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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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離開的速度很快, 慕天廖只覺得頭一暈, 耳畔風聲呼嘯, 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帶離了切磋的擂臺,到了別處。

借著周圍的植物,慕天廖勉強猜出這裏是上乾宗的哪個方位, 不由得松了口氣——還在上乾宗裏邊。

這個男人太強了, 自己面對他的時候, 仿佛沒有抗衡之力。如果對方要把自己強行帶出上乾宗的範圍,自己也沒法阻止。

確定初步安全之後,慕天廖開始嘗試掙脫掙脫男人的懷抱——不如說他一直在嘗試,沒有人喜歡這種被人強行禁錮起來的待遇, 哪怕對方給自己解了圍。

但不管怎麽努力, 慕天廖還是被對方箍在懷裏。他總感覺,自己推的不是一個人, 是一座不會動搖的山。

慕天廖的掙紮讓男人有些許的不爽,冷哼一聲,“怎麽?用完就丟啊?”

之前對自己親親抱抱的那個家夥是誰啊!這種時候就想著遠離自己了,果然人類這種生物就是花心的!

“啊?”

男人的這話聽起來有點奇怪,但聽起來似乎對自己沒有惡意?

慕天廖的心中充滿了疑惑。這個男人總是神出鬼沒的,但很多時候, 都在無緣無故地幫自己。先前在蓮霧森的時候也是, 這次也是。

如果沒有男人出來給自己解圍,慕天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有關周清師兄的事情。

“謝謝你。”慕天廖開了口,因為先前心中下意識的揣測而有些不好意思。

“哼!一不看著, 你就會惹一堆麻煩!”玄雲有些不爽,但還是比較滿意自己的及時趕到。

英雄救美,這樣的場合可不是隨時都能出現的。雖然慕天廖很脆弱,經常會被人欺負,但是有自己看著,誰敢隨便欺負他?

果然沒有自己,這人類就十分脆弱了。

“現在已經擺脫他們了……

慕天廖緩緩道。

怎麽?要感謝自己?

玄雲帶著幾分小得意,等待著懷中的感謝之語。

看看,他要求多低啊!

“可以把我放開了嗎?”慕天廖無奈道,“說真的,有點痛。”

其實痛什麽的完全說不上,只是一直被人攬在懷裏動彈不得,讓慕天廖感覺十分別扭。他幾乎沒有這樣與人親密接觸的經歷。

臉貼著胸膛,可以透過款式簡單的衣服,感受到對方胸腔的溫度與跳動。嘭咚嘭咚的強勁心跳,比之尋常人似乎快了一些,但聽起來並沒有哪裏顯得奇怪。

聽著對方的心跳,鼻間全是對方身上淡淡的味道,仿佛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極端的不適應讓慕天廖感覺臉宛如被火燎過,比剛剛嚴宏雲的攻擊溫度都高。

前所未有的感覺,讓慕天廖身體整個都僵硬著。這樣的反應在玄雲聽到他的話後,誤以為是自己無意搞傷了脆弱的人類,連忙放了手。

終於掙脫懷抱,慕天廖還沒來得及松口氣,甚至連臉上因為尷尬與不好意思而泛起的紅潮都沒褪下,就被對方抓住肩頭,上上下下仔細查看了一番,看那仔細程度,就差把衣服掀開來看兩眼了。

“你……”

被盯上的感覺太過明顯,慕天廖瞬間全身汗毛豎起,右手葉子印記中的妖舞藤蠢蠢欲動——打是打不過,逃跑這種想法是本能。

當然,現在妖舞藤的本能是帶著主人跑路。

那種威脅的感覺在男人探過頭來嗅了兩口之後達到了頂峰,就在慕天廖即將遭不住這樣的沖擊的時候,男人的話打斷了他的蓄力。

“沒事啊?”

玄雲把這人類仔仔細細檢查一番,沒看見傷痕,嗅了嗅味道,也沒有聞到血腥味。沒有傷的話,照理說不會把人搞得太疼吧?

可是這人類怎麽就一副快受不了,害怕想跑的表情?

男人想了想,疑惑道,“你難道哪裏受傷了?”

和先前的故作嫌棄不一樣,此時男人毫不掩飾他對慕天廖的關切。這又讓慕天廖陷入對這男人身份的疑惑之中。

這個人到底是誰啊!

“沒……沒……”慕天廖因為緊張和情緒緊繃,話都說得不太利索,“那個……你能先把我放開嗎?”

果然還是捏疼了?可是他已經註意了手勁啊?

玄雲帶著幾分疑惑,迅速松了手。

被鉗制的感覺消失,慕天廖終於緩了過來,搓著肩膀悄悄擡頭看那高大男人。

俊眉朗目,眸若璨星,英氣逼人。從眉眼之間就能看出來,這是一位極為自信的強者,仿佛信手之間摘星攬月不在話下。簡單的服飾並沒有讓他顯得寒酸,反而更顯強者姿態,磅礴大氣。

這是一個幾乎將強大寫在身上的修士。

一個神秘又古怪,一直在幫自己的強者嗎……

“請問……您到底是什麽人?”

這人,到底是誰?

玄雲聽到慕天廖的話,霎時間心裏憋了一口氣。正想說點什麽,看到對方眼神之中的陌生時,又瞬間反應過來。

啊……又忘了。對於人類來說,妖獸是不具備人形的。而自己也必須在他強大起來之前掩蓋妖元域的存在。

在現在的慕天廖眼裏,自己可不是那個認定他是媳婦的妖獸,而是一個神秘又強大,屢次英雄救美的存在。

多年的思維定勢難以扭轉,玄雲不是很適應要隱瞞身份的現狀。說得直白些,從小到大,他霸氣慣了,橫慣了,很少會顧慮到小細節。

妖元域的生活讓它認為妖獸化人是常理,憑著氣息辨認對方身份是基本生活技巧。而在人類聚居的地方,這都是聞所未聞的存在。

如果不一遍遍對自己強調要為了慕天廖的安全隱瞞妖元域的存在,玄雲絕對會將此事忘到腦後。

在被慕天廖“提醒”之後,玄雲瞬間醒神,隨後輕咳一聲,道,“玄雲。”

不能洩露身份,說下名字總行吧?

“玄雲……?”

慕天廖咀嚼著這個陌生的名字,確定自己的印象之中並沒有這個名號的存在。

那麽問題來了,這名為玄雲的男人,為什麽要屢屢出手幫助自己呢?

“那您為何會幫我?”慕天廖真心帶著滿腔的疑惑,“是有什麽緣由嗎?”

名字可以說,幫忙的原因卻不能說。

自己總不能說救媳婦天經地義吧?

玄雲瞥了慕天廖一眼,道,“我樂意。”

因為封印的存在,保持人形的時間是有限制的。瀟灑地將媳婦救出來,並確認他沒有受傷後,玄雲也準備找個地方恢覆妖獸形態了,便擺擺手,轉身就要離開。

慕天廖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連接下來的詢問都沒能問出口。

慕天廖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隨後談了口氣,隨即轉身回靈田。

今天的事情也提醒了他,最好早些問清楚周清師兄的情況,好讓自己做出合適的判斷。師兄把舊靈衣給了自己,今天有兩個人認出來了,以後有更多人會看出端倪。到那時,自己能不能說出師兄的身份呢?

慕天廖不傻,在進入內門之後,隨著顧平與他分享的情報越來越多,他也隱隱發現,周清師兄十分特殊。

既然是內門弟子,並有著如此強大的實力,在內門之中應該名氣不小才對。可是看那些內門弟子的模樣,分明是不認識一個名為周清的內門弟子。涉及過往的八卦裏,也沒有周清的名姓。

這時候,慕天廖才意識到周清帶在靈田是一個多麽巧妙的安排。

內門弟子一般不會去外門,也不會關註外門的信息。先前自己也算是在外門鬧出了一番名聲,到了內門,很多人連這個傳言都沒聽過。而外門那邊,因為地位等原因,弟子們為了修為為了鉆取靈石,忙任務忙得焦頭爛額,哪裏有心思去關註一個靈田的脾氣糟糕的管理人。

要知道,靈田可不像執事堂勤事堂那樣,有足以影響弟子日常生活的實權。

那名脾氣暴躁,似乎有點背景的靈田管理人,他們避猶不及,哪裏還會湊上去。靈田那兒除了雜役與自己,基本沒其他人了。

明明沒有刻意去隱藏身份——慕天廖甚至在收徒試煉上見到過周清師兄,但在內門之中就是一點關註度都沒有。

赤火峰大師姐的態度也讓慕天廖警覺起來。

周清師兄的存在,難不成藏著什麽隱情,才需要如此行事?

“赤火峰大弟子……二弟子……”

周清聽了慕天廖的描述,放下杯子,神色淡定——不知是不是這次對戰黑貓下了狠手的緣故,周清的狀態出奇地好。

大約記起那兩人後,他便道,“不必擔心。”

他選擇將靈衣送給慕天廖的時候,就已經預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了。只是沒想到會那麽快。畢竟那件靈衣並不是多華麗多特殊的存在。

“師兄。”慕天廖沈聲道,“您一直困在靈田,是有什麽隱情嗎?我需不需要為你掩飾什麽?”

“沒必要那麽掛心。”周清泡了茶,手指一動,靈氣裹挾著茶杯飛到慕天廖身前,些許的風吹散了茶水的炙熱,入手之時,已經可以直接喝下。

這樣精巧的控制,對於很多修士來說是一件難事,而對於周清來說,不過是心念一動,便手到擒來。

對靈氣的掌控力越強,發揮出的實力就越強。因此靈氣掌控程度一直被視為衡量真正的修士強者的指標。

“可是若是今後還有人問起……”

“我自會安排解決。”說到這個的時候,周清意味深長地看了慕天廖一眼,忽而問道,“你對五峰怎麽看?”

“五峰?”慕天廖顯得有些疑惑,似乎是不明白周清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師兄是指什麽?”

“五峰弟子比起尋常弟子,地位高,受人追捧,特別是親傳弟子,即便修為一時不濟,也會被人捧著護著。你怎麽看?”

雖然將問題說得詳細了些,但聽起來並不像是什麽明確的詢問。憑著這段時間練出來的默契,慕天廖忽然福至心靈,明白了周清想要問什麽。

“進入上乾宗的新弟子,優秀的弟子會被分配到內門,內門弟子中優秀的弟子可以通過進入五峰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五峰親傳弟子地位高,但也要在爭鋒會上出力,為自己的峰贏來資源。”

慕天廖大致理了一下流程後,便道,“強者為尊,地位越高,責任越大。親傳弟子哪怕一時修為不濟經驗不足,但他的潛力也是他的實力。”

在與嚴宏雲對戰的時候他就感覺得出來,對方只是欠缺戰鬥經驗與大局觀,其餘方面,比如功法的施展與抓攻擊機會的能力絲毫不弱。與其對戰一番後,慕天廖感覺不難理解為什麽赤火峰峰主要收其為親傳徒弟。

“不錯。”

周清點點頭,顯然對慕天廖的理解很是滿意。不如說他其實有些驚訝,因為慕天廖的看法老練到不像是一個少年的想法。

“五峰之間的競爭,以親傳弟子的戰鬥為主,他們的輸贏能直接決定大局,靠記名弟子力挽狂瀾的也不是沒有,但少到可以忽略不計。”周清道,“也就如你所說的那般,地位越高,所擔負的責任就越大。”

“你入門雖不過一年,卻有強大的資質,如今更是以極快的速度修煉至築基。”周清問道,“你想不想獲得與你資質相稱的地位?”

周清這話,近乎於直說會給慕天廖一個了不得的身份了。

慕天廖頓了頓,隨即搖了搖頭。

“確定不想要?”周清道,“修煉的資源,人脈,以及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會隨著你地位的上升而成倍上升。即便你修為暫時不濟,也能有一層身份令人投鼠忌器。”

慕天廖依舊搖了搖頭。

“師兄,天廖明白自己是什麽人。”

慕天廖發過誓,自己要奪回父親的東西,要不顧一切變強,往上面走,直至獲得足以覆仇的實力。

聽到周清的“責任”之後,他便想了很多。

他想要的,是自身的強大,其餘部分只能作為添頭。撐起“慕天廖”這個名號的,應該無可匹敵的實力,而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身份。

那樣的人太好摧毀了,如荊遠碩。而像嚴宏雲那樣的好苗子,也容易在眾人的恭維中失了進取之心,忽略了自身的短處。

一棵樹要長起來,要先紮好根,長好主幹,接下來才是開枝散葉結果。不論綠葉與果實多麽被人喜愛,決定樹本身存活情況的,只有根和主幹。

被砍下來的樹,雖然還有著濃郁的綠色,但那顏色已經死了。而綠樹被剪下枝葉,過一段時間就能長出新的。

現在的他,需要的是更多的修煉時間,更努力的修煉態度,而不是盲目去追求“地位”,分散修煉的註意力。

——而且一旦身居高位,就意味著他要長時間待在內門。那怎麽行!他怎麽能讓煤球等那麽久!

周清忽然一笑,似乎是看出了慕天廖心中所想。

“‘責任’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可怕。”周清道,“等你真正站上那個位置的時候,你就會明白,那不過是一個義務而已。”

“天廖啊天廖,你果真沒有讓我失望。”

周清緩緩啜了一口茶,道,“我知道內門的傳言,也知道你的擔憂。我與宗主會為你解決的,你不必擔心。”

“解決?”慕天廖有些好奇。

徐文宇的事情剛出,與他去了同一個秘境的自己也惹上了嫌疑。雖然慕天廖對這方面的事情不在意,但是一想到自己要和那個家夥扯上關系,他就覺得惡心。但是他阻止不了那些惡意猜測與流言。

出現謠言的時候,你反應越大,越會被當做是心虛。正確的做法是不做反應,讓身周人漸漸不再提起這件事。

“你不用擔心,不是什麽壞事。”周清還想賣賣關子,便見到一旁的黑貓默默亮爪子,也不再逗慕天廖,只告訴他等著就行了。

隨後慕天廖便提出了一個問題,“師兄,請問你認識名為玄雲的修士麽?”

這話一出,黑貓睜大了眼,瞪著周清。而周清手一軟,差點把手旁的茶杯弄翻。不過他瞬間就穩住了,反問道,“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名字?”

“被留下問話的時候,是那位高人幫我解圍,帶我離開的。”慕天廖道,“先前在蓮霧森的時候,我也被他救了。但是我並不認識他。”

“師兄你知道那位叫玄雲的修士麽?”

慕天廖再問了一句。

頂著黑貓炯炯的目光,周清感覺自己實在是難以回答。如果太子殿下不在的話,自己姑且還能模糊一下信息,給慕天廖稍微講講對方大概的來歷。但是他本人就在此,總有種在本人面前討論其八卦的微妙感。

可怕的是慕天廖本人對此毫無所覺,只當自己是帶著寵物來問話而已。

“姑且……算是知道。”

黑貓眼神在那,周清不得不斟酌自己的語句。

“真的?”

原本只是試試,沒想到在周清這兒竟然真的有信息,慕天廖一臉好奇。

“算是吧……和他不是很熟。”周清頂著一張好奇臉與一張威脅臉,連茶都不想喝了。

明明還是最近剛曬好的二階靈植做的茶葉。

“那師兄你知道他為什麽會來幫我嗎?”慕天廖道,“他三番兩次幫我,我卻完全不認識他。”

因為他就在你手邊,就是現在一臉兇惡,警告我別亂說話的那個。

周清最終談了口氣道,“這大概……”

他眼神幽幽,“是看上了你吧?”

慕天廖:?

慕天廖:……

慕天廖:……?????

這答案出乎意料,慕天廖幾乎是拍桌而起,把黑貓都給震到了下邊。

周清輕咳,擺擺手示意慕天廖不用那麽激動,表示自己只是開個玩笑。

慕天廖也連忙道歉,說自己只是被嚇到了。

畢竟誰能想到周清師兄一臉正經地吐出這種驚世駭俗的答案。

當然慕天廖也沒想到,這個驚世駭俗的答案恰恰是事實。

“怎麽說呢……具體的我也不好多說。”周清道,“總之他是不會對你不利的。”

“師兄為何如此肯定?”

因為它就在旁邊齜牙咧嘴。

“與他的家族有關。”周清沈聲道,“你不用想太多,時候到了,你自然會知道有關他的事情。”

“……”

周清給出的回答太過飄渺,飄到慕天廖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倒是黑貓對周清的答案還算滿意。

沒有過分洩露事實,也沒有遍地自己。還點名了自己看上……呸呸呸,明明是被這人類感動,願意收了他。

不過說真的,慕天廖當時眼中的陌生,確實有些……傷人。反正黑貓很確定,看到那仿佛是在看陌生人的眼神,它很不爽。

“這樣嗎……”慕天廖低頭斂眉,“抱歉打擾師兄了。”

“無妨。”周清道,“你也不用太緊張,船到橋頭自然直。”

“嗯……”

慕天廖便帶著黑貓告辭了。

周清的身份並沒有問出來,只是肯定了對方定然有不低的地位,卻因為一些緣故要隱居在靈田。

與“責任”有關嗎?

而且……

慕天廖眼神微瞇。

是他的錯覺嗎?怎麽感覺剛剛在問玄雲相關的事情的時候,煤球活躍得過分呢?而周清師兄那模樣,明顯是有所顧忌。

那個男人是什麽身份,與煤球有什麽關系?

想到這個,慕天廖不由得想起來,第一次知道玄雲存在的時候,是剛剛來到上乾宗的時候。

那時候他在靈田遇上了周清師兄,對方疑心自己的能力,對自己出手,隨後自己失去了意識,只知道被一個男人給救走了。當時他們還猜測那男人是煤球的父親,但是這結論被推翻之後就不了了之,沒有了新的猜測。

原來那個時候,那個男人便會出現在自己身周救下自己了麽?

作者有話要說: 好……好累……

暈車星人討厭坐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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