉冷笑了一聲,“若真的如此,方才白凝對我出劍的時候你們為什麽不攔?現在再說這話,不顯得晚了些麽?”

楚醉說完,在他們在飛蝗連弩的連續攻擊左支右絀之際,便趁此機會一邊繼續使用飛蝗連弩攻擊著幾人,一邊分神釋放出大量靈力,形成了兩個巨大的牢籠,將金丹期修士,以及白凝和元嬰期修士分別圈禁在了兩個牢籠中。

與此同時,三人腳下蔓延起大批的藤蔓。

白凝冷笑了一聲,“又用這藤蔓攻擊我?你以為這真能將我如何不成?”

白凝說著對這些藤蔓提劍便砍,她有經驗,知道這些藤蔓不是她手中靈器的對手,不過幾下,她和元嬰修士身邊的藤蔓便被她砍掉了大半。

金丹期修士那邊倒顯得略微狼狽了些,她閃避箭矢之餘,雖然也揮劍斬著腳下這些藤蔓,但她手中的這把劍是法寶而非靈器,對這些藤蔓雖然也有作用,但並不像白凝那邊輕易便可持劍斬斷這些藤蔓。

書中對修真界的描述大致還是準確的,修真界中的靈器委實不多,白凝能夠得到也是難得,而禦獸宗縱使有著底蘊在,整個門派上下也就只有三件靈器而已,自然不可能是人手一件。

這金丹期修士面對這防不勝防的藤蔓也是頭疼,她瞬間用靈力撐起了一個遮罩,她原本想著她的靈力抵抗不住箭矢,總能抵抗住這些藤蔓。

然而楚醉的這些藤蔓和植物無異,靈力只能防備法術和法器攻擊,可這些藤蔓卻不屬於此類。

就在金丹期修士松了口氣,以為藤蔓這下總算不能再靠近她的時候,她就猛地被幾條藤蔓給卷了起來。

無數的刺從藤蔓上蔓延而出,紮進了金丹修士的身體裏。

這些刺的毒素可以麻痹人的身體,金丹修士的閃避速度明顯減慢,很快她便被幾道靈氣化成的箭矢射中。

白凝那邊看到這邊的情況,喊道:“師姐別怕,我來幫你!”

白凝說著隔空操控著手中的劍,幫金丹修士斬斷身上的藤蔓。

楚醉見此並沒有繼續糾纏,她的目的已經達到,而此刻,她加強了白凝那邊的藤蔓控制,雖然她的藤蔓沒辦法接近元嬰修士,但對付劍不再身邊的白凝,卻足夠了,她將藤蔓狠狠的紮入了白凝的體內。

白凝的動作跟著變得遲緩起來。

眼看暫時控制住了情況,楚醉正要想辦法逃跑,然下一秒她身後一個黑豹就猛地攻擊上來。

烏金盔只是一層防護罩,能夠防止法器一類的攻擊,卻對野獸的攻擊沒辦法防禦。

這就跟那金丹修士的靈力防禦罩,沒有辦法防禦楚醉的藤蔓是一個道理。

藤蔓驟然出現,擋在楚醉的面前,這才讓她堪堪躲過鋒利的爪子。

就在這時,噬空鷹抓準機會,跟著尖嘯一聲,對著楚醉俯沖而來。

楚醉擡起連弩,對它射了出去。

噬空鷹猛地扇動翅膀,一陣狂風從它翅膀下生成,將箭矢扇到了一側。

就在楚醉這短暫的分神之際,她忽然覺得眼前一花,隨即手上一痛,她手中的飛蝗連弩竟就這般消失不見了,連帶著消失不見的還有她身上的儲物袋。

楚醉立時神情一窒。

她開始的時候十分謹慎,一直將楚家給她的那個儲物袋藏著掖著怕被伏嫣等人發現,從而保不住這些東西。

後來在跟伏嫣和秦淩相處時間久了之後,她意識到自己的這方面擔憂是多餘的。

伏嫣給她儲物袋就給了不止兩個,秦淩就更是對她幫助良多,她在意識到沒有這方面的風險之後,就覺得儲物袋同時用,一會兒打開這個儲物袋找東西,一會兒打開那個儲物袋找東西,十分不方便,最後她便將所有的東西都放置在了楚家給她的那個儲物袋裏。

那個儲物袋最大,各種東西可以分門別類地放在一起,並不會顯得淩亂,而此刻,她的全部東西都被人就這樣搶了過去。

楚醉看著那個將她從山上抓下來的紫色怪物出現在元嬰修士的身旁,那怪物手中拿著的正是她的儲物袋和飛蝗連弩。

元嬰修士從怪物手中拿過了飛蝗連弩和儲物袋,冷笑著看向楚醉:“沒了法器,我看你再如何猖狂。”

楚醉冷冷與其對視,她是知道禦獸宗都有驅動靈獸的能力的,但這個怪物從開始把她帶到幾人面前之後,便消失了蹤跡,後來她跟幾人打鬥之間,也沒想到它。

直至此刻她才意識到這怪物的能力和秦淩的能力一樣,它可以憑空閃現,出現在她的身邊。

而它這次若非是奪她手中的武器和儲物袋,而是直接對她予以一擊的話,她此刻怕是已經受了重傷。

事實上這件事倒是楚醉想多了,這破空獸完全是憑借著破開空間的能力才能被評為九階靈獸的。

它本身的實力並不強,就算它直接攻擊楚醉,也未必能給楚醉帶來實質性的傷害,反而在它攻擊的時候,一個不慎被反擊的話,它很有可能就會喪命。

元嬰修士養它,可以說是花費了無數的心血,自然不可能讓它冒著這樣的危險行事,而且此刻楚醉只要沒了這飛蝗連弩,那他們再攻擊便容易很多。

而且為了以防楚醉再有什麽讓人感覺棘手的武器,她還直接讓破空獸將楚醉身上的儲物袋也偷了出來。

一般除了本命法器可以藏納於身體中之外,其他的法寶法器都是儲藏在儲物袋中的。

楚醉根本就沒有本命法器,在飛蝗連弩和儲物袋被接連偷走之後,楚醉此刻只剩下手腕上的火鳳箍了。

好在她此前已經悄然啟動了烏金盔,因而烏金盔的防護作用倒是還在。

只是若防護罩破碎,她再想用烏金盔,就已然不可能了。

這樣的變化可以說是出乎了楚醉的預料。

沒了飛蝗連弩,元嬰修士自然不必再撐起防護罩抵禦箭矢的攻擊,此刻她撤了防護罩之後終於抽出了手,不過兩下便破開了楚醉的靈力牢籠。

然後直接揮動她的本命法器戰斧,對著楚醉轟了過來。

楚醉見此,目光一凝。

她的烏金盔才是天階法器,不一定能夠抗住一擊。

楚醉意識到情況不妙之後,借助藤蔓的力量,將自己遠遠的拋了出去,借此以躲避這一擊。

然這到底是修真界的法器,並非是平常的冷兵器,楚醉躲過之後,戰斧受靈力驅動,調轉方向對著楚醉直擊而來。

那金丹期修士雖然被藤蔓裏的毒素所感染,反應變得有些遲鈍,卻還是努力的克制著昏昏欲睡的感覺,配合著元嬰修士,驅動起了自身的本命法寶。

一把飛劍配合著戰斧,一前一後的夾擊著楚醉。

楚醉意識到自己沒有辦法同時躲過兩人的攻擊之後,便著力躲開了元嬰修士的那把戰斧。

下一刻,她便被劍氣擊中,烏金盔所形成的防護罩在瞬間便被擊毀。

楚醉被劍氣沖的後退了兩步,還未來得急逃,那把劍便再次追了過來。

這次沒了烏金盔的防護,楚醉本想調動靈力防護,然而終究還是沒來得及,她左肩被那把劍直接貫穿。

楚醉只覺肩上一痛,側頭去看時,她的整個衣襟已經被血水浸染。

楚醉臥住劍柄,劍身的嗡鳴之聲忽然就此消失。

楚醉一個用力直接將那把劍拔了出來,傷處的鮮血直噴而出。

金丹修士失去和劍之間的聯系,不可置信的喃喃道:“這怎麽可能?”

噬空鷹飛在高空,見楚醉如此狼狽,不由發出了桀桀怪笑,然後猛地對著楚醉沖了過來。

楚醉在察覺到幾人下手並無半分留情之後,已經起了殺心,再無半分收斂。

她猛地釋放出靈力。

那鷹原本已經沖到半空的身形忽的一頓,怪叫聲跟著變成驚恐的尖嘯,它被困在了一個靈力牢籠中,因翅膀無法伸展,它再無法保持飛翔,就這樣跟那牢籠一起,猛地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楚醉控制住那靈力牢籠,對正沖著她來的戰斧甩了過去。

剎那間戰斧砍斷靈力牢籠,連帶著將裏面的噬空鷹一斧子砍成了兩半。

噬空鷹瞬間便沒了聲息。

靈寵一旦簽署了靈契之後,便和主人生死相連,此時噬空鷹身死,原本已經變得十分麻木的白凝跟著猛的吐出了一口鮮血,她體內的生機不斷的流逝著,眨眼間,已經變得脆弱不堪。

元嬰修士沒想到楚醉會這麽做,她一個來不及收手,竟是親手斬殺了噬空鷹,這無疑等於親手重創了白凝。

若不是白凝還與鳳凰蛋有一絲聯系尚在,此刻白凝便不只是重傷,而是直接身死了。

想到這一點,元嬰修士便恨得咬牙,怒吼道:“你該死!”

說著她便對著楚醉沖了過來。

楚醉捂住傷口,瞬間調動異能,大批藤蔓忽的出現在她身側,以球狀將楚醉牢牢的裹挾在了其中。

而後她驅動著藤蔓球快速滾動起來,同時將自己的精神力直接註入了劍身,她瞬間便感覺到了劍身內的那縷神識。

之前在山上與白凝對戰的時候,她就已經發現,當她攻擊劍裏的神識時,白凝也會跟著受傷。

而此刻眼見這些人對她下手毫不留情,她也再沒了任何顧忌。

她在握住劍柄的一瞬間,將自己的精神力全部註入,瞬間將劍身上的那一縷神識銷毀。

金丹修士猛地嘔出了一口血。

這可是她的本命法器,楚醉這樣的行為無疑等同於摧毀她半個神魂,她徹底倒在地上,沒了意識。

楚醉直至此時,終於再無顧忌,瞬間釋放出了精神力,向著那元嬰修士攻去。

此前秦淩與她對話的時候,曾經說過她的精神力可以對付元嬰期的修士。

楚醉的幾種攻擊方式裏,精神力攻擊可以說是她攻擊力最強的一種方式了。

但精神力攻擊有兩方面的弊端。

第一就是精神力攻擊的時候,必須聚精會神才行,這也就導致她在使用精神力攻擊的時候,沒有辦法操控法寶或者使用靈力,對於藤蔓的控制也會極度減弱,頂多只能讓藤蔓維持當下的狀態不變而已。

第二就是精神力攻擊,她目前一次只能針對一個人。

因而在剛剛同時面臨幾個人的時候,她沒有使用精神力攻擊,因為她在攻擊一個人的時候,很有可能會受到另外幾個人和靈寵的攻擊。

直至此刻白凝和那金丹修士都已經倒地不起,只剩下這元嬰修士了,楚醉方才能夠使用精神力進行攻擊。

元嬰修士從來沒想過對付一個築基期修士會使他們陷入如此狼狽的境地,她徹底被楚醉惹火了,因而這會兒下手毫不留情。

她的戰斧接連兩下砍中飛速滾動中的藤蔓,將那圓形的藤蔓砍出了一個大洞,險些便砍到裏面的楚醉。

巨大的沖擊力讓楚醉身體十分難受,然而楚醉卻沒去管身體的煎熬和自己所處環境的危險,她此刻的全部註意力都凝聚在了精神力上。

她的精神力如同浪潮一般,猛地向元嬰修士沖去。

元嬰修士察覺到這股強大的精神力時一楞,還以為是此處又來了其他人。

她警惕的想要後退,然而卻已經晚了,那巨浪直接對著她迎面撲來,她只覺得腦中瞬間傳來尖銳痛感。

她拼命抵抗。

雙方神識互相攻擊,楚醉在她的抵死反抗中神識也受了傷,頭很疼,但楚醉卻並沒有就此收回自己的精神力,她反而以不死不休的趨勢加大了精神力的攻擊。

她的精神力就像是綿延不斷的浪潮,一波又一波的攻擊著對方。

巨大的求生力催動著楚醉,她不願就此放棄,因為知道如果她放棄了,那麽今日說不定便是她的隕命之日。

兩人互相攻擊間,元嬰修士的神識快速的潰散著,劇烈的疼痛襲擊了她的全身。

像是有一個世紀那麽長,又像只是在短短的一瞬,元嬰修士就這樣維持著站立的姿勢,眼神逐漸空洞。

又過了片刻,她的身體就這樣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再沒了氣息。

直至察覺到外面再沒了其他的響動,楚醉方才從藤蔓中走出。

此刻的她身上一身是血,狼狽至極。

因為剛剛受到精神力的部分反噬,雖然她最後成功擊殺了元嬰修士,但她此刻也是頭疼欲裂。

她一路踉踉蹌蹌地向著那元嬰修士走去。

她現在受傷有些太過嚴重了,她需要儲物袋裏的療傷丹藥保命。

秦淩給的那塊玉石也在其中……

此刻秦淩是她唯一能夠想到的可以求救的人了。

驟然,楚醉潛意識的危險鈴聲瘋狂作響。

周圍的藤蔓再次快速凝聚,瞬間恢覆成了一個球狀,將楚醉包裹在了其中。

而就在這一刻,強者的威壓驟然而至。

這是個生面孔,身上穿著和白凝等人類似款式的衣服,明顯也是禦獸宗的人。

面對眼前這個比元嬰修士氣息還要強的人,楚醉真的想不到身體和精神力雙雙受創的她,此刻除了跑之外還能有什麽選擇。

楚醉這個時候,終於深切的意識到了禦劍的重要性,縱使不喜歡,她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最快的逃跑方式。

馭獸宗給每個門下弟子都設立了魂燈,人死燈滅。

元剛元嬰修士魂燈無故熄滅,使得禦獸宗宗門上下跟著一陣驚呼。

要知道元嬰修士已經是世間少有的強者了,不過是抓捕一個區區築基期的修士,眾人怎麽也想不明白,元嬰修士為何會就此殞命?

他們甚至懷疑是不是他們在回來的路上遭遇了魔尊的圍堵。

然而白凝還活著,白凝身上還有鳳凰蛋,他們不得不出手。

因而這次禦獸宗門最強者,化神期長老便出手了。

其實化神期跟秦淩的合道期還差著兩個大境界,但化神期對付不了魔尊,想來在魔尊手上逃脫還是能夠做得到的,因而她最終還是決定親自前來。

卻沒想到她來到此處,竟然只見到了楚醉一個築基期的修士。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一個區區的築基期如何能夠讓三人變成了眼下的情況。

但她此時卻不想去了解事情的經過了,她眼下需要做的就是將楚醉拿下,將三人一同帶回馭獸宗。

她甚至沒有跟楚醉廢話的心思,直接便對著楚醉出了手。

然而楚醉也不可能讓她就這樣砍殺,楚醉牢牢的將自己裹在藤蔓裏,操控著藤蔓快速的滾動著,躲避著飛劍的攻擊。

好在她靈氣的吸收速度快,此時勉力維系著藤蔓和靈力的雙重防護,還不至於說立刻隕命。

即使是化神期修士,見到楚醉這把自己變成一個蛋,滿地到處亂滾的情況,也不由頭疼。

不過她卻並不像此前的元嬰修士一般,對此只能使用蠻力。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幾十個黑色的旗子,而後將這些旗子向空中一拋,瞬間這些旗子在空中擺出了一個法陣。

原本還在四處滾動的楚醉立時便感覺到自己撞到了一個透明的壁壘上,身體上下都被撞的一痛,大腦跟著懵了一瞬。

她很快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此前她用牢籠將那三人困在其中,而現在被困在其中的變成了她自己。

然而這還不是最糟的,那陣法此刻正瘋狂抽取著四方空間內的靈氣。

楚醉在察覺到靈氣變得稀薄的一瞬間,驟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要虧得秦淩之前給她做的那些講解,否則今日她不見得能夠堅持到現在。

有了之前的經驗,她已經知曉在靈氣被抽空的情況下,她維持不了一盞茶的功夫。

楚醉瞬間拋出了手上的火鳳箍,對著周圍那看不見的墻壁砸去。

她必須出去,不能繼續待在這一方空間裏,否則等到靈力耗盡,她就真的再沒有什麽還手之力了。

然而任憑火鳳箍又砸又撞,也沒能砸出一個可以讓楚醉逃出去的空間。

不能任憑事情就這樣發展下去。

楚醉之前本是不打算再使用精神力了,因為對付元嬰期修士的時候,就已經讓她精神力受損,頭疼欲裂。

然而若是此時不用,她怕是再也沒命用了。

楚醉猛的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然而讓她意外的是她的精神力仿若置身於一片無邊浩瀚的空間之內,她竟然完全察覺不到此刻周圍的形勢,更找不到那將她困在其中的修士。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又如何能夠攻擊?

眼看精神力無法奏效,楚醉正想要收回自己的精神力,卻突然發現她的精神力竟然完全失控了。

她的精神力完全脫離了她的控制,像是有了獨立的意識一般,竟是再也收不回來。

楚醉的頭疼越來越嚴重,她整個人已經陷入了意識不清的狀態。

她身遭的靈力逐漸消散,藤蔓漸漸從她身上脫落。

那化神期的修士找準機會,對著楚醉一劍刺去。

此刻被困在精神力牢籠中的楚醉對四周的一切毫無察覺。

然而就在那劍刺到楚醉的身前,距離楚醉不足一尺處時,卻忽然停了下來。

秦淩憑空出現在了楚醉的面前,用手中的劍,替她攔下了這一擊。

化神期修士看著面前的秦淩,已然意識到此時情況不妙,她飛速禦劍而起,想要快速逃離此處。

然而秦淩手中的劍卻更快,那把劍泛著血紅的劍光,‘嗖’的化作一道長虹,對著她逃跑的位置直沖而去。

就在化神期修士的手按在白凝的肩上,想要在最後一刻帶著白凝一起逃離之時,那把劍已然貫穿了她的肺腑。

化神修士在這一刻想要舍棄肉身,化為元嬰逃跑,然而秦明修的是殺戮道,他手中的那把劍是噬血劍。

嗜血劍不僅噬血,還喜吞人神魂,她的元嬰未及離身,已然在一聲慘叫中和她肉身中的血液一同被這把劍吸食殆盡。

不過片刻,她整個人便化為了枯骨。

她搭在白凝肩上的手,跟著化為了幾節白骨,落在了白凝的身上。

白凝那僅剩的一絲生機,也因嗜血劍的過度靠近而跟著被吸食,她就這樣沒了氣息。

秦淩放出那把劍之後,就沒再註意那邊的情況,而是將註意力一直集中在楚醉的身上。

楚醉一身是血,狼狽不堪,他在楚醉身上點了幾下,替楚醉止住了血。

就在此刻,楚醉身邊的一條藤蔓忽的貫穿了秦淩的手。

血順著秦淩的手掌滴滴答答的滴落。

他剛是可以躲開的,但他沒有。

因為他知道楚醉現在的狀態,就如十年前的他,即使已經身受重傷,即使已經意識不清,卻還在下意識的努力攻擊著身側的一切,拒絕任何人的靠近。

只為了,活下來。

藤蔓紮入秦淩的身體後,快速的吸取著秦淩體內的靈氣。

秦淩體內的靈氣磅礴精純,就像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一般。

秦淩意識到藤蔓的動作,察覺到附近的靈氣稀薄後,驅使著嗜血劍破除了陣法,而後直接張開領域。

就在這一刻,一枚蛋忽的從白凝的儲物器中自行飛出,出現在了半空中。

片刻後,它對著楚醉飛了過來,直接落在了楚醉的懷裏。

秦淩看著這枚蛋上繁覆的花紋,認出這就是那枚鳳凰蛋。

秦淩伸出另外一只手,剛想要將它拿起來,就見它拼命的往楚醉懷裏鉆。

又一根小小的藤蔓蔓延出來,將它緩緩的圈了起來,竟像是在保護它一樣。

秦淩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將他手掌貫穿的藤蔓,又看了看將那顆蛋護在其中的藤蔓,兩相對比之下,忽的感覺有些不悅。

然而下一秒,那紮入他手中的藤蔓就緩緩的從他血肉中撤了出來,它似乎認出他來,沒再繼續攻擊他,反倒順著他的手腕將他一圈圈的纏繞住了,甚至還親昵的用花苞在他手中蹭了蹭。

秦淩輕輕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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