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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後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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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後之手

陳年冤案,剛找到證人,證人就死了?這未免也太狗血了。質子已經歸國,到底還有誰能操縱這一切?

蘇沐定定地看著躺在地上毫無生氣的仁杞,這下明白了為什麽他從知道自己來找他是因為莊妃案開始,就一直說著不想死之類的字眼。原來他早就知道,一旦有人知道了他的下落,自己就死定了。

“是我們害死了他……”蘇沐內疚道。

周子煜查看仁杞脖頸,發現一個暗紅色印記:“是咒殺!此人早已被下過咒術,恐怕是提到有關的內容,咒印便會啟動。”

蘇沐眉頭緊鎖:“宮裏什麽人會用這種咒術?”

周子煜:“要說會用便多了去了,跟懸鏡司和內閣院沾邊的,凡事學過咒術之人都會。但這是禁術,私用禁術之人靈魂與惡鬼結契,永世不入輪回,代價太大,恐怕沒人敢用。”

“麻煩了,這要從何查起?”

蘇沐還一心想著破案,一旁的周子煜卻明白現在他們根本沒有管他人的閑工夫。人死了,就他們兩個在場,若是被抓,歷史又要重演一遍。

“快走快走!”周子煜連催帶趕將蘇沐帶離現場,一邊重新易容,一邊左顧右盼,生怕有人發現他們來過。

二人一路小跑,慌忙行至懸鏡司舊址廢墟附近,才算松了口氣。

周子煜看了看天色:“要不你還是回晉王府去休息吧,那邊安全些,等明日再查。”

蘇沐腦海裏閃過晉王五官逼近他的畫面,鐵青著臉搖頭:“不行不行,我寧願回你那間破茅屋去。”

“你害怕晉王吃了你不成?”周子煜挖苦他道,好像晉王對蘇沐圖謀不軌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一般。

“比吃了我還可怕。”蘇沐癟著嘴道。

“總算找到您了,大司儀。”忽然有在後方叫住了蘇沐,嚇得二人一激靈。

扭頭一看,是個宮人,二人心道完蛋,還是被人抓住了,僵硬的楞住。

那宮人瞧瞧懸鏡司廢墟,對蘇沐行了個禮又接著道:“這不是懸鏡司燒了,皇上給您又重新安排了地方住。奴才們都找您一天了,總算是找著了。”

蘇沐與周子煜相視一眼,長舒一口氣:“啊……這……這樣啊,那走吧。”

宮人點頭應是:“大司儀請跟我來……這位是?”說著偏頭看了周子煜一眼。

“這位是我的客人。”蘇沐隨便應付道。

既然是大司儀的客人,也輪不到自己多問,宮人只管做好自己份內之事,將二人帶到新的住處就離開了。二人見新住處倒是布置得舒適,忙了一天也十分疲憊,便早早歇下了。

與子同時,太子摘冠跪在吳帝面前。

“太子!”吳帝怒喝,“戴起你的冠來!”

“兒臣不敢,自知有罪。”太子頷首,不看吳帝。

“堂堂大吳太子,為袒護一個罪臣脫帽請罪,成何體統!?”吳帝氣得不輕,右手重重在扶手上一拍。

太子執拗不肯戴冠:“蘇易安去少府本就是兒臣之意,是兒臣請他幫兒臣……”

“幫忙?!?!”不等太子說完,吳帝怒發沖冠,倏然起身,手中茶碗哢嚓一聲重重置於地面摔得粉碎,

“你當真自作聰明,以為朕不清楚他們去翻了哪些卷軸?!”

太子聞言沈默片刻,又答:“是上月庫房新進貢物品的明細。”

“謊話連篇!!!”吳帝震怒,氣得雙眼通紅,“自從你從宮外回來,身上便除不盡一股子氓流之氣!現在連在朕面前扯謊都面不改色!!!你這是要氣死朕!!!”

去宮外的事不提還好,一提太子便忍不下去了。他牙關一咬,翻起雙目看著吳帝:“是父皇當年執意要送母後出宮,兒臣雖然年幼,也懂要在母後跟前盡孝。”

“好,好好好……”吳帝氣到手抖,“好一個大孝子,便在朕面前蹬鼻子上臉,屢教不改!!!”

站在吳帝身旁的王公公見在這樣下去實在難以收場,趕緊勸道:“太子殿下您可少說兩句呦……”

“讓他說!!!”吳帝氣急了,“朕倒要看看他還能口出怎樣大逆不道之詞!!!”

太子雖然心裏氣不過,但也知道分寸。況且,今日他的目的,是要保住蘇易安,忍一時也罷。

於是將頭一撇,放低姿態:“兒臣自知大逆不道,所有罪責兒臣自願承擔,請父王不要牽連無辜之人。”

“好一個無辜之人,”吳帝盡力壓制住怒火,“你自知此案厲害關系,再糊塗也不至於將它洩於他人。朕雖不清楚他從何處得知事情真相啊,卻實在沒有冤了他。此人不除,後患無窮!”

太子聞言連忙跪走三步上前,一頭磕在了吳帝面前,語氣平靜且堅定地道:“是兒臣指使他查看相關卷軸細節,但他並不知原由,只不過幫兒臣記幾行字罷了。父王要罰,便罰兒臣。”

“不知原由???”吳帝一雙通紅雙目直視太子的眼睛。

“是!”太子讚釘截鐵地答道。

二人就這麽僵持了許久後,吳帝才突然松口,坐回了寶座:“……既然如此,便如你意罷!”

吳帝像是與他爭乏了,亦或是對他已經失望至極,右手按在太陽穴上不斷揉著,閉起雙眼來對王公公道:“去,上家法。”

太子知道吳帝並不是真的相信了他,只是看在他的份上暫時放了蘇易安一碼。吳帝要的,無非就是保證知道真相的蘇易安永遠將嘴閉死,如若不然,再鬧出什麽動靜,絕不會再繞他性命。

他再次磕頭謝罪,擡頭誓言:“兒臣願領責罰,並向父王保證,永遠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真相。”

吳帝疲憊的瞇眼瞧他,已是十分疲倦,只隨意擺了擺手。

王公公心領神會,瞧太子一眼,又湊到吳帝跟前接替了吳帝的手替他按著太陽穴,小聲問道:“皇上您看罰多少合適?”

吳帝又瞥太子一眼:“五十!”

太子低著頭,聞言咬緊牙關。

“哎唷……”王公公知道吳帝這是氣話,看了看太子又求情道,“這五十板子若是埃完,不死也殘了。太子他知錯了,罰一罰便領教了,皇上您也舍不得要了太子性命不是?”

“他果真知錯?”吳帝閉目嘆道。

王公公聞言瘋狂給太子使眼色,太子瞧了王公公一眼,低頭捧起冠帽:“兒臣知錯了。”

吳帝見他態度軟下去了,長嘆一聲:“那就,三十罷。”

“謝父王開恩。”太子知道三十板也夠他受的。

下人得令擡來了長凳,太子垂眸看了看,從王公公手中接過手帕一擰,咬在口中,往長凳上一趴,便做好了領罰的準備。

吳帝雖然不偏愛太子,卻也從來沒有如此下狠手處罰過他,要不是事關重大需要他長記性,也不會舍得這麽打,畢竟還是自己的親兒子。他不忍心看,便借口要就寢,提前避開了,只留王公公守著。

上家法的打手可從來不曾心軟,左右一邊一位,準備好了便聽令高高舉起板。只聽右邊這位喊了一聲“一”,板子應聲落下,啪!的一聲,聽得王公公渾身一陣發緊。

太子悶哼一聲,被第一板就打得他渾身顫抖。他死死摳住長凳,努力讓自己不叫出聲來。

與此同時,蘇沐睡下不久,剛想翻個身,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慌忙睜眼,只見一只面色慘白的鬼正坐在他身上,張牙舞爪地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拼命想要喊周子煜,但發不出任何聲音。周子煜沒有察覺任何動靜,躺在另一角的躺椅上呼呼大睡,懷裏抱著他的刀。

此時蘇沐突然回想起白天自己能隔空取物的本領,便想試著不動手將這個鬼推開。但無論他如何發力,這只鬼都紋絲不動,掐他的雙手還越來越使勁了。

蘇沐心想可能是鬼太大只控制不了,便試著隔空取個小物件來砸他的腦袋。果然,去小物件十分容易,只見床頭櫃上的油燈刷啦一下飛來,砸向白面鬼的頭,接著竟然穿過了頭顱,掉落在了床上。

蘇沐這才註意到這個白面鬼的頭剛才一剎那間虛化後又瞬間實體化了回來。

怎麽回事?能打人卻不會被人打的鬼,能自由控制自提虛實的鬼……這裏的鬼為什麽都跟21世紀的完全不一樣啊!

被掐到半死的蘇沐頭腦發昏,已經無法正常思考。好不容易想到一個辦法,用盡渾身力氣,將遠處放在高處的一個花瓶推向地面。

花瓶碎裂時發出清脆的響聲,將周子煜驚醒。他立刻警覺的提刀戒備,看了一圈才發現黑洞洞的角落裏,床榻上,靜靜躺著的蘇易安正瞪著兩只爆滿血絲的大眼睛,表情十分痛苦地斜眼看著他,身上還蹲著一只鬼。

“魁鬼?!”周子煜大喝一聲,噌的一下竄到了蘇沐跟前,提刀便砍。不出所料,砍了個空,刀口差點落在蘇沐胸口,幸好及時收回。

“虛化?”周子煜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再看蘇易安,已是面色發紫,快要不行了。周子煜急了,施咒術,刀鋒燃氣藍色烈焰,朝白面鬼脖子上一削,白面鬼還是紋絲不動。蘇沐已經翻起來白眼,口吐白沫。

“堅持住!你不能死啊!”周子煜急的跺腳。

蘇沐將死之際,還心裏不停的吐槽:廢話,我當然不想死,你倒是快點想辦法啊!!!

另一邊,已經埃了十五大板的太子汗如雨下,渾身濕透,身後有血漸漸浸出,將他天青色的長衫染紅。

一旁的王公公看的眼眶都濕了,帶著哭腔道:“誒喲……,這可打不得了,打不得了……我的小主子喲……”

打手們卻毫不手軟,只要皇帝下了令,便只有皇帝喊停才能停。

“十六。”

“十七。”

“十八。”

啪!啪!啪!啪!板子每次落下都發出一聲鈍響,就算是站在殿外的下人都能清楚的聽見。

太子已經痛的發不出任何聲音,單憑一口氣吊在那裏,努力保持神智清醒。但前兩日在戰俘墓被周子煜所傷,還未痊愈,今日又遭此重罰,已是雪上加霜,就算太子平日裏再有鐵打的身子也吃不消了。

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痛,隨著腹部一陣痙攣,嘔出一口黑血。由於意識不太清醒,不慎吸入部分嘔出的血,引起一陣劇烈咳嗽,越咳越嘔,越嘔越咳。

“別打了別打了,這是怎麽了,怎麽會吐血了呢?”王公公見了眼前太子慘狀,心痛到極點,哭著上前跪在了太子跟前,趕緊用手帕替太子擦拭嘔出來的血。

又怕他口裏空著,不慎咬斷了自己的舌頭,趕緊將自己的手遞到太子嘴邊,焦急地道:“咬著,快咬著。”

太子虛弱的看了王公公的手一眼,腦子還算清醒,邊咳邊奮力將臉轉向另一側。

王公公見自己好像幫了倒忙,連忙道:“哎喲您可別動了,都是奴才的不是,奴才該死。”

太子越咳越厲害,黑血越吐越多,撐到第二十八板時終於再也堅持不下去,暈過去了。

王公公見狀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這下可好,把殿下命打丟了。快去叫皇上,你們快去叫皇上。”

站在一旁的小宮人這才著急忙慌的跑了出去,邊跑邊喊:“皇上!皇上!太子怕是不好了!”

與此同時,被掐住脖子的蘇沐也只剩最後一口氣,眼看就要一命嗚呼。

忽然有人倏然闖了進來,指間一彈發射一點熒光,朝著白面鬼雙手迅速而去。白面鬼下意識將被攻擊部位虛化躲避,蘇沐回過一口氣來,迅速反應,趁機將腦袋一偏,脫離了那雙鬼手。

待白面鬼再將手實體化去捉他時,他已經有時間反應,一發力將周子煜隔空拉了過來。周子煜見狀連忙抱著蘇沐的腦袋使勁往外一拔,終於脫離了白面鬼的控制。

他踉蹌幾步站穩,拉著周子煜一同退後三步,撞在了那個闖進來的人身上,這才回過神來,發現此人竟然是常常跟在晉王屁股後面的小跟班——蘇齊安。

白面鬼見蘇沐獲救,突然怒了,咆哮著又撲了過來。蘇齊安面無表情,身手矯健,再彈一指,熒光以迅雷之勢擊穿白面鬼右耳,速度極快,領白面鬼來不及虛化軀體。

“歪了。”蘇齊安面無表情淡然道。

周子煜:“???”

蘇沐:“!!!”

蘇沐明白,他的意思是,本來瞄準的是白面鬼頭部。

這小子平時一語不發,像跟木樁子似的杵在晉王身後,沒想到一出手就是絕世高手啊!

這一擊足以讓白面鬼意識到自己不是蘇齊安的對手,便轉身要逃。蘇齊安見狀,立刻燃一頁畫滿咒印的白紙,火光一湧,化作一個巨網便去網那白面鬼。

白面鬼早就料到會有人捉他,竟然就地自燃,黑色火焰從腳到頭一秒燃盡,連灰都不剩。

周子煜:“不至於吧……自殺啊?”

蘇沐:“…………”

又是一個被封口的,這個質子究竟多大能耐?蘇沐眉心皺著,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這時蘇齊安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好一個玉樹臨風,長相俊秀的……面癱。

他面無表情的對蘇沐道:“沒事吧,哥?”

哥???

蘇沐聞言上下打量蘇齊安五六遍,才發覺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撲克臉好像確實跟自己有五六分相似。

”沒事,沒事,謝謝弟弟前來相救。“蘇沐尷尬的笑著,打算伸手去拍拍蘇齊安的肩膀,卻被蘇齊安嫌棄的閃開了。

蘇沐嘴角抽搐,扭頭悄聲問周子煜:“怎麽回事?我不是被撿來的嗎?為什麽還有弟弟?”

周子煜一臉正經地回答:“對啊,你和你弟弟一起被撿來的啊。”

蘇沐:“……以後麻煩你一次性把話說全了!”

蘇齊安見白面鬼死了,轉身便走:“哥,我先回去了。”

蘇沐連忙陪笑送別:“啊……呵呵呵……弟弟慢走,辛苦你了。”轉而立刻又問周子煜,“他跟我感情不好麽?怎麽一副很嫌棄我的樣子?”

周子煜雙手一抱,不知從哪裏掏出一顆果脯來一陣猛嚼:“哦,你不用在意,他跟誰都那樣,習慣就好。”

另一邊,打手幹脆的打完了最後兩板子,利落的收起板子站在一旁面無表情,是已經見慣了被打個半死的人。

雖然小宮人去找了皇帝,但皇帝還是鐵了心不見太子,以免見了又心軟。

王公公見皇帝不肯來,便吩咐下人趕緊將太子擡回了東宮去,連夜請了禦醫給太子治療,直至第三天早晨才從昏迷中醒來。醒來第一件事,便是詢問蘇易安安危。

椿兒將蘇易安差點被鬼掐死的事情告訴了太子,太子心急火燎便要下床去看他。

椿兒趕緊阻攔:“殿下,皇上吩咐您禁足呢……您忘了?再說您的傷得好生修養,不宜走動。”

太子這才想起自己被禁足,又捂著屁股一瘸一拐的趴回床上去了。

晉王公務纏身,也是事發第三日才從蘇齊安那裏得知蘇易安遇刺,急忙趕去看他,到了門口敲門無應,於是推門進去才發現他一早就出去了。

“你哥去哪了?”晉王扭頭問蘇齊安。

“不知。”蘇齊安面無表情的答著。

已經許久未見蘇易安人影的晉王此刻有些情緒不穩。

他攥緊雙拳,目光中帶著厲色氣了一會兒,少傾又像是自己想通了,自言自語道:“罷了,他一定會來找我的。他需要我,除了我,沒人能救他。”

說罷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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