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業第159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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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159招
時間已逾晚上十一點。
《旗幟》組練習室裏燈火通明, 依舊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門被敲了兩下，隨即一顆腦袋探了進來，是隔壁《冷雪》組齊繼的腦袋。齊繼問：“寧哥呢？”
霍弋說：“你的寧哥去下邊的健身房了, 他說他今天要睡練習室，所以健身完直接在這裏洗澡。”
“又睡？他的腰不要了？”齊繼愕然。
霍弋：“沒事，我們組好幾個人說也要一起睡練習室，等會兒他們就回去搬被子, 把地板墊厚一點。”
此時顧夜寧把前額的劉海全都梳起來, 在腦袋上邊紮了個朝天辮, 在跑步機一頓狂奔連帶高歌。
聽見有人進門，他將跑步機的速度調慢, 一邊放勻自己的呼吸，一邊扭頭看去。他額頭和脖子都汗津津的，因為練習了太久，整個人眼神略顯渙散, 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蘋果頭真可愛。”賀天心說。
“你們來了。”顧夜寧把跑步機的速度放慢，一邊慢慢地恢覆走路的速度, 一邊扭頭打了個招呼。
黎晝和賀天心進了門。
“聽說你今天打算睡練習室。”
顧夜寧說：“對, 明天不是還有直播嗎，我想著明天直播前再跑兩把出出汗, 然後洗個澡, 臉就完全不會腫了, 這樣上鏡粉絲也會覺得我狀態好。”
運動出汗後他發現自己的狀態會比以往更好, 精神也更抖擻。
今日一早, 練習生們被通知, 次日將會有一場直播。
不是所有選秀系都會參加直播活動的，有些節目會給過生日的練習生單獨直播的機會, 跟粉絲溝通交流，但是大部分節目為了保持神秘感，也防止練習生這種“半素人”不太懂如何控制流程，所以不太會做類似的節目。
《星光熠熠》第一季在後期其實是做過一次集體直播的，但是練習生中有幾個很能控制流程的，因此結束得還算平穩，但在直播後還是被罵的狗血淋頭。
——控場的人需要主要拿著話筒，但負責控場的幾位並不是高位排名的練習生，引起了高位圈練習生粉絲的不滿，質問節目組為什麽不讓自己的pick拿話筒。
因此，為了不發生類似的情況，節目組特地邀請了之前線下見面會的主持人，來帶領做這場直播。
“那你今天還繼續練習嗎？”黎晝問。
顧夜寧說：“明天要直播，今天我不熬夜，還要做面膜。”
哪怕對於他來說，熬夜好像暫時沒有對自己造成什麽影響，但誰知道會不會某天一覺醒來突然出現嚴重黑眼圈，粉底也遮不住的那種。
他順帶教育賀天心和黎晝：“今天你們最好也不要熬夜。”
“不熬不熬，我們一起睡練習室。”賀天心很好說話，“聽謝逅說你們還一起用了這裏的浴室，你對浴室每個隔間的情況了若指掌。”
“嗯，謝逅還用了好幾次我的洗發水。”
黎晝不能理解：“你的洗發水對他這麽有吸引力？”
顧夜寧：“誰知道他什麽毛病。”
謝逅這家夥想一出是一出，用了別人的東西有時候還要冷嘲熱諷兩句，再加一句勉強的“謝謝”，一股子給一棒子再來個甜棗的風格，幸好和他關系親近一點的人脾氣好，又逐漸習慣，換個脾氣差的分分鐘打起來。
“他不知道那陣子什麽毛病，說聞到木質的味道就想吐，和他說他跟我說可以用他的。”提到這個顧夜寧更無語了，“這家夥的洗發水太貴了不說，還特別不好聞。”
那種奇怪的木質香味，用來當香水還行，當洗發水感覺像是在什麽七星級酒店把人家的浴室香薰倒在了頭上。
賀天心笑出了聲。
黎晝認真地說：“你也可以用我的。”
“沒事，他又買了一瓶給我。”顧夜寧抱怨了一通又覺得好像在說謝逅的壞話，即使終止了這個話題，他從跑步機上下來，把機器讓給黎晝二人。
“你去哪兒？”
“我去找管風弦把被子搬過來一下。”
“你等半小時，半小時後我也去。”賀天心說。
“我也練半個小時。”黎晝補充。
既然他們都這麽說，顧夜寧又出去找了一趟管風弦，兩個人在練習室摳了半個小時的舞蹈動作加深記憶，又討論了一下細節需要修改的部分，然後下樓來找賀天心和黎晝。
雖然是春天了，但是四個人運動之後走到室外，被風從頭到腳吹了一遍之後，還是在春風裏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經過站姐的時候，她們在遠處大聲地呼喚他們。
“明天的直播知道了嗎？”賀天心問她們。
“知道！”粉絲大合唱。
“要記得看啊！”賀天心又喊。
“放心！”
緊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那頭在小聲議論什麽事。
待他們幾個又搬著被子回來，聽見遠遠的站姐在大喊。
“明天直播加油！”
“多吃點！都餓瘦了！”
有個站姐喊了聲“別看彈幕”，但是很快被其他人推了一下，不吭聲了。
*
【標題：討論 | 官方宣布明天下午一點有剩下二十二名練習生的集體直播】
————————————————————
【主樓】頭禿達人
官微已經發了通知
【2樓】頭禿達人
最近物料多得簡直讓人感覺在天堂
【3樓】
說實話的確喜歡直播，主要是現在看的物料都有滯後性，但是明天的直播肯定和他們是同步的
【4樓】
官方還發了消息，說明天直播前會作為第15.5期，發出練習生二十二人的決賽選曲環節
【5樓】
不說我的確忘了明天還有決賽選曲
這部分簡直是血雨腥風的極致，上一屆因為這個選曲打得我三天沒敢打開微博
【6樓】
上次直播之後也是大打出手了
【7樓】
上次葉老七和未出道組的林音、陳順白三個一起主持控場都被罵成啥樣了
上位圈的練習生粉絲不接受自己的pick不是主控
【8樓】
說句不好聽的你們上位圈但凡有一個能控流程的，這資格也不至於分配給下位圈和卡位組
但上位圈那時候除了一個白英文，一個比一個沈默寡言裝深沈防被罵，粉絲但凡有點數呢？
現在出道了倒是一個個本性畢露
【9樓】
這次請了個主持人，情況應該會好點
【10樓】
估計這個直播也會嚴格按照排名順位來進行
否則粉絲又要發瘋
【11樓】
我的建議是不如顧夜寧單獨開直播，剩下的第三輪出道組集體開，未出道組的剩下十三個人集體開，分成三組
【12樓】
選秀粉，耽改粉，養成系粉，內娛粉圈三大毒瘤
不攻擊所有人，“部分”
【13樓】
現在的小生小花粉也好不到哪兒去
【14樓】
往好了想至少能看到鮮活的自擔，之前的線下見面會名額太少了，又查得嚴不給錄視頻，這次好歹是誰都能看
【15樓】
反正我是希望這次的直播能順順利利的，但是感覺上好像不可能
【16樓】
回覆【15樓】：
此話怎講？
【17樓】
回覆【16樓】：
姐妹可以去看看隔壁幾個公共大組，微博搜“be”的關鍵詞
【18樓】
樓上說的去搜了一下，我嚇死了...你們秀粉果然是已經到了提純的關鍵時刻吧
在合宿基地的一眾練習生，因為第二天的直播而焦慮不安的不在少數，這畢竟是毫無剪輯的一場面對粉絲的“問候”，因此當晚上失眠的也有不少，顧夜寧借出去了小半瓶褪黑素。
但他因為睡覺前瘋狂運動後出了一身汗，休息了一會兒後洗了個美美的熱水澡——《旗幟》組甚至不少練習生在浴室裏團建了一把——然後在練習室打地鋪的練習生們用管風弦的多功能電子萬年歷，聽了一會兒唯一一首抒情古早風的歌曲。
然後被抗議了，黎晝說他坐飛機降落的時候，航空公司總是放這首，聽了就感覺自己要暈機。
舒緩的樂曲平覆了情緒，運動後的疲憊凸顯出來，顧夜寧窩在自己的被子裏，很快就陷入了沈沈的睡眠。
第二天他又是神清氣爽第一個起床。
管風弦的鬧鈴一響，他就坐了起來，草草洗了一把臉從浴室出來，喝了一杯溫水後就打算去健身房。
所有人都在賴床。
主要是顧夜寧起得太早了。
連昨晚信誓旦旦和他說一起早起去健身房的黎晝都迷迷糊糊只是在被子裏打了個滾，把臉塞進了被褥裏。
賀天心啞著嗓子說了句“半個小時後我去找你”又睡了，管風弦自己的鬧鐘，甚至他自己全程都沒醒。
顧夜寧下樓去了健身房。
大概是昨晚休息得很好，他戴著護膝晨跑結束，和半個小時後陸陸續續前來的隊友們打了招呼，又下樓去洗澡。
洗澡結束他敷了個面膜，小心翼翼把它摘下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臉在發光。
因為一點鐘要做直播，所以在大概一個小時後，他們就陸陸續續地開始做妝發，然後被統一帶到了大練習室裏。
那裏已經擺好了二十二把椅子，因為人數較多，所以甚至疊了三層，這樣能把所有人都框進直播框裏。
練習生們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坐之後，這次直播的主持人進來和大家對了兩遍流程。
幸虧直播的時間並不算長，一個小時出頭，二十二個人做一遍自我介紹都得十分鐘，因此有主持人控場，應該不至於出現什麽直播失誤之類的大問題。
自我介紹+抽取粉絲提問環節+每個人進行抽獎，直播就結束了。
顧夜寧知道自己並不善言辭，所以打定了註意，在第一次直播的時候，盡量做個微笑的旁觀者和給別人鼓掌的無情鼓掌機器。
——雖然他能預料到直播結束後自己會被一些人描述成“無趣”，但是相比於出簍子說錯話，還是“無趣”這個形容更合適些。
*
一點鐘，直播正式開始。
練習生們按照排名順序，從中間向著兩側分布，以七、七、八的座位次序依次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因為直播很重要，甚至導演都來到了直播現場。
雖然主持人和練習生們在直播前進行了一些短暫的交流，讓大家能夠放松一些，但大部分第一次經歷這個場面的練習生，還是難免感覺到慌張。
顧夜寧坐在正中位置。
右邊的明燁看起來已經快坐不住了，左邊的黎晝比顧夜寧還緊張，一雙手壓在自己的膝蓋上，手指緊緊攥著褲料。
節目開始後顧夜寧不得不強打精神，提醒了黎晝兩遍“別縮起來”。
此時的直播間，甚至因為短短的幾十秒湧進了太多的粉絲而直接導致了卡頓，幸好節目組早有準備，才沒讓這個直播中道崩殂。
因為大家正好坐了三排，並且一眼看過去每個人在做什麽，神色動作一目了然，所以反而便於了粉絲們直接觀察自己pick的練習生，或者練習生們的互動情況，彈幕裏很快就開始瘋狂刷起了各式各樣的彈幕。
甚至還有唯粉把這次直播的彈幕空間當做了團建任務，花墻一面接一面，大段大段的控評詞很快就占據了下方的篇幅。
【顧夜寧的臉...是我的錯覺嗎感覺他的臉在發光。】
【鏡頭距離練習生太遠了吧！我都看不清我pick的眼鼻嘴。】
【顧夜寧秒了。】
【這麽遠的距離也能看出來顧夜寧儀態好頭小臉小，在人群中就是最出眾的！】
而眼尖的粉絲甚至開始觀察每個人的穿衣打扮：
【謝逅的那個表？】
【什麽意思？那個默契挑戰剛結束，顧夜寧說謝逅有個表，謝逅就給它戴上了？】
【你們一群男的都穿了個練習服，掛一個懷表不覺得奇怪嗎？】
【你們懂什麽，謝逅在宣誓主權。】
【謝邀，等會兒節目結束了明燁就回去吃勁爆雞米花喝雪碧。】
【黎晝下了節目就和衛南星手拉手去食堂喝粥，記得拍個selfcam給我們大家都看看。】
【不要輸給謝逅！】
顧夜寧提醒了黎晝兩次，自然也沒逃過所有人的眼睛。
【顧夜寧和黎晝說什麽呢也給我聽聽。】
【一進來就看到不舍晝夜在互動。】
【夜寧是在提醒黎晝坐直嗎？】
這是開心的cp粉。
【黎晝背打直！】
【謝謝顧夜寧提醒黎晝坐直，兩個小朋友友誼地久天長。】
【顧夜寧真是個暖心的哥哥，提醒弟弟坐直。】
這是溫和一些的唯粉。
【顧夜寧獨美！】
【顧夜寧對每個同事都是這麽溫和，刷cp的去死吧。】
【刷爸爸媽媽的cp粉你們的爸媽都死了是吧？】
這是逐漸偏激，開始人身攻擊的毒唯們的彈幕。
節目組很快屏蔽了一部分關鍵詞，主持人也反覆說了幾遍“希望大家多留言說些想和練習生們說的話”，直播間的彈幕禮儀才稍微好了那麽一點點。
練習生們此時看不見彈幕，因此整體情緒都還好。
在主持人的主動cue人和流程推進下，很快自我介紹環節就全部完成了。
接下來是每個人的提問環節。主持人將按照人氣排名cue相應的練習生，從事先準備好的粉絲提問裏抽取問題，然後請練習生進行問題的回答，算做一個小小的和粉絲交流的機會。
——這裏原本是準備在直播間現抽問題的，但直播間彈幕刷得太快，並且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因此節目組在上午臨時改變了規則。
提問依舊是按照目前的人氣排位來進行的，按順序第一個就是顧夜寧。
主持人的示意下，顧夜寧站起來，把手伸進簽筒，摸了摸，摸出了一張提問紙交給主持人。主持人展開紙條看了一眼，隨即遞交給距離他最近，恰好處於第一排最左側的衛南星，讓他來讀這個問題。
衛南星接過來的時候，彈幕開始狂刷“星行夜歸”。
“提問此位練習生，如果能帶任意三位練習生去無人島，你想要帶誰？”
這個問題原來是“任意一位”，但是節目組覺得一位對於很多練習生而言有些難以抉擇，也太容易產生罵戰和糾紛，就改成了三位——但實際上狀況並沒有變得好一些。
顧夜寧本來以為會出現那種，詢問他個人的題目，譬如“練習得怎麽樣了”，“對於決賽有什麽想說的”之類的，比較穩妥的問題，但他顯然小看了節目組想要在直播趁機給練習生們“大賣特賣”一下吸引眼球的小心思。
這問題一出，他明顯感覺前後左右的人呼吸都變慢了。
一只手迅速伸出來搭在顧夜寧的肩膀上，是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霍弋，在顧夜寧後排右側。
顧夜寧身後的第八位林柏悅不甘示弱，也把手往顧夜寧的肩上放，這下顧夜寧感覺到了肩膀的重量，霍弋和林柏悅一邊一個肩頭按住了他的肩，無形中增加了選擇的壓力。
但就算他們不給他施加壓力，他也真的選不出來。
幸好此時是直播，練習生們都比較矜持，如果是日常的錄播，估計好幾個人就要跳起來各顯神通，撒嬌才藝全用上，試圖讓顧夜寧選自己了。
此時的彈幕裏，cp粉瘋狂刷cp名和另外一人的名字，好像這樣就能讓自己的cp立刻發糖一樣。
而唯粉則占據了半壁江山，飯圈惡霸夜分力戰群cp粉，狂刷“顧夜寧獨美”，“節目組不會問就不要問”。
場面一度混亂。
雖然顧夜寧看不見彈幕，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燈光下已經出汗了。
兩側的人也看了過來。
“就...去無人島做什麽？”顧夜寧覺得自己還能搶救一下。
“為什麽要去無人島？”賀天心也試圖搶救一把。
“因為題幹就是這麽設置的。”主持人開了個緩解氣氛的小玩笑，隨即看向攝像機後的導演，導演沖他比了個手勢，意思是不要解圍，這道題顧夜寧必須做出選擇。
顧夜寧明白自己不能繼續耽誤時間。
“那就...謝逅管風弦衛南星吧。”他說。
被叫到名字的人喜出望外。
衛南星拿著紙條站起來鼓掌，管風弦則走過來擁抱了一下顧夜寧，被cue到的謝逅眼角眉梢都是得意洋洋，但礙於莫名其妙的矜持和自尊，他擺足了姿態，只是交換了一下自己交疊的雙腿，矜持地頷首表示讚賞。
並且裝作無意地把掛在胸口的懷表拿起來，假裝看了看時間。
這一套行為行雲流水，隱藏在衛南星和管風弦稍大些的動作裏，要不是cp粉眼尖，還看不到呢。
“能問一下為什麽嘛？”主持人及時追問。
顧夜寧說：“因為我們四個是舍友？我覺得大家的作息比較統一，相處時間也更多一些，所以如果去無人島配合起來會比較默契。”
“是說夜寧和他們三位的配合會默契嗎？”
顧夜寧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的意思是他們三個之間的配合也會比較默契。”他補充。
現場的人都被他這句話逗笑了。
尤其是知道謝逅是什麽鬼脾氣，管風弦有多生人勿進，衛南星有多外溫內冷的幾個練習生，甚至自發鼓起了掌。
彈幕開始狂刷【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梗嗎？】
顧夜寧原本有想過選擇賀天心、黎晝和管風弦的，因為這三位昨天和他一起睡了練習室，又一起回去抱了被子。
但是考慮到這件事不確定能不能在鏡頭前說，所以他還是改了口，換成了更“人盡皆知”一些的另外三個人。
*
終於結束了提問的環節。
幸虧接下來的問題裏，沒有顧夜寧這個程度的選擇恐懼癥者噩夢，雖然也有幾個讓在練習生裏做出選擇的題目，但是都是中下位圈練習生的問題，遠遠達不到血雨腥風的程度。
前邊有工作人員上來，把一個ipad遞給顧夜寧，示意他們可以在手動操作一下，截屏之後彈幕區域顯示的三個ID，就是今天相對應的這一名練習生抽取的幸運觀眾，可以獲得該練習生的簽名照片。
顧夜寧把ipad拿到手上的瞬間，彈幕更是發瘋了一樣地刷新，直播間再次出現了剛才粉絲大量湧進來時的卡頓現象，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顧夜寧低頭看了看ipad。
彈幕在他的眼皮底下瘋狂地刷屏，想根據自己粉絲的屬性抽取顯然是不可能的，一切全看運氣。
兩側的黎晝和明燁一起湊近了來看。
顧夜寧眼尖捕捉到幾個，不知道為什麽，刷“耶和華be”的粉絲特別多。
在其中還混雜著“嗑不舍晝夜的都shi了”，“逅半夜滾出去”之類的彈幕，大概是因為彈幕的戾氣太重，影響到了其他人的情緒，慢慢的又出現了攻擊練習生，諸如“XXX退賽”，“XXXshi了”之類的謾罵。
——因為之前“死”成了被屏蔽詞。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耶和華be啦”這類的彈幕多得離譜。
他又看了兩眼，眼角捕捉到一個似乎有些關聯的彈幕：
【be了，別帶回清潭了。】
這個彈幕一閃而過。
【美帝姐別破防，看了覺得真可憐。】
【全程無互動，美帝姐還要繼續嗑嗎？】
【都說了官推這對而已。】
【耶和華be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
顧夜寧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不動聲色地截屏後，將ipad遞交給工作人員，讓他們記錄了被自己恰好截屏到的ID名稱，然後輪到隔壁的明燁繼續截屏。
接下來的練習生們拿到ipad截屏的時候，難免截取到幾個類似的言論。
在直播結束後，官方微博發布每位練習生對應的中獎名單，節目組只能將彈幕內容遮住，只公布中獎ID，但是顯然直播間的粉絲人數實在太龐大了，就算已經盡量隱藏問題，也還是逐漸在各個論壇版塊發酵了起來。
晚一點的時候顧夜寧借了其他人的手機，稍微看了兩眼微博和論壇，才勉強知道了到底怎麽回事。
簡單來說，就是昨天的默契挑戰環節，賀天心和顧夜寧的部分導致了一部分cp粉和兩邊的毒唯大破防。
無論是顧夜寧猜測賀天心會寫“清潭”。
還是賀天心真的寫了顧夜寧的老家“清潭”。
連帶著在默契挑戰時期指手畫腳，試圖提醒顧夜寧等人關於賀天心的問題的霍弋，也無辜受到了牽連。
節目組也的確是抱著推cp的心情，把顧夜寧說的那段“帶回老家”的話也一起剪進了正片。
但是離譜的是，為了推cp，他們的確動了點手腳，把後邊顧夜寧解釋，“把節目裏的朋友們一起帶回家給家人認識一下”，以及接下來衛南星、黎晝等人的接話全部剪掉了。
“be廣場”更是從節目播出後不久就熱鬧得嚇人。
雖然在直播前，節目組迫於壓力放出了默契挑戰環節裏，剩下的沒剪輯進去的錄制內容，但是已經晚了，況且這樣更是坐實了節目組帶頭引導粉圈嗑cp。
待直播的時候，顧夜寧做出選擇又沒有選擇賀天心，所以唯粉愈發囂張起來——雖然從顧夜寧的解釋來看，他明顯只是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所以選擇了一個最妥帖的處理方式。
更有唯粉扒拉出了之前看到的，年紀小的散粉的微博，說希望“雙C出道”，原本只是美好的期待，只是發在自己的微博裏，但在這個時候被發出來當然等於捅了馬蜂窩。
部分毒唯在直播結束後直接闖進“耶和華cp”的超話。
在內娛選秀史上，的確出現過唯粉屠cp粉超話的情況，這一次也不例外。
只不過cp粉當然不會對此做事不管，放任毒唯囂張，在大粉帶領下瘋狂還擊，雖然面對龐大的唯粉數量，卻絲毫不怯。
一時間變成了三方混戰。
理智的唯粉在呼籲不要亂來，玻璃心的cp粉已經撐不住，不少年紀小的粉絲被嚇得哭出了聲，一時間造謠和洗腦包再度漫天亂飛，什麽類型的黑料都冒出來了。
顧夜寧的粉絲被虐了，賀天心的粉絲被虐了，連帶著莫名被屠了廣場的“耶和華cp”的粉絲“夏娃”也被虐得不慘。
循環往覆。
待節目組再次通知到顧夜寧和賀天心的時候，兩個人回憶起上次被一起叫去的情況，一時間無言以對。
只不過那一次還有個明燁，這一次直接變成了他們兩的事。
賀天心問：“什麽感想？”
顧夜寧無語地說：“粉絲代替我和你絕交了。”
賀天心笑出了聲。
“誰叫你直播的時候不選我。”他半開玩笑半認真。
顧夜寧：“我覺得如果選了你，可能區別並不是很大。”
撐死了可能cp粉對打的時候更有底氣一點。
節目組第二次問他們：“要不要拍點什麽來緩和一下飯圈關系？”
顧夜寧說：“會有用嗎？”
不會有用。粉圈的情緒會因此被激發得更嚴重。
節目組剪輯的鍋，現在居然要讓他和賀天心來解決。
但實際上，一般的男團也會出現類似的剪輯，但是撐死了是粉圈的小打小鬧，不會到這個地步。
只不過選秀的粉絲，尤其是在決賽夜前的選秀粉絲本來就情緒敏感，哪怕一點點小爭端都會導致無止盡的圍攻和謾罵。
——據說一天前，明燁的粉絲剛剛就“換票”一事和韓圈產生過糾紛：賣藝換票也就算了，和韓圈就韓團重要的國際獎項投票，以及韓團回歸的買專輯、刷音源的問題達成交易，很容易出現一方“騙票”的問題。
雙方各執一詞，都說對方賴賬，只不過這本來就是選秀節目時常出現的問題，事情還在可控範圍內。
“你們不覺得你們活該嗎？”賀天心問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
有苦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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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逾晚上十一點。
《旗幟》組練習室裏燈火通明, 依舊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門被敲了兩下，隨即一顆腦袋探了進來，是隔壁《冷雪》組齊繼的腦袋。齊繼問：“寧哥呢？”
霍弋說：“你的寧哥去下邊的健身房了, 他說他今天要睡練習室，所以健身完直接在這裏洗澡。”
“又睡？他的腰不要了？”齊繼愕然。
霍弋：“沒事，我們組好幾個人說也要一起睡練習室，等會兒他們就回去搬被子, 把地板墊厚一點。”
此時顧夜寧把前額的劉海全都梳起來, 在腦袋上邊紮了個朝天辮, 在跑步機一頓狂奔連帶高歌。
聽見有人進門，他將跑步機的速度調慢, 一邊放勻自己的呼吸，一邊扭頭看去。他額頭和脖子都汗津津的，因為練習了太久，整個人眼神略顯渙散, 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蘋果頭真可愛。”賀天心說。
“你們來了。”顧夜寧把跑步機的速度放慢，一邊慢慢地恢覆走路的速度, 一邊扭頭打了個招呼。
黎晝和賀天心進了門。
“聽說你今天打算睡練習室。”
顧夜寧說：“對, 明天不是還有直播嗎，我想著明天直播前再跑兩把出出汗, 然後洗個澡, 臉就完全不會腫了, 這樣上鏡粉絲也會覺得我狀態好。”
運動出汗後他發現自己的狀態會比以往更好, 精神也更抖擻。
今日一早, 練習生們被通知, 次日將會有一場直播。
不是所有選秀系都會參加直播活動的，有些節目會給過生日的練習生單獨直播的機會, 跟粉絲溝通交流，但是大部分節目為了保持神秘感，也防止練習生這種“半素人”不太懂如何控制流程，所以不太會做類似的節目。
《星光熠熠》第一季在後期其實是做過一次集體直播的，但是練習生中有幾個很能控制流程的，因此結束得還算平穩，但在直播後還是被罵的狗血淋頭。
——控場的人需要主要拿著話筒，但負責控場的幾位並不是高位排名的練習生，引起了高位圈練習生粉絲的不滿，質問節目組為什麽不讓自己的pick拿話筒。
因此，為了不發生類似的情況，節目組特地邀請了之前線下見面會的主持人，來帶領做這場直播。
“那你今天還繼續練習嗎？”黎晝問。
顧夜寧說：“明天要直播，今天我不熬夜，還要做面膜。”
哪怕對於他來說，熬夜好像暫時沒有對自己造成什麽影響，但誰知道會不會某天一覺醒來突然出現嚴重黑眼圈，粉底也遮不住的那種。
他順帶教育賀天心和黎晝：“今天你們最好也不要熬夜。”
“不熬不熬，我們一起睡練習室。”賀天心很好說話，“聽謝逅說你們還一起用了這裏的浴室，你對浴室每個隔間的情況了若指掌。”
“嗯，謝逅還用了好幾次我的洗發水。”
黎晝不能理解：“你的洗發水對他這麽有吸引力？”
顧夜寧：“誰知道他什麽毛病。”
謝逅這家夥想一出是一出，用了別人的東西有時候還要冷嘲熱諷兩句，再加一句勉強的“謝謝”，一股子給一棒子再來個甜棗的風格，幸好和他關系親近一點的人脾氣好，又逐漸習慣，換個脾氣差的分分鐘打起來。
“他不知道那陣子什麽毛病，說聞到木質的味道就想吐，和他說他跟我說可以用他的。”提到這個顧夜寧更無語了，“這家夥的洗發水太貴了不說，還特別不好聞。”
那種奇怪的木質香味，用來當香水還行，當洗發水感覺像是在什麽七星級酒店把人家的浴室香薰倒在了頭上。
賀天心笑出了聲。
黎晝認真地說：“你也可以用我的。”
“沒事，他又買了一瓶給我。”顧夜寧抱怨了一通又覺得好像在說謝逅的壞話，即使終止了這個話題，他從跑步機上下來，把機器讓給黎晝二人。
“你去哪兒？”
“我去找管風弦把被子搬過來一下。”
“你等半小時，半小時後我也去。”賀天心說。
“我也練半個小時。”黎晝補充。
既然他們都這麽說，顧夜寧又出去找了一趟管風弦，兩個人在練習室摳了半個小時的舞蹈動作加深記憶，又討論了一下細節需要修改的部分，然後下樓來找賀天心和黎晝。
雖然是春天了，但是四個人運動之後走到室外，被風從頭到腳吹了一遍之後，還是在春風裏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經過站姐的時候，她們在遠處大聲地呼喚他們。
“明天的直播知道了嗎？”賀天心問她們。
“知道！”粉絲大合唱。
“要記得看啊！”賀天心又喊。
“放心！”
緊接著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那頭在小聲議論什麽事。
待他們幾個又搬著被子回來，聽見遠遠的站姐在大喊。
“明天直播加油！”
“多吃點！都餓瘦了！”
有個站姐喊了聲“別看彈幕”，但是很快被其他人推了一下，不吭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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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討論 | 官方宣布明天下午一點有剩下二十二名練習生的集體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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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樓】頭禿達人
官微已經發了通知
【2樓】頭禿達人
最近物料多得簡直讓人感覺在天堂
【3樓】
說實話的確喜歡直播，主要是現在看的物料都有滯後性，但是明天的直播肯定和他們是同步的
【4樓】
官方還發了消息，說明天直播前會作為第15.5期，發出練習生二十二人的決賽選曲環節
【5樓】
不說我的確忘了明天還有決賽選曲
這部分簡直是血雨腥風的極致，上一屆因為這個選曲打得我三天沒敢打開微博
【6樓】
上次直播之後也是大打出手了
【7樓】
上次葉老七和未出道組的林音、陳順白三個一起主持控場都被罵成啥樣了
上位圈的練習生粉絲不接受自己的pick不是主控
【8樓】
說句不好聽的你們上位圈但凡有一個能控流程的，這資格也不至於分配給下位圈和卡位組
但上位圈那時候除了一個白英文，一個比一個沈默寡言裝深沈防被罵，粉絲但凡有點數呢？
現在出道了倒是一個個本性畢露
【9樓】
這次請了個主持人，情況應該會好點
【10樓】
估計這個直播也會嚴格按照排名順位來進行
否則粉絲又要發瘋
【11樓】
我的建議是不如顧夜寧單獨開直播，剩下的第三輪出道組集體開，未出道組的剩下十三個人集體開，分成三組
【12樓】
選秀粉，耽改粉，養成系粉，內娛粉圈三大毒瘤
不攻擊所有人，“部分”
【13樓】
現在的小生小花粉也好不到哪兒去
【14樓】
往好了想至少能看到鮮活的自擔，之前的線下見面會名額太少了，又查得嚴不給錄視頻，這次好歹是誰都能看
【15樓】
反正我是希望這次的直播能順順利利的，但是感覺上好像不可能
【16樓】
回覆【15樓】：
此話怎講？
【17樓】
回覆【16樓】：
姐妹可以去看看隔壁幾個公共大組，微博搜“be”的關鍵詞
【18樓】
樓上說的去搜了一下，我嚇死了...你們秀粉果然是已經到了提純的關鍵時刻吧
在合宿基地的一眾練習生，因為第二天的直播而焦慮不安的不在少數，這畢竟是毫無剪輯的一場面對粉絲的“問候”，因此當晚上失眠的也有不少，顧夜寧借出去了小半瓶褪黑素。
但他因為睡覺前瘋狂運動後出了一身汗，休息了一會兒後洗了個美美的熱水澡——《旗幟》組甚至不少練習生在浴室裏團建了一把——然後在練習室打地鋪的練習生們用管風弦的多功能電子萬年歷，聽了一會兒唯一一首抒情古早風的歌曲。
然後被抗議了，黎晝說他坐飛機降落的時候，航空公司總是放這首，聽了就感覺自己要暈機。
舒緩的樂曲平覆了情緒，運動後的疲憊凸顯出來，顧夜寧窩在自己的被子裏，很快就陷入了沈沈的睡眠。
第二天他又是神清氣爽第一個起床。
管風弦的鬧鈴一響，他就坐了起來，草草洗了一把臉從浴室出來，喝了一杯溫水後就打算去健身房。
所有人都在賴床。
主要是顧夜寧起得太早了。
連昨晚信誓旦旦和他說一起早起去健身房的黎晝都迷迷糊糊只是在被子裏打了個滾，把臉塞進了被褥裏。
賀天心啞著嗓子說了句“半個小時後我去找你”又睡了，管風弦自己的鬧鐘，甚至他自己全程都沒醒。
顧夜寧下樓去了健身房。
大概是昨晚休息得很好，他戴著護膝晨跑結束，和半個小時後陸陸續續前來的隊友們打了招呼，又下樓去洗澡。
洗澡結束他敷了個面膜，小心翼翼把它摘下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臉在發光。
因為一點鐘要做直播，所以在大概一個小時後，他們就陸陸續續地開始做妝發，然後被統一帶到了大練習室裏。
那裏已經擺好了二十二把椅子，因為人數較多，所以甚至疊了三層，這樣能把所有人都框進直播框裏。
練習生們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坐之後，這次直播的主持人進來和大家對了兩遍流程。
幸虧直播的時間並不算長，一個小時出頭，二十二個人做一遍自我介紹都得十分鐘，因此有主持人控場，應該不至於出現什麽直播失誤之類的大問題。
自我介紹+抽取粉絲提問環節+每個人進行抽獎，直播就結束了。
顧夜寧知道自己並不善言辭，所以打定了註意，在第一次直播的時候，盡量做個微笑的旁觀者和給別人鼓掌的無情鼓掌機器。
——雖然他能預料到直播結束後自己會被一些人描述成“無趣”，但是相比於出簍子說錯話，還是“無趣”這個形容更合適些。
*
一點鐘，直播正式開始。
練習生們按照排名順序，從中間向著兩側分布，以七、七、八的座位次序依次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因為直播很重要，甚至導演都來到了直播現場。
雖然主持人和練習生們在直播前進行了一些短暫的交流，讓大家能夠放松一些，但大部分第一次經歷這個場面的練習生，還是難免感覺到慌張。
顧夜寧坐在正中位置。
右邊的明燁看起來已經快坐不住了，左邊的黎晝比顧夜寧還緊張，一雙手壓在自己的膝蓋上，手指緊緊攥著褲料。
節目開始後顧夜寧不得不強打精神，提醒了黎晝兩遍“別縮起來”。
此時的直播間，甚至因為短短的幾十秒湧進了太多的粉絲而直接導致了卡頓，幸好節目組早有準備，才沒讓這個直播中道崩殂。
因為大家正好坐了三排，並且一眼看過去每個人在做什麽，神色動作一目了然，所以反而便於了粉絲們直接觀察自己pick的練習生，或者練習生們的互動情況，彈幕裏很快就開始瘋狂刷起了各式各樣的彈幕。
甚至還有唯粉把這次直播的彈幕空間當做了團建任務，花墻一面接一面，大段大段的控評詞很快就占據了下方的篇幅。
【顧夜寧的臉...是我的錯覺嗎感覺他的臉在發光。】
【鏡頭距離練習生太遠了吧！我都看不清我pick的眼鼻嘴。】
【顧夜寧秒了。】
【這麽遠的距離也能看出來顧夜寧儀態好頭小臉小，在人群中就是最出眾的！】
而眼尖的粉絲甚至開始觀察每個人的穿衣打扮：
【謝逅的那個表？】
【什麽意思？那個默契挑戰剛結束，顧夜寧說謝逅有個表，謝逅就給它戴上了？】
【你們一群男的都穿了個練習服，掛一個懷表不覺得奇怪嗎？】
【你們懂什麽，謝逅在宣誓主權。】
【謝邀，等會兒節目結束了明燁就回去吃勁爆雞米花喝雪碧。】
【黎晝下了節目就和衛南星手拉手去食堂喝粥，記得拍個selfcam給我們大家都看看。】
【不要輸給謝逅！】
顧夜寧提醒了黎晝兩次，自然也沒逃過所有人的眼睛。
【顧夜寧和黎晝說什麽呢也給我聽聽。】
【一進來就看到不舍晝夜在互動。】
【夜寧是在提醒黎晝坐直嗎？】
這是開心的cp粉。
【黎晝背打直！】
【謝謝顧夜寧提醒黎晝坐直，兩個小朋友友誼地久天長。】
【顧夜寧真是個暖心的哥哥，提醒弟弟坐直。】
這是溫和一些的唯粉。
【顧夜寧獨美！】
【顧夜寧對每個同事都是這麽溫和，刷cp的去死吧。】
【刷爸爸媽媽的cp粉你們的爸媽都死了是吧？】
這是逐漸偏激，開始人身攻擊的毒唯們的彈幕。
節目組很快屏蔽了一部分關鍵詞，主持人也反覆說了幾遍“希望大家多留言說些想和練習生們說的話”，直播間的彈幕禮儀才稍微好了那麽一點點。
練習生們此時看不見彈幕，因此整體情緒都還好。
在主持人的主動cue人和流程推進下，很快自我介紹環節就全部完成了。
接下來是每個人的提問環節。主持人將按照人氣排名cue相應的練習生，從事先準備好的粉絲提問裏抽取問題，然後請練習生進行問題的回答，算做一個小小的和粉絲交流的機會。
——這裏原本是準備在直播間現抽問題的，但直播間彈幕刷得太快，並且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因此節目組在上午臨時改變了規則。
提問依舊是按照目前的人氣排位來進行的，按順序第一個就是顧夜寧。
主持人的示意下，顧夜寧站起來，把手伸進簽筒，摸了摸，摸出了一張提問紙交給主持人。主持人展開紙條看了一眼，隨即遞交給距離他最近，恰好處於第一排最左側的衛南星，讓他來讀這個問題。
衛南星接過來的時候，彈幕開始狂刷“星行夜歸”。
“提問此位練習生，如果能帶任意三位練習生去無人島，你想要帶誰？”
這個問題原來是“任意一位”，但是節目組覺得一位對於很多練習生而言有些難以抉擇，也太容易產生罵戰和糾紛，就改成了三位——但實際上狀況並沒有變得好一些。
顧夜寧本來以為會出現那種，詢問他個人的題目，譬如“練習得怎麽樣了”，“對於決賽有什麽想說的”之類的，比較穩妥的問題，但他顯然小看了節目組想要在直播趁機給練習生們“大賣特賣”一下吸引眼球的小心思。
這問題一出，他明顯感覺前後左右的人呼吸都變慢了。
一只手迅速伸出來搭在顧夜寧的肩膀上，是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霍弋，在顧夜寧後排右側。
顧夜寧身後的第八位林柏悅不甘示弱，也把手往顧夜寧的肩上放，這下顧夜寧感覺到了肩膀的重量，霍弋和林柏悅一邊一個肩頭按住了他的肩，無形中增加了選擇的壓力。
但就算他們不給他施加壓力，他也真的選不出來。
幸好此時是直播，練習生們都比較矜持，如果是日常的錄播，估計好幾個人就要跳起來各顯神通，撒嬌才藝全用上，試圖讓顧夜寧選自己了。
此時的彈幕裏，cp粉瘋狂刷cp名和另外一人的名字，好像這樣就能讓自己的cp立刻發糖一樣。
而唯粉則占據了半壁江山，飯圈惡霸夜分力戰群cp粉，狂刷“顧夜寧獨美”，“節目組不會問就不要問”。
場面一度混亂。
雖然顧夜寧看不見彈幕，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燈光下已經出汗了。
兩側的人也看了過來。
“就...去無人島做什麽？”顧夜寧覺得自己還能搶救一下。
“為什麽要去無人島？”賀天心也試圖搶救一把。
“因為題幹就是這麽設置的。”主持人開了個緩解氣氛的小玩笑，隨即看向攝像機後的導演，導演沖他比了個手勢，意思是不要解圍，這道題顧夜寧必須做出選擇。
顧夜寧明白自己不能繼續耽誤時間。
“那就...謝逅管風弦衛南星吧。”他說。
被叫到名字的人喜出望外。
衛南星拿著紙條站起來鼓掌，管風弦則走過來擁抱了一下顧夜寧，被cue到的謝逅眼角眉梢都是得意洋洋，但礙於莫名其妙的矜持和自尊，他擺足了姿態，只是交換了一下自己交疊的雙腿，矜持地頷首表示讚賞。
並且裝作無意地把掛在胸口的懷表拿起來，假裝看了看時間。
這一套行為行雲流水，隱藏在衛南星和管風弦稍大些的動作裏，要不是cp粉眼尖，還看不到呢。
“能問一下為什麽嘛？”主持人及時追問。
顧夜寧說：“因為我們四個是舍友？我覺得大家的作息比較統一，相處時間也更多一些，所以如果去無人島配合起來會比較默契。”
“是說夜寧和他們三位的配合會默契嗎？”
顧夜寧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的意思是他們三個之間的配合也會比較默契。”他補充。
現場的人都被他這句話逗笑了。
尤其是知道謝逅是什麽鬼脾氣，管風弦有多生人勿進，衛南星有多外溫內冷的幾個練習生，甚至自發鼓起了掌。
彈幕開始狂刷【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梗嗎？】
顧夜寧原本有想過選擇賀天心、黎晝和管風弦的，因為這三位昨天和他一起睡了練習室，又一起回去抱了被子。
但是考慮到這件事不確定能不能在鏡頭前說，所以他還是改了口，換成了更“人盡皆知”一些的另外三個人。
*
終於結束了提問的環節。
幸虧接下來的問題裏，沒有顧夜寧這個程度的選擇恐懼癥者噩夢，雖然也有幾個讓在練習生裏做出選擇的題目，但是都是中下位圈練習生的問題，遠遠達不到血雨腥風的程度。
前邊有工作人員上來，把一個ipad遞給顧夜寧，示意他們可以在手動操作一下，截屏之後彈幕區域顯示的三個ID，就是今天相對應的這一名練習生抽取的幸運觀眾，可以獲得該練習生的簽名照片。
顧夜寧把ipad拿到手上的瞬間，彈幕更是發瘋了一樣地刷新，直播間再次出現了剛才粉絲大量湧進來時的卡頓現象，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顧夜寧低頭看了看ipad。
彈幕在他的眼皮底下瘋狂地刷屏，想根據自己粉絲的屬性抽取顯然是不可能的，一切全看運氣。
兩側的黎晝和明燁一起湊近了來看。
顧夜寧眼尖捕捉到幾個，不知道為什麽，刷“耶和華be”的粉絲特別多。
在其中還混雜著“嗑不舍晝夜的都shi了”，“逅半夜滾出去”之類的彈幕，大概是因為彈幕的戾氣太重，影響到了其他人的情緒，慢慢的又出現了攻擊練習生，諸如“XXX退賽”，“XXXshi了”之類的謾罵。
——因為之前“死”成了被屏蔽詞。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耶和華be啦”這類的彈幕多得離譜。
他又看了兩眼，眼角捕捉到一個似乎有些關聯的彈幕：
【be了，別帶回清潭了。】
這個彈幕一閃而過。
【美帝姐別破防，看了覺得真可憐。】
【全程無互動，美帝姐還要繼續嗑嗎？】
【都說了官推這對而已。】
【耶和華be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
顧夜寧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不動聲色地截屏後，將ipad遞交給工作人員，讓他們記錄了被自己恰好截屏到的ID名稱，然後輪到隔壁的明燁繼續截屏。
接下來的練習生們拿到ipad截屏的時候，難免截取到幾個類似的言論。
在直播結束後，官方微博發布每位練習生對應的中獎名單，節目組只能將彈幕內容遮住，只公布中獎ID，但是顯然直播間的粉絲人數實在太龐大了，就算已經盡量隱藏問題，也還是逐漸在各個論壇版塊發酵了起來。
晚一點的時候顧夜寧借了其他人的手機，稍微看了兩眼微博和論壇，才勉強知道了到底怎麽回事。
簡單來說，就是昨天的默契挑戰環節，賀天心和顧夜寧的部分導致了一部分cp粉和兩邊的毒唯大破防。
無論是顧夜寧猜測賀天心會寫“清潭”。
還是賀天心真的寫了顧夜寧的老家“清潭”。
連帶著在默契挑戰時期指手畫腳，試圖提醒顧夜寧等人關於賀天心的問題的霍弋，也無辜受到了牽連。
節目組也的確是抱著推cp的心情，把顧夜寧說的那段“帶回老家”的話也一起剪進了正片。
但是離譜的是，為了推cp，他們的確動了點手腳，把後邊顧夜寧解釋，“把節目裏的朋友們一起帶回家給家人認識一下”，以及接下來衛南星、黎晝等人的接話全部剪掉了。
“be廣場”更是從節目播出後不久就熱鬧得嚇人。
雖然在直播前，節目組迫於壓力放出了默契挑戰環節裏，剩下的沒剪輯進去的錄制內容，但是已經晚了，況且這樣更是坐實了節目組帶頭引導粉圈嗑cp。
待直播的時候，顧夜寧做出選擇又沒有選擇賀天心，所以唯粉愈發囂張起來——雖然從顧夜寧的解釋來看，他明顯只是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所以選擇了一個最妥帖的處理方式。
更有唯粉扒拉出了之前看到的，年紀小的散粉的微博，說希望“雙C出道”，原本只是美好的期待，只是發在自己的微博裏，但在這個時候被發出來當然等於捅了馬蜂窩。
部分毒唯在直播結束後直接闖進“耶和華cp”的超話。
在內娛選秀史上，的確出現過唯粉屠cp粉超話的情況，這一次也不例外。
只不過cp粉當然不會對此做事不管，放任毒唯囂張，在大粉帶領下瘋狂還擊，雖然面對龐大的唯粉數量，卻絲毫不怯。
一時間變成了三方混戰。
理智的唯粉在呼籲不要亂來，玻璃心的cp粉已經撐不住，不少年紀小的粉絲被嚇得哭出了聲，一時間造謠和洗腦包再度漫天亂飛，什麽類型的黑料都冒出來了。
顧夜寧的粉絲被虐了，賀天心的粉絲被虐了，連帶著莫名被屠了廣場的“耶和華cp”的粉絲“夏娃”也被虐得不慘。
循環往覆。
待節目組再次通知到顧夜寧和賀天心的時候，兩個人回憶起上次被一起叫去的情況，一時間無言以對。
只不過那一次還有個明燁，這一次直接變成了他們兩的事。
賀天心問：“什麽感想？”
顧夜寧無語地說：“粉絲代替我和你絕交了。”
賀天心笑出了聲。
“誰叫你直播的時候不選我。”他半開玩笑半認真。
顧夜寧：“我覺得如果選了你，可能區別並不是很大。”
撐死了可能cp粉對打的時候更有底氣一點。
節目組第二次問他們：“要不要拍點什麽來緩和一下飯圈關系？”
顧夜寧說：“會有用嗎？”
不會有用。粉圈的情緒會因此被激發得更嚴重。
節目組剪輯的鍋，現在居然要讓他和賀天心來解決。
但實際上，一般的男團也會出現類似的剪輯，但是撐死了是粉圈的小打小鬧，不會到這個地步。
只不過選秀的粉絲，尤其是在決賽夜前的選秀粉絲本來就情緒敏感，哪怕一點點小爭端都會導致無止盡的圍攻和謾罵。
——據說一天前，明燁的粉絲剛剛就“換票”一事和韓圈產生過糾紛：賣藝換票也就算了，和韓圈就韓團重要的國際獎項投票，以及韓團回歸的買專輯、刷音源的問題達成交易，很容易出現一方“騙票”的問題。
雙方各執一詞，都說對方賴賬，只不過這本來就是選秀節目時常出現的問題，事情還在可控範圍內。
“你們不覺得你們活該嗎？”賀天心問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
有苦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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