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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150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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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第150招

顧夜寧的臉太適合大屏幕了。

一顰一笑一舉一動, 都能引起下方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聲。到最後白英文忍不住拿起話筒開玩笑一般問了一句“你們真的是來看我們的嗎”,在觀眾“最愛你們了”的回應裏,做了個拍打前胸如釋重負的表情。

作為嘉賓登臺表演《沙蠍》節目還沒多久, 微博熱搜“顧夜寧的臉”詞條已經急速飆升。

與此同時上了熱搜的還有

#衛南星長款軍裝

#《沙蠍》組演唱會初舞臺

#烏子然沙蠍

等各式各樣的話題。

但這些顯然都沒有“顧夜寧的臉”討論度高。

《星光熠熠》第二季的節目色調偏冷,雖然沒有第一季某些時期那種大磨皮大濾鏡大柔光的失真感,但一般情況下練習生哪怕是黑皮膚,在濾鏡作用下也會顯得相對白皙, 站姐拍攝的精修圖也會適當添加濾鏡。

但演唱會現場並沒有。

甚至因為屏幕在手機鏡頭拍攝下的光線緣故, 不少人拍攝出來的畫面裏, 舞臺上的人都被籠罩在一層暖色,甚至微微發紅的光線下, 再加上演唱會現場投射在舞臺上的強光...

再加上剛剛表演完舞臺後,難免因為體力流失而呼吸急促,額角冒汗。

顧夜寧對此一無所知地擡起手擦著汗,在高清的鏡頭下, 優點展現得一覽無餘,全方位無死角的無處遁形。

活色生香。

攝像鏡頭落在顧夜寧臉上, 臺下觀眾對著他發出一陣慘叫的時候, 他還茫然不知所措,四下張望著找發聲源頭。

他外貌比較紮眼, 上輩子的化妝師有時候也會給他把妝容往鋒利了化, 在明明不化眼妝也足夠濃郁的眉眼處再疊加幾層修飾, 三公時期甚至與同組一樣都化了小煙熏。

顧夜寧那時候已經被大眾對自己的惡評折磨得喪失了信心, 一心鉆牛角尖, 只想著把舞臺做好扭轉不利局面, 卻不知道對於偶像來說,外貌本來就是吸引粉絲的一部分, 甚至在許多人心目中,比舞臺更重要。

《沙蠍》這首歌的練習生版本,是前輩合作舞臺的曲目,但是截止到演唱會當晚,剛剛播放完三公的所有舞臺。

節目組恰巧頗有小心思地將《沙蠍》組的一組對話搭配烏子然和白英文走進練習室的畫面一同放出:

“烏子然前輩推薦的,《高冷美人他原來是瘋批》其實還挺好看的。”這是郝司文的聲音。

“所以我們要當高冷美人,還是當瘋批?”這是顧夜寧的疑問。

為本就在演唱會大大吸引眼球的這一整組創造了又一個看點。

因為顧夜寧的這個問題太好笑了,這個預告在節目播出半個小時內也爬上了熱搜,雖然混在《星光熠熠》第二季每周一度甚至幾度屠榜熱搜的狀況下並不特別起眼,但還是引來了論壇單獨開貼討論的待遇。

對此粉絲的反應是——

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當然是全都要!要做高冷的瘋批美人!

立刻有粉絲把當晚演唱會上的各色飯拍和E-Star到場的站姐拍攝的視頻結合在一起,將一整個《沙蠍》舞臺完全拼湊起來,沒多久一個名為《高冷.瘋批.美人》的視頻就飛速上傳至各大視頻網站和微博。

帶著顧夜寧的大名在廣場上轉了一圈,轉讚評暴漲。

畢竟是嘉賓舞臺,因此並沒有什麽舞臺布景和精妙的設計,普普通通的上臺跳舞,已經足夠驚艷,不少人的註意力立刻被轉移到了節目組將會在下一周周末播出的前輩合作舞臺。

他們期待能有一個尤其出彩的,服化道無一不缺的完美《星光熠熠》ver舞臺,讓大家可以細品無數遍。畢竟E-Star的演唱會雖然有官攝,但是那可是要未來放到DVD裏賣錢的,還不知道出這個DVD要到猴年馬月呢。

在這樣的情況下,雖然今天遭遇的私生跟車事件鬧得也不小,但暫時被演唱會的消息壓了下去,大概率至少到第二天才會徹底發酵。

而無論外界再怎麽熱搜屠榜,人氣暴漲,私生問題再次被擡起來熱議,顧夜寧此時都一無所知。

E-Star演唱會嘉賓版本的《沙蠍》,他覺得自己的表演並不出色,甚至有些失誤。尤其是在開場做蠍子式的瑜伽動作的時候,因為稍有些倉促,加上或許是之前的拉伸還是不到位,他在身體彎曲,雙腿向上的瞬間,感覺身子很重。

這是在之前的錄制時沒有過的情況。

這種沈重的不適感直接影響到了顧夜寧的表情管理。他不確定自己的表現怎麽樣,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呼吸也比之前繼續許多,甚至為了能夠將動作做得更好,被迫微微張開了嘴,他甚至不敢去和其他練習生或者選管借手機看自己的表現。

“砰。”

他重重地將前額砸在自己的枕頭裏,覺得不夠發洩懊惱,又狠狠捶了捶枕邊,發出沈悶的聲響。

宿舍裏管風弦和謝逅都不在,聽選管說是去錄制《星光學院》節目了。

衛南星本來應該在的,後來巔峰造星公司來了電話,衛南星與馮智文兩個人剛下車就被拉走了。

也幸好他們不在,顧夜寧當著他們的面,不太可能盡情發洩情緒。祝鴻說得對,他的情緒一向是收著的。

自己待著情緒沒辦法發洩,顧夜寧覺得在空無一人的宿舍裏會忍不住想東想西。

他洗了個澡離開了宿舍。

此時已經接近十二點,雖然對於一向晚睡的練習生們而言,還是夜間閑聊彈唱的時間,但已經比白天安靜了許多。

顧夜寧一路沿著走廊下樓,來到一層。

現在已經是春天,萬物覆蘇,因此哪怕不穿外套,他也能直接離開宿舍樓,在外邊閑逛。

遙遠的視線盡頭,練習室所在大樓亮著的房間並不多,下一次舞臺要在第三輪淘汰後才會正式確定,一如既往亮著的是排名發布的led屏,一小時刷新一次。

顧夜寧遠遠地看了幾眼,自己的名字高居榜首,將下方的練習生們壓得喘不過氣來。

此時排在他下面一名的是黎晝,再下一名是明燁,賀天心暫時位列第四,卡位圈的交戰和第二名之爭一樣精彩。

他按住胸口喘了一口氣。

好像看到排名也無法排解那種情緒上的沮喪,和下位的票數差越大,他身上的壓力就越重,越覺得今晚的失誤沈甸甸地砸在雙肩,無法釋懷。

而他沒有對外渠道對粉絲道歉。

“夜寧。”

有人在身後喊他。

顧夜寧回過頭,看見賀天心站在小賣部門口的臺階上沖他招手,手裏捏著一根咬了一半的烤腸。

“你不是去錄《星光學院》了嗎?”顧夜寧驚訝地問。

“你從哪裏得來的假消息,今天這輪沒有我的事。”賀天心三步並作兩步從臺階上跳下來,來到顧夜寧身邊,“悄悄告訴你,據說這一輪的主題是“最佳rap天王選拔賽”,要是我去了還有他們什麽事啊。”

“的確。”

賀天心打量了一下顧夜寧的表情,也不多說什麽,晃了晃手裏的烤腸:“吃嗎?”

“不吃。”

顧夜寧情緒不好,雖然感覺自己有些餓,但生理上饑餓,心理上一點胃口也沒有。

“怎麽了?參加演唱會從人群歡呼的熱鬧場面到獨自一人後的失落感?”賀天心歪著腦袋看他。

顧夜寧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情緒太多了,組織不好語言:“只是想到了明天晚上要錄制第三輪淘汰。”

他這麽一說,賀天心也陷入了沈默。

兩個人不約而同又去看了一眼led屏上滾動的排名,目光在二十二名前後著重打量了一會兒。

目前排名在二十二位的是郝司文。

出乎意料的是,李湛居然排名在第二十五位。要知道他上一輪投票還處於四十九位的絕對劣勢,這對於顧夜寧來說算是個好消息。

“《七宗罪》組舞臺表現太好,給所有人的人氣都添了一把火啊。”賀天心站在顧夜寧身邊感嘆說,“早知道我當初也去選舞蹈位置,選到你們組。”

顧夜寧:“......”

顧夜寧:“那你還是別來比較好。”

一是賀天心在rap位置測評全場第一,本來就是給他的人氣添磚加瓦的舞臺,二是如果賀天心來了,無論頂替誰的位置,都不會有《七宗罪》組那時候的配置更合適了——

李湛雖然舞蹈能力很弱,但現場的高音是助力他們一整組炸場子的關鍵之一。

除非賀天心直接頂替掉謝逅。

但話又說回來賀天心的舞蹈能力甚至還不如謝逅,謝逅至少不會經常忘記動作。

賀天心看他思索的樣子,開玩笑似的掐了掐他的後脖子:“餵!你不會這個時候真的在考慮配置問題吧!已經結束了!我不允許你繼續做那種讓我生氣的假設!”

顧夜寧掙紮了一下沒掙紮開,就掐了一把賀天心的腰,在他被癢到了的示弱裏跟著一起笑了出來。

“明天票數也要出來了吧?三公的。”賀天心又一把摟住了他。

顧夜寧點了點頭。

“說實話,那個比較煎熬。”

“的確,不知道到底會有多少票數,但是對於我們來說,至少是能進決賽,而且票數不可能為零的情況...”顧夜寧想了想,“上一屆有又被淘汰,現場票還是零票的練習生吧。”

“不止一個。”賀天心摸了摸下巴,“說實話,雖然知道一直是這麽殘忍的模式,但是既然人已經要走了,就沒必要做到這步了,除了打擊人之外還有什麽好處?”

“還有起到制造沖突,創造看點的效果。”顧夜寧說。

賀天心:“嗯,你說得對。”

顧夜寧回憶起了之前打時間差的那一類投票:“節目組的規則遭人詬病,因為錄制時間太早,所以那時候不知道自己的pick被淘汰與否,還在胡亂地盲投的粉絲的心情是什麽樣的,完全不敢想象。”

“但是至少,那部分被淘汰的練習生在離開節目之後,還會有節目組給出的相應的資源。”

“站臺那種嗎?”

賀天心說:“往好了想,至少有錢拿。”

這倒是真的。

來這個節目,為了夢想的人,應該會比只沖著“成名”和“賺錢”而來的人更容易受到打擊,一腔熱血被劈頭蓋臉澆滅的感覺不好,但這個節目的熱度不低,只要有些粉絲,練習生出去之後也是有不少商務邀約的。

至少可以趁著剛結束的熱度賺一筆,娛樂圈來錢比其他地方都要快,再不濟做個小網紅,也能帶帶貨,把熱度變現為錢。因此反而是為了夢想而來,被淘汰後失去出道機會,公司也沒有力捧計劃的那一批練習生最痛苦。

兩個人一路溜達著,從合宿基地裏繞了個圈,重新回到了宿舍樓。

他們恰好在返回的路上,遇到了從另外一棟樓走出來的謝逅的和管風弦二人,顧夜寧擡頭看了一眼,這好像不是一般情況下錄制衍生綜藝的場所。

“怎麽了?”顧夜寧過去打了個招呼,“你們的錄制結束了嗎?”

兩個人回頭,見是他們,臉上些微的警惕淡去了。管風弦說:“其實結束了有一會兒了,但是謝逅的公司來了個電話,我就等了他一下。”

公司在第三輪淘汰前給練習生打電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顧夜寧當然不會追問。但看兩個人的表情,好像這個電話有什麽與眾不同的地方似的,可以被拿出來討論。

“怎麽了?”

謝逅說:“公司剛才給我一個電話,說我們公司有個女明星,跳了。”

“跳了是什麽意思?”

謝逅比了個從上往下的手勢:“跳樓了。”

顧夜寧:“......”

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賀天心則追問:“是什麽人?身份確定了嗎?”

謝逅說:“說是‘時刻少女’的隊長。”

這次顧夜寧是徹底楞住了。

如果只是一個遙遠的,完全不認識的人,他可能也不會有什麽特別的情緒,但謝逅提起了“時刻少女”這個名字,他立刻回憶起,自己之前去電視臺錄制那次節目的時候,在走廊裏曾經遇見過那個組合的幾個成員。

只是他並不知道謝逅所說的跳樓的那個女生在不在和他打招呼的幾個人之中。

而且他還記得,《第二顆紐扣》組的靳鵬還對自己提起過,他最喜歡的就是這個組合的隊長,是理想型。

管風弦說:“我們正好在說這件事。因為人是從宿舍窗戶跳出去的,那個小區也有許多普通住戶,加上跳樓的時間大概是兩個多小時之前,那個時間點外邊還有人在活動,而且也有她們組合的私生等在小區外...所以,很快就被認出身份上了熱搜。”

顧夜寧小心翼翼地問:“人還在嗎?”

謝逅說:“不知道,說是已經送往附近的醫院了。”他頓了頓又說,“四樓跳的。”

顧夜寧明白他強調的意思——四樓,這是一個很微妙的樓層高度,能不能留得住性命全看運氣。

“可是...為什麽會跳樓?是自己跳,還是有什麽人把她推下去了?”賀天心問。

謝逅說:“那邊警方說是已經介入了調查,只能等等看。”

和風傳媒方面在“時刻少女”發生了這樣的悲劇之後,立刻給還留在合宿基地的所有公司練習生打電話一一確認情況,生怕在這個關鍵時期,這裏的練習生也因為心理壓力過大鬧出什麽事來。

四個人一時間都不說話了。

雖然他們對這個組合都並不怎麽熟悉,但作為半只腳踏入了娛樂圈的練習生,跳樓的女孩子和他們也算是半個同事,聽到這樣的消息難免心裏梗得慌。

“先不想了。”賀天心說,挨個拍打另外三個人的肩膀,“你們公司告訴你這件事,也是怕你從別人嘴裏得到不屬實的消息,壓力更大,你們說是吧?”

管風弦點了點頭。在場所有人之中,他應該是對“自殺”這個詞最有體會的,但從表情上來看,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顧夜寧擔心地看了他好幾眼,管風弦意識到了顧夜寧的註視,側過臉對他笑了笑。

而和“時刻少女”組合關聯最深的是同公司的謝逅,他面沈如水,來回捏著自己的手指骨節,像是想到了什麽,又補充了一句:“對了,公司還說,這件事發生的時候,經紀人是在場的。”

對他的這條補充,管風弦和賀天心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顧夜寧則腳下一頓,隨即問:“經紀人的身份說了嗎?”

謝逅說:“這種多人的組合,經紀人不止一個,所以不清楚到底是哪位經紀人在場。”他冷笑一聲,“蠢貨,居然沒攔住自己旗下的藝人跳樓...”

“如果他就是始作俑者呢?”顧夜寧低聲說。

“你說什麽?”謝逅沒聽見顧夜寧的喃喃自語。

“...沒什麽。”

他們一行人各懷心思,顧夜寧跟著走了兩步,心裏還有點不安,他轉過身問賀天心:“你剛才出來的時候,明燁在嗎?”

賀天心有些驚訝:“你找明燁?他不在,我出來之前他就走了,說是要去食堂要點吃的。”

現在早就超過了午夜零點,但顧夜寧睡意全無。幸虧第二天的排名發布錄制在晚上,就算熬夜了也還能緊急救回來一些,顧夜寧說了句“我去找一下明燁”,拔腿就走。

半途被和賀天心拉了一把。

“我陪你去找吧。”他說。

顧夜寧說:“不用了,沒關系的。”

“真的沒關系?”賀天心仔細又看了看顧夜寧的臉,“你看起來情緒比剛才在小賣部門口更糟糕了,你確定?”

顧夜寧點了點頭。

“別亂想。”賀天心強調說。

顧夜寧應了一聲。

他在三個人的目送下轉身跑開了。

*

幸虧明燁沒讓顧夜寧找很久。

他和幾個關系不錯的同伴在外邊晃悠了幾圈,各自提著手裏的購物袋從另外一頭回來,迎面就撞上了顧夜寧。

顧夜寧情緒有些亂,經過明燁的時候甚至沒註意到他的存在,把他們當做了普通的路過的練習生,匆匆打了個招呼就兀自往前走。

“你幹嘛呢?”明燁看顧夜寧行色匆忙從身邊經過,受不了被忽視的感覺,開口喊住了他。

顧夜寧回過頭,這才發現了混在幾個人之中的明燁,正歪著腦袋看著自己。

“你在這兒!”他左右看看,兩邊的練習生都是和明燁交好,但自己不熟悉的,他打了個招呼:“你們有什麽事要忙嗎?”

練習生們連忙擺手:“不忙不忙,你是要找明燁說話嗎?”

“把他借我一下。”顧夜寧說。

這句話使得明燁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起。

他佯裝無奈地被顧夜寧扯了一把,一邊往大廳的方向走,一邊還要露出百般不情願的,“你好麻煩啊”的表情,殊不知對他的性格稍有些了解的人,都能從他的這種過於誇張表象裏,讀出他眼角眉梢跳出的那幾分炫耀。

結果還沒等他對顧夜寧說出一句“你這麽急著找我,有什麽事”,顧夜寧劈頭蓋臉地問:“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去錄制《第二顆紐扣》的舞臺,在那裏遇到過宋哲嗎?”

明燁得意的表情慢慢沈了下來。

“記得。”

“我們和宋哲對話的時候,他是不是說起過,他是‘時刻少女’”這個組合的經紀人?”

明燁點了點頭,諷刺的冷笑浮上嘴角:“是啊,還說未來我們兩個進圈,和他還有打交道的機會,把我給惡心的,真想抽他兩巴掌。”

顧夜寧說:“剛才得到的消息,這個組合有個成員跳樓了。”

明燁的冷笑凝固在臉上。

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了,像是沒反應過來顧夜寧所說的話的意思,半晌才開口問:“你的意思是...之前宋哲說過的,他當經紀人的那個組合,有人自殺?”

一般說到跳樓,大家的第一反應的確都是自殺。

顧夜寧還沒來得及點頭,明燁就意識到了自己剛才說的話不太嚴謹:“...或者是他殺?”

“或者是他殺。”顧夜寧跟著重覆了一遍。

兩個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你覺得這件事和宋哲有關系,所以才來問我?”明燁在短暫的沈默中問顧夜寧。

顧夜寧反問:“你覺得沒關系嗎?”

明燁沈默了一會兒,誠實地說:“當然不可能毫無關系,尤其是如果是自殺。時間過了兩年多了,宋哲那種招人厭惡的模樣一點也沒變。”

顧夜寧補充說:“而且據說這件事發生的時候,有個經紀人在。”

“那個經紀人可能是宋哲?”明燁立刻反應了過來。

顧夜寧點了點頭。

所以他才會找明燁。說實話,他其實並不知道自己找明燁說起這件事能解決什麽問題,只是在得到那個消息,回憶起這兩件事之間的關聯後,他覺得自己必須找個人說點什麽。

而當年因為宋哲的存在,和節目組的放縱,和他一樣受到了傷害明燁,無疑是最適合的。

大概是顧夜寧的沈默讓明燁誤會了什麽,他反過來勉強安慰了顧夜寧一句:“你別亂想。”

這句話賀天心之前也和顧夜寧說過。

顧夜寧說:“我沒有亂想,只不過覺得有點後怕,還有點...兔死狐悲?”

明燁低下頭。

他似乎是認真地思索了一下,才又擡起眼睛看向顧夜寧:“你別亂想。”他又重覆了一遍,“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你說的那個組合的成員跳樓這件事還沒有定論,也不清楚到底怎麽回事,我們暫時就別管了。”

顧夜寧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的。”

只不過今晚的心情不算太好,原本因為舞臺表演不算成功的壓力,疊加上了這件事帶來的沖擊,讓顧夜寧一時間有些慌張。但和明燁三言兩語對話完畢,這種糟糕的情緒消散了一些。

明燁捏了捏拳頭:“而且,說實話,因為有人跳樓這件事已經變成了事實,我現在邪惡地希望在場的那個經紀人就是宋哲,他要付出代價,甚至因為和這件事有牽扯需要坐牢,就更好了。”

“他不得好死。”

顧夜寧沒說話。

明燁遲來地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過於殘忍和不是時候。他下意識地觀察了一下顧夜寧的表情,試圖彌補一下自己剛才說的那句話:“我不是說那個跳樓的人跳的好的意思...我是說既然已經跳了,那如果非要有一個人來付出代價,我希望是宋哲。”

顧夜寧說:“我懂你的意思。”

因為明燁說出那句話的時候,顧夜寧意識到自己也是這麽想的。

*

次日,就像是老天都在呼應練習生們的糟糕心情一樣,天空一整天都陰沈昏黃,陽光藏在厚重的雲朵之下,到了下午,又開始下雨,雨勢不大,淅淅瀝瀝的下著,就像是人們潮濕的心情。

“時刻少女”組合的隊長從宿舍一躍而下跳樓這件事鬧得很大。

畢竟是當紅的女子偶像組合,雖然不是一線,但也是準一線的程度,粉絲不少,當天晚上鬧上熱搜之後,一整個合宿基地的所有人都主動或者被動地知道了這個消息。

抵達錄影棚的時候,顧夜寧註意到靳鵬的眼睛都是浮腫的,哪怕是消腫的眼影也沒能完全遮掩住。

練習生們對這件事的議論也還沒有完全停歇,甚至顧夜寧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之後,看了一眼在隔壁落座的明燁,對方張口欲言,好像也想繼續昨天淩晨的討論。

他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暫時不想說這件事。

明燁閉上了嘴,雖然從表情上看有些不服氣。

沒過一會兒,外邊傳來了一陣熱鬧的歡呼和掌聲,一聽就知道這一次排名發布的主持人,又是節目組請來的,身份地位不算低的類型,能夠給節目組帶來熱度,互相成就。

顧夜寧擡起頭往那個方向望了望,身邊的練習生們也暫時結束了對話,跟著一同看去。

來人是個身形修長的女性,約莫三十多歲年紀。長發高高束起,綴滿閃片的黑色緊身上衣,搭配皮褲,看起來無論身高還是氣場都超過一米八,五官更是充滿了淩厲感的美艷。

練習生們一陣喧嘩。

“這是...?”顧夜寧隱約覺得眼熟。

“這是泰國的那位很有名的影後吧。”前排的練習生扭頭對他們說,“我媽媽前陣子看的一部狗血泰劇裏,她好像演的是女二號,動不動就揪著女主角的頭發扇她耳光,或者腳踹男主角的...那個部位。”

顧夜寧:“......”

很形象,立刻就回憶起來了。

節目組現在的確是財大氣粗,並且飄了。

這可是位大咖,千金難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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