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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覆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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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覆大業

入夜,林星河的馬車照常從皇宮北門出來,延著寬闊的青石板路向林府緩緩行駛。行至一家酒樓面前時,她叫停了馬車,並下車進了這間酒樓,馬車和下人門就在外候著。

可她進了酒樓後,趁人多嘈雜沒有認留意她,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往右後方平時掌櫃進出的小門溜了出去。出去就是一條漆黑的小巷道,除了巷子口躺著一個要飯的正在呼呼大睡,再無他人。林星河目光帶過她所經之處,腳步輕輕,悄無聲息向巷子更深處走去。

巷子是死路一條,那裏早有人在等候。

“林大小姐真是貴人事多啊,遲來了這麽久,我還以為,您把我給忘了。”

淋星河也是聞言才仔細朝巷子盡頭凝神看了看,隱約見了一個漆黑的人影。他說話時換了個姿勢,腰間那塊純金的少府腰牌剛好被月光照見,金燦燦的晃了林星河的雙目。

林星河下意識瞇了雙眼,側首回避腰牌反過來的光,稍顯不耐煩地對那個黑影道:“註意你的言辭,在外面別開口閉口就提及我姓名。我不是告訴過你,事成我自會聯系你嗎?無事不要主動找我,你還嫌自己不夠引人註目嗎?”

說話時,林星河斜眼瞧著他那塊金晃晃的腰牌。

那人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牌,不以為然的咧嘴一笑:“喲,瞧您這話說的,等事成?等到何時?等到蘇易安下到江陵?”

聞言,林星河眉頭皺了起來:“我不是有意要隱瞞,蘇易安下調江陵,被你知道是遲早的事。我只是想……等找到對策後在約你商談。”

那人也不露臉,只聞其淺淺的笑聲:“呵呵呵……莫急莫急,我此番約見原也不是為了催促您,而是我已經有了新的人選來接替蘇易安坐上大司儀的位置,好助你我一臂之力”

林星河皺著她纖細的秀美,低頭看著地面道:“從前你說,若我召喚回蘇易安的另一半魂魄,就能喚醒蘇易安體內咒力。咒力一旦喚醒,先知之能覺醒是遲早的事。得先知者得天下。如今蘇易安遠調江陵,再不能為你我所用,你如何能找得第二個人接代替他?承認吧,你我策劃的一切,都付諸東流了。”

那人咂了咂嘴道:“嘖……別灰心嘛。林仙在天有靈,也不願見到你就次放棄。”

林星河目光閃爍著,看向那人道:“你以為我願意放棄懸鏡司?父親在世之時,懸鏡司在朝中地位無人能夠撼動。如今全都毀在……毀在蘇易安的手上,我何其心痛?”

說著,她聲淚俱下,“我怎會不願重振懸鏡司當年輝煌?可是你我手中最大的籌碼已經失去了!再來何人能擁有先知之力?能夠替我重振懸鏡司,替你光覆前朝大業?!”

“倒也不必非要先知之力。”那人不緊不慢地道,“我原本計劃,利用蘇易安先知之力,卻也沒有料到蘇易安魂歸,就變得有腦子了。他現在與太子一黨交好,便不會聽從你我諫言,除掉也好,免得太子得勢。太子可不像晉王那麽好哄。”

林星河臉上掛著淚痕,翻起雙目看他,語氣憤然:“是,蘇易安被除,太子無法利用先知之力得勢,你倒是占盡先機。到時候扶持那個軟弱的晉王上位,你再領兵一舉謀反。你的如意算盤打得不錯,卻將懸鏡司置於何地?他日晉王得了天下,首先要除掉的就是太子一黨,懸鏡司首當其沖!我們懸鏡司,不過淪為你的棄子罷了!”

那人見林星河情緒激動,便伸出右手輕柔的抹去了她臉上的淚水,柔聲安撫道:“好姐姐,我們姐弟四人一同在懸鏡司長大,我又怎會忍心眼睜睜看著懸鏡司落寞?你相信我,我不是那過河拆橋背信棄義之人,不會讓晉王動懸鏡司上下一根毫毛。待我光覆了大業,有我庇佑,懸鏡司定能隨我重振昔日榮耀。”

林星河聞言哽咽,伸手握住那人幫他抹淚的手,忽而目光一沈恢覆平靜,冷冷地將那只手推開:“好,我信你一回。說吧,你找來代替蘇易安的人是誰?”

那人見被推開,手還懸停在半空,斜嘴笑了笑道:“還有什麽人比林穆陽親生骨血,更適合大司儀一職呢?”

“什麽?”林星河聞言一怔,“你要我去爭大司儀的位置?不可能……”

“林大人該有這個自信。”那人收回右手,雙手往胸前一抱,看不見其表情。

林星河語氣嚴峻:“大吳歷朝歷代就無女官的先例,我一女子之身,難以服眾,你還是另選他人吧。”

那人搖頭笑道:“不不不,只有您,才能服眾。”說著,他躬身向林星河行了個大禮,“林大人回去好生預備著,下一步要怎麽做,下官會再叫人傳書予您。”

思索片刻後,林星河婉拒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半信半疑的轉身離開。

那人在暗處,畢恭畢敬地作揖道:“恭送大司儀。”

林星河聞言頓住腳步,深吸一口氣,再次邁步,離了黑巷,原路返回馬車,回林府去了。

與此同時,蘇沐與太子並肩走在京城最繁華的一條街上。蘇沐還沒好好看過這繁華的京城,更沒見過入夜後滿目的斑斕燈火,以及燈火下的活色生香。

這裏沒有宵禁,大小商販沿街叫賣各色商品,孩童們追逐嬉笑,一路撞開人群,惹來連聲抱怨。

這下又撞了蘇沐,被太子一把逮住,笑瞇瞇地揪著他的領子威脅道:“眼睛不用我可以幫你挖下來,泡酒喝。”

嚇得小孩一通張牙舞爪慌亂掙紮:“對……對不起……我下次不敢了,放過我吧。”

蘇沐見那孩子嚇得不輕,勸道:“算了,你怎麽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太子扭頭看著蘇沐,手裏還揪著那個孩子不放:“撞得若是我便罷了,可是是你,就不能作罷。”

蘇沐趕緊上前去手動松開了太子的手,只見那小孩一落地撒腿就跑,瞬間沒了人影。

太子雙手一抱:“你看,沒教養的小孩就得教訓,這下好了,人跑了,教訓不成了。”

蘇沐一臉無語,搖搖頭繼續前行:“我看你八成是還沒長大。”

“沒長大?”太子瞧著蘇沐背影,淡衫薄羅,烏發輕落,身姿玉樹,不由嘴角上揚,馬上跟上蘇沐,隨即伸出左手一把攬過蘇沐的肩,扼住蘇沐一個緊急右轉,用下巴指了指正前方一座門頭氣派的酒樓道:“帶你去見識見識成年人的夜生活!”

“夜生活???”蘇沐聞言一怔,“你為何會說這種詞???”

“你教我的嘛。”太子嘴角一勾,摟住蘇沐便要進這家酒樓。

這時,他餘光撇見一個女子從旁邊的小巷內出來,與他擦肩而過,上了馬車,便回頭看了那馬車一眼。

蘇沐一臉疑惑,:“我何時教過你這些?”說著他也隨著太子的目光看了那輛馬車一眼,“這馬車……怎麽了?”

太子搖搖頭笑道:“沒什麽。”

說著,太子摟著蘇沐一路穿過酒樓人最多的大堂,被一個風情萬種的老板娘接待後,進了一個隱秘的包廂。

“  哎喲,顧小爺,您可許久沒來我這兒坐坐了,”那風情萬種的老板娘手持一把精美的圓扇,瞧了瞧蘇沐,便用扇子遮住半張臉嬌羞地笑了笑,雙目時不時瞥蘇沐幾眼,“這位公子是?”

太子見老板娘一看見白凈俊俏的蘇沐就羞紅了臉,噗嗤一笑,右手枕腮,歪頭看著蘇沐對她道:“宴二娘一張巧嘴好生討人歡心。見我年長色衰,就叫顧爺,瞧我這位小兄弟面如玉琢,便愛稱公子。”

宴二娘聞言掩面笑道:“顧小爺盡愛說笑。您若自稱為年長色衰,這京城上下,便無人敢說自己玉樹臨風了。只不過是這位小公子氣質非凡,小女子方才恍惚了,以為是……天上神仙誤入了凡間呢。”

蘇沐還是頭一回聽人這麽毫不掩飾的誇自己帥,有些不自在,忽然覺的手沒地方放,強裝淡定的給自己倒了杯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太子瞧他耳根紅著,使壞砸砸嘴道:“嘖嘖嘖……不過可惜了……”

蘇沐板正的坐著,僵硬地端著茶杯,斜眼瞧著太子,心道這小子又有想說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宴二娘聞言來了興致,探身問到:“可惜什麽?”

太子坐直身子,故作神秘地把手括在嘴邊,“悄聲”對宴二娘道:“可惜蘇公子他……不舉……”

宴二娘聞言一驚,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蘇沐,搖搖頭道:“哎喲……那確實可惜……原本我還想……罷了罷了……二位今日想點什麽菜,想吃什麽酒呀?”

蘇沐聞言嘴角抽了一下,額頭青筋暴起,目視前方,面帶假笑,“砰”的一聲將手裏的茶杯捏碎了。

“哎喲!蘇公子這是怎麽了?!小心別傷了自己。”宴二娘一驚一乍地道。

蘇沐仍舊面帶微笑,咬牙切齒地看向太子,道:“沒事,太餓了而已。”

太子憋笑,趕緊沖宴二娘揮揮手道:“聽見沒,蘇公子餓了,照舊,快些上菜。”

宴二娘點頭彎腰應是,臨走還叫人把蘇沐捏碎的杯子清理掉才扭著腰身退了出去。

好不容易只剩蘇沐和太子兩個人了,蘇沐憋了一肚子的火是時爆發。

他一腳踢中太子坐的椅子,連椅帶人倏然向後滑了一米,才“咣當”撞墻停下。旋即跨步上前,雙手按住太子肩膀死死抵住墻面,以壓倒性的站姿,面帶虛假的笑容,禮貌地威脅坐在椅子上的太子道:“我敬你多次救我性命,才讓你三分,你別得寸進尺。當眾羞辱我很好玩是嗎?別以為我不敢打你!”

然而太子只是淡然擡頭看了蘇沐一眼,嘴角一斜,忽以迅雷之勢抓住蘇沐按在他肩頭的雙手,反手一擰,一個錯步起身,旋轉,突進。

蘇沐後背著力撞上墻壁,下意識佝頭以免腦袋撞墻,但慣性還是難以避免的讓腦袋撞向墻面。自知後腦勺在劫難逃,他不由皺眉閉眼,誰知腦後只是軟軟一觸。

他疑惑睜眼,發現太子左手墊在了他腦後,右手學者他剛才的模樣,將他按在墻面上。有所不同的是,就算他此刻是站著,太子仍然比他高半個頭,以壓倒性的姿態俯視著他。

蘇沐仰頭與太子四目相視,吞了口吐沫,後悔自己剛才大意了。

太子稍稍歪頭,目光跟著他的喉結動了一下,繼而與他再次相視,沈聲道:“你打的過我麽?”

此刻太子酥酥的聲線像魔咒一般,撓得他渾身酥軟,氣都氣不起來了,氣勢一下就弱了,只慫慫地說了一句:“你知道我打不過你,就成天欺負我?實在算不上什麽君子。”

太子目光一斜,發現蘇沐耳朵染上一抹粉紅,便想趁火打劫。

於是將身子壓低,二者鼻尖只差毫厘便要觸碰:“我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君子。就你方才對本宮的一番大不敬之舉,就夠本宮好好收拾你一番了。至於用什麽手段嘛……”

蘇沐嗅著太子身上的異香,看著他漸漸逼近的薄唇在自己眼前一開一合,甚至能清晰的看見他的舌頭。忽然之間就想入非非,竟然有種想吻上去的沖動。

但他不敢,只好趕緊避開了太子的目光,遏制住自己骯臟的遐想,故作鎮靜地道:“要打就打,磨磨蹭蹭幹什麽?”

太子見蘇沐倔強還不肯上鉤,變本加厲,右手托住了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擰了過來,正視自己,然後故作酥麻語氣道:“打你?未免太便宜你了。”

蘇沐被強行擰過去面對太子,眼睛都不知該往哪裏看,目光游移不定,竟忘了自己還有雙收空著。

“你究竟是不是心理變態?”蘇沐為了強裝淡定,竟敢再次與太子對視,“不然怎會將人不舉之事擡著嘴到處與人說???”

但他剛與太子對視了兩秒,就後悔了。就因為多看了他幾眼,蘇沐的心懷不軌想入非非立刻不爭氣的反應在了身理上。

完了完了完了……

好死不死,因為與太子貼的太近,被太子毫無保留的感知到了。

太子眉毛一挑,湊到蘇沐耳邊嘴角一斜,道:“你不是說,你不舉麽?”

第二次,第二次了!!!!

與上次醉意上腦不同,這次他無比清醒,羞恥感已經沖破了他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尷尬到無以覆加,簡直想掘地三尺把自己埋了。

蘇沐面如死灰,心中絕望道:“如果,人固有一死,就讓我的生命結束在此刻吧……在此刻吧……此刻吧……刻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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