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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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出宮的計劃一直等到春獵。
皇家春獵，從前在丞相府時聽長姐提起過。這春獵有三個作用，一為皇帝解悶；二為選拔習武人才；三為京中權貴子弟相看姻緣。
曾經我連入場的資格都沒有，如今卻成了春獵的主角。後宮妃嬪不多，除了懷孕的淑妃，其他幾位妃子都跟了來。
除我之外，幾位妃嬪都參加過多次。春獵不同於宮中宴會，人員龐雜，來之前宋思衡曾提醒我有人可能會借此機會與我攀談，或為謀私或為求情，讓我一概不要理睬。
我有心理準備，但未曾料到，第一個找我攀談謀私的居然是我的兄長，周燁。
丞相府共有三子兩女，長子周燁，幼子周恒，長女周瑤為夫人所生，我和阿弟周祺為妾室所出。
周燁是丞相府嫡長子，被丞相寄予厚望重點培養，人也爭氣文武雙全，堪當大任。但幼子周恒因胎中不足，自幼體弱多病，被夫人寵溺嬌慣的性子跋扈，行事狠戾，常常在外惹禍。
春獵第二天周燁就來求見，寒暄兩句便直奔主題，單膝跪在我面前：“求娘娘救救阿恒。”
老實說在丞相府時，欺負我和阿弟最狠的就是周恒，而周瑤和周燁雖不參與欺淩，但也袖手旁觀，每次只有我和阿弟被欺負的狠了他們才會出聲制止。
所以我對這兩個兄弟沒什麽感情可言，但面子上的功夫還要走，便虛扶周燁一把：“兄長快快請起，這是何故。阿恒是本宮的弟弟，若有本宮能幫上忙的，本宮自當竭盡全力。”
“兄長直說有何事？”
周燁似乎難以啟齒，猶豫了一會才道出原委。
原來周恒也同樣被送去了軍營，但他仗著丞相公子的身份，與軍中同樣渾水摸魚的幾個公子哥整日尋歡作樂，花費奢靡，將軍紀視為虛設。
日子久了，便引起軍中許多將士不滿。恰逢宋思衡派了欽差去軍中巡查，有些士兵便去欽差面前告狀，數落幾位公子哥的種種罪行。
這些權貴子弟平時高高在上慣了，哪裏能容忍底下低賤的平民士兵竟然敢告他們的狀？私下裏找人將四個告狀的士兵全部弄死，欽差也只是個小官，哪裏敢得罪這些公子哥，所以打算秘而不發。
可這就寒了將士們的心，覺得自己當兵打仗保護的竟是這幫草芥人命的權貴子弟，軍心動搖，當匈奴來襲時，士兵潰散沒有抵抗的心思，導致城破百姓死傷近十萬。最後還是四十裏外的薛小將軍率軍支援，才趕跑了匈奴，可死傷的百姓卻無法生還了。
城破時百姓無路可逃成了刀下亡魂，但這些權貴公子哥沒等城破就找了一隊人馬先棄城而逃，怕事情暴露，事後竟然要將護送他們出城的士兵全部滅口。
唯有兩人僥幸逃離，那欽差聽聞這些，害怕下一個被滅口的就是他，一路東躲西藏逃回京，主動到禦前請罪坦白一切。
如今證據確鑿，皇帝雷霆震怒，為安撫軍心，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直接下令處死以周恒為首的五個公子哥。
我聽到這瞪大了雙眼，深居後宮，對朝堂之事我幾乎一概不知。沒想到前朝竟發生了這樣天大的事情，難怪薛婉瑩敢在我面前如此囂張。
僅僅因為這五人想出一口惡心，殺死四位士兵寒了軍心，之後導致十萬百姓傷亡，不反思認罪竟還想著殺人滅口。
這樣的罪過，竟還想逃脫？
我沈默良久才對周燁說：“阿恒這是闖了天大的禍，本宮也不能求情。”
周燁卻道：“娘娘，周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您救阿恒，也是救您自己。”
我沈默不語，心裏是不讚同這個說法，周燁卻繼續道：“娘娘別忘了，皇上娶您，娶的是丞相之女的身份，而不是周玲這個女人。”
“娘娘，您以為皇上愛您？若有一日丞相府倒了，您還會是中宮之主嗎？您……”
“皇上駕到！”
周燁的話被打斷，宋思衡進帳後他就退了出去。
我還沒開口，宋思衡先過來拉住我的手，深深的看向我的眼睛：“阿玲有話對朕說？”
我知道這是宋思衡的試探，他從不與我說前朝的事情，就如後宮的事他也從不過問。
他要的是一個不能幹涉朝政的後宮，而周恒犯的又是死罪。
我搖了搖頭：“沒有。”
“阿玲真乖。”宋思衡滿意的在我額頭落下一吻，安撫性的將我抱進懷裏。
春獵照常進行，身為帝王，宋思衡要先開頭籌。他換上了騎裝，帶著一列隊伍入林打獵。
不多時就傳來喜訊，皇上獵得一頭鹿，晚宴分割了鹿肉，在一片恭賀聲中春獵拉開序幕。
起初皇帝需要主持大局，後面便不再需要時常出現在人前。
宋思衡想起對我的承諾，他玩心大起，拉著我換了便裝：“阿玲，朕帶你去看朕小時候生活的地方。”
宋思衡出身低賤，幼時並未養在宮中，而是在皇家園林裏，就離春獵山林不遠的地方，來回僅需半日。
他帶著我去，不想半路卻遇到了刺客。一群黑衣蒙面歹徒，持刀從四面八方襲來。
人數眾多，禦林軍招架不住，馬車成了活靶子，一把把利劍不斷坎來。
在侍衛掩護下，宋思衡帶著我撤退。
活了二十年餘年何曾見過這般場景，我被宋思衡拉著拼命奔跑，身邊侍衛一個接一個倒下。
最終我們被逼到一個院子前，宋思衡先跳上墻頭朝我伸手：“阿玲，上來。”
他拉住我翻過墻頭，帶我躲進屋子裏。
“阿玲別怕，已經發了信號，援軍很快就會到。”
可是敵眾我寡，黑衣人數量實在太多，援軍還沒趕到，屋子裏已經闖進了五個黑衣人。
宋思衡將我護在身後，手持長劍與之對峙：“弒君，可是誅九族的重罪，爾等受何人指使？招出來，朕繞你們不死。”
“少說廢話，今天就取你狗命。”
五人持刀坎來，宋思衡左右揮舞，盡力抵抗，但人太多，他忽然低聲說了句：“阿玲，屏住呼吸。”
話音剛落，他從懷裏掏出一包白粉灑在空中，不知是何毒藥，這些人頓時雙目發痛，渾身發軟倒在地上。
混亂中宋思衡將一個藥丸塞進我嘴裏，我沒有猶豫吞下。
沒多久幾個刺客就倒在地上痛苦哀嚎，再沒了動手的能力。
“此地不宜久留。”宋思衡拉著我就跑。
我們朝著門口跑去，不料此時，庭院裏突然又冒出了一個黑衣人，襲擊而來，千鈞一刻，我撲上前擋在了宋思衡後面。
刺客的刀砍到我的背上，劃下長長一條，我感覺仿佛整個人都被砍成了兩半，疼的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不知過了多久，睜開眼就見宋思衡守在床前，神色憔悴，見我醒了他眼尾發紅，聲音艱澀：“阿玲，你終於醒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些刺客是工部尚書王大人安排的，他是前太子的人，因為人狡猾行事不端被宋思衡厭惡，動了撤他職位的念頭。加之此次周恒案中有他兒子一個，且是獨子。王家無其他子嗣，故而王大人心生怨恨，鋌而走險想與宋思衡同歸於盡。
那些刺客死士是前太子培養的，宋思衡一死，他無子，只要淑妃孩子生不下來，皇位就會落到前太子一脈，畢竟前太子留有個皇孫，已滿八歲。
所以，有人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但明面上只有王大人出來背鍋。
這一場動亂，最終以王家滿門抄斬，皇孫幽禁皇陵，前太子妃賜死結束。
我的背部留下了一條長長的疤，從肩膀傾斜到腰部，想了很多辦法都無法完全祛除。
我覺得甚是醜陋，可宋思衡卻愛極了這條疤，床榻上他總是會一遍又一遍吻著這條疤痕，相擁而眠時，也會手指沿著疤痕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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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宮的計劃一直等到春獵。
皇家春獵，從前在丞相府時聽長姐提起過。這春獵有三個作用，一為皇帝解悶；二為選拔習武人才；三為京中權貴子弟相看姻緣。
曾經我連入場的資格都沒有，如今卻成了春獵的主角。後宮妃嬪不多，除了懷孕的淑妃，其他幾位妃子都跟了來。
除我之外，幾位妃嬪都參加過多次。春獵不同於宮中宴會，人員龐雜，來之前宋思衡曾提醒我有人可能會借此機會與我攀談，或為謀私或為求情，讓我一概不要理睬。
我有心理準備，但未曾料到，第一個找我攀談謀私的居然是我的兄長，周燁。
丞相府共有三子兩女，長子周燁，幼子周恒，長女周瑤為夫人所生，我和阿弟周祺為妾室所出。
周燁是丞相府嫡長子，被丞相寄予厚望重點培養，人也爭氣文武雙全，堪當大任。但幼子周恒因胎中不足，自幼體弱多病，被夫人寵溺嬌慣的性子跋扈，行事狠戾，常常在外惹禍。
春獵第二天周燁就來求見，寒暄兩句便直奔主題，單膝跪在我面前：“求娘娘救救阿恒。”
老實說在丞相府時，欺負我和阿弟最狠的就是周恒，而周瑤和周燁雖不參與欺淩，但也袖手旁觀，每次只有我和阿弟被欺負的狠了他們才會出聲制止。
所以我對這兩個兄弟沒什麽感情可言，但面子上的功夫還要走，便虛扶周燁一把：“兄長快快請起，這是何故。阿恒是本宮的弟弟，若有本宮能幫上忙的，本宮自當竭盡全力。”
“兄長直說有何事？”
周燁似乎難以啟齒，猶豫了一會才道出原委。
原來周恒也同樣被送去了軍營，但他仗著丞相公子的身份，與軍中同樣渾水摸魚的幾個公子哥整日尋歡作樂，花費奢靡，將軍紀視為虛設。
日子久了，便引起軍中許多將士不滿。恰逢宋思衡派了欽差去軍中巡查，有些士兵便去欽差面前告狀，數落幾位公子哥的種種罪行。
這些權貴子弟平時高高在上慣了，哪裏能容忍底下低賤的平民士兵竟然敢告他們的狀？私下裏找人將四個告狀的士兵全部弄死，欽差也只是個小官，哪裏敢得罪這些公子哥，所以打算秘而不發。
可這就寒了將士們的心，覺得自己當兵打仗保護的竟是這幫草芥人命的權貴子弟，軍心動搖，當匈奴來襲時，士兵潰散沒有抵抗的心思，導致城破百姓死傷近十萬。最後還是四十裏外的薛小將軍率軍支援，才趕跑了匈奴，可死傷的百姓卻無法生還了。
城破時百姓無路可逃成了刀下亡魂，但這些權貴公子哥沒等城破就找了一隊人馬先棄城而逃，怕事情暴露，事後竟然要將護送他們出城的士兵全部滅口。
唯有兩人僥幸逃離，那欽差聽聞這些，害怕下一個被滅口的就是他，一路東躲西藏逃回京，主動到禦前請罪坦白一切。
如今證據確鑿，皇帝雷霆震怒，為安撫軍心，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直接下令處死以周恒為首的五個公子哥。
我聽到這瞪大了雙眼，深居後宮，對朝堂之事我幾乎一概不知。沒想到前朝竟發生了這樣天大的事情，難怪薛婉瑩敢在我面前如此囂張。
僅僅因為這五人想出一口惡心，殺死四位士兵寒了軍心，之後導致十萬百姓傷亡，不反思認罪竟還想著殺人滅口。
這樣的罪過，竟還想逃脫？
我沈默良久才對周燁說：“阿恒這是闖了天大的禍，本宮也不能求情。”
周燁卻道：“娘娘，周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您救阿恒，也是救您自己。”
我沈默不語，心裏是不讚同這個說法，周燁卻繼續道：“娘娘別忘了，皇上娶您，娶的是丞相之女的身份，而不是周玲這個女人。”
“娘娘，您以為皇上愛您？若有一日丞相府倒了，您還會是中宮之主嗎？您……”
“皇上駕到！”
周燁的話被打斷，宋思衡進帳後他就退了出去。
我還沒開口，宋思衡先過來拉住我的手，深深的看向我的眼睛：“阿玲有話對朕說？”
我知道這是宋思衡的試探，他從不與我說前朝的事情，就如後宮的事他也從不過問。
他要的是一個不能幹涉朝政的後宮，而周恒犯的又是死罪。
我搖了搖頭：“沒有。”
“阿玲真乖。”宋思衡滿意的在我額頭落下一吻，安撫性的將我抱進懷裏。
春獵照常進行，身為帝王，宋思衡要先開頭籌。他換上了騎裝，帶著一列隊伍入林打獵。
不多時就傳來喜訊，皇上獵得一頭鹿，晚宴分割了鹿肉，在一片恭賀聲中春獵拉開序幕。
起初皇帝需要主持大局，後面便不再需要時常出現在人前。
宋思衡想起對我的承諾，他玩心大起，拉著我換了便裝：“阿玲，朕帶你去看朕小時候生活的地方。”
宋思衡出身低賤，幼時並未養在宮中，而是在皇家園林裏，就離春獵山林不遠的地方，來回僅需半日。
他帶著我去，不想半路卻遇到了刺客。一群黑衣蒙面歹徒，持刀從四面八方襲來。
人數眾多，禦林軍招架不住，馬車成了活靶子，一把把利劍不斷坎來。
在侍衛掩護下，宋思衡帶著我撤退。
活了二十年餘年何曾見過這般場景，我被宋思衡拉著拼命奔跑，身邊侍衛一個接一個倒下。
最終我們被逼到一個院子前，宋思衡先跳上墻頭朝我伸手：“阿玲，上來。”
他拉住我翻過墻頭，帶我躲進屋子裏。
“阿玲別怕，已經發了信號，援軍很快就會到。”
可是敵眾我寡，黑衣人數量實在太多，援軍還沒趕到，屋子裏已經闖進了五個黑衣人。
宋思衡將我護在身後，手持長劍與之對峙：“弒君，可是誅九族的重罪，爾等受何人指使？招出來，朕繞你們不死。”
“少說廢話，今天就取你狗命。”
五人持刀坎來，宋思衡左右揮舞，盡力抵抗，但人太多，他忽然低聲說了句：“阿玲，屏住呼吸。”
話音剛落，他從懷裏掏出一包白粉灑在空中，不知是何毒藥，這些人頓時雙目發痛，渾身發軟倒在地上。
混亂中宋思衡將一個藥丸塞進我嘴裏，我沒有猶豫吞下。
沒多久幾個刺客就倒在地上痛苦哀嚎，再沒了動手的能力。
“此地不宜久留。”宋思衡拉著我就跑。
我們朝著門口跑去，不料此時，庭院裏突然又冒出了一個黑衣人，襲擊而來，千鈞一刻，我撲上前擋在了宋思衡後面。
刺客的刀砍到我的背上，劃下長長一條，我感覺仿佛整個人都被砍成了兩半，疼的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不知過了多久，睜開眼就見宋思衡守在床前，神色憔悴，見我醒了他眼尾發紅，聲音艱澀：“阿玲，你終於醒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些刺客是工部尚書王大人安排的，他是前太子的人，因為人狡猾行事不端被宋思衡厭惡，動了撤他職位的念頭。加之此次周恒案中有他兒子一個，且是獨子。王家無其他子嗣，故而王大人心生怨恨，鋌而走險想與宋思衡同歸於盡。
那些刺客死士是前太子培養的，宋思衡一死，他無子，只要淑妃孩子生不下來，皇位就會落到前太子一脈，畢竟前太子留有個皇孫，已滿八歲。
所以，有人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但明面上只有王大人出來背鍋。
這一場動亂，最終以王家滿門抄斬，皇孫幽禁皇陵，前太子妃賜死結束。
我的背部留下了一條長長的疤，從肩膀傾斜到腰部，想了很多辦法都無法完全祛除。
我覺得甚是醜陋，可宋思衡卻愛極了這條疤，床榻上他總是會一遍又一遍吻著這條疤痕，相擁而眠時，也會手指沿著疤痕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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