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慕天廖稍稍緩了緩氣息，對著那老人道，“請告訴我接下來還要做什麽。”

“做？不不不，上乾宗可沒讓你們做什麽事。”那老人悠悠道，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只是讓你們做出選擇罷了。”

“選……擇？”

“看你年歲尚小，不懂也正常。”

“請前輩告訴我接下來的試煉是什麽，或者我該如何進行接下來的試煉。”

慕天廖急切地想走完試煉的流程。這模樣看得老人忍不住搖了搖頭，“能從照心鏡中出來，心性想來是不錯的，可這性子怎麽就這麽急躁呢？難不成有仇家在後邊追著不成？”

“……”慕天廖頓了頓，心知自己剛剛的表現並不合適。可是他心急如焚，完全無法冷靜下來，只能無奈道，“前輩有所不知，上乾宗的試煉對我來說事關重大，所以急躁了些，望前輩海涵。”

“上乾宗的試煉，一講悟性，二講心性。在我這照心鏡中走一遭，心性如何，那是藏不住的。”老人捋了捋胡子道，“過關者，能從容地前往下一個試煉，失敗者，只要毀去身份令牌，也能安然離去。”

下一刻，老人看向慕天廖，目光帶著幾分探究，道，“只有你，摔到了這裏。”

大約是慕天廖的特殊引起了老人的興趣，對方手指一動，慕天廖的身份玉牌就脫離了他的身體。

“慕……天廖？”老人嘖嘖兩聲，“倒是個大氣的好名字。”

“前輩……”

聽了老人的話，慕天廖也知道自己大約是出現了什麽變故，忙道，“那我的試煉失敗了嗎？”

“你這小子，性子怎麽就這麽急呢？”就像是要調侃慕天廖那般，老人特意放慢了語速，慢悠悠道，“雖然和設置好的不太一樣，但你也算走出來了。”

聞言，慕天廖松了口氣。

“呵，到底是個少年郎。”老人指尖一動，玉牌飛回了慕天廖的身上，“藏不住心事。”

說罷，老人站起來，抖擻了一番。然而因為他看起來肥肥胖胖，體積碩大，行動的時候頗有幾分滑稽的意味。“也罷，我送你去下一個試煉地點。”

“多謝前輩。”慕天廖直到此時，才後知後覺自己連對方的身份都不清楚。

“我？不過一閑散之人罷了，不必在意。”老人擺擺手道，“上乾宗的試煉，沒你想象中的那麽刁難人，順著本心行動即可。”

老人擡手一招，那空中的銅鏡便噴出了一股雲霧，將慕天廖整個包裹起來。待他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在另一處地方，完全不見老人的蹤影。

四周都是如自己一般的少年，想來都是參加上乾宗收徒試煉之人。

慕天廖的到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仿佛他一開始就待在這裏。他擠出去，便發現前邊是直通天際的……樓梯？

一級一級的樓梯順著山體蜿蜒而上，仿佛直通雲霄，怎麽看都看不到盡頭。

人群在某個距離開始就像是被截斷了那般，沒有人能再往前一步。慕天廖嘗試了一下，發現前邊確實有屏障一類的存在，讓人無法通過。

應該是和之前一樣，時候還沒到。

正在茫然接下來的行動時，慕天廖感覺身後被人拍了一下。他立時警覺回身，想要制住出手之人，卻被對方輕松地避開。再一看，原來是顧平。

“找了半天，也就你我有點印象。”顧平道，“不介意我來搭個話吧。”

“……你隨意。”

顧平一向是這麽個自來熟的性子，慕天廖倒也不意外。在上乾宗內門的時候，他就聽說過顧平和外門弟子關系也不錯。連他這個身份上是“內門弟子自帶的仆人”這樣的人，也被他拉過去閑聊了一番。

有時候慕天廖都搞不懂這個人為什麽有那麽多時間，不是在和熟人聊天，就在和人混熟的路上。

“別這麽冷淡嘛，搞得我好像要對你圖謀不軌似的。”顧平面帶無奈，手上動作卻不停，楞是拉著慕天廖的手將他帶到了另一處地方。這樣的俏皮話配上他靈氣討喜的外表，倒是讓人產生不了什麽防備心。

慕天廖抽回了手。

“我說——”顧平目帶探究，道，“你是不是認識我？”

“……”慕天廖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你。”

“騙人！”顧平道，“你如果真不認識我的話，說句‘不認識’就行了，而不是重覆我的話的。”

雖然慕天廖知道自己是在說謊——他當然是在說謊，但是沒想到顧平會在這麽一個細節的地方發現他是在說謊。

“你心虛了。”顧平笑道，“果然，你認識我。”

“你想多了。”慕天廖有點無奈——他現在有點尷尬，如果是上輩子的這個時候，他根本不可能認識顧平，但是擁有重生前記憶的他，確實認識顧平。

而且……他認不認識顧平這個人，很重要嗎？

“我就說嘛！”顧平就像是沒聽見慕天廖的話那般，咕噥著道，“你之前看我的表情，一看就是認識我的，然而我又好像沒有見過你。”

似乎是了結了一樁心事的緣故，顧平顯得輕松多了，也順勢和慕天廖聊起來——或者說，他單方面跟慕天廖找話題。

慕天廖本身是因為緊張才顯得冷淡急躁，此時被顧平一打攪，情緒也是放松了些許。

老人那略帶失望的搖頭讓慕天廖有點警醒——對方特意告訴自己順著本心心動，是否看出了自己的情緒失衡？

這讓慕天廖有點懊喪——離了貓大王，他似乎連情緒都穩不下來了。

以及自己先前在試煉中看到的場景是什麽？

一片黑暗之中成長起來的大樹……

為什麽自己會看到這個？

此時再問老人“照心鏡”的作用已經來不及，這讓慕天廖又開始懊悔自己控制不了情緒，失去了大好的機會

“餵！你有聽我說話麽？”

顧平伸手在慕天廖的眼前揮了揮，道，“你是不是有什麽麻煩事，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的事情與你無關。”慕天廖道。

“我以前是不是幫過你？”

顧平又出一句驚人之語——因為他又說中了。

“為什麽這麽說？”慕天廖算是服了顧平挖細節的能力了——他都懷疑那些與顧平關系好的人是因為不敢得罪他。

說起來上輩子他怎麽沒覺得顧平的能力這麽可怕？

“看你這樣子，很驚訝吧？”顧平得意地笑了起來，似乎是覺得報了剛剛被忽視的仇。“如果是普通的陌生人或者僅僅有過幾面之緣，你不會對我這般容忍。脾氣再好的人，被非親非故的人拉住說一大通話，面上總是要露出厭煩的神色的。但是你除了在神游，並沒有其他不耐煩的表現。唯一的解釋就是我以前幫過你，你會容忍我的‘煩’。”

“……”

“你知道嗎，你的表情會說話。”顧平笑道，“看你露出這表情，我就知道我猜對了。”

慕天廖覺得，縱然顧平幫助過自己，自己還是趁早遠離這人吧。

見他臉上有離開的意向，少年急了，忙道，“誒誒誒別走，我不玩了還不行嘛！”

拉住慕天廖後，顧平道，“進了這上乾宗的試煉，認識的人都找不到一個，好不容易找到可能認識我的你，我這不是有點興奮嘛。”

他眨眨眼，道，“體諒一下沒什麽朋友的人好不好。”

慕天廖瞥了他一眼。

內門傳說，顧平好友遍天下，隨便哪個地方他都能拉出來一兩個能嘮嗑兩句的朋友。

這種人說他沒朋友，呵呵。

見慕天廖似乎已經開始不爽，顧平這才算是消停下來了。

“說點正經的吧。”顧平道，“我叫顧平，華兮城的，你呢？”

“慕天廖。”

顧平是個人精，一聽慕天廖只說名字，便知道他不想說出身，也不強求，便接著道，“你說這上乾宗接下來的試煉是什麽？”

慕天廖往那邊看了眼，道，“走樓梯吧。”

“我想也是。”顧平感嘆道，“和山道一樣，都擺在你面前了。”

“說起來這大宗門耍起小心眼來一點也不虛。”顧平道，“山道那兒，太早太晚，都會失去機會，只有等一會兒搶先進去，才能博得頭籌。我以為那麽多蠢人沒人看得出來用心，沒想到和我一樣的聰明人還是有的嘛！”

“……”

慕天廖沈默著。

他，沒想那麽多，只是下定決心然後往前沖而已。甚至因為太過緊張，整個人都跟繃緊了的弓弦一樣。

原來還有這個用心嗎？

震驚。

顧平這邊也陷入了疑惑之中。

慕天廖身上有明顯別於他人的氣質，加之和自己一樣看穿上乾宗用心，顧平便對他多加關註。在過了第二個試煉後，他不斷尋找慕天廖。結果被他眼尖地發現慕天廖是裹著雲霧突然出現的——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他來試探了一番，本以為此人深藏不露，應該城府極深。

結果……

怎麽有點單純的樣子？

顧平都在心中預設了幾種可能的對話過程，獨獨沒猜到會是眼前的發展。

作者有話要說： 顧平：做好對方也是心機屌的準備，結果對方是個傻白甜orz

天廖：？？？？

貓大王：傻白甜怎麽了，傻白甜我罩著

小受不是傻白甜，只是心思沒那麽深23333

好吧在心機屌眼裏，沒城府約等於傻白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