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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收徒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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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乾宗的收徒試煉,只能獨自前往,不得帶隨從仆役,也不能帶協助的妖獸。這本是一個正常的規定,如今卻讓慕天廖犯了難。他不想與貓大王分離,但想要進入上乾宗,獨自參加試煉就是第一步。

看周圍人群的情況,慕天廖明白上乾宗開啟試煉的時間已經近在咫尺。

他長嘆一口氣,為自己的弱小而無奈。不管是狼狽地逃離荊家車隊也好,還是匆匆忙忙離開梅家村也好,都是因為他現在太弱了。就如同現在,如果他不是急著搶先進入上乾宗,定然有足夠的時間可以安頓好貓大王。

慕天廖回頭,小黑貓不知何時上了樹,蹲坐在樹上瞇著眼看著遠方。察覺到慕天廖的視線,它投以高傲的一瞥,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見到這可愛的小模樣,哪怕心中焦慮,慕天廖還是忍不住笑了。

這副情狀看在黑貓眼裏又是另一個意思。

看到自己就笑成那傻樣,這人類當真是喜歡自己啊。

帶著幾分獎賞的意味,它從樹上跳了下來,走到他身邊。這自然得到了某個人類的歡迎。看他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黑貓總覺得家裏的弟弟妹妹聽到開飯了,都沒這人現在這麽開心。

“大王。”

慕天廖蹲了下來,臉上笑意收斂,帶著幾分無奈對著它道,“我接下來要參加上乾宗的收徒試煉,沒有時間可以耽擱。按照規矩,我不能帶妖獸進去。”

“這次,是真的要分開了。”慕天廖無奈地想著,“我不敢強求你留下來等我,如果我們有緣,以後再見吧。”

黑貓的陪伴對於慕天廖來說是一種激勵,讓他一路上精神滿滿地來到了上乾宗。現在想起來不能攜帶妖獸,他的心情說不糟糕是假的。

貓大王有它自己的地盤,並且在混得如魚得水,自己何德何能,讓這麽小的一只黑貓在一個陌生的野外等著自己呢?

離開?

這個人類想得倒是挺美的。只要還沒找到族內寶物,他就是想逃跑自己也不會放他走!

不過看到不知情的人類臉上露出真切的哀傷,似乎是又氣又惱,不舍得離開它。黑貓的心情有點覆雜,不知道如何形容。

真那麽喜歡自己,喜歡到這種地步——在不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情況下?

現在只不過是要離開自己,就這麽傷心,這要是以後真成媳婦了,豈不是特別粘人?

不管黑貓怎麽想,慕天廖心中已經下了決定。他在森林之中重新架好了帳篷,留下了一些食物——雖然貓大王基本不動他的食物,但是這並沒有消滅慕天廖的熱情,反而讓慕天廖積極琢磨貓大王的口味。

“貓大王,這裏留給你休息。我……”

本想說“來日再來”,話卻被卡在了喉頭。

慕天廖定了定神。

前路未蔔,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也不知道。以他上輩子表現出來的資質,重來一遍,只要能通過對悟性的考驗,他定然能進入上乾宗的內門。到時候即便是荊家,也不敢隨意動自己。

但是進了上乾宗,就不能保證下山的日期了。在他的記憶之中,為了讓弟子適應上乾宗的環境,同時防止這些初入仙門的新人出意外,上乾宗規定新弟子一年之內不許離開上乾宗。

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至少讓慕天廖開口讓貓大王等一年,他是做不到的。

“……還是來日再見吧。”

說完,慕天廖起身離開,黑貓聽了他一大波的告別話語,完全不當回事地跟著他走,就像是盯著獵物。

縱然慕天廖心中感動,也只能無奈地當看不見。從離開梅家村……不,是從見到黑貓第一面開始,他第一次不搭理黑貓。

慕天廖開始不理它,當它不存在,這讓黑貓有些窩火。但是慕天廖表現出來的傷心,又讓它不是那麽想發作。

不就是參加這個什麽試煉不能跟著嗎,何必搞得再也不見一樣?

黑貓遠眺了一番,高傲地仰起了頭。

說不讓它跟著就不跟著,當它是什麽身份!

既然這個人類那麽不想離開自己,那自己找個時間出現在他面前唄!

代表試煉開始的鐘聲陡然敲響,震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所有的人都朝著上方看去。只見那雲霧就像是被誰撥開了那般,開出了一條道,幾名修士憑空出現,禦空而立,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場下所有的人。

人們緊張地屏住了呼吸,包括慕天廖也被那些神仙似的人吸引了註意力。在場的生物,只有一只黑貓眼中略帶鄙視。

在看到某個聲稱喜歡自己的人類也看著那幾人的時候,它眼中的嫌棄更加濃重。

裝模作樣。

“時辰已到,上乾宗收徒試煉正式開始!”

那禦空而立的人之中,走出來一名身著道袍的男子,他朗聲開口,聲如洪鐘,回蕩在所有人的耳邊。他念出了這個激動人心的消息之後,便示意其他人跟上。

他們落到一處高臺之上,高臺有幾道延伸出來的道路,就像是搭在上方的飄帶。先來的人已經早早地排好了隊,等待著試煉的開始。

人群開始流動,宛如朝著高處湧的河流,川流不息,富貴人家坐著轎子,平凡人家頂著日頭,到了高臺後皆是獨自前行。慕天廖終於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兩眼貓大王,而後不舍地收回眼神,擠到人群之中。

……真是脆弱。

貓大王內心腹誹著,一雙貓瞳緊緊跟著慕天廖。直到對方終於上了高臺,要消失在它眼前的時候,終於開始了行動。

慕天廖跟在人群之中,順著隊伍一路前行。荊家給他們少爺打點好了,那個人能夠跳過前面對於悟性的試煉直接進行資質判定,所以他再怎麽樣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雖然有暴露行蹤的危險,但大隱隱於市,混在人群之中並不那麽容易被找到。況且這裏是上乾宗的眼皮子底下,就算是荊家,也不敢鬧事。

終於到了高臺之上,慕天廖緊張地往前走,在終於輪到自己的時候,幾乎整個人都僵硬了。

登記之人顯然見多了慕天廖這樣的人,隨便看了一眼後道,“名字,出身。”

“慕天廖,獨行。”

那人頓了頓,瞥了慕天廖一眼。見他衣著簡樸,只當他是乞兒那樣的流亡人,也沒放在心上,動筆寫了些東西之後丟給他一個小玉牌。

“這是你的身份玉簡,損壞便視為放棄考驗,自己拿好。百人一批,人數一夠就開始試煉。”

簡單交代之後,他便放慕天廖過去了。

慕天廖緊緊攥著玉簡,因為緊張,用力程度讓關節都有些發白。他無心與其他人攀談,自顧自待著,等待著試煉的開始。

高臺之後是一條長長的山道,通向不知名的高處。在場之人見了,皆是不敢隨意動彈,免得因為失誤失了參與試煉的機會。

想要進入上乾宗之人多如過江之鯽,很快就湊夠了百人。於是眾目睽睽之下,那本該只容一人通過的山道,竟是突然放大到足有十人寬的地步!

有站得近的人見了這變化,忙沖過去想要博得頭籌,可誰知在踏上山道的時候便被彈了回來!

“見坑就跳,也不管是金子還是糞坑,真是傻子。”

眾人循聲看過去,發現那是個富家公子似的少年,唇紅齒白,明眸若星,比起其他人的緊張之態,他神態輕松,仿若閑庭信步。

他巡視了一下周圍的人,道,“都看我幹嘛,我只是說了實話而已。”

其他人他不知道,但是慕天廖自己卻是認出了這個少年。

說“認出”也不對。如果是重生之前的這個時候,他還不認識這個人。

如果他沒有認錯的話,此人便是日後上乾宗的內門弟子顧平,人如其名嘴特別貧,平日總愛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

在內門之中,荊家少爺與顧平最是不對付。顧平不知是不是發現了他的真實天賦,平日撞見了,總愛用言語刺上兩句,惹得荊家少爺暴跳如雷又不敢鬧得太大,只能暗吃悶虧。

對於慕天廖來說,顧平對他有恩。

自己能發現那家夥動了可怕的心思,便是顧平悄悄提醒自己註意的。自己的逃跑,也有顧平的幫助在裏頭。只是自己實在是沒用,辜負了對方的一片好心,到頭來還是被抓了回去。

突然見到故人,慕天廖暗自提醒自己人生已經重來,他應該加倍努力,逃離荊家這個火坑。

那幾個被彈回來的人突然慘叫,眾人看過去,發現他們是在哀嚎玉牌的破碎——原來僅僅是剛剛那一下,他們手中的玉牌就崩裂了。

登記之人提醒過他們,玉牌損壞便視為放棄考研。對於這些人來說,完全就是考驗尚未開始就失去了資格,如何讓他們不驚呼。

慕天廖看著那足有十人寬的山道,深吸一口氣後走了過去。

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一條路,沒有其他的動靜。他沒有蹉跎觀望的時間,縱使是刀山火海他也要走走看。

因為那些人的意外,山道之前沒有一個人敢站著,所以當慕天廖走出來,並朝著山道前進的時候,其他人都將目光放在他的身上。或是敬佩或是嗤笑,等待著他嘗試的結果。

而最後,與他一同踏上山道的,還有另一人。

那顧平看過來,道,“哦,還有其他的聰明人嘛。”

慕天廖點頭示意應了這句話,而後繼續前進,不受顧平話語的影響。

這次,山道沒有將兩人彈出,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什麽都沒有的山道。

越往上,山道便越窄,兩邊的景色便越危險。走到後頭,那山道竟是橫穿懸崖,連接了兩座山峰!

只有一條路可走,兩邊皆是懸崖,山風凜冽,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人吹落。

顧平見了此景,估摸了一下後選擇放慢速度。而慕天廖目光堅定,竟是未曾停下來,一路前進。

看著慕天廖的背影,顧平砸吧了一下嘴,“嘖,怎麽就不理人呢?”

慕天廖不是不想理人,只是他內心的緊張讓他整個人的精神都處於緊繃的狀態。走在毫無防護的懸崖之上,一旦失足便是萬劫不覆,對於常人來說可能會嚇軟腿,但對於慕天廖來說反而沒那麽可怕。

一旦失足便有生命危險,一旦失敗便會陷入絕望,與他此時的狀態不是正相合麽?既然這樣,自己又何必分出心力去害怕?

直到走到對岸,慕天廖的神色都沒有變過半分。

懸崖的另一邊,是幾名年輕男女。看到慕天廖,他們似乎還有些驚訝。

“咦?這麽快?”

“我還以為要再等等。”

“這小子心態不錯,有點潛力嘛。”

他們看著慕天廖的目光半是疑惑半是讚賞,一名女子對他道,“走到這裏你已經通過了第一階段。相對於其他人,你的表現很好。”

他們沒有吝惜誇讚,捧了慕天廖一番後,便指引他進入下一步的試煉。

慕天廖微微放松,卻不敢太過放松。他甚至都不敢停下來休息,二話不說走入了第二個試煉的範圍。

顧平慢了慕天廖一步,優異的表現同樣為他賺來了不少的誇讚,他滿臉笑容寫過那些師兄師姐後,也前往第二個試煉的地點。

當背對了那些師兄師姐,顧平的笑容之中便多了幾分嘲諷。

誇得那麽不走心,說出來的幾乎全是可以用在任何人身上的套話,實在是太容易看穿了。

聽說上乾宗試煉重悟性,恐怕這心性,也在考驗範圍中吧?

慕天廖繼續前進,卻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入目所見是帶著陰霾的灰,一個男人在他的前面緩慢地走著。

明明走的速度那麽慢,他卻有種永遠也追不上的錯覺。

體內莫名的感覺催促著慕天廖往前追上去,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絆住了那般難以動彈。

他奮力想要前進,卻怎麽都移動不了雙腿。這樣的變故讓他有些慌了神。

而後,前邊走著的那個男人停了下來。

他可能回頭了,也可能沒有回頭,慕天廖最後看見的,是一片黑暗之中成長起來的大樹。

郁郁蒼蒼,遮天蔽日,帶著淡淡的光芒,仿佛能驅散所有的陰霾。

——慕天廖摔了出來。

周遭突如其來的光明讓他有些難以適應,回頭一看,上方懸著一個巨大的銅鏡,鏡面上雲霧翻湧,就像是藍色的漩渦。

這樣的出場讓慕天廖得來了一個驚訝的目光。

“小子,你身上沒帶什麽東西吧?”

慕天廖看過去,發現是一名肥肥胖胖的老者,看起來慈眉善目。

“我這照心鏡,要麽出不來,要麽走出來,這麽多年頭過去,只有你是摔出來的,倒是新奇。”

“……”慕天廖還有些難以回神。“這裏……是什麽地方?”

“這裏?這裏當然是上乾宗。”老人道,“或者說,上乾宗收徒試煉的場所。”

作者有話要說: 天廖:緊張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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