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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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以秋感到自己整個人被對方給抱住了,她掙紮了一下,葉正誼卻把她抱的更緊了,聲音嘶啞的說道:“別動,讓我抱一抱,一下子就好。”

繆以秋僵住不動了,空曠的天臺上,只有兩個人的身影,她的眼前什麽都看不見,只有對方身上一片藍色,那是他們學校校服的顏色。她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在他後背拍了拍,然後輕聲說道:“不要難過了,你還有爺爺奶奶,還有朋友。”

葉正誼驀然笑了起來,放開了她問:“你是屬於哪一種?”

“當然是朋友了。”

兩人之間有些沈默,良久之後葉正誼才說道:“其實我心裏,並沒有真的很難過。”他跟她肩並肩站著,好一會兒才轉頭看著身邊的少女,問:“我是不是挺沒有良心的。”

繆以秋快速的搖了搖頭:“怎麽會,我覺得你沒錯。”

“我也覺得我自己沒錯。”葉父把那些惡毒一萬倍的話語還有拳腳宣洩於他的身上,好像他家所有的不幸都是他造成的,可是他知道,錯的從來不是他。

繆以秋看著葉正誼,說道:“所以,我們不要去管別人怎麽說,他們說他們的,跟我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葉正誼心想,繆以秋果然是個單純的小女生,或許只是因為這些事還有比猛虎還要可怕的流言沒有出現在她身上,才會說的這麽輕而易舉。但是他也接受了這麽一份好意,心裏卻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誰知道繆以秋繼續道:“如果,你覺得別人說的很討厭,你就做的比他們好,他們越是否定你,你就要越成就你自己,然後,把他們甩的遠遠的。”

葉正誼一怔,突然喊了她一聲,他沒有連名帶姓的喊她的名字,而且親切喊道:“以秋。”恩?繆以秋眼睛瞪圓了看著他,只聽他說了一句:“你的心裏,一定全部都是陽光。”

按部就班的學習生活還在繼續,學校裏是不允許如此負面的流言一直出現的,不到一個星期,就已經銷聲匿跡。只有角落裏偶爾的談論,有些認識的人會自以為隱秘的對他指指點點,但大多數卻是事不關己。而且葉正誼就算混的再開,也沒到整個學校裏的人都認識他的地步,沒有當眾喊他的名字,不認識的人誰知道他是葉正誼。

三班的老師本來還有些可惜,好好的一個學生可能就被家庭所摧毀,但是讓她驚訝的是,對方好像比原來還要努力。一直保持中等的成績居然在期中考跳了一個臺階,一下子越到了班級第十二名,年級前兩百名,繼續這樣保持下去,不要說普通高中,重點高中未必沒有機會拼一把。

在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之後,班主任把他喊到辦公室裏,將一個信封交給他:“我知道你現在是和你的爺爺奶奶住在一起,信封裏裝的是你的考試成績,拿回去給他們看,他們會為你驕傲的。”

葉正誼接過信封,雖然信封不厚,但是一捏就知道裏面肯定不止是有成績單,他擡頭欲言欲止的看著老師,但是老師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溫和的說了一句回去吧。

等到葉正誼回到位置上坐下把信封打開一看,果不其然裏面裝著幾張人民幣,大概有五百塊左右。

誠然如人所說,有些人不努力,別人想拉他一把,都找不到他的手在哪裏。可是葉正誼所在的世界並不是都充滿黑暗的,他有喜歡的女孩子,那個女孩子不喜歡他,卻依舊心心念念的幫助他;他面對了無數的流言蜚語,但是並沒有所有的人都參與其中,不是每一個人都對人心懷惡意的。

繆以秋想要鼓勵他變得更好,雖然她勸人的話一點都不高明,班主任會把偷偷塞了錢的信封遞給他,說是轉交給他爺爺奶奶的成績單。在以前,也許葉正誼會認為這是別人帶有輕蔑意味的施舍,但是他現在並不會這麽想,沒有人對另外一個人表示輕視,會這麽大費周章還不利己。連他的親生父親都懶得虛與委蛇,別人更沒有那個必要。他捏著這個信封,然後把他夾到了自己的筆記本裏。

繆以秋正在班裏上自習課,不過班上說話聲音不小,她的頭發長了一點,用手抓了一下,已經可以在後面紮個小辮子了,她顯得有點憂郁的樣子:“張震,你說咱們學校為什麽不能養長頭發,我已經想養長頭發很久了。”

張震不習慣繆以秋時常的答非所問,但是已經習慣了她時不時說一些有的沒的,他此時正在做一道數學奧數題目,已經較勁很久了,草稿紙都翻頁兩次了,還沒做出來。他開始第N次嘗試把這道題目做出來,聽了這話頭也沒擡,不鹹不淡的說道:“這是學校的規定,我怎麽知道。”

“你說,我給學校的意見箱裏放一封建議信怎麽樣,建議他們把這條校規去掉,允許女生養長頭發。”

張震的手抖了一下,筆在草稿紙上劃出了一道橫杠,他找到了正確的解題方法,心裏慶幸好在沒有直接在奧數書上的空白處寫,看著她問:“你是真心的嗎?”

“我當然是真心的,不過,我也知道他們肯定不會采納我的建議的,所以我只能等高中裏再說了。其實也真有意思,高中明明是比初中還要重要的三年,卻沒有聽過哪一個高中有這樣的規定,難道他們也知道孩子大了不好太約束了?”繆以秋想著周末還得去剪個頭發,畢竟這不上不下的也是一點美感都沒有。

身後傳來一聲嗤笑:“原來你也知道沒用啊,我覺得你有心思想這些,還不如學學你的同桌,看看競賽題目,雖然他肯定沒有機會得獎。”

張震低著頭不說話,繼續做題,其實繆以秋也知道他沒有必要這麽鉆研,張震的成績不錯,但是那是努力得來的,他在數學上的天賦並不高,而且那些奧數題目,總感覺有些劍走偏鋒,為難而難的感覺,實在沒有必要多做。可是她勸了兩次之後對方一如既往,便也不多說了,但這不代表他的努力要被否定。

雖然,她也不怎麽肯定來著,於是繆以秋轉頭盯著說話的後桌,盯的他忍不住擡頭看她:“雖然他奧數沒有機會得獎,但是你英語還是很有機會的。”

繆以秋無語的看著他:“我記得你上次說我沒有情商,你去測過你自己的情商嗎,也許是負的呢?”

後桌揚起下巴看著他:“我的情商跟你一樣,不比我的智商低,只是有些人不值得我去交流而已。”他對著繆以秋說道:“如果你繼續這麽下去,總有一天,會追不上我的。”

繆以秋以頭搶地,簡直敗給這個人了,她為什麽要自討苦吃,已經沒了想要繼續跟他聊下去的想法:“您老開心就好。”

後桌皺起了眉頭:“我不老!”

而繆以秋只留給了他一個後腦勺,用手托著下巴想,真正的天才,不是應該一分鐘能夠閱讀兩萬字,輕而易舉能夠拿到世界名校offer,或是能夠在某個領域獨樹一幟的嗎?即使以上例子只在電視劇裏看到過,不代表她不這麽認為的,當然,現實生活中她認識的也有一個,那就是原修了。

原修是她見過最聰明的人,也是最會照顧別人的人,繆以秋拿起了原修今天寄給她的明信片,今天的明信片上面的圖案是銀杏樹下的長椅,長椅上沒有坐人,只是落了一片金黃的葉子在上面。原修有她的課表,知道她什麽時候上學,什麽時候放假。即使只是寄明信片,在周一到周五都是寄到她的學校裏,周末還有寒暑假、節假日都是寄到她家裏,竭盡全力不給別人造成一點不便的影響,總在在為別人考慮。

繆以秋拿起筆在面前攤開筆記本上抄了一遍印在明信片最上端的一句諺語‘while there is life there is hope’用中文翻譯過來就是‘在有生命的地方,就有希望’,而她寫完之後看了看自己寫的那一句話看了看,字跡幾乎和原修的如出一轍。

還記得暑假的時候原修看著她在一本法文原版書上寫的註解,跟她開玩笑:“要是我們的註解放在一切,別人來翻的話,一定不知道哪本是你寫的,哪本是我寫的。”

可是那個時候原修是病後準備休養,虛弱的手上沒力氣,寫出來的字也是軟趴趴的,時常不能久坐,當時他楞楞的看了一會兒自己寫的字後就對著她笑:“估計現在沒人認不出哪些是你寫的,哪些是我寫的了。”

而當時繆以秋固執的對著他說道:“我跟你是一起的,我寫的就是你寫的。”

於是那暑假暫住K市的幾天,她捧著兩本法語書坐在對方身邊給他讀書,一人說一人寫做那兩本書的註釋,最後寫觀後感,但即使這樣,原修說的時候也只是充分從她的理解程度出發,像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師在為她解惑。

繆以秋低下了頭,又在本子上寫滿了平安兩個字。

後桌的話顯然對張震產生了很大的影響,直到第二天,他還特地挑對方不在教室裏的時候問她:“繆以秋,你覺得我是不是應該放棄奧數。”

繆以秋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我以前不是早就跟你討論過這個問題了嗎?”雖然當時她說的也不一定對,但自認為還是中肯的。

張震有些不甘心的咬著嘴唇,從小到大他所有的科目裏數學就是最好的一門,到了初中最看重他的班主任又是數學老師,實在不想就這麽輕易放棄。

察覺到他的矛盾,繆以秋心想,葉正誼跟張震比起來,也算是聽的進人勸了,否則的話,她想使勁也沒辦法,好在張震糾結的都是小問題,在她看來並不是什麽大事。

隔了一天,葉正誼看著繆以秋送給他的禮物,一個小蛋糕有些驚訝的問:“今天你生日嗎?”

繆以秋莫名其妙:“不是啊。”

“可是今天也不是我的生日,怎麽想起送我蛋糕了。”葉正誼接過來拎著,看著裏面的奶油蛋糕,上面還有一顆新鮮的草莓。

繆以秋有點不高興了:“送你你就吃唄,哪有那麽多原因?”

葉正誼想想也是,接過來後想要跟她分享:“我們一起吃吧。”

“專門給你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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