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周恒的案子，最終還是執行了死刑。

薛婉瑩懷孕五月，已經顯懷。她的得意並沒有持續多久，宮中相繼又有兩位妃子有了身孕。

一位是刑部尚書之女靜妃孫靜雲，一位是吏部楊大人之女美人楊采薇。

喜訊一個接一個傳入中宮，我已經有些麻木，命人吩咐下去，務必讓太醫院好生照看有孕的妃子。

淑妃月份大了，便格外小心，每日很少出自己的寢宮。我身為皇後也免了她每日的問安。

重陽節這天，宮中卻傳來噩耗，深夜熟睡的我被叫醒。來人稟報說是淑妃院子裏進了好多蛇，嚇得淑妃驚慌下從兩米高的臺階上滾下去，孩子沒保住。

我趕過去時，宮女正一盆接一盆的血水往外端，淑妃在屋裏哀嚎痛哭。

我叫來淑妃宮裏的宮女問話：“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會有蛇跑進來？”

宮女被嚇傻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蛇已被捉住，太醫看了眼說：“這些蛇都是無毒，可食用，看著嚇人卻無害，只是不知為何會跑到淑妃宮中。”

喜歡吃蛇羹的楊美人成了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偏巧她也剛好有孕。

她進來便跪在我面前喊冤：“娘娘，這蛇確是臣妾宮中所養，但臣妾不知為何會跑到淑妃姐姐宮中。臣妾冤枉，宮中人人皆知臣妾愛吃蛇羹，臣妾再愚笨也不可能用蛇去害淑妃姐姐，望娘娘明察。”

角落裏傳來聲音：“也許正因如此，反而擺脫了嫌疑。雖是險棋，卻勝算巨大。”

“臣妾有什麽理由害淑妃姐姐？”

“因為淑妃平日裏仗著父兄有功，囂張跋扈，常常擠兌楊美人，楊美人心生怨恨也不好說。”

幾人各執一詞，吵得頭疼。

遣散了眾妃，我挨個詢問宮人，細細梳理其中蛛絲馬跡。

一個人想要先躲過層層看守從楊美人那把蛇偷走，再拎著幾條蛇突破淑妃宮中的層層看守扔進寢殿裏，這難於登天。

唯有兩個宮的下人互相勾結，相互掩護才能做成這件事。

可這些下人為什麽要這麽做呢？如果被發現了只有死路一條，殘害妃嬪皇嗣對他們有什麽好處？

唯一的可能，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等著他們。或是受人威脅，不做立即就會死，做了還可能保住性命。

我找了上百人問話，記錄，最後排除掉是宮人被虐待報覆的可能。淑妃雖然跋扈，常對下人發脾氣，但不會無緣無故責罰下人，更沒有虐待下人的行為。

且淑妃為人大方，經常賞賜手底下的人，她宮裏的人不會因個人恩怨報覆她。

楊美人更是如此，她溫柔寬厚，許多宮女都搶著到她宮裏當差。

那麽就剩下受人脅迫這種可能了。

我將種種可能分析給宋思衡，他讓人動手去查。脅迫的事肯定是牽扯到前朝。

果不其然，很快結果就出來了，竟還是一些賊心不死的前太子黨。只要皇孫還在，這些人的心思就按不住。

因為朝堂中一直有反對宋思衡登基的聲音，緣由就是當年先帝病重，意識昏迷，未來得及立下傳位遺詔，理應太子繼位。但不幸，太子死於玄武門政變，有一部分便支持皇孫繼位。

反對的人理由是當時皇孫才五歲，如何能處理國事？難不成出個攝政王？誰能擔得起攝政王的大任？或者是讓太子妃垂簾聽政，皇權落入外戚手裏嗎？

當時成年皇子唯有宋思衡一人，且皇帝病重前已多次表達對太子不滿，動了廢太子的心思，多方博弈下最後是宋思衡登基。但前太子黨幾次三番謀逆，先刺殺帝王，宋思衡念著皇孫年幼未動殺心。

現在這些逆黨竟將手伸到後宮，謀害妃嬪皇嗣。最終在群臣奏請下，宋思衡下令處死皇孫，又揪出三位前太子黨羽流放。

因為淑妃這一場變故，楊美人被嚇得不輕，思慮過重，孩子竟然也沒保住。失去了孩子的淑妃情緒不穩，脾氣變得越發暴戾，某日竟因嫉妒將懷孕的靜妃推進了禦花園的水池。

短短三月，後宮三位有孕的妃嬪全沒保住孩子。

就連我面對宋思衡都小心謹慎了幾分，怕他傷心。

夜晚，宋思衡摟著我，手掌在腹部游走，他情緒低落：“阿玲，朕是不是沒有子嗣緣分？”

我不知如何安慰，沈默不語。宋思衡扯開我的衣襟，沿著脖頸一路向下吻去：“阿玲，朕還是想要你和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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