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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你等我來
陳逢年和羅泉在一個流浪藝人手中買下了他的狗。那是一只黑色的狼狗, 獠牙尖銳，羅泉都不敢睜眼看他，陳逢年拉著狗籠, 狼狗悄然無聲。
羅泉道：“你怎麽辦到的？”
陳逢年道：“狗和人一樣，欺軟怕硬, 你兇一點兒他就乖了。”
羅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一本正經地瞎扯, 兩人路過燈火初上的居民區, 一陣飄香傳來。
就在他們旁邊的巷子裏, 一個小販正架著一口鐵鍋在炒栗子，熱霧凝聚在街燈下。
陳逢年說：“我去買點栗子。”
羅泉不記得趙封狼喜歡吃栗子, 他是個挺懶的人, 栗子得剝殼，他以前從來不吃。
倒是買過一回, 給他吃的。
不久後, 陳逢年提著一籃子糖炒栗子走出巷子。羅泉訝異：“買這麽多？”
陳逢年說：“姑娘家好像都喜歡吃這個。”
羅泉說：“阿枳姑娘也吃不了這麽多吧。”
陳逢年終於算是明白羅泉為何這麽多年都孑然一身了, 梁王曾說過一句很經典的話, 單身漢到死都是單身漢，放在羅全身上再適用不過。
“還有你和郡主。”
羅泉感激之餘，覺得哪裏不對, 他還思索著, 陳逢年已經遛著狗走到前面了，羅泉反應過來——
“你說誰是姑娘家？”
他和馮華，到底哪個像姑娘了？
他們從密道回北望山，天色已黑。
陳逢年把狼狗栓到了後院, 丟了塊生肉餵給它, 狼狗聞到生肉的味道, 發瘋地叫了起來。
它的叫聲令人毛骨悚然, 羅泉躲在陳逢年身後。陳逢年默默看著撕咬生肉的狼狗，眼眸暗沈。
如果不是遇到梁王，他也如這野狗一般。
盡管他從沒有露餡，但始終騙不了自己，是梁王的教誨和李宴起初的輕視，讓他一步步掙紮著變成了一個體面的人。
他終於放下了心中的自卑和擰巴，成為了一個成熟的男人，他有了想用一生去守護之人。
他很想跟他的父親、兄長分享這一切。
...
阿枳一直在等陳逢年回來。等待是很磨人心性的，她不想讓自己陷入焦灼，下午喝了安神茶睡了一覺，起來後，喝了半碗米粥墊肚子。
她回屋以後，拿出紙筆，寫了一張藥方。
她從大梁來這裏之前，從太醫那裏尋到一副致命的毒方，為了盡可能地把對自己身體的傷害降到最小，同時保有主動選擇的權利，她背下了藥方。
寫完方子，她將紙折起來，壓在腰帶下。
院裏傳來的狗叫聲驚嚇到了阿枳，她聞聲尋到後院，陳逢年、羅泉，還有一幫侍衛圍在一起。她走上前，透過縫隙看到一只狼狗被拴在樹上。
一群大男人對著它讚不絕口。
“這皮色夠絕啊。”
“你看他牙口多好。”
“這眼睛也有神了。”
“陳爺，你上哪兒找的這麽帥的狗啊？”
男人的樂趣，真是意想不到。
阿枳在人群裏發現了陳逢年。他雙臂抱在胸前，上身微微後仰，出神地看著那只狗。
阿枳已經可以在人群中一眼找到陳逢年了，她對離自己最近的侍衛說：“勞煩小哥替我叫陳爺過來。”
他們沒有隱瞞關系，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知道了他們是一對。
男人多了，平均年齡就下降，平時正兒八經獨當一面的一群人，此刻起哄起來：“陳爺，陳夫人來找你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阿枳心想，不過，“陳夫人”三個字聽上去很自然。
陳枳，陳逢年。
我的姓氏，正好是你的姓氏。
真巧。
陳逢年從人堆裏走出來，在他們站著的地方，有一排燈架。陳逢年正好站在了燈架前方，他的眼睛被燈火照的很亮。
阿枳不自覺捧了一下他的臉。
她出格的親昵動作，引起更大的哄鬧。
陳逢年臉上有些發燙，他握住阿枳的手腕，拖著她走回屋裏，在另一側的臂彎裏，抱著一包溫熱的栗子。
阿枳見他有些著急地樣子，不禁笑道：“你急什麽？”
陳逢年沒辦法跟她明說男人的齷齪，然後一想，她這話有歧義。於是他順水推舟，進屋關門的一刻，轉身將她壓在門板上。
他用懶洋洋的口吻說：“你說我急什麽啊？”
他雙手攤開，上半身和阿枳隔著些距離，腿卻弓了起來，抵住阿枳。
阿枳覺得，他近來有些囂張。
她知道陳逢年的意思，而她也沈迷於他帶來的一切。
她不想拒絕，如果不是她打算短暫離一陣，當下她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拉到床榻上。
她知道自己會想念他，所以當下，比起那件事，她有更想做的事。
“陳逢年。”阿枳仰頭凝望著他，“抱我。”
他們每次分別之時，她都會擁抱他。
那像是一個神聖莊嚴的儀式。
“你還真是...”陳逢年詞窮了。
這時，阿枳忽然伸出雙臂勾住他的脖子，將他向下拉，她沒等他的擁抱，而是直接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陳逢年因這個猝不及防的吻詫異了一瞬間，也僅是一瞬間，立馬有洪流般的愛意淹沒他的理智。
他噙著阿枳的唇，欺壓著她的柔軟，變換著角度親吻她，他們的鼻尖不時碰在一起，又錯開。
在這段感情開始之際，她試圖控制過它的走向，可最後，卻是被它推著走向了一個始料未及的方向。
阿枳覺得自己好像巨浪中的一艘小小船只，漂向何方，並不由她自己做主，回頭再看，已經找不到來時的路了。
這個吻徹底點燃了阿枳，她按照慣例等待下一步時，陳逢年松開她，他的手滑向她的背，拍了一下，“我買了栗子，趁熱吃。”
阿枳：“...”
她不知道陳逢年是不是故意的，可面對他波瀾不驚的一張臉，又實在生不起氣來。
她沒再看他，而是跨出步子走向桌子，陳逢年突然擡起手，他的手掌在她臉上摸索，擦去親吻帶來的濡濕。
阿枳恨不得找個無人的地方將他關起來！讓他再也無法肆無忌憚地撩撥她的內心。
此時陳逢年已經坐在椅子上了，他從油紙裏拿出一顆栗子，他先用食指和拇指捏了一下，沒有捏開，然後又放在虎口的位置，試了幾次，終於找對了施力的角度，堅硬的栗子殼在他手裏裂成兩半。
他捏著栗子，擡頭看著還站在門口的阿枳，說：“楞著幹什麽？過來。”
陳逢年的手好看，手指修長，但骨節突出，手背膚色暗沈，看上去也十分有力。
阿枳目光凝聚在他指間那顆晶瑩飽滿的栗仁上，她有些想入非非了。
她走到陳逢年對面，捋了下裙子，坐下來。
一盞燭燈，在他們之間照耀。
阿枳接過陳逢年剝開的栗子，栗子甜糯，阿枳吃了四五顆，說：“夠了，我有點飽了，你吃吧。”
陳逢年把剛剝好的一顆扔自己嘴裏，囫圇吞下去。
阿枳手掌托著臉，靜靜看著他：“陳逢年，我要回家一段時間。”
這個消息太過突然。
不亞於當初在金寧之時，他突然要來太安。
“這麽突然的麽。”陳逢年琢磨著，“我送你回去。”
他不問她回去做什麽，也沒有阻止。
阿枳說：“情況可能有些覆雜...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麽？我家在二百一十三年後的金寧城，都是真的。”
陳逢年坐在椅子上，看著她，良久無聲。
阿枳說：“郡主病了，好多百姓也病了。我家鄉也許能找到治療他們的方子，我必須回去一趟，陳逢年，這次你送我回去，好麽？”
陳逢年像是還在思考她的話。
阿枳道：“你親眼見一次，就知道我從沒騙過你。”
陳逢年的沈默令她的心懸了起來，她在期待著他的反應。意識到自己的期待，阿枳自己也察覺出異常，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開始依賴著陳逢年。
過去，她覺得全心全意信賴一個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可現在呢...無所謂了。
還會更糟麽。
她雙手捧住陳逢年的臉：“你有什麽想法？”
陳逢年擡起眼，他拉住她的袖子，順著他的力道，阿枳被拉到他懷裏，困在他雙腿之間，上身直接而跌倒他懷裏去，他的手掌貼在她的背上，淡淡的溫度傳遞到她的肌膚上。
阿枳擡起落在他肩膀上的手，想要敲打他，陳逢年上身向後仰了一下，輕松地避開。
他另一只手也繞到了她的背後，雙手完全圈住她的腰，一收力，阿枳就側坐在了他的右腿上，他的另一只腿往回收了收，阿枳被夾在他的兩條大腿之間。
他的大腿尤為堅實，和阿枳截然不同。
這個姿勢有點像長輩抱小孩那樣，阿枳有一些羞窘。陳逢年始終一言不發，她的心也從最開始的忐忑，變成了平靜。
著整個過程中，陳逢年始終不發一言。
阿枳搖頭道：“碰上你，我真是甘拜下風。”
遇到陳逢年之前，她自己很清楚，她的脾氣像一塊石頭，風雨不催，刀槍不入。
比起陳逢年來，她算得了什麽呢。
陳逢年淡淡說：“我送你回家，你還來嗎？”
他問了這句話，阿枳知道，自己一定要回來。
她很少跟別人有什麽約定，約定那種東西，在她看來就是用來違背的。若是事出真心，何必在乎那三言兩語的約定。
她說：“你等我，我就來。”
陳逢年將她垂在臉側的頭發順到耳後，問道：“我能去接你麽？”
這不是她願不願意的問題，而是他能不能夠。
阿枳搖了搖頭，“有些難度。”
陳逢年大概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他說：“好，那我就在這兒等你。”
阿枳吻了吻他的額頭和眉眼，今夜他們沒有任何多餘的旖旎，只是彼此相擁。
夜裏，他們一起睡在窄床上，蓋著一床被子。
陳逢年先睡著了，阿枳借著寡淡的月光，仔細打量著他。
陳逢年的容顏真實可觸，她伸出食指，輕輕將他的嘴角向上擡去。
陳逢年睡的很沈，完全沒有反應。
阿枳又在他臉頰戳了戳，戳出一個笑渦。
最後她得出結論，陳逢年這張臉，比較適合笑。
她已經能熟練地回想起他的笑容了。
陳逢年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很亮，眼紋很深。在他的右臉上有一個酒窩，那只酒窩很淡很淡，被他嘴角的紋路掩蓋住了。
她在心裏默默想著：我會記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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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是姑娘家？”
他和馮華，到底哪個像姑娘了？
他們從密道回北望山，天色已黑。
陳逢年把狼狗栓到了後院, 丟了塊生肉餵給它, 狼狗聞到生肉的味道, 發瘋地叫了起來。
它的叫聲令人毛骨悚然, 羅泉躲在陳逢年身後。陳逢年默默看著撕咬生肉的狼狗，眼眸暗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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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他從沒有露餡，但始終騙不了自己，是梁王的教誨和李宴起初的輕視，讓他一步步掙紮著變成了一個體面的人。
他終於放下了心中的自卑和擰巴，成為了一個成熟的男人，他有了想用一生去守護之人。
他很想跟他的父親、兄長分享這一切。
...
阿枳一直在等陳逢年回來。等待是很磨人心性的，她不想讓自己陷入焦灼，下午喝了安神茶睡了一覺，起來後，喝了半碗米粥墊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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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方子，她將紙折起來，壓在腰帶下。
院裏傳來的狗叫聲驚嚇到了阿枳，她聞聲尋到後院，陳逢年、羅泉，還有一幫侍衛圍在一起。她走上前，透過縫隙看到一只狼狗被拴在樹上。
一群大男人對著它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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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牙口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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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枳已經可以在人群中一眼找到陳逢年了，她對離自己最近的侍衛說：“勞煩小哥替我叫陳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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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亂七八糟的...阿枳心想，不過，“陳夫人”三個字聽上去很自然。
陳枳，陳逢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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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逢年從人堆裏走出來，在他們站著的地方，有一排燈架。陳逢年正好站在了燈架前方，他的眼睛被燈火照的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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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逢年臉上有些發燙，他握住阿枳的手腕，拖著她走回屋裏，在另一側的臂彎裏，抱著一包溫熱的栗子。
阿枳見他有些著急地樣子，不禁笑道：“你急什麽？”
陳逢年沒辦法跟她明說男人的齷齪，然後一想，她這話有歧義。於是他順水推舟，進屋關門的一刻，轉身將她壓在門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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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攤開，上半身和阿枳隔著些距離，腿卻弓了起來，抵住阿枳。
阿枳覺得，他近來有些囂張。
她知道陳逢年的意思，而她也沈迷於他帶來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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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會想念他，所以當下，比起那件事，她有更想做的事。
“陳逢年。”阿枳仰頭凝望著他，“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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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噙著阿枳的唇，欺壓著她的柔軟，變換著角度親吻她，他們的鼻尖不時碰在一起，又錯開。
在這段感情開始之際，她試圖控制過它的走向，可最後，卻是被它推著走向了一個始料未及的方向。
阿枳覺得自己好像巨浪中的一艘小小船只，漂向何方，並不由她自己做主，回頭再看，已經找不到來時的路了。
這個吻徹底點燃了阿枳，她按照慣例等待下一步時，陳逢年松開她，他的手滑向她的背，拍了一下，“我買了栗子，趁熱吃。”
阿枳：“...”
她不知道陳逢年是不是故意的，可面對他波瀾不驚的一張臉，又實在生不起氣來。
她沒再看他，而是跨出步子走向桌子，陳逢年突然擡起手，他的手掌在她臉上摸索，擦去親吻帶來的濡濕。
阿枳恨不得找個無人的地方將他關起來！讓他再也無法肆無忌憚地撩撥她的內心。
此時陳逢年已經坐在椅子上了，他從油紙裏拿出一顆栗子，他先用食指和拇指捏了一下，沒有捏開，然後又放在虎口的位置，試了幾次，終於找對了施力的角度，堅硬的栗子殼在他手裏裂成兩半。
他捏著栗子，擡頭看著還站在門口的阿枳，說：“楞著幹什麽？過來。”
陳逢年的手好看，手指修長，但骨節突出，手背膚色暗沈，看上去也十分有力。
阿枳目光凝聚在他指間那顆晶瑩飽滿的栗仁上，她有些想入非非了。
她走到陳逢年對面，捋了下裙子，坐下來。
一盞燭燈，在他們之間照耀。
阿枳接過陳逢年剝開的栗子，栗子甜糯，阿枳吃了四五顆，說：“夠了，我有點飽了，你吃吧。”
陳逢年把剛剝好的一顆扔自己嘴裏，囫圇吞下去。
阿枳手掌托著臉，靜靜看著他：“陳逢年，我要回家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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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問她回去做什麽，也沒有阻止。
阿枳說：“情況可能有些覆雜...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麽？我家在二百一十三年後的金寧城，都是真的。”
陳逢年坐在椅子上，看著她，良久無聲。
阿枳說：“郡主病了，好多百姓也病了。我家鄉也許能找到治療他們的方子，我必須回去一趟，陳逢年，這次你送我回去，好麽？”
陳逢年像是還在思考她的話。
阿枳道：“你親眼見一次，就知道我從沒騙過你。”
陳逢年的沈默令她的心懸了起來，她在期待著他的反應。意識到自己的期待，阿枳自己也察覺出異常，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開始依賴著陳逢年。
過去，她覺得全心全意信賴一個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可現在呢...無所謂了。
還會更糟麽。
她雙手捧住陳逢年的臉：“你有什麽想法？”
陳逢年擡起眼，他拉住她的袖子，順著他的力道，阿枳被拉到他懷裏，困在他雙腿之間，上身直接而跌倒他懷裏去，他的手掌貼在她的背上，淡淡的溫度傳遞到她的肌膚上。
阿枳擡起落在他肩膀上的手，想要敲打他，陳逢年上身向後仰了一下，輕松地避開。
他另一只手也繞到了她的背後，雙手完全圈住她的腰，一收力，阿枳就側坐在了他的右腿上，他的另一只腿往回收了收，阿枳被夾在他的兩條大腿之間。
他的大腿尤為堅實，和阿枳截然不同。
這個姿勢有點像長輩抱小孩那樣，阿枳有一些羞窘。陳逢年始終一言不發，她的心也從最開始的忐忑，變成了平靜。
著整個過程中，陳逢年始終不發一言。
阿枳搖頭道：“碰上你，我真是甘拜下風。”
遇到陳逢年之前，她自己很清楚，她的脾氣像一塊石頭，風雨不催，刀槍不入。
比起陳逢年來，她算得了什麽呢。
陳逢年淡淡說：“我送你回家，你還來嗎？”
他問了這句話，阿枳知道，自己一定要回來。
她很少跟別人有什麽約定，約定那種東西，在她看來就是用來違背的。若是事出真心，何必在乎那三言兩語的約定。
她說：“你等我，我就來。”
陳逢年將她垂在臉側的頭發順到耳後，問道：“我能去接你麽？”
這不是她願不願意的問題，而是他能不能夠。
阿枳搖了搖頭，“有些難度。”
陳逢年大概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他說：“好，那我就在這兒等你。”
阿枳吻了吻他的額頭和眉眼，今夜他們沒有任何多餘的旖旎，只是彼此相擁。
夜裏，他們一起睡在窄床上，蓋著一床被子。
陳逢年先睡著了，阿枳借著寡淡的月光，仔細打量著他。
陳逢年的容顏真實可觸，她伸出食指，輕輕將他的嘴角向上擡去。
陳逢年睡的很沈，完全沒有反應。
阿枳又在他臉頰戳了戳，戳出一個笑渦。
最後她得出結論，陳逢年這張臉，比較適合笑。
她已經能熟練地回想起他的笑容了。
陳逢年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很亮，眼紋很深。在他的右臉上有一個酒窩，那只酒窩很淡很淡，被他嘴角的紋路掩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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