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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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與玄雲, 自那時候, 便一直陪伴在彼此左右。

偶爾玄雲會覺得, 如果藤有他自己的身體,那就好了。

不是通過意識,而是真真切切面對面溝通。

即便是脾氣比以前好了不少, 妖獸們依舊不敢完全接受黑色的八荒玄天獸。各個種族之間雖然聯合起來戰鬥, 但彼此還是有不少的隔閡, 以族群分而治之。可玄雲,是誰都不想接受的妖獸。

即便是八荒玄天獸也難以把他當做同類。他們與其他的妖獸一樣,認為身為成功的實驗品,玄雲要去履行他們的使命。

這是玄雲所厭煩的事情。只有他身上的藤, 會關註他本人, 會在意與他被人有關的一切。哪怕很多是自己並不在意的小事。

在藤的有意調和指揮下,玄雲心不甘情不願地順著他的意, 與八荒玄天獸打起了交道。

出事他們不是很想接觸玄雲,覺得會被找麻煩或是直接揍倒。但是交流的結果意外地……平安無事?

由此,玄雲倒是意外得知了八荒玄天獸們拒絕他的深層原因。

原來,他們知道與魘對戰是很危險的事情。混沌木也提醒過他們,那成功的實驗品,日後若是成長起來, 必然要處於戰鬥的第一線。

有接觸, 有交流,就會產生感情。

然而他們一族已經下定決心,成為對抗魘的第一線, 也就是說,未來與其一同出戰的,極有可能是他們。不同的是,這孩子不會被魘控制,但他們會。

那麽至少,等未來他們被魘控制的時候,這個孩子能夠幹脆利落地下手,不受感情影響。

八荒玄天獸一族有了這個覺悟,便托辭讓其他種族養育小黑貓,並且有意與他保持距離,為的,便是未來不成為他的拖累。

意外得知這件事後,玄雲嗤之以鼻,直接表示,如果日後看見了八荒玄天獸一族的傀儡,定然不會留手——那麽麻木地活著,有意思嗎?

玄雲與八荒玄天獸的關系緩和了不少,連帶著其他妖獸也開始嘗試接受這只脾氣突然變好的特殊妖獸。

藤似乎很滿意這樣的結果,每天都對玄雲分享他的喜悅。

可是玄雲並不看重這件事,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怕我孤單,可是不是有你嗎?”

他看得出來藤屢屢指揮他行事的用意。可是不管得知真相與否,他都不在意。

【……】

【但是我畢竟是依附你才能存在的存在。說不上……】

“這難道不是我說了算?”

玄雲哼道。

“有你在就夠了啊。”

【可是只有我的話,你不是看起來像是在自言自語嗎……除了你,也沒有別人知道我的存在吧?】

藤似乎是有些惆悵。

【有時候我也想過,我到底“我”,還是只是你的意識分裂出來的一小個碎片。我是你的附屬,那麽我的想法,是否也是你自己的想法……】

【玄雲,你說,我有沒有“自我”?】

“那當然有!”玄雲斬釘截鐵地道。

【……為什麽那麽篤定?】

“因為我才不會想這麽麻煩的事情。”玄雲目露嫌棄,道,“我可沒有你那麽矯情,還想得那麽覆雜!”

【……噗】

意識像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雖然從未見過對方的面容——對方有沒有面容這點還存疑,但是玄雲總覺得,對方笑起來,一定是個好看的少年。

【也許我確實矯情吧,總是還想多。】

“這毛病不好。”玄雲嫌棄道,“要改。”

【那改不了怎麽辦?】

“那就等到你改好的時候唄。”

在那之後,藤發現,玄雲就像是在有意尋找什麽那般,活動的範圍比以前擴大了不少。藤本以為是他興趣使然,沒想到有一天,玄雲跑到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前。

“別藏了,你已經暴露!”

虎形大小的黑色妖獸毫不客氣地把爪子招呼在那巨石之上,在藤疑惑的情緒中,竟然逼出了那石頭裏邊藏著的存在。

“哪個小子沒大沒小來鬧騰的!”老頭站出來,一臉煩躁。但是在看到玄雲的那一刻,就楞住了。

“妖獸?不對,怎麽有混沌之息……不對,絕對是妖獸。”

似乎是疑惑於他的狀態,老頭正要細思,便被黑貓打斷。

“我知道你修煉靈魂相關的法則。”他直接道,“你的波動藏不住。”

“……你小子,到底是什麽玩意。”老人仔細觀察了一番,忽然恍然大悟,道,“我沒記錯的話,混沌木那家夥好像在培養什麽魘的克星,難道就是你?”

“嘖嘖,有混沌之息的話,確實能省不少心……”

“我的身體裏邊,還有一個靈魂。”玄雲道,“你把他分出來,需要什麽材料就說,我會盡力去找。”

“兩……兩個靈魂?”

老頭楞了楞,隨即猛烈搖頭,“不可能!你怎麽可能有兩個靈魂!”

“有就是有。”

“不用耍我,你身上真的只有一個靈魂。怎麽分?別告訴我你是來找死的。混沌木肯定回來找我麻煩的!”

【看吧,他都這麽說了。】

意識似乎是有點沮喪。

玄雲正準備擼袖子動手,察覺到了不妙的天樂神色一頓,慌忙開口,“等……等等!那……那個……不要輕易動武,小老頭我可不擅長打架。”

“這麽巧?我很擅長呢。要不要試試?”玄雲冷笑道。

“……那……如果……這個……”

老頭漲紅了臉,大腦飛速運轉,隨即抓住嗎某個靈感,道,“你身上雖然沒有第二個靈魂分出來,但是……但是吧,我可以幫你與混沌之息融合!”

“混沌之息?”

玄雲一直聽著這個名詞,但是從沒有把藤往這個方向想過,此時倒是像是被點撥了思路那般,明白了什麽。

“對對,混沌之息!這混沌木做得不太厚道啊。你身上雖然帶著混沌之息,但是散亂不成型,不算完全掌握。我幫你把混沌之息融合了的話,你的實力就能有顯著的成長。怎麽樣?”

“……”

【答應他。】

藤立時道。

【這可是能讓你變強的辦法!】

“如果我說的第二個靈魂,就在混沌之息上,它會消散嗎?”

玄雲問出了天樂與藤都沒想到的問題。

“這個……應該是不會的。”天樂勉強道,“我又不是打散你身上的混沌之息,只是幫你把身周的混沌之息融入體內而已。所以啊……應該不會出現問題。”

黑貓沈思了一會兒,才勉強點頭——然後收回了壓制天樂的爪子。

逃過一劫的天樂呼吸急促,覺得自己真的是虎口逃生了,也不敢敷衍,直接開始操作了。

修煉靈魂法則的事情,要做這種事情並不難。

在短暫地等待之後,玄雲確認藤的意識沒有消散後,滿意地離開了。

雖然沒能將他分出來,但反而有了意外之喜。

【那個……】

藤試探性問道。

“怎麽了?”

【你是不是討厭我了?或者嫌我煩了?】

聽見藤的話,玄雲皺起眉,冷冷道,“你怎麽想到這種事?有多無聊?”

【可是……你不是……】

“我怎麽了我?”玄雲滿臉嫌棄,“有什麽話就直說。”

他做了什麽才讓那敏感的藤誤會自己討厭他?如果討厭的話,他會千裏迢迢跑到這裏。

【可是你不是要把我分出去嗎?是不是嫌我煩了……】

“因為我想與你見面。”

【啊?】

“你不是一直糾結只能依附著我存在嗎?那麽給你找個身體,把你分出來,就沒有這個問題了吧?”玄雲直截了當把自己的想法講了出來,“這樣子,你也會自信點吧。”

【自信……】

“如果我討厭你,你以為你能活這麽久嗎?蠢!”

【想要與我見面,所以想把我分出去?】

“這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

【只是,我好像有點感動。】

【玄雲,你為什麽要那麽好。】

“矯情!”

玄雲冷哼一聲,啟程回棲息地。

一團敏感屁事多,愛指揮愛胡思亂想的意識。只有自己能夠見到他,而他也只能與自己交流。他們雙方就維持著這樣的狀態一直成長,直到周圍的妖獸都習慣了玄雲有自言自語的習慣。

天樂說的沒錯,他讓混沌之息進入了玄雲的身體,在藤意識沒散的前提下,玄雲的實力增長更快,同時與藤的聯系也更加緊密。他能比以前更敏感地察覺藤的情緒——也不算這算好的改變還是糟糕的改變。

隨著玄雲實力的壯大,魘也察覺到了威脅,幾度發起襲擊。

混沌木覺得時候已經差不多了,便帶著玄雲,帶著妖獸大軍,前去攻打魘。

事實上主要出力的還是玄雲,妖獸大軍負責的是處理掉魘的傀儡。

進展很順利,魘沒想到混沌木真的鼓搗得出來不被控制的妖獸,在玄雲的步步緊逼下,愈發焦頭爛額。

傀儡被拖出,又無法控制眼前的妖獸,魘堅持了沒多久,就出現了一定的劣勢。

但是他能橫行妖元域那麽久,當然不會沒有留著的手段。在交戰期間,他陰險的出招也讓玄雲吃了不少的虧。

戰況焦灼,藤也消了聲,不敢讓玄雲分神。

妖獸們知道,這是一場孤註一擲的戰鬥。他們必須贏,只能贏。不然這回過去,他們元氣大傷,定然是魘囂張的時候!

不勝,便死!

源源不斷的妖獸被濁氣汙染成為傀儡,即便混沌木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清除汙染,但還是有妖獸中招。而後,所有的妖獸都像失去了理智。只要察覺自己有成為傀儡的跡象,不是先給自己一刀,就是讓親朋好友結果自己。

慘烈的戰鬥。

大戰幾天後,帶來曙光的,是連續的崩裂聲。

傀儡們停下了行動,而所有妖獸都難以置信地看向聲音的源頭。

魘的身軀,正在一寸寸崩毀。

這是以前從未做到過的事情!

混沌木反應極快,以周身的生靈之氣,封鎖住了這片區域,以免魘是借機逃跑。

玄雲的身體也已經到了極限,他落在地上,呼呼地喘著氣,仿佛下一刻就要轟然倒下。但是毫無疑問,他成功讓魘的身體崩毀了!

但是誰也沒想到,在魘崩裂的身體中,忽然沖出了一道紅光!

玄雲察覺到了攻擊,卻來不及躲閃。然後在所有人驚訝的眼神之中,那紅光忽然自己消散了。

【也許我終究還是要找個憑依之物才能擁有‘自我’……】

【……如果真的有那個時候,你願意再陪著我嗎?】

【玄雲,我喜歡你。】

藤在留下這些話後,毅然脫離了玄雲的身體,撞向了那道紅光。在玄雲難以置信的目光之中,藤的意識,再無回應。

他的身體裏面,似乎缺了什麽……

不是傷口,不是肢體的缺失,卻感覺心空空的,好像整個被抽空了。

妖獸化為男人的姿態,憤而捶地,“怎麽可能!”

似乎是在拒絕藤的話,也像是在質疑脫軌的現實。

混沌之戰後,惡獸魘的身體被摧毀,但是散出來的濁氣汙染了一大片地區,混沌木封鎖了那個區域,並鎮守在那,防止魘卷土重來。

史稱混沌之戰,交戰之地名為混沌之森。

八荒玄天獸稱皇,改族姓“白”為“玄”。

墨紋玉魂虎跟隨著八荒玄天獸的腳步,改族姓“居”為“白”,與其他四族一起,被稱五大族。

在八荒玄天獸的隱秘傳承之中,記錄著這麽一件事。

因為被改造過,八荒玄天獸的後代也有可能出現黑色的變異種。

每一個黑色變異種,都必須命名為——“玄雲”。

妖皇宮,妖後白芳雅生下了黑色變異種,整個妖元域都為之震驚——又出現了一只黑色的八荒玄天獸了!

“老祖宗們真的說過一定要叫玄雲?”

“對。”妖皇攤手,道,“我當時還以為是要交代什麽重要的事情,結果是得知了不少的秘辛,其中就包括這個。”

“哎呀,你看,兒子有反應了?”妖後驚喜道,“他應該很喜歡這個名字吧?”

“既然老大叫雲,那下一個就從晴或者雨裏面挑吧?”

“兒子才剛出生沒多久呢!不正經!”

即便不斷輪回轉世,即便忘卻一切,我都會等你。

你只是受的傷太重了,你只是不知道怎麽找到我

所以我一直是這個姿態,一直是這個名字。你一定能夠找到我。

你一定能夠找到的。

我一直在這兒等你。

玄雲睜開眼,輕嗤一聲,似乎是對夢境的內容有些不以為然。

不管過去怎麽樣,現在,總歸是一切如願了。

而後,他看到慕天廖如臨大敵一般,盯著他自己的手。

“媳婦,你怎麽了?”

“……我有不好的感覺。”慕天廖看著自己的手,略帶慌張的感覺。那手已經化為本體的藤,但是上邊……似乎帶了點花苞。

“這是……?”

“好像是養分太足。”慕天廖捂臉,“要開了。”

“開了?”玄雲有些疑惑,“開花難不成有什麽含義?”

但很快,他就聞到了慕天廖身上傳來的味道。

那可真的叫……讓人把持不住。

玄雲幾乎是馬上就壓了上去,而慕天廖也已經滿臉通紅。

作者有話要說: 妖獸沒有明確的發丨情丨期

但是植物,有花期的【笑

木天蓼原本的屬性,不知道大家是否還記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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