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1、番外·人生若只少年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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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番外·人生若只少年時（上）
那年趙封狼和李晏從平城起兵, 並未直通關內，而是先去關外繞了一大圈。
梁王是個秉信“天下為公”的老好人，從戎多年, 養得兵全都上交朝廷了。跟著李晏造反的，除了藝高人膽大的趙封狼, 只有幾個出身草民的老實人將軍。
那些聰明人, 梁王一出事, 立馬向皇帝表忠心。
總之當年, 他們面臨著無兵、無糧、無兵械三大難題。
李晏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富貴公子，火燒屁股的時刻, 他還要時時刻刻記著自己是個高貴的公子。決定造反, 所有人集結當天，他便立下了一個規矩：不搶不傷。
趙封狼聽他放了半天狗屁, 回頭帶著幾個跟他混過的小馬奴, 抄了平城附近的一個山賊窩。
當初他去平城最高檔的酒樓見世面, 被梁王當場抓了個正著狠狠教訓了一頓以後, 只敢去一些三流酒館混，去的頻繁了，常常碰到這波山賊。
他就發現這個山賊窩不一般——他們特別橫。
一般特別橫的, 要麽真蠢, 要麽就是有底氣。他多留了個心眼，常常暗地裏打量，發現他們每天都會帶不同的匕首出來。
普通山賊還這麽講究，就太過分了。
後來, 他帶馬奴們去端這個賊窩, 是想搶點有用的物資來, 順便一探究竟。
趙封狼這幫馬奴兄弟, 別的長處沒有，一幫人加起來，認得字不一定有幾十個，但個頂個能打。他們騎著自己親自養大的獵馬，踏破匪窩。擒賊先擒王，趙封狼一記馬腹藏身，直接斬殺賊王，剩下的山賊被他們的陣仗嚇到了——
當賊的哪能想到，有人比賊還狠。
一個老山賊帶趙封狼進到山洞裏的兵器庫的，趙封狼大開眼見，嘆為觀止！除了梁王兵庫，他再也沒見到過這麽多的好武器。
光是刀，就是有幾十種。
老山賊介紹說：“這些都是我們從官差手裏搶來的。梁王在的時候，咱不好意思殺人越貨，但寨子裏這麽多兄弟要吃飯，就只能幹點兵器買賣。”
那日趙封狼收了這幫山賊，順了他們的兵器庫。
當日回府，李晏看到他帶來的兵器，冷聲道：“你去搶了？”
趙封狼把靴子一拖，倒出裏面的泥沙來，“廢話。”
他一屁股坐在主座上，沒有半點規矩。這些天李晏為了說服梁王舊部們跟隨自己，心力交瘁，他不想跟趙封狼吵，於是只問了簡單一句：“殺人沒？”
“你他娘瞎啊。”趙封狼揚高脖子，他的右頸，上延伸至右臉，下延伸至衣領，有一片巨大的血漬，是斬殺賊王的時候噴濺出來的。
他繪聲繪色地跟李晏形容了一下那感覺，最後，狂妄地說了一句：“就你這逼膽兒，趕緊去京城給狗皇帝負荊請罪吧。”
李晏自尊很強，最聽不得激將法。
後來，他和李晏那支一路猛進、被朝廷讚譽為“一群惡狗”的騎兵隊，就是這麽一路集結賊匪、流民、囚犯而來的。
那樣的世道，逆來順受也是死路一條，奮起反擊也是死路一條。
李晏擅謀略，趙封狼擅實戰，全軍上下一心。
他們知道魏軍武力都集中在中原，以他們當時的實力，去碰魏軍，就是以卵擊石。於是先北上出關，奪去了幾個游牧部落，這樣一來，軍隊人馬再度擴張。
他們是六千人出關，再度入關，已有四萬人。
大魏訓兵之術，出自梁王。趙封狼把梁王的本事學了七七八八，心裏門清兒這些魏軍的弱點在何處。
魏軍極其依賴排兵布陣，單兵作戰能力極弱。
而他們的隊伍，是一支四萬人的騎兵隊伍。這四萬人，不論出身緣由，每一個都想踏破皇權。
剛入關那會兒，他們跟一支浩浩湯湯的土匪一樣，攻占了太安周圍的各條官道，彼時意氣風發，民間傳聞四起，都說大魏要亡了。
那兩個少年將軍，也被刻畫成修羅惡煞一樣的存在。
不過，隨之而來的麻煩是，他們真的沒有足夠的銀子去支撐一支上萬人的隊伍。
可以搶惡人，但總不能去搶普通老百姓。
於是李晏和趙封狼同時想到了他們的同齡人——年紀小小就掌著一城金庫的安康郡王，馮靖。彼時李晏打算親自去金寧，但趙封狼擔心他拉不下面子，借少了。
最後他們的決定由李晏帶兵在寧州休整，趙封狼去金寧借錢。
這一趟要掩人耳目，趙封狼是一個人去的。
他到了金寧，第一件事不是去找馮靖，而是找了個搓澡的地方，他在浴肆過了夜，第二日，換了一身幹凈的私服。
趙封狼個子挺拔，身材修長，長了一張傲氣的臉，一路上，引來不少金寧女子的側目。金寧女子都很膽小，一路上，趙封狼碰到好幾次這樣的情況。
每次他發現有姑娘在看他，他一看人家，那姑娘就裝作在看別的地方。
後來，終於在橋上碰到一個膽大的，那女人看上去年紀不小，身材癟瘦，但穿戴很濃艷。她一直看著趙封狼，也好奇地看她，結果發現她還在看自己。
趙封狼的脖子立馬漲紅。
那個女人扭著腰走過來，將手帕往趙封狼肩頭一甩，“小爺是外地來的？”
“不是，我來找人。”
說完，趙封狼就逃了。
那個女人不行，年紀太大了。
他逃到了河邊，確認女人沒跟上來，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壓根沒想過，人家根本跑不過他。
他大喘了幾口氣，感覺心氣順平了，剛要走，一個身影當住他的路。是一個身穿麻布，大肚便便的婦人，她遞過來一只帕子。
趙封狼說：“我不用。”
心裏還說，大肚子還出來拉客，金寧的女人可真不一般。
那懷孕的婦女楞了楞，說：“小兄弟，你身後的衣服臟了，這帕子我不要了，你拿著擦一擦吧，我要趕著回家，先走了。”
趙封狼知道自己會錯意，心懷歉意地接了她的帕子。
而後，他便去金寧郡府找馮靖了。
馮靖爹媽死的早，給他留的家業夠他揮霍兩輩子了。去了馮靖府上，趙封狼才知道自己以前真是見識淺薄了。
當初他和李晏居然只想借三千兩銀子，他們對馮靖的富有簡直一無所知。
馮靖去平城的時候，是趙封狼帶著他四處玩的，兩個不學無術的人，一見如故。
想到上次見面時，梁王尚在，他還指苦口婆心地教育過他們兩個。
梁王說：“咱沒爹的人，就要自己當自己的老子，管教自己自己。”
時隔不久，一切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馮靖難過道：“皇叔的命不該如此。”
趙封狼沒心沒肺地說：“你哪壺不開提哪壺？老子在沙場都這麽久了，你不應該先膜拜一下嗎？”
馮靖隱隱覺得，他只是在掩蓋內心的悲傷。
不過趙封狼好不容易來一趟，馮靖決定要盡地主之誼，讓他好好了解一下金寧。當夜他先帶趙封狼去泡澡，又叫了兩個姑娘來搓背。
搓澡的姑娘姿容秀麗，眉目低柔，趙封狼的心都快被柔化了。
他平素的日子很是枯燥，無非打仗，休息，打仗，休息。就算他現在是在金寧，可一閉上眼，耳邊就會想起刀劍碰撞、戰鼓轟隆的聲音。
在冷硬的武器裏來去久了，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柔軟。
金寧的澡堂實在別致，樓下澡堂，樓上雅間。
趙封狼感慨：“金寧女人真溫柔。”
馮靖說：“太小家子氣了，不豪爽。”
趙封狼覺得馮靖真單純：“找個豪爽的，天天吼你，到時候你肯定得後悔。”
馮靖倔強地說：“我就喜歡豪爽大氣的。”
趙封狼說：“那我就喜歡小家子氣的，我說什麽就是什麽，我讓她往西她不能往東。”
馮靖笑話他：“那你買個丫鬟得了。”
都說酒桌上見兄弟情，馮靖為了圓趙封狼的美夢，特地找狐朋狗友介紹來一位低眉順目的小美人，結果人還沒來，兩人就吐了一地。
那小美人大老遠跑過來，聞到一屋子酒臭味，她恁的委屈，又哭著回去了。
金寧的酒池肉林，像一場美夢。一旦淪陷進快活裏，沒人願意回到戰場那種地方。
這兩天，馮靖陪著趙封狼走遍了金寧各種有意思的地方。
金寧城很小，好玩的東西有限，趙封狼漸漸有些無趣，馮靖也發現了這一點，他擔心自己作為金寧唯一一位郡王，給家鄉丟臉，於是說：“其實金寧城裏很一般，真正厲害的，在城外。”
爬上金寧最高峰，趙封狼和馮靖兩個人各沒了半條命。
但看到眼前的風景，他們的疲憊瞬間消散。
站在山頂，可以俯瞰整個金寧。
金寧四面被險峻的山水包圍，從高處俯瞰，金寧是燕子形狀的，周圍的險峰，像是一座牢籠。險峰之間，有一道峽谷，江流奔騰，燕子的頭部朝向那道峽谷，像是要從那道夾縫裏沖出去。
爬完山，二人打算慢悠悠騎馬晃回城裏。
路過一片人口密集的民居，馮靖介紹說：“這裏是東鄉，整個金寧最窮的地方。”
趙封狼原本無多興趣，但是，夾道裏傳來濃濃的飯菜飄香。他爬了一天的山，餓得頭暈眼花，這飯香的味道，讓他第一次生出想要成家的念頭。
如果這場戰爭順利結束了，他要封狼居胥的最高榮賞，然後就解甲歸田。
他要娶個金寧姑娘，要每天回家都吃她做的熱飯。
趙封狼餓壞了，說：“隨便找個地兒吃口飯吧。”
馮靖是個嬌貴的皇親國戚，有點不情願在這裏落腳。但趙封狼已經跳下馬，走向路邊一個連牌匾都沒有的食肆裏。
金寧口味偏甜，正得趙封狼心意，他一個人吃了一條魚，半個雞，馮靖感嘆：“你是多久沒吃飽飯了？”
趙封狼咧嘴一笑：“仗打了多久，就多久沒吃飽過了。”
馮靖很同情他苦中作樂的精神，他說：“現在朝廷查得很嚴，維護皇叔的人，一夜之間銷聲匿跡。我想活命，幫不了你們更多。別的沒有，就有錢，你們有困難，也別不好意思跟我說，直接要就行。”
“三千兩黃金。”
作者有話說：
機靈的作者當然要把一章分成兩章發
本來番外就打算寫一章，因為小趙和華華爹也挺好玩的，所以多寫一點。
誰來當壞人告訴小趙他以後是個妻管嚴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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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趙封狼和李晏從平城起兵, 並未直通關內，而是先去關外繞了一大圈。
梁王是個秉信“天下為公”的老好人，從戎多年, 養得兵全都上交朝廷了。跟著李晏造反的，除了藝高人膽大的趙封狼, 只有幾個出身草民的老實人將軍。
那些聰明人, 梁王一出事, 立馬向皇帝表忠心。
總之當年, 他們面臨著無兵、無糧、無兵械三大難題。
李晏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富貴公子，火燒屁股的時刻, 他還要時時刻刻記著自己是個高貴的公子。決定造反, 所有人集結當天，他便立下了一個規矩：不搶不傷。
趙封狼聽他放了半天狗屁, 回頭帶著幾個跟他混過的小馬奴, 抄了平城附近的一個山賊窩。
當初他去平城最高檔的酒樓見世面, 被梁王當場抓了個正著狠狠教訓了一頓以後, 只敢去一些三流酒館混，去的頻繁了，常常碰到這波山賊。
他就發現這個山賊窩不一般——他們特別橫。
一般特別橫的, 要麽真蠢, 要麽就是有底氣。他多留了個心眼，常常暗地裏打量，發現他們每天都會帶不同的匕首出來。
普通山賊還這麽講究，就太過分了。
後來, 他帶馬奴們去端這個賊窩, 是想搶點有用的物資來, 順便一探究竟。
趙封狼這幫馬奴兄弟, 別的長處沒有，一幫人加起來，認得字不一定有幾十個，但個頂個能打。他們騎著自己親自養大的獵馬，踏破匪窩。擒賊先擒王，趙封狼一記馬腹藏身，直接斬殺賊王，剩下的山賊被他們的陣仗嚇到了——
當賊的哪能想到，有人比賊還狠。
一個老山賊帶趙封狼進到山洞裏的兵器庫的，趙封狼大開眼見，嘆為觀止！除了梁王兵庫，他再也沒見到過這麽多的好武器。
光是刀，就是有幾十種。
老山賊介紹說：“這些都是我們從官差手裏搶來的。梁王在的時候，咱不好意思殺人越貨，但寨子裏這麽多兄弟要吃飯，就只能幹點兵器買賣。”
那日趙封狼收了這幫山賊，順了他們的兵器庫。
當日回府，李晏看到他帶來的兵器，冷聲道：“你去搶了？”
趙封狼把靴子一拖，倒出裏面的泥沙來，“廢話。”
他一屁股坐在主座上，沒有半點規矩。這些天李晏為了說服梁王舊部們跟隨自己，心力交瘁，他不想跟趙封狼吵，於是只問了簡單一句：“殺人沒？”
“你他娘瞎啊。”趙封狼揚高脖子，他的右頸，上延伸至右臉，下延伸至衣領，有一片巨大的血漬，是斬殺賊王的時候噴濺出來的。
他繪聲繪色地跟李晏形容了一下那感覺，最後，狂妄地說了一句：“就你這逼膽兒，趕緊去京城給狗皇帝負荊請罪吧。”
李晏自尊很強，最聽不得激將法。
後來，他和李晏那支一路猛進、被朝廷讚譽為“一群惡狗”的騎兵隊，就是這麽一路集結賊匪、流民、囚犯而來的。
那樣的世道，逆來順受也是死路一條，奮起反擊也是死路一條。
李晏擅謀略，趙封狼擅實戰，全軍上下一心。
他們知道魏軍武力都集中在中原，以他們當時的實力，去碰魏軍，就是以卵擊石。於是先北上出關，奪去了幾個游牧部落，這樣一來，軍隊人馬再度擴張。
他們是六千人出關，再度入關，已有四萬人。
大魏訓兵之術，出自梁王。趙封狼把梁王的本事學了七七八八，心裏門清兒這些魏軍的弱點在何處。
魏軍極其依賴排兵布陣，單兵作戰能力極弱。
而他們的隊伍，是一支四萬人的騎兵隊伍。這四萬人，不論出身緣由，每一個都想踏破皇權。
剛入關那會兒，他們跟一支浩浩湯湯的土匪一樣，攻占了太安周圍的各條官道，彼時意氣風發，民間傳聞四起，都說大魏要亡了。
那兩個少年將軍，也被刻畫成修羅惡煞一樣的存在。
不過，隨之而來的麻煩是，他們真的沒有足夠的銀子去支撐一支上萬人的隊伍。
可以搶惡人，但總不能去搶普通老百姓。
於是李晏和趙封狼同時想到了他們的同齡人——年紀小小就掌著一城金庫的安康郡王，馮靖。彼時李晏打算親自去金寧，但趙封狼擔心他拉不下面子，借少了。
最後他們的決定由李晏帶兵在寧州休整，趙封狼去金寧借錢。
這一趟要掩人耳目，趙封狼是一個人去的。
他到了金寧，第一件事不是去找馮靖，而是找了個搓澡的地方，他在浴肆過了夜，第二日，換了一身幹凈的私服。
趙封狼個子挺拔，身材修長，長了一張傲氣的臉，一路上，引來不少金寧女子的側目。金寧女子都很膽小，一路上，趙封狼碰到好幾次這樣的情況。
每次他發現有姑娘在看他，他一看人家，那姑娘就裝作在看別的地方。
後來，終於在橋上碰到一個膽大的，那女人看上去年紀不小，身材癟瘦，但穿戴很濃艷。她一直看著趙封狼，也好奇地看她，結果發現她還在看自己。
趙封狼的脖子立馬漲紅。
那個女人扭著腰走過來，將手帕往趙封狼肩頭一甩，“小爺是外地來的？”
“不是，我來找人。”
說完，趙封狼就逃了。
那個女人不行，年紀太大了。
他逃到了河邊，確認女人沒跟上來，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壓根沒想過，人家根本跑不過他。
他大喘了幾口氣，感覺心氣順平了，剛要走，一個身影當住他的路。是一個身穿麻布，大肚便便的婦人，她遞過來一只帕子。
趙封狼說：“我不用。”
心裏還說，大肚子還出來拉客，金寧的女人可真不一般。
那懷孕的婦女楞了楞，說：“小兄弟，你身後的衣服臟了，這帕子我不要了，你拿著擦一擦吧，我要趕著回家，先走了。”
趙封狼知道自己會錯意，心懷歉意地接了她的帕子。
而後，他便去金寧郡府找馮靖了。
馮靖爹媽死的早，給他留的家業夠他揮霍兩輩子了。去了馮靖府上，趙封狼才知道自己以前真是見識淺薄了。
當初他和李晏居然只想借三千兩銀子，他們對馮靖的富有簡直一無所知。
馮靖去平城的時候，是趙封狼帶著他四處玩的，兩個不學無術的人，一見如故。
想到上次見面時，梁王尚在，他還指苦口婆心地教育過他們兩個。
梁王說：“咱沒爹的人，就要自己當自己的老子，管教自己自己。”
時隔不久，一切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馮靖難過道：“皇叔的命不該如此。”
趙封狼沒心沒肺地說：“你哪壺不開提哪壺？老子在沙場都這麽久了，你不應該先膜拜一下嗎？”
馮靖隱隱覺得，他只是在掩蓋內心的悲傷。
不過趙封狼好不容易來一趟，馮靖決定要盡地主之誼，讓他好好了解一下金寧。當夜他先帶趙封狼去泡澡，又叫了兩個姑娘來搓背。
搓澡的姑娘姿容秀麗，眉目低柔，趙封狼的心都快被柔化了。
他平素的日子很是枯燥，無非打仗，休息，打仗，休息。就算他現在是在金寧，可一閉上眼，耳邊就會想起刀劍碰撞、戰鼓轟隆的聲音。
在冷硬的武器裏來去久了，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柔軟。
金寧的澡堂實在別致，樓下澡堂，樓上雅間。
趙封狼感慨：“金寧女人真溫柔。”
馮靖說：“太小家子氣了，不豪爽。”
趙封狼覺得馮靖真單純：“找個豪爽的，天天吼你，到時候你肯定得後悔。”
馮靖倔強地說：“我就喜歡豪爽大氣的。”
趙封狼說：“那我就喜歡小家子氣的，我說什麽就是什麽，我讓她往西她不能往東。”
馮靖笑話他：“那你買個丫鬟得了。”
都說酒桌上見兄弟情，馮靖為了圓趙封狼的美夢，特地找狐朋狗友介紹來一位低眉順目的小美人，結果人還沒來，兩人就吐了一地。
那小美人大老遠跑過來，聞到一屋子酒臭味，她恁的委屈，又哭著回去了。
金寧的酒池肉林，像一場美夢。一旦淪陷進快活裏，沒人願意回到戰場那種地方。
這兩天，馮靖陪著趙封狼走遍了金寧各種有意思的地方。
金寧城很小，好玩的東西有限，趙封狼漸漸有些無趣，馮靖也發現了這一點，他擔心自己作為金寧唯一一位郡王，給家鄉丟臉，於是說：“其實金寧城裏很一般，真正厲害的，在城外。”
爬上金寧最高峰，趙封狼和馮靖兩個人各沒了半條命。
但看到眼前的風景，他們的疲憊瞬間消散。
站在山頂，可以俯瞰整個金寧。
金寧四面被險峻的山水包圍，從高處俯瞰，金寧是燕子形狀的，周圍的險峰，像是一座牢籠。險峰之間，有一道峽谷，江流奔騰，燕子的頭部朝向那道峽谷，像是要從那道夾縫裏沖出去。
爬完山，二人打算慢悠悠騎馬晃回城裏。
路過一片人口密集的民居，馮靖介紹說：“這裏是東鄉，整個金寧最窮的地方。”
趙封狼原本無多興趣，但是，夾道裏傳來濃濃的飯菜飄香。他爬了一天的山，餓得頭暈眼花，這飯香的味道，讓他第一次生出想要成家的念頭。
如果這場戰爭順利結束了，他要封狼居胥的最高榮賞，然後就解甲歸田。
他要娶個金寧姑娘，要每天回家都吃她做的熱飯。
趙封狼餓壞了，說：“隨便找個地兒吃口飯吧。”
馮靖是個嬌貴的皇親國戚，有點不情願在這裏落腳。但趙封狼已經跳下馬，走向路邊一個連牌匾都沒有的食肆裏。
金寧口味偏甜，正得趙封狼心意，他一個人吃了一條魚，半個雞，馮靖感嘆：“你是多久沒吃飽飯了？”
趙封狼咧嘴一笑：“仗打了多久，就多久沒吃飽過了。”
馮靖很同情他苦中作樂的精神，他說：“現在朝廷查得很嚴，維護皇叔的人，一夜之間銷聲匿跡。我想活命，幫不了你們更多。別的沒有，就有錢，你們有困難，也別不好意思跟我說，直接要就行。”
“三千兩黃金。”
作者有話說：
機靈的作者當然要把一章分成兩章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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