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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6、二次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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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二次游船

陳逢年因在宮中護駕受傷, 大理寺的上司特批了他一個月病假。

他緩了整整兩天,那些道士施加在他身上的道術才徹底消失。

阿枳沒問那日他在宮裏發生的事,他也沒提起。陳逢年休息時, 她反倒忙碌了起來。

這次回去,歐陽容的一席話始終縈繞在她心頭。如果野史是真的, 不久之後, 就會有叛賊奪宮。那太安城勢必會有一番大變, 這時候, 有備無患。

趁著陳逢年睡懶覺時,她和羅泉在城東茶館會面。

“你要的東西。”

羅泉把身上背的□□包拿下來, 擺在桌上。阿枳打開包裹, 清點了下,裏面是各種各樣的符咒。

羅泉說:“這些拿出去賣, 少則千兩。”

阿枳道:“據我朝史官推斷, 魏帝壽宴不久後, 會有逆賊奪宮, 你和郡主在北望山也提前做好準備。”

“逆賊...”羅泉四處張望了一圈,脖子突然往前一伸,壓低聲道:“消息準不準?”

阿枳道:“不知道, 無從查證, 只有等它發生了。”

“不行,我不能留這!到時候肯定得死一波平頭百姓,我得趕緊逃命去。”

阿枳道:“你一身道術,也不必如此驚慌。”

“你以為我們道士的道行是天上掉的餡餅嗎?”羅泉道, “道術的威力, 是有悖自然的。天道為維持萬物平衡而存在, 每次施道法做了違逆自然之事, 道士就得付出相應的壽命,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阿枳望向窗外,大魏的修道之風太盛,皇城太安的街道,隨處可見穿道卦的道士。

“不過...你從前說陳逢年未來會推翻大魏,你怎麽能肯定,此次奪宮之人不是他?”

“不可能。”阿枳果斷說,“既然要奪宮,必有足夠的武力和兵械,就算時間寬限到年底,陳逢年也不可能集齊奪宮的兵力和武器。”

“如果...”羅泉嘴巴癢癢,但還是忍住了。

如果沒有你,他是可以做到的。

當年帶著一支從未有行伍經驗隊伍、從關外走到皇城的少年將軍,絕不會因一個女人放下他的兵器。

可阿枳似乎能看穿羅泉心中所想,她道,“當年行軍之時,你不過是個幼童,趙封狼對你有救命之恩,再有時間的加持,你才會將他神化。當年的情況,我也了解了一些。當年,梁王平定胡亂,打散了關外的游牧部落,待梁王出事後,那些游牧部族的勢力正在恢覆期間,就像剛燃起的火苗,趙封狼他們收集了關外的星星之火,才有後來的燎原之勢。現在在皇城裏,別說起兵,就算想私下去買一把像樣的刀劍,都不被允許。”

羅泉癟了癟嘴,“難怪他怕你。以後的人,都似你這般鐵面無情麽。”

他...真的...怕我麽。

阿枳心說,陳逢年才不怕她。

他是個很聰明的男人,懂得怎麽恰到好處地拿捏她。

阿枳淡然道:“我在和你客觀分析當前形勢,你無需評判我的為人”

羅泉低頭倒吸一口涼氣,然後說,“不如...咱們一塊回金寧,郡主的兵馬都在金寧,到時候真發生了什麽事,咱們也有個靠山。”

阿枳忽然怔了。離開太安,回金寧...她從沒有過這樣的想法,她本就是帶著探究真相的目的,自然要留下。

可,陳逢年呢?若屆時真有逆賊奪宮之變,亂世之中,男兒當何去?

在歷史大潮裏,他是一顆沙粒,在這個道法皇權交織的時代下,他只是肉體凡胎...

任何一個小小的變動,都可能將他摧毀。

她對陳逢年全部所求、所想,只有平安。

這一刻,她有了恐懼。

阿枳離開茶館,看到街上有小販在賣一種褐色的方糖,她在大梁從沒見過這樣的糖,於是買了一份。她拎著用油紙包裹的糖,往家裏的方向走。

而在同一個上午。

阿枳出門沒多久,陳逢年便醒了,他渾渾噩噩走到院中,見門前掛著一塊木牌,木牌上寫著一句簡短的留言:出門,午時歸。

陳逢年頭腦漸漸恢覆到清醒的狀態。他笑了笑,手指敲了一下那塊懸掛的木牌,木牌便轉動了起來。

現在距午時還有一個時辰,他快馬加鞭,足夠去一趟永平寺看看李晏是否歸來。正當他迅速洗漱穿戴罷,打算出門時,卻傳來一陣敲門聲。

陳逢年打開門,只見李晏一身袈裟,帶著鬥笠站在門前。

他楞了楞,說:“進來。”

陳逢年領著李晏坐在院中竹藤下,說:“我去給你沏茶。”

李晏說:“不必,我來不過向你報個平安。”

“呵...”陳逢年輕笑。他的身影頓住,仰頭看了眼空蕩的天,深吸一口氣,道:“當年,皇帝是拿父親誘你入太安,所以你明知死穴,也要硬闖,是麽。”

李晏道:“是。”

陳逢年又道:“他沒死,是麽。”

李晏道:“是。”

陳逢年想到當日在皇宮長生塔看到的那幕,在那一刻,他的內心就有了選擇,可仍是有一股難以名狀的怒意湧上他的心頭,他忽然轉身,抓住李晏的衣領。

“你一直知道,但你瞞我!”

陳逢年劇烈的動作令李晏無從反抗,他連退幾步,身體撞在樹幹上。

李晏道:“我是梁王之子,這本就是我父子之間的事,與陳施主無關。”

他上次說這句話,尤是十六歲的少年郎。陳逢年看著眼前這個茍延殘喘的滄桑之輩,心中悲怒交加,他一拳砸向樹幹,幾片落葉抖擻落下。

李晏的話,並沒有錯。

他是梁王之子,而自己,只是一個無父無母、沒有手足親緣的孤魂野鬼。

所以那年他將他丟棄於北望山,所以如今他對自己避之不及。

他松開李晏,沈聲道,“既然你這樣說,那往後我趙封狼與你梁王世子,便再無關系。”

李晏道:“今日前來拜訪,還有一事想與你提醒。當日你在長生塔殺了一名道士,我已讓人幫你處理。你在皇宮大出風頭,勢必引起關註,趁如今一切還未爆發之時,回金寧吧。”

“長生塔道士一事,是讓唐重陽處理的麽。”陳逢年問。

“是。”

陳逢年諷笑,“我記得,梁王世子眼高於頂,如今竟與此等粗俗小人同流合汙。”

他寧願信那種人,也不願...找他。

李晏說道:“魏帝迷信道士之言,認為父王身上的陽氣能夠延續大魏國脈,但換氣之法有逆天道,所以他養了很多道士,讓那些道士吸食父親身上陽氣,再過渡到他身上,為了有源源不斷的陽氣供他吸食,他暫時不會讓父親有性命之憂。我想進入長生塔,必須取得道門信任,我花了整整十年,才將唐重陽送上國師之位,你若敢此時壞我計劃,我...”

陳逢年挑眉:“你將如何?”

李晏道,“你如今生活美滿,據說婚期已近,且安生過你的日子,別再給我惹是生非!”

陳逢年的目光,落在屋檐下那個隨風轉動的木牌上。

午時歸。

阿枳的字跡不時躍入他眼中。

他閉上眼,喉結一滾,對李晏說:“你走吧,阿枳該回來了。”

李晏離開後,陳逢年一直盯著院中用來計時的“銅壺滴漏”,阿枳回來,看到陳逢年躺在搖椅上對著計時器發呆,她走上前,擋住他的視線,“不用看了,已經午時了。”

她拎起手裏的的油紙包,“我買了糖。”

陳逢年伸手將她攬入懷裏,阿枳坐在了他懷裏。她拆開方糖的包裝,拿出一顆,遞到陳逢年唇邊,“你嘗嘗,看起來很好吃。”

陳逢年覺得她的舉動很像...在逗狗。他笑著咬住那顆方糖,在阿枳的註視下,細嚼慢咽。

阿枳問:“甜麽?”

“你自己嘗嘗啊。”陳逢年說完,吻住她,由於那顆糖過於甜膩,這個吻也有些黏。

他們靜靜坐在搖椅上,什麽也沒說,由著搖椅晃來晃去。過了一陣,阿枳說:“陳逢年,今日還要吃魚麽。”

陳逢年說:“去外面吃吧。”

阿枳道:“你很多天沒做飯了。”

她盯著陳逢年,日光在他臉上投下明顯的陰影。她自己都忘了,不知什麽時候起,陳逢年成了她的習慣。

這很奇妙,她的生命,接納了另一個生命。

阿枳道:“那你去換衣服,我再曬會兒太陽。”

陳逢年點點頭,他進門換完衣服,再出來時,卻見阿枳躺在搖椅上睡著了。

她是蜷縮的睡姿,臉頰枕在交合的雙手上,搖椅輕輕搖晃,樹影投在她身上,這個畫面看起來無比靜謐美好。

陳逢年走上前,彎腰將她遮在臉上的頭發拂到身後,他的手指輕輕劃過阿枳的臉頰,眼裏柔情萬種,他輕輕笑道:“你怎麽隨時隨地都能睡著啊。”

阿枳這一覺睡到了天黑,她恍然看著屋裏點燈的陳逢年,突然坐起,問道:“你怎麽不叫我起來?”

陳逢年舉起雙手:“大人,冤枉。”

阿枳才明白,是陳逢年沒能叫醒她。她羞赧道,“春天容易嗜睡。”

陳逢年鮮少見她露出這模樣,他走上前,朝阿枳伸出手,說:“我約了畫舫請陳夫人夜游太安,陳夫人願不願意賞臉?”

阿枳將手搭在他手掌上,點了點頭。

她以為所謂的夜游太安,不過是隨很多游人一起坐在畫舫裏,繞太安環游一圈。但從碼頭走上畫舫,裏面空無一人。

阿枳尋思,今日畫舫這麽冷清麽。

這時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從樓下走來,對他們道:“二樓已經備好酒菜,二位可以一邊游河賞太安夜景,一邊飲酒作樂。”

阿枳不解地看向陳逢年,那婦人精明眼尖,看出她的困惑,一口世故地說道:“姑娘好福氣,公子為包下畫舫取姑娘歡心,不惜一擲千金,我開設畫舫三年了,還沒見過誰家公子出手如此大方。”

阿枳環視了一眼裝飾地富麗堂皇的畫舫,然後看向陳逢年。

陳逢年對上她的目光瞬間,低下了頭。

他在躲避她的註視。

阿枳道:“去樓上看看吧。”

作者有話說:

cfn一有錢就大手大腳,這點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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