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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7 假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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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7 假動作

“學姐,你在做什麽?”

流川真的是小貓,從客廳走到臥室門前一點聲音都沒,平靜的語氣配上犀利的眼神。

“……”

淺川半個身子趴在仙道身上,身體與身體間留有一道縫隙,這個勉強可以解釋。

“你在親他?”

流川小朋友,說話太直白不好長輩沒教過你嗎?

“……”

鼻尖幾乎是貼在一起了,這她百口莫辯。

想從床上爬下來,手被仙道壓住了,並且在不知不覺中兩只疊合的手成交扣狀,果然是四感盡失,觸覺退化。

“嗯?”

下巴的沙發印明顯,流川不依不饒走近。

“沒有……”

她用手抵住唇示意他輕點兒,別把仙道吵醒了。

“為什麽要親他?”

無視她的話,隨著腳步的靠近,聲音越來越響。

淺川簡直要昏過去了,她了解流川的個性,單純執拗有時與她很像,認定了一件事就不會改變看法,所以怎麽趕緊讓他閉嘴?

“流川,我……”

我就親他怎麽了,沒理由的!

在心中迅速思索了一番承認的後果,她覺得不妙,盡管當事人還是熟睡中大概率不會聽見,可流川與他有過私下約球的情誼,萬一呢?

萬一兩人在某個中場休息時,喝著水聊了起來。

“學姐親你。”

“哦?什麽時候的事?”

只是胡思亂想的某個橋段已經要把人逼瘋,她是不會承認自己沒做過的事的,這是基本原則。

所以她決定學流川無視她的“沒有”那樣無視他的提問,兩句話後她深知自己釀成大錯,追悔莫及。

“為什麽不說話?”

流川楓你怎麽能講話那麽大聲!

少年顯然對於她的裝傻充楞有些不爽,問了幾遍不回應就別怪他咄咄逼人了,仙道睡得好好的突然感到溫暖的床向某側傾斜,是流川坐了上來並拽住了淺川的另一只手,玩偶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從手中掉落。

“唔……”

直接砸上了仙道的胸口,還是被吵醒了。

揉著惺忪的睡眼,從一條縫逐漸睜開,迎接古怪的畫面。

“你們在幹嘛?”

一個坐在床邊抓住另一個人的手,劍眉高挑著略帶質疑的眼神,而少女則滿臉愁容。

怎麽了,一覺醒來,世界末日了?

“她在親你。”

世界末日啦!

淺川不可置信的聽著流川一字一句說給仙道聽,有人往她耳朵裏丟了一枚原子彈,瞬間灰飛煙滅一片狼藉。

他造謠,他騙人,他瘋了。

“不是……我沒有……”

她急的同時甩開了流川與仙道的手,小聲否認。

“你有。”

固執的流川盯著她的唇,目不轉睛。

“為什麽呢?”

仙道輕飄飄一句,興致盎然,笑容滿面。

“我說了我沒有!”

淺川跺腳,氣鼓鼓的臉上泛起了紅暈。

平凡的一個臺風天,臥室內好不熱鬧,流川與淺川面面相覷生著對方的氣,她為什麽不承認?他為什麽要誤會自己?

只有剛清醒不久的仙道,不再加入這場覆讀機似的對話中,在爭執中他又抓了一只枕頭把靠背提高,身體斜躺在床上,慵懶的伸著懶腰,隨意的打著哈欠。

“有。”

“沒有。”

“有。”

“沒有。”

好吧,既然流川楓你這個臭小子不肯閉嘴,那就看學姐怎麽給你點顏色瞧瞧。

淺川顧不得仙道在場的事實,用暴力解決問題永遠是下下策,放在眼前卻變成了唯一可行的方法。她一個飛撲,首先遭殃的本該是被窩中隆起的仙道的一雙長腿,ace的防守功力深厚,及時收起雙腿沒被她身體壓到。

流川就慘了,他睡醒後的大腦一般還需要清醒片刻才會恢覆到一級打手的靈敏度,因此在床對面的少年被少女直接撲倒。

“流川,想挨揍是嗎?”

“不想。”

“那你收回剛剛的話。”

“不要。”

“我暑假裏可是去學了柔道。”

“撒謊。”

仙道皺眉看著一場爭執演變為“鬥毆”,淺川單方面的輸出,流川只是雙手抓住她的手腕,面無表情的反擊著每一句。

對話與畫面都是好笑的,可過分親昵的肢體語言令他笑不出來,不揍他就松開手嘛,學姐。

“你先松手,抓得我都疼了!”

流川沒使勁,會疼也是淺川拼命掙脫的緣故。

“哦。”

少年松手後順勢抓住了她的兩只手,檢查手腕是否真的被抓出印跡來。

“餵……”

始料未及的,淺川被拉入了他的胸口。

玻璃海一片動蕩,瞇著眼看戲的少年嘆了口氣,即使她說“我不喜歡仙道”,即使她同樣也不接受流川。

可是,沒有人會在看見自己心動的女生躺倒在另一人的胸口上時還能維持平常心,即使是仙道,遇事冷靜處變不驚的仙道,也體會到了愛的獨占性令人失常。

“你可以揍我,但不要親他。”

清冷的聲音充斥著耳畔,流川貼著淺川的耳朵說。

“我沒有啦!”

氣死人了,這個臭小孩脾氣比他還倔,和他講道理真費勁,淺川決定這個誤會就不要解釋下去了,沒睡過午覺的她可沒那麽好的精力。

局面又一次僵持不下,流川的手早在不知不覺中托住了淺川的背,一種躺著擁抱的姿勢,有人再也忍無可忍了。

“餓了。”

仙道抓抓頭頂的發,隨手掀開被子,擺出一副要下床的架勢,靠在流川身前的少女立即彈起給她讓出一條路。

“嘁。”

黑曜石色的瞳仁閃了閃,很不爽,他明明可以從空著的另一邊下床,身體卻要對著學姐這邊。

仙道是故意的,流川意識到了。

“好了,差不多吃飯了。仙道,你去叫雪奈他們起來吧。流川,你去餵貓。”

而她呢,作為淺川幼稚園唯一的在職員工,不得不去廚房做準備了。

搬了兩張椅子到餐桌邊,越野一對看見黑著臉的流川在沙發上怒視雜志封面上的淺川覺得不可思議,這一覺睡醒怎麽多了個人?仙道幫著忙從廚房門口接過餐盤與食材擺上桌,雪奈很快也熟門熟路找到了鍋子叫越野一起插上電源。

流川還擺著一張千年不變的臭臉,直到淺川將他拖走,兩人不知在臥室說了些什麽,十分鐘後再回到客廳餐桌旁時,冰山臉緩和了好幾個度。

“好啦,雖然今天天氣不好,但這種天吃火鍋才舒適嘛!”

雪奈在桌子底下與越野十指緊扣,笑著說了開場話。

“大家不要客氣哦,先到先得。”

這是淺川定的新規則,人多了吃火鍋有個難題,作為主人的她非常不情願擔任夾菜分配的工作,她也很餓好不好。

“就當……打比賽搶球?”

隨口一個形容,某兩名在場男子忽然精神振作,吃火鍋變成搶籃板了嗎?

“呃……”

雪奈傻眼了,因為越野聽見這話後居然松開了她的手,兩眼對著撲騰著沸水的鍋子放光,幾片淡粉色的牛肉即將被煮熟。

“傷腦筋。”

仙道放下筷子,目光柔和表情松弛,他無意參與這場紛爭。

說餓的是他,不急於搶肉吃的也是他,揭鍋蓋的剎那淺川夾到了第一塊肉,可是……給餓肚子的仙道的話,好不容易哄好的流川會不會再一次鬧小孩子脾氣呢?

“學姐。”

她想了想決定憑本事搶來的肉自己吃了算了,沒想到剛下肚碗裏又多了一塊,是流川夾來的。

嗚嗚,真是個好小孩。

“謝謝,我會夾的啦。”

事實上,除了她急著下筷子,越野、流川與仙道都不慌不忙的夾到了肉。一個松開手後被女朋友重新牽住了,還掐了掐手心警告他再松手就完了。就算被比喻成打比賽,流川也不會真的在與籃球無關的事情上費勁的,從小受的教育就是吃飯要慢一些。這同樣也是仙道刻在骨子裏的好習慣,不爭不搶的個性等著所有人都夾好了才動手。雪奈全程不參與,越野就是她的手。

因此,被兩個假動作的眼神欺騙的淺川,莫名成了最心急火燎吃飯的那人,沒想到她竟然是五個人裏最單純的一個。

“未空,多吃點嘛。”

雪奈送來了越野夾給她的扇貝。

“學姐,請。”

仙道送來了色澤鮮美的河豚魚。

“再吃一塊。”

流川送來了香菇、魚餅、豆腐。

要命,除了越野,其餘人都在往她碗裏夾菜,這只碗越吃越滿了。

“你們……”

你們把我當成豬?

“謝謝,那我不客氣了。”

哼,那就一個個好好伺候著吧,淺川埋頭慢慢吃,不再拒絕大家的好意。

這從早到晚她可是簽了一百個名字,接連被這四個人分別占據了全部能躺倒睡覺的好地方只得屈身在陽臺看書,然後又被仙道壓住了手動彈不得,再然後哄了流川這個小鬼許久。

幼稚園園長累了,這群小朋友對她的照顧是應該的。

雪奈退出舞臺,吃著吃著又與越野膩歪了起來,她意識到淺川根本不需要她出手夾菜,兩位ace暗自較勁只有她看出了端倪。

流川夾片肉,仙道夾塊魚,流川夾蘿蔔、仙道夾魔芋。

淺川吃吃吃。

不想比賽的比賽,終究演變成了比賽。

“我飽了,不許再給我夾菜了!”

吃飽就可以聊天了,一般情況下吃飯不該講話,不過對於這種聚餐式的晚餐不聊點什麽反倒是奇怪,就會像是一群陌生人拼桌吃飯那樣拘謹。

“流川,你的眼睛痊愈了嗎?”

雪奈對流川的那種搶走了陵南最後一個出線名額的怨念在IH的冠賽過程中逐漸淡化,豐玉戰當晚她也緊張兮兮的守候在酒店門外,少年閉眼投籃的畫面觸目驚心,打動了在場的所有人也包括她。

“嗯。”

乖巧的小貓撥開自己的黑色劉海,無瑕的肌膚預示著痊愈了。

“湘北的兩場比賽我們有看過,沒想到你和櫻木配合的那麽好。”

越野豈會不知這兩個一年級的小鬼互看彼此不爽?確切說是湘北整支球隊都奇奇怪怪,若不是赤木隊長坐鎮早會翻天吧?

“沒有,那個大白……”

誰和他配合了!

“所以,櫻木他恢覆的如何?”

仙道加入聊天陣營,一句把“大白癡”的稱謂憋了回去,流川正兒八經回覆道:

“Winter cup能來。”

那就意味著,越野好奇了:

“秋之國體不參與了?”

“嗯。”

那種程度的傷能在一月的冬季預選賽出線已經異於常人了,他怎麽會不知道,只不過在教練的陪同下反覆看了七八次錄影帶,不得不承認的是,櫻木花道進步神速,籃板球這一塊的才能放眼全國也是獨一檔的天才。

“好可惜哦。”

淺川與雪奈不禁感到惋惜,熱血沸騰的場景歷歷在目,“喜歡,這次絕不是說謊”的紅發櫻木是山王戰的超級大明星,另一位則是看著體力不支要倒下又頻頻射出三分球的得分王三井。

“看來做隊友的機會要等下次了。”

仙道握著杯舉在胸前,漫不經心的眼神輕輕劃過反光的檸檬茶,緩慢吞咽著。

“不知道這次隊長會是誰,仙道,你應該沒興趣吧?”

越野接著話,在外人面前護短的個性不會直說仙道做隊長可能會被神奈川眾球員嫌棄加吐槽,此人尚未有隊長的覺悟。

“嘛,不是還有藤真嗎?而且,Maki說不定也會出席秋季賽。”

藤真?Maki?

他們在說什麽?

“藤真?牧?你們在說什麽呀?”

淺川好奇的眨眨眼,這些人不都是對手嗎?

“哦,淺川學姐,秋季的國體賽是以縣為單位的,所以今年十月我們整個神奈川的球隊會選拔出一批人組成隊伍與全國其他縣打比賽,也就是原本的對手會成為隊友這樣。”

漂亮的五官有些恍然,難以想象流川會和仙道打配合,不過重組球隊應當十分有看頭,畢竟那可是全明星配置,尤其是。

“所以藤真也會去是嗎?”

漫畫中的貴公子,有這三面之緣的翔陽隊長,淺川一直被他這張漫畫臉擊中。

“是啊,學姐你和他很熟嗎?”

越野也好奇了,淺川與海南的牧紳一私交甚好這件事還是雪奈告訴他的,完美解釋了為何某場陵南比賽結束後牧在陵南球員休息時的意外現身。流川也是她的外校學弟,仙道這家夥是緋聞男友(有待考證),難道連翔陽的ace也成為這些追隨者之一?

陵南校花的統治力要沖出地球了吧!

“沒有。”

幸好,越野松了口氣,不然太恐怖了,他會接著問下去,該不會三井壽也是你的什麽朋友吧,那個全日本第一你也認識嗎,等等。

“不過我很喜歡他誒。”

淺川直言不諱,隨口一提的話凝結了空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一張毫無心事大口挖著冰淇淋球的單純笑臉。

“……”

除了她,所有人都沈默了。

“誰要吃第一口呀?”

欣喜地舉高盛滿夏日甜蜜滋味的透明水晶碗,雪花色澤的香草冰淇淋球上被淋了一勺蘋果醬,淺川很快發現了這異樣的氛圍,四個人各懷心思。

“沒……沒人要嗎?”

越野乍舌彈眼,雪奈扶額無語,流川切換神奈川第一殺手冷峻眼神。

“學姐,給我吧。”

仙道在幾乎不被察覺的情況下楞了一瞬,立即掛上慣有的淡然笑容,瞇著眼朝她伸手。

“淺川學姐……你……你是覺得我們仙道不如他嗎?!”

水晶碗應聲墜落,剛剛好被仙道守候著的手心接住,冰冰涼涼的質感,他神色自若,並沒有明顯的差別,只是眼眸中的興致多了一分。

“誒?!越野你在說什麽!”

淺川嚇傻了,激動的站了起來。

“我是說……”

越野剛想解釋,就被雪奈攔住,這張大嘴巴可別壞了仙道的好事啊!

進度條在雪奈眼中仍繼續著,盡管爬的很慢,可因為女主是她所深知的笨蛋美人淺川,因此她學會了耐心觀察。仙道沒提一句停止追求的話,從一開始烏龍約會她奇怪的反應看來,當時雪奈就認為淺川對仙道是有好感的,緊接著兩人多次同行,剪不斷的羈絆似乎不用她插手也朝著正確的方向發展著。再後來雪奈陷入愛河中,與越野難舍難分的熱戀進行時導致她無暇顧及好朋友的戀情發展,總之這一對仙道自有安排,這是她堅信的。

助攻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保持沈默。

“越野,不是你想的那樣。”

好心累,淺川不打算做出具體解釋,包括挑眉瞪著自己的流川,他要是敢多嘴就再挖一顆冰淇淋球堵住。

話題戛然而止,尷尬的氣氛也隨著滿口清涼甜蜜的融化而逐漸緩和,電扇搖晃著腦袋將雪奈的長發吹在越野臉上,淺川找來一支鯊魚夾她搖頭拒絕,不是誰都能把頭發亂梳一通還美的驚天動地的。

流川悶頭幹完一碗,目不轉睛盯著淺川的空碗看,她又舔了一次勺,有些意猶未盡。

淺川看著仙道的碗有些著急,別吃什麽都那麽慢條斯理行不行,已經開始融化了!

越野與雪奈你一口我一口,動不動還要親吻對方嘴角殘留的蘋果醬,與其他三人的存在略顯格格不入。

“吃好了沒,我要收拾了啊。”

急死人了,陵南的三個小朋友真令人著急,最乖的還是湘北這位,一直以來他都是最聽話的外校學弟。

“好了。”

仙道悠哉悠哉也吃了個幹凈,起身開始收拾,越野完全忘了下午承諾的會一起幫忙,又與雪奈如連體嬰似的先一步霸占了沙發。

餐桌邊只剩淺川與流川,電視機被調到了體育新聞臺,隨機播放著夏季甲子園決賽盛況,在日本籃球並不是最熱門的運動。

“流川,你要早點回去休息嘛?”

睡過午覺的少年在飽餐後眼皮止不住耷拉,淺川拍拍他的肩說道。

“哦,好。”

確實很困,他走回臥室取出一本相冊塞入黑色挎包,坐在玄關的臺階上換鞋。

“學姐,我走了。”

“路上註意安全哦。”

淺川將他送走,欲哭無淚,哄好流川的是她在廣島精心拍攝的比賽照片,每張照片背面都寫下了長長幾段文字,包括了比賽現場的氛圍與她的感受,有震撼、有焦灼、有驚喜還有感動,有一顆虔誠的心帶著她的祝福,凝聚成了一本小小的專屬流川楓IH的全記錄。既費心又費時制作的精美禮物本打算在來年生日送給他的,今夜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少女迫不得已提前奉上,才打消了他莫名的醋意。

真的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吃醋,直至今日淺川依然堅信流川對自己只是懷抱某種熟悉的情感,比起愛情更類似於姐弟之間的那種純粹情誼。

第一位小朋友回家了,剩下三位還等著她打發。

“雪奈,你要不要帶著這些早點回去啊?”

她原本是打算先叫仙道回家的,可現在唯一在幹正事的就是一言不發默默在廚房洗碗的優等生Akira醬,沙發上東倒西歪的兩位除了在這個家秀恩愛之外沒有任何建樹。

“這個啊,能放一晚嘛,明天我再來拿。”

從越野肩窩探出頭,雪奈吐了吐舌頭,原本也是不想那麽早走的,但沒道理不給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啊!

“好吧,不過明天必須拿走哦!”

沒人想在家看見自己的另一百張臉,這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知道啦,那我和宏明先走咯!”

揣著兜的越野與攬著他手腕的雪奈雙雙站在家門口揮手,終於這個家只剩她和一個勤勞的洗碗工,淺川定心走向廚房準備擼起袖子幫忙,沒想到原來沒一個是省心的!

“仙道……你在幹嘛?”

鍋碗瓢盆全都保持著原樣在水池裏,頎長的脖頸上掛著一條圍裙,從背後被打上了漂亮的蝴蝶結,廚房中時不時傳來了水聲,淺川一直以為他踏踏實實的洗著碗,誰知道。

“吃檸檬。”

這還用你說!

眉毛突突,嘴角抽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學姐,要嘗嘗嗎?”

他居然還有臉笑嘻嘻的從碗裏抓起一片伸出手來,下垂的眉眼看似無辜,淺川不吃這套。

“不要!你到旁邊吃去,我要洗碗了。”

被氣到完全忘了剛進家門時,答應善後的已經跑了一個,剩下這個是唯一的幫手了。

“誒?我會洗啊,等吃完。”

五個人的晚餐會產生多少要洗的餐具呢?

看著滿滿當當的水池,再看看窗戶玻璃上兩人的剪影,淺川嘆了口氣,等這個懶散的學弟啃完全部檸檬片或許天都要亮了,與其寄希望於摸魚達人仙道,不如自己早點洗完早點睡覺。

於是趁著他不走又不放下檸檬片的空檔,少女偷襲了其背後的蝴蝶結,輕輕松松被勾住後散開了,現在只要把他脖子上的掛繩取下,就能順理成章趕出去。

狹小的廚房過道內,仙道默契的低下頭,他好像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麽,他過分的配合使得淺川認為自己甚至不需要踮起腳尖就能輕易將掛繩在不破壞他那一頭完美朝天發的情況下被取下。

在短短的四目相對須臾間,她是這麽推斷的。

伸出雙手落在仙道的肩膀處,抓起掛繩向上提,少年曲背。

“學姐。”

倏地低頭,瞳孔中他的面容驟然放大,直到。

“……”

清新的檸檬味甜中帶酸,明亮的氣息並不能令她保持冷靜,整個身子都僵住了,從腳底到指尖,她不可置信的接受著仙道猝不及防地靠近。

“是這個姿勢,被誤會了嗎?”

鼻尖觸著鼻尖,少年深吸一口氣,少女倒在檸檬味的夏天裏。

仙道勾起唇,輪廓完美又清晰,印在窗上的人影是接吻的側影。

“你……你……你你你……你沒睡著?!”

結巴著向後退,退到無路可退,手中的掛繩被死死捏住,越退仙道越是跟著她往前走,終於在腦袋砸向櫃子前有人不再被牽制。

稍稍用力站直,作用力與反作用力達到了完美的平衡,淺川被帶動著整個身子向前傾,與仙道的胸口撞個滿懷。

“沒有。”

他溫柔低語,掌心的溫度從背後傳來。

是,是被抱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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