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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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沒想到雲兒竟然能找到命中註定的伴侶。”妖後輕道, 姿態優雅。她擡手示意後, 侍女們便紛紛離去。

“而且還不是抓過來的。”

“是啊是啊, 大哥還說要種出來呢!”

不知是不是察覺了慕天廖可以壓制住他們的大哥,雙胞胎表現得比平時膽大了一些。換作平常,他們兩個是絕對不敢在面對大哥的時候這麽說的。

幼崽察言觀色的能力, 本就比尋常妖獸強上幾分。

慕天廖這時候才註意到, 雙胞胎不僅僅是長得一模一樣, 連聲音也十分相似,如果不是註意到聲源不一樣,恐怕會當做一個人連續的話語。

他小心地看了幾眼。

雖然玄雲說家人方面不用擔心,但是這麽輕易就被接受什麽的, 有點超乎他的想象。

這種血統決定的王者, 難道不是應該最註重出身於血脈傳承的麽?慕天廖甚至都做好了妖皇妖後要求他離開玄雲的心理準備。卻沒想到,不管是妖皇妖後, 玄雲的雙胞胎弟弟妹妹,見到他之後都是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

乃至於那些突然出現又突然離開的白花花大貓們,也都是看到他抱著煤球之後,明顯震驚了一下後再離開的。

煤球在他們的眼中,難道是什麽……可怕的存在?

“都說了不用害怕了。”

玄雲註意到了慕天廖的神游天外,立時道。“我們八荒玄天獸, 最看重的便是命定的伴侶。我很確定, 你就是我命定的伴侶。這一點確定了,其他的都不是問題。”

“嗯……”慕天廖聽了,似乎是有點疑惑。畢竟他之前都沒聽玄雲提起過這點。“命定伴侶?”

“八荒玄天獸是專情而忠一的種族。”妖皇笑道, “雲兒認定是你了,那麽他的伴侶便是你。”

“你們……沒有異議?”慕天廖道,“啊不是,我是說,你們難道……”

這下,反而是妖皇妖後兩人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雲兒找到了命定伴侶,我們為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妖皇大約是看出了慕天廖疑慮和想法,無奈地搖搖頭,笑道,“難道你以為我們會挑剔你的出身或是其他的事情?”

慕天廖身旁的男人眼神微動,目帶警告。這一下意識的舉動,讓兩個家長十分滿意——看來是真的挑中人了。

竟然不是被抓來了,竟然會擔心出身問題,這個孩子對雲兒肯定是真心的!

“先不說我們一族不會在意伴侶的出身。只要看對眼了,一切都不是問題。”妖皇道,“你是慕連的兒子,這一點足以令你與雲兒平起平坐。”

“……啊?”

突如其來的信息讓慕天廖楞住了。

妖皇這是什麽意思?

妖皇似乎覺得剛剛的那句話還不太準確,低頭斟酌了一下,道,“不,也許能比雲兒的地位高一點也說不定。”

“不好意思,妖皇殿下,您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慕天廖趕緊道,“我想知道,我的父親在妖元域有什麽樣的身份!”

“這個不急。”妖皇道,“之後我會與你們詳細說說。現在先坐下休息,吃吃喝喝。雲兒這小子一向不擅長體貼人,你一路上怕是累壞了吧。”

“嗯……”

既然妖皇都這麽說了,慕天廖也只能暫且把這件事擱置。

不知不覺,用於宴會的大桌子上已經擺滿了不少的事物。不少都是用極其罕見的天材地寶烹制的。

慕天廖的眼前,已經擺了不少的菜盤。

妖皇手中運氣,在他的控制之下,酒壺飛起,穩穩當當地給慕天廖倒了一杯酒。

酒液落入杯中,一瞬間便散發出沁人之息,仿佛漫步在星河之中,擡頭看去是數以萬計的璀璨繁星。慕天廖定了定神,震驚地看著那杯中的酒液。

光聞一下,他就聞出了起碼五種靈植的氣息。它們宛如被煉制完成的丹藥,彼此之間相互交融,一絲排斥都沒有。

由此可見,這不僅僅是用珍貴材料釀出來的酒,釀酒人的手段完全不輸一個專門的煉丹師!

“這是星河露,是族內長輩閑暇之餘釀的酒,你可試試。”

妖皇親自斟酒,酒還是妖皇一族的長輩釀的,這待遇,未免有些可怕了。

慕天廖回過神,發現玄雲竟然和妖後對上了。

妖後以靈力騰挪,將幾道肉菜轉移到了眼前。被玄雲發現後,瞬間把肉菜挪開,移來素菜。

發現對方和自己對著幹的時候,他們二人完全沒有尋常母子的母慈子孝,反而是順手開始了一次對決。

說是對決也不盡然,只是借助靈力轉移桌上菜盤位置來彼此對抗。

靈氣碰撞幅度越來越大,□□味也越來越濃。但即便是如此激烈的時刻,那些菜也沒灑出半滴汁水,足以看出兩人對靈氣的控制度。

桌上風雲變幻,菜盤為兵碗筷為將,最終以玄雲搶到了妖後的白玉碗宣告了最終的勝利。

“你這孩子,怎麽能怠慢人家呢!”妖後在桌上的戰場輸了,霎時不滿地道。

“他愛吃草。”玄雲道,“當然要把他喜歡吃的擺前面!”

“那你怎麽不早說!”

“你又沒問!”

慕天廖沈默地看著剛剛發生的一切。見到妖皇習以為常的面容,與雙胞胎悄悄下註的模樣,他也瞬間明白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上演。

最終,玄雲宣告勝利,將桌上的素材蠻橫地全堆到了慕天廖的面前。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之下,慕天廖不得不敞開了肚皮去吃。

因為體質的緣故,他吃下的靈植能夠很快地化作靈力補充自身。因此可以說他有個能無限裝靈植的胃。在吃完了桌上的素菜之後,他連忙叫停妖皇妖後躍躍欲試準備投餵的行動。

與其說是悅納自己,不如說妖皇宮對自己太熱情了!

慕天廖無奈地想著。

之後,因為第一次接觸到星河露這種飽含靈氣的酒,慕天廖沒堅持多久,就一頭栽倒,睡了過去。

等醒來的時候,慕天廖發現自己正待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裏。

房間很大,就像是將尋常人的屋子整個放大了那般。床很柔軟,也很大,躺在上面就像是陷入了雲朵那般,仿佛渾身的筋骨都要舒服地散開。慕天廖蹭了蹭,撫摸著這不知名但肯定價格不菲的材料。

總覺得,一切都超乎自己所想。

星河露是好酒。慕天廖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自己非常放松地睡了一覺,醒來之後一點傳聞中的“宿醉”感都沒有。

慕天廖一個挺身,發現因為身下的床太舒服,他甚至產生了再賴一會兒的想法。

那怎麽行,現在可是在玄雲的家裏!

妖舞藤乖巧地長了出來,幫助主人強行起床。

等站定後仔細觀察屋內的構造,慕天廖幾乎百分百確定,這裏肯定是煤球的房間。

原因無他,這裏整體的風格與他的個人作風實在是太像了。

“媳婦?醒了。”

玄雲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慕天廖的身後,一把將其抱住,道,“嚇死我了。”

“……你也嚇到我了。”慕天廖道,“這裏是你的房間嗎?”

“當然。”玄雲自豪地道,“不過我這些年不怎麽待這裏了。”

“那你待在哪裏?”慕天廖好奇道。

“另一個地方。”

見媳婦眼中好奇,玄雲面帶得色,就像是準備了禮物後興奮到藏不住情緒的小孩,看得人心生笑意。慕天廖幾乎是馬上猜到對方想跟自己邀功,但是穿過門廊,跨過小路,進入一個像是特意圈出來的花園之後,在見到眼前小屋的那一刻,慕天廖還是楞住了。

熟悉的構造,熟悉的模樣,乃至於陣法似乎都是原來的那套。眼前的小屋,赫然就是慕天廖在上乾宗的時候住的管事小屋。

先前搬到乾峰的時候,小屋被強行搬到了乾峰。那麽現在眼前這個……

“這……這個……”

“當然是原來那個。”玄雲似乎是等了很久才等到這一刻,笑道,“怎麽樣,我把它搬來了。”

“為什麽……”

“為什麽?這不是你說的嗎,這是你我的家。”玄雲道,“我怕你住別的地方不習慣,睡不安穩,就把它搬過來了。”

明明已經酒醒了,但是慕天廖卻覺得自己如同飲了酒那般。

玄雲行事簡單直白,愛在說話的時候逞強撐面子。但是這個男人,就像是知道他的死穴在哪那樣,頻頻做出撥動他內心的事情。

當年的少年並沒有多想什麽,只是單純地覺得,一切好的東西都要同煤球分享。他與煤球之間不分你我。

這些事,煤球也記住了。

陣法的核心處,牌子上依舊是他稍顯稚嫩的文字,與一個顯眼的貓爪。

就仿佛那個時候,他們就互相許諾了一般。

“之前在上乾宗的時候,你為什麽突然把它搬到乾峰?”

“還不是你太嬌弱。”玄雲輕哼一聲道,“換了個地方就睡不著,我只能特地把家搬過去。”

其實不僅如此。

在玄雲心中,那間小屋已經不僅僅是一間普通的,防護不到位的房子,而是象征他與媳婦的存在。媳婦喜歡,那邊走到哪帶到哪唄。

而且說到底……等待了十年,除了借這個回憶他們相處的日子,他也沒多少事情可做。

小屋的旁邊像是一個花園,遍布著各色靈植,但不知道是不是慕天的錯覺,它們似乎都有些無精打采的樣子。

“那是你種的嗎?”

玄雲看了一眼,便道,“給你的口糧。”

“嗯?”

“你不是很愛吃草嗎?”玄雲道,“之前在這裏養著那顆種子的時候,我就順手埋了些種子進去,到時候你蘇醒就不怕餓肚子了——誰知道你一醒,就跑到那麽偏僻的地方,太傻了!”

慕天廖忽然笑了。

“笑什麽?”

“煤球,你不會老老實實地在這裏等了我十年吧?”

“那有什麽奇怪的?”

慕天廖面色一頓,想起了妖皇提到的那句話——八荒玄天獸用情至深。

十年的等待,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抽象的概念,但是對於煤球來說,卻是實實在在的十年。

正要繼續給慕天廖介紹點其他東西的時候,玄雲忽然眼色一厲,看向身後,“躲在那裏做什麽?滾出來!”

說罷,氣勢一放,震出了兩只一模一樣,仿佛鏡像一般的小白貓。

他們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呼嚕幾下才勉強停下來化為人形,變成了兩個頭發亂了的裙裝小孩。

“父皇叫大哥和大嫂過去!”

“大書房!”

說罷,兩個小孩逃也似地跑了。

“你剛剛是不是太狠了,他們畢竟是你的弟弟妹妹。”慕天廖不讚同地道。

說真的,他也沒想到玄雲會有弟弟妹妹。他自己是沒有兄弟姐妹的,難以體會那種一家子和樂融融的感覺——那只存在於他聽了故事,看了話本之後的想象之中。

玄雲似乎從見面開始,就沒打算給那兩人好臉色……?

“我已經很留情了。”玄雲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們比你想的皮得多,不管教一下會更過分。”

慕天廖面帶狐疑,對玄雲的話將信將疑。

玄雲帶著慕天廖去了雙胞胎口中的“大書房”。看著匾額上方方正正的“藏寶塔”三字,他陷入了沈默。

這地方,是書房嗎?

厚重的石門被輕輕松松推開,門內一片亮堂——一排排寶物羅列在架子上,放出的光華要將夜明珠的光芒都蓋過去了。

塔內恢弘氣派,有一處地方被布置成了尋常書房的模樣,而妖皇正等在那裏。

“你們來了。”

男子臉上露出溫和的笑,看向慕天廖的眼神更是溫柔三分,“怎麽樣,身體還好吧。”

“謝妖皇關心。”

對於自己突然醉倒這件事,慕天廖有些不好意識。

“不礙事,你父親當年也這樣。”妖皇笑道,“明明是那般特殊的種族,卻對付不了小小的一杯酒。”

“特殊的種族……”慕天廖眼神微動,“我很早之前就與父親分離了。”

“其實我一開始也不是很確定你的身份。”妖皇道,“你身上的氣息與慕連十分之像,但是就像缺了什麽那樣,並不完整。”

“父皇,我很確定媳婦就是當初的家族寶物。”玄雲忽然道,“我之前問你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說等人恢覆了再說,現在總可以說了吧——‘靈種’是什麽?”

慕天廖一臉疑惑。

這演的是什麽?

妖皇輕咳一聲,道,“確實是到了該說的時機了。我以前也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不如說,見到天廖的那一刻,我是十分驚訝的。”

“看起來你並沒有之前的記憶,不然你也不會去擔心出身之類的問題。”

其實我最擔心的是性別問題。

但是好像不管是誰都沒把這個當回事。

慕天廖暗暗地想。

一般而言,這種種族不都是會把血脈傳承繁衍生息看得很重要的嗎?玄雲作為太子,這種身份怎麽想都應該有什麽責任在身上吧。換句話說,太子就是儲君,是下一任妖皇的預備。那麽,妖元域的妖獸們能接受未來妖皇有一個註定無法孕育後代的伴侶嗎?

可是,從頭到尾,從眾人見面,到設宴款待,到自己半自願半被迫地吃完了所有的素菜,都沒有提及這個應該是最關鍵的問題。

和這個一比,出身問題都要往後排了。畢竟他好賴是上乾宗掌門的徒弟,這點身份雖然不一定夠,但也不算無名小卒吧?

“既然回了妖元域,該知道的事情還是要知道的好。”妖皇道,“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你父親的下落。按照推測他應該已經回了妖元域,卻一點消息都沒有。”

慕天廖內心一緊。

“不知……下落。”

“你不必擔心。”妖皇寬慰道,“若是你父親出了什麽問題,妖元域是不會這麽安穩的。”

“……”

慕天廖聽不懂這其中的邏輯聯系,但他可以確定,父親有很了不得的身份。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了不得。

“具體的要細說太過覆雜,牽涉的範圍也很廣。看你剛回妖元域,還什麽都不知道,我挑點其他的事先告訴你吧。”妖皇體貼道。

在察覺到慕天廖身上的氣息的時候,他就想到了某個可能性,聯想到兒子先前的舉動,便確定了這份可能性。

“那個家族寶物,果然是媳婦?”玄雲道,“這問題我十年前就問你了,你倒好,拖到現在!”

慕天廖拉了拉他的袖子。

即便眼前之人是妖皇,是他的父親,玄雲也很少客氣過。他能和母親借著餐桌切磋,自然也不會對父親客氣到哪裏去。這不代表他看不起父母,正相反,他十分尊敬,因此覺得沒必要維持虛偽並且浮於表面的態度。

人類需要設立各種禮儀來保證至高無上的權威,但妖獸並不需要這麽覆雜。對於他們來說,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看得起你不代表我要做什麽特定的行動,我看不起你同樣也不需要額外表示。

黑貓這一點特征,比其他人要強得多。妖皇宮眾人也習慣了這樣的情況——不然也不會發出“誰也管不了太子殿下了”的哀嘆。

無法無天,橫行霸道,仿佛去掉了枷鎖的猛獸,卻又如尋常八荒玄天獸一樣守著一個度,太子殿下就是這麽奇妙的存在。

“十年前一切都還沒確定。”妖皇瞥了自己的兒子一眼,“我怎麽知道你是真的見到了靈種化形,還是單純犯傻?”

“這有什麽區別嗎?”

“區別很大。”妖皇鄭重道。

“區別在哪?”

“如果靈種真的化形了,那一切都必須告訴他。”妖皇道,“不是的話,還是少提為妙。”

說罷,他看向慕天廖,“你的父親,是個神秘且強大的存在。與我們八荒玄天獸一族有些因緣。當年雲兒出生,他聽說是黑色的返祖變異種,便過來探看兩眼。之後,他便把靈種留在了妖皇宮,輔助雲兒修煉。”

“……”

慕天廖默默消化著著龐大的信息,指了指自己,“我??是靈種?”

“對。”

“靈種……是什麽?”

“這個其實我也不清楚。簡而言之便是一種奇妙的東西吧。‘靈種’是慕連自己起的名。當年從外表上看,靈種就像是一個小小的,圓溜溜的果子。但卻蘊含著特殊的氣息。”

“我問過慕連靈種是怎麽來的,他沒有說,只是開玩笑說如果這靈種化形了,從關系上來說他得算父親這個角色。”

“靈種沒有化形,他便將其留在了妖皇宮,助我們一族幼崽的修煉。不過基本是雲兒獨自在霸占靈種。”

“之後,慕連不知為何,主動過來悄悄帶走了靈種,去了妖元域之外,人類聚集的地方。”

“等等,當年明明說是不知道被誰給偷走了……”

“當年不這麽說,你天天扒著靈種,肯定會馬上追到人界那邊去!”妖皇輕呵一聲,仿佛看透了自己這個黑色的兒子。

“所以……”

慕天廖覺得自己腦子有點漲,思緒太多,太過繁雜。

過去的事情讓他震驚,同時也明白了妖皇的用意——光是講這麽一點事,便讓他覺得信息量爆炸,需要消化,若是說了更多的事情,恐怕自己腦子會轉不過來吧?

自己的過去,原來還有這般牽扯?

妖皇如此篤定自己就是當年的靈種化形,玄雲也說過他當初拿到的根基,與當年的寶物一模一樣。所以歸根到底。那個所謂的靈種,就是他的“根基”。而他,便是靈種化形。

這樣一想的話,倒是解釋了為什麽泉林山莊調查不到類似於“母親”這樣的角色。因為嬰兒真的可能是直接出現在慕連手上的。

那麽問題又來了。

作為靈種的他,又是怎麽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煤球:媳婦要從小開始綁定~

眾白貓:臥槽教練他作弊!

#沒脫單,心裏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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