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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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韶華宮內，姜芷正陪著昭後用早膳。
昭後覺得這一年來，小女兒變了很多，性子沈靜了不少，卻也不怎麽愛笑了。
好像總是把自己個藏了起來，不讓旁人發現般。
幾日前，昭帝下了指婚的旨意，聽說是宋侯求來的，但姜芷自己也是同意的。
昭後說不清是高興還是什麽。
上次姜芷拒絕平澤侯二公子後就說過，她不想這麽快嫁人，可轉頭又答應了臨安侯的求親。
變化如此之快，很難讓昭後不懷疑裏頭是不是有什麽隱情。
昭後看似不經意地提起，“岐岐為何突然答應了臨安侯的求親？”
“宋衡不好嗎？”姜芷埋頭吃著早膳，說得理所應道，“反正女兒早晚是要嫁人的，宋衡又是個可堪托付的人，再合適不過了。“
“合適？”昭後挑眉，夾了一筷子糕點到姜芷碗裏，旁敲側擊地問，“合適倒是的確合適。可是，喜歡呢？”
姜芷嘴裏叼著糕點，露出疑惑的神色，“什麽？”
“岐岐喜歡他嗎？”昭後又問。
姜芷這下被問住了。
“先前母後見你拒絕平澤侯府家二公子，還以為你是因為不喜歡人家，想日後找個心意相通的郎君，所以母後才沒有逼你。可怎的你現在又變了？”
“兒臣會喜歡宋衡的。”姜芷堅定地點點頭，聽起來不但是在說服昭後，也是在說服她自己。
“也罷，你自己想明白就好。”昭後沈沈一嘆，“只是成婚就成婚，為何還要同臨安侯一起去西北？他是去那兒剿匪的，你過去做什麽？”
“女兒也想為朝廷做些事情嘛。”姜芷努了努嘴，“此次西北遇旱，流寇肆意，百姓們的日子就快要過不下去了。女兒從小在宮中長大，從未見過人間疾苦，這次陪宋衡一同過去，一方面也好讓受災的百姓知道，陛下是想著他們的，穩定民心。一方面，女兒也想實實在在為蒼生做些事。”
昭後並沒有因為這話而松口氣，反而眉間的刻痕越發深了。
姜芷見狀，連忙勾著母後的手臂，撒嬌道：“母後放心吧。有宋衡在，他會保我安全的。”
“你這脾氣，也不知道隨了誰。”昭後嘆氣，“也罷，既然你父皇也已經同意了，母後也說不得什麽。只盼你萬事小心，別強出頭。”
姜芷重重點頭，“女兒明白。母後放心，女兒必定平安歸來。”
........
自從向西的旨意公布後，姜芷幾乎每天都陪著。
她想要離開皇宮，離開汴京，離開那些傷害欺騙她的回憶。
出發那日，姜芷早早準備好了一切與宋衡一同離開皇城。
姜柏將二人送至城門，百般囑咐關照後才不舍離開。
宋衡此次除了負責平流寇外，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任務，便是負責押送補給受災百姓的糧草。
所以便於出行，這次他們並沒有帶太多人手，一切輕裝上陣。
起初姜芷對災情只是大約聽了一耳朵，可當他們一行人越往西走，看見路上的縣城就越是空蕩貧瘠，姜芷才真真實實感受到這場災難給百姓帶來了怎樣的痛苦。
甚至到了嶺西之外，時不時還能在路邊看見被活活餓死的老人和孩童。
姜芷越看越是心驚。
一想到自己在宮中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而在外頭的某個角落，還有人因為一個饅頭，一塊燒餅大打出手，甚至風餐露宿，餓死街頭。
宋衡見姜芷望著車外，眉頭緊鎖，於是他放慢了騎馬的速度，故意擋住姜芷的視線。
“公主可是累了？”他溫柔關切，“要不要停下休息一會兒？”
姜芷知他心意，忙搖頭道：“趕緊趕路吧。晚一刻，百姓便多受苦一刻。”
“也不差這會兒功夫的。”說著，宋衡翻身下馬，竟直接坐進了馬車裏。
姜芷被他這般舉動嚇了一跳。
而車裏的如煙見狀捂臉低笑，找了個借口溜出馬車。
宋衡將水袋遞給她，“殿下喝些水吧。”
姜芷小口小口喝了些。放下水袋後才發現宋還在看她。
姜芷紅著臉，眼神不自在地閃躲開，道：“謝謝。”
“殿下無需跟臣道謝。”宋衡卻道。
宋衡話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如今他們已有婚約，只怕這次西北災情一事過去後，二人就會成婚。
“你還說我客氣。”姜芷調笑，“你老是叫我‘殿下’，難道就不生分嗎？”
宋衡楞了下，隨即嘴角上揚，“那殿...那我就同太子殿下一樣，喚你‘岐岐’吧。”
不知為何，宋衡喚她乳名的時候姜芷心頭猛地一震，漸漸又有一股難言的酸澀感壓在她胸口，十分難受。
姜芷並不想深究這種感覺為何而起，想起曾經也有那麽個人這般喚她。
姜芷幹笑幾聲，道：“那是我乳名，聽起來跟個小孩子似的。還是叫我阿芷吧。“
”好，阿芷。“宋衡沒有想太多。事實上，姜芷能答應他的求親就已經讓他欣喜若狂，又哪裏還會有其他的心思。
宋衡看見姜芷害羞的模樣只覺實在好看。這般好看又善良的姑娘不日就要成為他的妻子，宋衡每每想起都覺得心裏被塞得滿滿的，什麽都夠了。
想到這裏，宋衡又忍不住作弄她一番，低聲問：“那阿芷該叫我什麽？“
“什麽？”
宋衡不懷好意地沖她眨眨眼，“不如叫.....夫君？”
姜芷楞了下，很快才慢慢意識到宋衡剛才說的兩個字。她倏忽漲紅了臉，假裝擡起手要去打他，“宋衡你皮癢了是不是！”
宋衡笑得更放肆，擡手將姜芷的手包在自己掌心，“好了，不鬧你了。我們還有一天才能到達茆城，你要不要睡一會？”
姜芷剛要搖頭拒絕，陡然間，馬車劇烈晃動兩下。
還不待宋衡起身出去查看，只聽見外頭的士兵大喊一聲。
“不好了！是流寇！流寇來了！”
姜芷大驚。身旁的宋衡二話不說直接提劍沖了出去。
他們如今剛好行至山谷裏，流寇便是躲在兩側的山壁上伺機埋伏。
一時間，刀光劍影，一場惡戰在原本空曠無人的山間進行。
姜芷和如煙留在車內，二人皆是驚慌失措。
雖然她們看不見外頭發生了什麽，但不斷傳入耳朵的嘶吼聲，刀劍聲讓她們明白眼下的情況十分危機。
姜芷擔心宋衡，想要起身撩起簾子查看。可如煙卻死死拉著她，不讓她出去。
無奈下，姜芷也知道待在原地不動。
她不斷告訴自己，不會有事的。
有宋衡在，他們都會沒事的。
須臾，周圍的腳步聲越來越多，她感覺到四周不斷有人向著他們的位置。
姜芷有些慌了。
光聽腳步聲分不清是敵是友。
這次為了不引起註意，宋衡只帶了少量的人手，原本是要道茂州再與大部隊匯合的。
若來人全都是山賊，他們根本抵抗不了太久啊。
就在姜芷慌亂不已時，外頭的打鬥聲慢慢減弱，不一會兒竟消失不見了。
姜芷正要出去查看，下一瞬馬車的簾子被人掀開，露出一名帶著面具的男人。
姜芷和如煙大驚，以為是山賊要抓她們。
可對方卻彎身行禮，”二位姑娘莫怕。山匪已經剿滅，你們安全了。”
姜芷仍有懷疑，但緊接著宋衡也出現了，“阿芷，你有沒有受傷？”
看見宋衡一瞬間，姜芷差點哭了出來。不過因為有外人在，她終究還是忍住了，只在宋衡的攙扶下慢慢走下馬車。
馬車外頭是滿地的屍體，個個以黑布蒙面，應該就是他們說的山賊吧。
宋衡雙手抱拳，朝著面具男子深深一揖，“多謝壯士相助。不知壯士如何稱呼？”
“將軍不必客氣。”男子俯了附身，“我等乃無觴門人。奉命在這一帶巡查，剛好碰上山匪作亂。”
無觴門......
宋衡面上有一瞬的詫異劃過，但終究還是沒說什麽，又再次道謝。
面具男人又道：“將軍大可放心繼續趕路。無觴門出現在這裏，那些匪徒不敢再造次。”
說完，面具男仰頭看向一旁的山巔。
姜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山巔之上竟然站著一白衣男子。
男子大半張被鬥篷遮蓋，看不清面孔，只隱約露出刀削般的下顎。
白衣男子沖著面具男點點頭，似乎是在發號某種指令。
境界著，面具男便再次沖著他們恭恭敬敬行禮，”前頭就是茆城了，祝將軍一路平安。”
說完，面具男人和一眾手下飛身而起，轉瞬間便消失在了群山峻嶺中。
眾人感嘆還真是來去如風啊。
姜芷再次擡頭去看山巔處的白衣男子，驟然發現對方也正在看她。
那雙眸子好想帶著某種魔力，竟讓姜芷一時慌了神。
待她回過神來，宋衡已經走到她身邊，問她怎麽了。
姜芷喃喃道：“那人.....”
宋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山巔處迎風站著一男子。同樣的一襲白衣，卻更多出幾分脫俗。
宋衡問：“那人如何？”
姜芷想說那人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
但轉念一想，她怎麽可能見過無觴門的人呢。
於是話鋒一轉，道：“那人長得還挺好看的。”
剛一說完，額頭被人輕輕敲了下。
姜芷轉頭看去，對上宋衡調笑的目光，“夫君還在呢，你就看旁的男子了？”
姜芷嗤笑出聲，只覺得宋衡這樣的老實人吃起醋來實在有趣。
一行人漸漸走遠，全然未察覺那白衣男子依然立於崖壁頂端，恍若尊雕像般孤立風中。
直到姜芷等人的車馬消失在崎嶇山路中，男子身邊這才有人走上來，“主上，人都解決了。”
白衣男子神色未變，也沒有說話，依然目光凝著馬車離開的方向。
身後的面具男人看了看遠處的車馬，又看看白衣男子，忍不住開口，“主上不去見見六公主嗎？”
男子攏緊鬥篷的手一頓，虛弱的聲音幾乎快要被呼嘯的冷風吞沒。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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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後覺得這一年來，小女兒變了很多，性子沈靜了不少，卻也不怎麽愛笑了。
好像總是把自己個藏了起來，不讓旁人發現般。
幾日前，昭帝下了指婚的旨意，聽說是宋侯求來的，但姜芷自己也是同意的。
昭後說不清是高興還是什麽。
上次姜芷拒絕平澤侯二公子後就說過，她不想這麽快嫁人，可轉頭又答應了臨安侯的求親。
變化如此之快，很難讓昭後不懷疑裏頭是不是有什麽隱情。
昭後看似不經意地提起，“岐岐為何突然答應了臨安侯的求親？”
“宋衡不好嗎？”姜芷埋頭吃著早膳，說得理所應道，“反正女兒早晚是要嫁人的，宋衡又是個可堪托付的人，再合適不過了。“
“合適？”昭後挑眉，夾了一筷子糕點到姜芷碗裏，旁敲側擊地問，“合適倒是的確合適。可是，喜歡呢？”
姜芷嘴裏叼著糕點，露出疑惑的神色，“什麽？”
“岐岐喜歡他嗎？”昭後又問。
姜芷這下被問住了。
“先前母後見你拒絕平澤侯府家二公子，還以為你是因為不喜歡人家，想日後找個心意相通的郎君，所以母後才沒有逼你。可怎的你現在又變了？”
“兒臣會喜歡宋衡的。”姜芷堅定地點點頭，聽起來不但是在說服昭後，也是在說服她自己。
“也罷，你自己想明白就好。”昭後沈沈一嘆，“只是成婚就成婚，為何還要同臨安侯一起去西北？他是去那兒剿匪的，你過去做什麽？”
“女兒也想為朝廷做些事情嘛。”姜芷努了努嘴，“此次西北遇旱，流寇肆意，百姓們的日子就快要過不下去了。女兒從小在宮中長大，從未見過人間疾苦，這次陪宋衡一同過去，一方面也好讓受災的百姓知道，陛下是想著他們的，穩定民心。一方面，女兒也想實實在在為蒼生做些事。”
昭後並沒有因為這話而松口氣，反而眉間的刻痕越發深了。
姜芷見狀，連忙勾著母後的手臂，撒嬌道：“母後放心吧。有宋衡在，他會保我安全的。”
“你這脾氣，也不知道隨了誰。”昭後嘆氣，“也罷，既然你父皇也已經同意了，母後也說不得什麽。只盼你萬事小心，別強出頭。”
姜芷重重點頭，“女兒明白。母後放心，女兒必定平安歸來。”
........
自從向西的旨意公布後，姜芷幾乎每天都陪著。
她想要離開皇宮，離開汴京，離開那些傷害欺騙她的回憶。
出發那日，姜芷早早準備好了一切與宋衡一同離開皇城。
姜柏將二人送至城門，百般囑咐關照後才不舍離開。
宋衡此次除了負責平流寇外，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任務，便是負責押送補給受災百姓的糧草。
所以便於出行，這次他們並沒有帶太多人手，一切輕裝上陣。
起初姜芷對災情只是大約聽了一耳朵，可當他們一行人越往西走，看見路上的縣城就越是空蕩貧瘠，姜芷才真真實實感受到這場災難給百姓帶來了怎樣的痛苦。
甚至到了嶺西之外，時不時還能在路邊看見被活活餓死的老人和孩童。
姜芷越看越是心驚。
一想到自己在宮中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而在外頭的某個角落，還有人因為一個饅頭，一塊燒餅大打出手，甚至風餐露宿，餓死街頭。
宋衡見姜芷望著車外，眉頭緊鎖，於是他放慢了騎馬的速度，故意擋住姜芷的視線。
“公主可是累了？”他溫柔關切，“要不要停下休息一會兒？”
姜芷知他心意，忙搖頭道：“趕緊趕路吧。晚一刻，百姓便多受苦一刻。”
“也不差這會兒功夫的。”說著，宋衡翻身下馬，竟直接坐進了馬車裏。
姜芷被他這般舉動嚇了一跳。
而車裏的如煙見狀捂臉低笑，找了個借口溜出馬車。
宋衡將水袋遞給她，“殿下喝些水吧。”
姜芷小口小口喝了些。放下水袋後才發現宋還在看她。
姜芷紅著臉，眼神不自在地閃躲開，道：“謝謝。”
“殿下無需跟臣道謝。”宋衡卻道。
宋衡話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如今他們已有婚約，只怕這次西北災情一事過去後，二人就會成婚。
“你還說我客氣。”姜芷調笑，“你老是叫我‘殿下’，難道就不生分嗎？”
宋衡楞了下，隨即嘴角上揚，“那殿...那我就同太子殿下一樣，喚你‘岐岐’吧。”
不知為何，宋衡喚她乳名的時候姜芷心頭猛地一震，漸漸又有一股難言的酸澀感壓在她胸口，十分難受。
姜芷並不想深究這種感覺為何而起，想起曾經也有那麽個人這般喚她。
姜芷幹笑幾聲，道：“那是我乳名，聽起來跟個小孩子似的。還是叫我阿芷吧。“
”好，阿芷。“宋衡沒有想太多。事實上，姜芷能答應他的求親就已經讓他欣喜若狂，又哪裏還會有其他的心思。
宋衡看見姜芷害羞的模樣只覺實在好看。這般好看又善良的姑娘不日就要成為他的妻子，宋衡每每想起都覺得心裏被塞得滿滿的，什麽都夠了。
想到這裏，宋衡又忍不住作弄她一番，低聲問：“那阿芷該叫我什麽？“
“什麽？”
宋衡不懷好意地沖她眨眨眼，“不如叫.....夫君？”
姜芷楞了下，很快才慢慢意識到宋衡剛才說的兩個字。她倏忽漲紅了臉，假裝擡起手要去打他，“宋衡你皮癢了是不是！”
宋衡笑得更放肆，擡手將姜芷的手包在自己掌心，“好了，不鬧你了。我們還有一天才能到達茆城，你要不要睡一會？”
姜芷剛要搖頭拒絕，陡然間，馬車劇烈晃動兩下。
還不待宋衡起身出去查看，只聽見外頭的士兵大喊一聲。
“不好了！是流寇！流寇來了！”
姜芷大驚。身旁的宋衡二話不說直接提劍沖了出去。
他們如今剛好行至山谷裏，流寇便是躲在兩側的山壁上伺機埋伏。
一時間，刀光劍影，一場惡戰在原本空曠無人的山間進行。
姜芷和如煙留在車內，二人皆是驚慌失措。
雖然她們看不見外頭發生了什麽，但不斷傳入耳朵的嘶吼聲，刀劍聲讓她們明白眼下的情況十分危機。
姜芷擔心宋衡，想要起身撩起簾子查看。可如煙卻死死拉著她，不讓她出去。
無奈下，姜芷也知道待在原地不動。
她不斷告訴自己，不會有事的。
有宋衡在，他們都會沒事的。
須臾，周圍的腳步聲越來越多，她感覺到四周不斷有人向著他們的位置。
姜芷有些慌了。
光聽腳步聲分不清是敵是友。
這次為了不引起註意，宋衡只帶了少量的人手，原本是要道茂州再與大部隊匯合的。
若來人全都是山賊，他們根本抵抗不了太久啊。
就在姜芷慌亂不已時，外頭的打鬥聲慢慢減弱，不一會兒竟消失不見了。
姜芷正要出去查看，下一瞬馬車的簾子被人掀開，露出一名帶著面具的男人。
姜芷和如煙大驚，以為是山賊要抓她們。
可對方卻彎身行禮，”二位姑娘莫怕。山匪已經剿滅，你們安全了。”
姜芷仍有懷疑，但緊接著宋衡也出現了，“阿芷，你有沒有受傷？”
看見宋衡一瞬間，姜芷差點哭了出來。不過因為有外人在，她終究還是忍住了，只在宋衡的攙扶下慢慢走下馬車。
馬車外頭是滿地的屍體，個個以黑布蒙面，應該就是他們說的山賊吧。
宋衡雙手抱拳，朝著面具男子深深一揖，“多謝壯士相助。不知壯士如何稱呼？”
“將軍不必客氣。”男子俯了附身，“我等乃無觴門人。奉命在這一帶巡查，剛好碰上山匪作亂。”
無觴門......
宋衡面上有一瞬的詫異劃過，但終究還是沒說什麽，又再次道謝。
面具男人又道：“將軍大可放心繼續趕路。無觴門出現在這裏，那些匪徒不敢再造次。”
說完，面具男仰頭看向一旁的山巔。
姜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山巔之上竟然站著一白衣男子。
男子大半張被鬥篷遮蓋，看不清面孔，只隱約露出刀削般的下顎。
白衣男子沖著面具男點點頭，似乎是在發號某種指令。
境界著，面具男便再次沖著他們恭恭敬敬行禮，”前頭就是茆城了，祝將軍一路平安。”
說完，面具男人和一眾手下飛身而起，轉瞬間便消失在了群山峻嶺中。
眾人感嘆還真是來去如風啊。
姜芷再次擡頭去看山巔處的白衣男子，驟然發現對方也正在看她。
那雙眸子好想帶著某種魔力，竟讓姜芷一時慌了神。
待她回過神來，宋衡已經走到她身邊，問她怎麽了。
姜芷喃喃道：“那人.....”
宋衡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山巔處迎風站著一男子。同樣的一襲白衣，卻更多出幾分脫俗。
宋衡問：“那人如何？”
姜芷想說那人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
但轉念一想，她怎麽可能見過無觴門的人呢。
於是話鋒一轉，道：“那人長得還挺好看的。”
剛一說完，額頭被人輕輕敲了下。
姜芷轉頭看去，對上宋衡調笑的目光，“夫君還在呢，你就看旁的男子了？”
姜芷嗤笑出聲，只覺得宋衡這樣的老實人吃起醋來實在有趣。
一行人漸漸走遠，全然未察覺那白衣男子依然立於崖壁頂端，恍若尊雕像般孤立風中。
直到姜芷等人的車馬消失在崎嶇山路中，男子身邊這才有人走上來，“主上，人都解決了。”
白衣男子神色未變，也沒有說話，依然目光凝著馬車離開的方向。
身後的面具男人看了看遠處的車馬，又看看白衣男子，忍不住開口，“主上不去見見六公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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