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 紅與藍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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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2 紅與藍的碰撞
“學姐，明天見。”
“明天見。”
帶著仙道洗凈彌留陣陣清香的運動外套，淺川回到床上，她認為自己的變態行徑一發不可收拾了。
從確認了自己心意後。
抱著人家衣服睡覺算變態嗎？
還好。
那如果還會時不時吸一口氣感嘆完美的人連洗衣液都是沁人心脾的好品味呢？
那鐵定算了！
徘徊在“我第一次暗戀人不懂規矩”和“十七年變態原型藏不住了”間，一直到半夜三更她才有了睡意。
6月26日，聯合決賽最終回，湘北VS陵南。
雪奈早早坐在車裏等著淺川共同前往，貼心的準備了熱美式與三明治，看見她抱著件仙道的外套鉆了進來嚇一跳。
“你……”
話音未落，又自我腦補，或許不是她想的那樣。
直到淺川來到二樓入口，冷風吹打在身著無休短裙的肩膀上，她哆嗦了一下後旁若無人的穿上了那件外套。
O.M.G！
雪奈大呼救命，仙道彰是什麽外星生物讓淺川在這種場合把他名字披上身的？
“未空，我們趕緊坐下。”
坐下就沒那麽招搖了，雖然你那半短不長的發型無助於遮擋背後的六個大寫字母，但也比站著好。
雪奈暗自佩服，小兩口的互動比她設想的更暧昧，看來校草追人自有一套，哪裏需要她出手，難怪交代的也不過是“請學姐保持沈默”。
穿上仙道的運動外套意味著什麽？
明眼人都知道，是官宣。
淺川不是明眼人，她不僅擁有非凡的長反射弧，自從意識到自己對仙道有了超越友誼的情愫之後，她更是被暗戀這件小事徹底蒙蔽了雙眼。
觀眾席間男生們的討論重點離不開兩支隊伍的實力比較分析，而女生們，清一色將視線集中在淺川的背影上，她坐在正對球場的第一排陵南觀戰區。
“她穿的是仙道君的衣服誒！”
“所以說嘛，就是在交往中啊，這不是早就確認的事了。”
“是哦，奈奈子專程與仙道君對峙，他沒有否認啊。”
“果然是淺川學姐，當著全校面表白，現在當著全縣宣示主權。”
“千萬別上演什麽比賽結束熱吻的場面，人家對仙道君還沒死心呢！”
“別這麽說嘛，其實很配誒，這對cp我吃！”
“……”
淺川不僅眼瞎還耳聾，討論聲在嘈雜的背景中或多或少能聽見一些，可她楞是自動屏蔽了這一切，她的關註點在正前方不遠處對著自己怒火中燒的那雙眼睛上。
流川看著要將她千刀萬剮，幹嘛，這個小屁孩還不準她坐在本校區域看球了嗎？
“雪奈，作為陵南的學生，給湘北加油才不對吧？”
心口不一，內心還是挺慌亂的，只有自己清楚若不是對仙道動了心，這場比賽無論如何她都會胳膊肘往外拐。
“那是當然的，敢給流川那小子加油就開除你的校籍！”
雪奈信誓旦旦，內心覺得自己超酷的，和淺川同時即將與本校人氣第一社團的兩大主力交往，漂亮與可愛果然是無敵的存在，她下定決定在美妝扮靚的道路上繼續奮鬥。
“那麽嚴重啊！”
淺川嘴角抽了幾下，小聲咕噥著不想被開除。
兩隊都有在乎的人這件事令她整場比賽看的糾結不已，流川對籃球的執著與熱愛刻在骨子裏，從結識他以來都未曾改變過，如同淺川對文學的追求，深沈而熱烈。
仙道呢？
雲淡風輕的笑容裏蘊藏了太多未知情緒，對勝利的渴望不用寫在臉上，能與牧紳一匹敵的實力必然建立在純粹的情感之上，他對籃球的喜歡只是不那麽溢於言表而已。
所以在這場誰都不能輸的較量中，淺川的心只能交托給一個人。
“越野，加油！”
雪奈叫得聲嘶力竭。
“仙道，加油！”
淺川在心裏不甘示弱，表面一片平和。
中場兩人跑去買了好幾瓶飲料交給低年級的百事通彥一送去球員休息室，教練是那種神神叨叨的中年人，她們不敢擅自打擾。
“學姐，你怎麽穿了仙道學長的外套？！”
少女轉身那刻被叫住，大嗓門響徹整個走道，無知純情少年問出眾人所想而不敢言的問題。
“冷。”
淺川言簡意賅，她只是不願在這人滿為患的地方多待，於是扭頭就走。
酷，不愧是仙道進入陵南高中以來第一位正牌女友，冷就穿男朋友的衣服怎麽了，說的理所應當。
在被淺川當著全校面表白之前，仙道的高一生涯緋聞不斷，拜他的好脾氣與溫柔做派所賜，對女生的禮貌關懷即使保持距離也難免被有心人誇大其詞。
聲稱與仙道有暧昧關系的女高涵蓋整個高中部，極少有人敢自稱是正牌女友，有人試過很快被仙道本人辟謠了，他屬於那種不問不答，問了也可能一笑了之的類型。
只提暧昧或是私交甚好，考慮到女生的顏面不會斬釘截鐵說沒那回事，上綱上線到要做正主了，仙道才會含蓄給出否定的回答。
只有一個例外，是淺川。
穿著男朋友的外套四處跑多數人還是服氣的，援助交際的風波早就過去了，無論從課業表現與任職文學社副團長做出的貢獻，或是最膚淺的外表來看，學姐都是當仁不讓的首選。
“仙道君，學姐的表白你怎麽看？”
“^_^”
“仙道學長，你是和淺川學姐在交往嗎？”
“^_^”
瞇著眼，萬年不變的表情，在這些問題面前從不矢口否認。
即使不服氣，也奈何不了校草本人首肯。
焦灼的下半場拉開了序幕，幸運之神眷顧哪家都會令淺川痛心，她在觀眾席上找到了罪魁禍首，若不是牧紳一所在的海南大附中搶走了唯二名額之一，也不必掌心快要將欄桿握碎。
藍色7號與紅色11號對位了，進攻之鬼花樣繁多，各種手段企圖突破防線，仙道的防守嚴密幾個回合下來略占上風，流川的招數他當場回敬。
少年的意氣之爭，好幼稚，又……
帥暈了。
相較昨日那場與牧的對決還是有明顯差距的，淺川看了看對面高舉旗幟吶喊著“RUKAWA”的短裙女生們，滿眼的星星與愛要灌滿了整個球場，又回頭發現了無數被仙道迷倒的女生們，她很需要照照鏡子確認一下自己是否也加入其中，成為了腦殘粉。
藤真高顏值，牧有男人味，流川一張漫畫臉，全都是各隊的核心球員，可這些人加一起也打不出仙道的氣勢，是她原本最記恨的身為二年級學弟所流露出的控場力。
自在輕盈的身姿、飄忽不定的眼神與運籌帷幄的微笑，面對挑戰與坎坷從不面露猙獰，優雅的轉身與飄逸的起跳，修長的手臂送出一顆明亮的星劃過半空，優美的弧線砸進了籃筐。
一聲聲清脆響亮的入籃聲，哐——
擊中了她的心。
漂亮的2+1，以勝利的手勢握拳摔倒在地，不要緊吧？！
淺川從座位上猛然彈起，對上了一雙明亮又堅定的眼睛，仙道持球走向罰球線，勾勾唇。
哐——
勾走了她的魂。
沒事，沒事就好。
勝利的微笑不僅在告訴她，我很好，請不要擔心。
更是傳遞著這樣一個訊息，請繼續看下去，看著我，看我取得勝利。
淺川在暗戀的每一份每一秒中都在反覆質疑自己，她不懂喜歡不懂愛，這些小鹿亂撞又七上八下的心就等同於無法自拔的暗戀了嗎？
她對仙道並沒有過分的想法，她只是有了所有心動的癥狀，在這場比賽結束之前她甚至有過這種突發奇想的舉動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消失的期盼。
“嗶——！”
不會再有了，全員的哭泣、刺眼的比分、失意的垂眼間，苦澀與不甘的神情全都令她揪心的痛，像是竭盡所能也無法救治的一只流浪貓，奄奄一息的看它閉上眼。
她有了過分的想法，想要走到他的面前將他擁入懷中，如果可以的話。
頒獎典禮後球員與教練一起回到休息室，場館內一陣混亂，流川堵住了她的去路。
“脫下來。”
淺川有點傻眼，不明所以。
“啊？”
對方的眼神不依不饒，泠冽到骨子裏。
“外套脫掉。”
這個臭小孩又在發什麽脾氣，不是剛贏了比賽？
淺川內心憋著一股無名火，實在無法對著流川說恭喜，低著頭繞道走。
“聽不見嗎？”
被攔下了，結實的手臂沒發力，只是輕輕挽住了她的手腕。
“幹什麽，流川？”
樓梯口被擠得水洩不通，熙熙攘攘的人潮中針鋒相對的淺川與流川別俱風格，誰也不敢靠近這兩團灼人的火焰。
“為什麽要穿仙道的衣服？”
周遭的空氣凝固於此，太多雙耳朵想聽她的回應。
“這是籃球隊的衣服啊。”
令人啞口無言，這麽說倒也沒錯。
“是仙道的。”
可流川不吃這套，他早就盯上了淺川背後不順眼的六個大寫字母。
“那又怎樣？”
少女抓錯了重點，語氣提高幾度帶著不屑。
“為什麽要穿他的衣服？”
怎麽又繞回來了？
淺川沒好氣甩開他的手，這笨蛋怎麽就不明白一個最基本的道理呢？
“我是陵南的啊。”
流川也同樣氣的要炸了，學姐怎麽蠢到和櫻木花道一個水準，聽不懂人話是嗎？
“我在湘北。”
不在同一頻道上的兩人對話逐漸弱智化，偷聽的人摸不著頭腦。直到流川將自己的紅黑色校服外套往她手裏塞，群眾才大致看了個明白：三角戀實錘了。
淺川披著一件仙道的外套，手裏又多出一件流川的。
“真拿你沒辦法，比賽結束不是要和隊友一起去看教練嗎？”
內心莫名奇妙，想趕緊催他離開別擋道。
“哦，馬上就去了。”
背後冒出人影呼喊他快歸隊，樓下大巴車等著即刻出發前往醫院，流川轉頭離去前留下一句：
“晚上來找你。”
淺川楞了一下，人就消失了，衣服還在她手中。
身著藍黑“SENDOH”，手持紅黑“SHOHOKU”，淺川無暇顧及眾人看好戲的目光，她在球員休息室門口與雪奈匯合，對方垮著臉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
“未空，我該怎麽安慰宏明呢，感覺說什麽都是多餘的。”
淺川握住雪奈的手，兩顆心緊緊相連。
“我想越野他，應該需要點時間接受這個比賽結果吧。”
仙道亦如此，她想。
兩人並沒有在原地久留，很快就會有記者團隊趕來做教練的專訪，獲得“best5”的仙道與其他球員應該需要清靜的時刻從失意中回過神來，不打擾是最好的安排。
淺川記得就在24小時不到的昨日夜裏，仙道曾說過比賽後請留下來的話，可當時這句話的前綴是“贏了比賽後”，所以這句話現在看來應該不作數了吧。
是否要闖入休息室親自確認？
不，她做不到這種非常時刻任性的出現在他面前。
結伴回到淺川家，雪奈躺倒在沙發上掉眼淚，還發誓從今往後淺川的世界中她再也不要和湘北的流川楓共存。
“有他沒我！”
雖然這只英短絨毛玩具是她從倫敦旅游回來送給淺川的伴手禮，那也經不起大小姐你這樣薅啊，毛都快被拔光了。
“雪奈，流川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能這樣。”
到這一刻，離開了令人窒息的場館，淺川才意識到自己先前的失禮，她竟然沒有對流川送上一句祝福的話語。
“我不聽，我不聽，你還把他衣服也帶回家，可惡！”
英短毛絨玩具脫手而出，不偏不倚砸向了掛在沙發背上的流川運動服，下一秒彈到地毯上。
“好啦，陵南輸了我也很難過，吃點冰淇淋吧？”
淺川將玩偶重新放好，走去廚房帶回了香草味冰淇淋杯與兩個小勺，你一口我一口，滾燙的熱淚與冒著冷氣的白色雪糕在夏日的午後和解，最終是哭累了在沙發上像兩個醉漢喝high似的昏睡過去。
夏天並沒有就此結束，夏天這才開始，傍晚的海邊有人赤腳踏浪，有人彎腰拾貝殼。遠處的水果攤位上，農夫吆喝著新鮮的水蜜桃與產自靜岡的蜜瓜。純之屋的女主人換上素雅貼身和服打開前後門的燈準備迎接第一批客人，風將風鈴吹得叮當響。
煩惱一時之間忘卻不了，與湘北聚集在同一家烤肉店內慶祝的喜悅不同，陵南的球員各自回家悶頭大睡，忘不了，也沒什麽事一覺解決不了，一覺不醒就多睡一覺。
雪奈與淺川同時被電話吵醒，是鈴木府上打來確認大小姐是否需要接回家用餐的，淺川覺得自己還要睡半天才能清醒懶得起來，雪奈已經餓的咕咕叫了。
“明天見。”
車子來了，背上包道別。
明天可不是什麽好日子，淺川自然醒指針剛好劃過八點，明天是期末考的第一天，上午連著下午都是兩小時的重要科目，而她因生病缺席了最後一天的覆習課不說，看比賽也耗去了不少覆習時間。
獎學金，你我還能再續前緣嗎？
淺川抽不出空跑一次便利店買便當，也沒有閑情逸致架起鍋子煮一碗像樣的泡面，她燒上一壺熱水坐等水開。這種僅需撕開包裝蓋上本厚重的舊雜志壓住出氣口將泡面悶著，五分鐘後便能敷衍一頓的快餐，最適合打算通宵達旦抓緊分秒覆習的人了。
“滴滴滴——！”
尖銳的水壺鳴響聲，刺耳。
“叮咚——！”
門鈴同時響起。
靠近廚房於是先抓起了水壺，慌忙中已經走到玄關處，另一只手開門。
就算是仙道，也會被這架勢嚇一跳。
“學姐，晚上好。”
不過他總能在他人未察覺之際恢覆往日神采。
“仙道？”
淺川覺得他看著與平日沒有兩樣，比賽結束後的失落感在他身上早已蕩然無存。
“你在做什麽呢？”
視線轉移至她的左手，水壺朝著他的這一面反射出了他的面容，弧形鏡面令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臉變了形。
“啊？我……我在煮泡面。”
可本人就是風度翩翩，魅力四射。
“這樣……”
仙道正考慮著要不要提議出門一起去覓食，他也是才睡醒空著肚子就走到了淺川家樓下，原定的相約在比賽後確實忘了。睜開眼不能說將比賽拋諸腦後，可第一個浮現在腦海中的畫面就是穿著他寬大運動服在觀眾席間註視著自己的淺川。
比賽的過程中，他總會在不經意間看過去，一眼又一眼。
這樣的對視一直到被宣判輸球的那刻才終止，後來腦袋繼續放空所以就跟著大部隊回了球員休息室，再然後就睡了下去。
“叮鈴鈴——！”
“叮鈴鈴——！”
“叮鈴鈴——！”
沒等仙道開口，電話鈴聲從背後響起，淺川才想問要不要進來說就被打斷思緒，不僅沒把人請進來還將手中的水壺遞了過去。
“幫我拿一下。”
仙道接過，哭笑不得見她背過身跑向座機。
這通電話持續了五分鐘，是《Seventeen》雜志的編輯主任親自打來確認淺川是否願意前往東京進行第一次雜志內頁拍攝工作，畢竟在正式合同簽訂前雙方有變卦的可能，這在業內是常態。
“誒？先打錢？”
“下個周末吧，最早。”
“那個……請問一天時間夠嗎？”
“父母還在出差，不過可以給您留郵箱。”
“……”
等候在門口的仙道也大概聽明白了，簡而言之，下個周末淺川將前往東京進行雜志拍攝初體驗，而彼時，他也應該回東京了。
“謝謝，麻煩您了。”
放下聽筒，手邊的記事薄寫了好幾行，時間地點與對接人員的聯系方式，她松了口氣又忽然整個人往上提了幾厘米的高度。
呀，仙道還等著！
轉頭定睛一看，仙道手裏還舉著她家的熱水壺！
“抱歉，讓你久等了，快請進。”
淺川未空，腦袋可真是空空呀。
“呵，沒關系。”
仙道站在門口換鞋之際，一陣腳步靠近。
十秒鐘的時間內，她不過是回廚房放下了水壺，等再次走回客廳時，玄關處已經被兩個高大身影占據。一米九的仙道與一米八七的流川，整齊掛在沙發背上的兩件黑色運動服與之交相呼應。
氣溫驟降，跌破冰點，黑色劉海垂在眼前，銳利的目光又恢覆了球場上1v1的敵意。
“流川？”
淺川這才想起那句，晚上來找你。
面無表情的少年自顧自脫鞋朝她走，今天應該吃錯藥了，流川向來都是頂著張撲克臉說些震懾瞳孔的話，譬如此刻。
“你喜歡他？”
大拇指翹起朝身後指，淺川的目光順著指尖的方向重新回歸到仙道身上。
“流川，你在說什麽？”
晴空色的眼睛在夜裏閃爍著星光，淺川不可置信的看著一個人，問著另一個人。
冷冰冰的聲音再次響起，如果你沒聽清，再說一次也無妨。
“我問，你是不是喜歡他？”
對話的明明只有他和自己，淺川卻聽見了第三個聲音。
不再是柔和的風，不再是淅瀝的雨，如迷霧散去後朦朧的月散發著皎潔的聖光，目若秋水的少年在等待。
等她給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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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明天見。”
“明天見。”
帶著仙道洗凈彌留陣陣清香的運動外套，淺川回到床上，她認為自己的變態行徑一發不可收拾了。
從確認了自己心意後。
抱著人家衣服睡覺算變態嗎？
還好。
那如果還會時不時吸一口氣感嘆完美的人連洗衣液都是沁人心脾的好品味呢？
那鐵定算了！
徘徊在“我第一次暗戀人不懂規矩”和“十七年變態原型藏不住了”間，一直到半夜三更她才有了睡意。
6月26日，聯合決賽最終回，湘北VS陵南。
雪奈早早坐在車裏等著淺川共同前往，貼心的準備了熱美式與三明治，看見她抱著件仙道的外套鉆了進來嚇一跳。
“你……”
話音未落，又自我腦補，或許不是她想的那樣。
直到淺川來到二樓入口，冷風吹打在身著無休短裙的肩膀上，她哆嗦了一下後旁若無人的穿上了那件外套。
O.M.G！
雪奈大呼救命，仙道彰是什麽外星生物讓淺川在這種場合把他名字披上身的？
“未空，我們趕緊坐下。”
坐下就沒那麽招搖了，雖然你那半短不長的發型無助於遮擋背後的六個大寫字母，但也比站著好。
雪奈暗自佩服，小兩口的互動比她設想的更暧昧，看來校草追人自有一套，哪裏需要她出手，難怪交代的也不過是“請學姐保持沈默”。
穿上仙道的運動外套意味著什麽？
明眼人都知道，是官宣。
淺川不是明眼人，她不僅擁有非凡的長反射弧，自從意識到自己對仙道有了超越友誼的情愫之後，她更是被暗戀這件小事徹底蒙蔽了雙眼。
觀眾席間男生們的討論重點離不開兩支隊伍的實力比較分析，而女生們，清一色將視線集中在淺川的背影上，她坐在正對球場的第一排陵南觀戰區。
“她穿的是仙道君的衣服誒！”
“所以說嘛，就是在交往中啊，這不是早就確認的事了。”
“是哦，奈奈子專程與仙道君對峙，他沒有否認啊。”
“果然是淺川學姐，當著全校面表白，現在當著全縣宣示主權。”
“千萬別上演什麽比賽結束熱吻的場面，人家對仙道君還沒死心呢！”
“別這麽說嘛，其實很配誒，這對cp我吃！”
“……”
淺川不僅眼瞎還耳聾，討論聲在嘈雜的背景中或多或少能聽見一些，可她楞是自動屏蔽了這一切，她的關註點在正前方不遠處對著自己怒火中燒的那雙眼睛上。
流川看著要將她千刀萬剮，幹嘛，這個小屁孩還不準她坐在本校區域看球了嗎？
“雪奈，作為陵南的學生，給湘北加油才不對吧？”
心口不一，內心還是挺慌亂的，只有自己清楚若不是對仙道動了心，這場比賽無論如何她都會胳膊肘往外拐。
“那是當然的，敢給流川那小子加油就開除你的校籍！”
雪奈信誓旦旦，內心覺得自己超酷的，和淺川同時即將與本校人氣第一社團的兩大主力交往，漂亮與可愛果然是無敵的存在，她下定決定在美妝扮靚的道路上繼續奮鬥。
“那麽嚴重啊！”
淺川嘴角抽了幾下，小聲咕噥著不想被開除。
兩隊都有在乎的人這件事令她整場比賽看的糾結不已，流川對籃球的執著與熱愛刻在骨子裏，從結識他以來都未曾改變過，如同淺川對文學的追求，深沈而熱烈。
仙道呢？
雲淡風輕的笑容裏蘊藏了太多未知情緒，對勝利的渴望不用寫在臉上，能與牧紳一匹敵的實力必然建立在純粹的情感之上，他對籃球的喜歡只是不那麽溢於言表而已。
所以在這場誰都不能輸的較量中，淺川的心只能交托給一個人。
“越野，加油！”
雪奈叫得聲嘶力竭。
“仙道，加油！”
淺川在心裏不甘示弱，表面一片平和。
中場兩人跑去買了好幾瓶飲料交給低年級的百事通彥一送去球員休息室，教練是那種神神叨叨的中年人，她們不敢擅自打擾。
“學姐，你怎麽穿了仙道學長的外套？！”
少女轉身那刻被叫住，大嗓門響徹整個走道，無知純情少年問出眾人所想而不敢言的問題。
“冷。”
淺川言簡意賅，她只是不願在這人滿為患的地方多待，於是扭頭就走。
酷，不愧是仙道進入陵南高中以來第一位正牌女友，冷就穿男朋友的衣服怎麽了，說的理所應當。
在被淺川當著全校面表白之前，仙道的高一生涯緋聞不斷，拜他的好脾氣與溫柔做派所賜，對女生的禮貌關懷即使保持距離也難免被有心人誇大其詞。
聲稱與仙道有暧昧關系的女高涵蓋整個高中部，極少有人敢自稱是正牌女友，有人試過很快被仙道本人辟謠了，他屬於那種不問不答，問了也可能一笑了之的類型。
只提暧昧或是私交甚好，考慮到女生的顏面不會斬釘截鐵說沒那回事，上綱上線到要做正主了，仙道才會含蓄給出否定的回答。
只有一個例外，是淺川。
穿著男朋友的外套四處跑多數人還是服氣的，援助交際的風波早就過去了，無論從課業表現與任職文學社副團長做出的貢獻，或是最膚淺的外表來看，學姐都是當仁不讓的首選。
“仙道君，學姐的表白你怎麽看？”
“^_^”
“仙道學長，你是和淺川學姐在交往嗎？”
“^_^”
瞇著眼，萬年不變的表情，在這些問題面前從不矢口否認。
即使不服氣，也奈何不了校草本人首肯。
焦灼的下半場拉開了序幕，幸運之神眷顧哪家都會令淺川痛心，她在觀眾席上找到了罪魁禍首，若不是牧紳一所在的海南大附中搶走了唯二名額之一，也不必掌心快要將欄桿握碎。
藍色7號與紅色11號對位了，進攻之鬼花樣繁多，各種手段企圖突破防線，仙道的防守嚴密幾個回合下來略占上風，流川的招數他當場回敬。
少年的意氣之爭，好幼稚，又……
帥暈了。
相較昨日那場與牧的對決還是有明顯差距的，淺川看了看對面高舉旗幟吶喊著“RUKAWA”的短裙女生們，滿眼的星星與愛要灌滿了整個球場，又回頭發現了無數被仙道迷倒的女生們，她很需要照照鏡子確認一下自己是否也加入其中，成為了腦殘粉。
藤真高顏值，牧有男人味，流川一張漫畫臉，全都是各隊的核心球員，可這些人加一起也打不出仙道的氣勢，是她原本最記恨的身為二年級學弟所流露出的控場力。
自在輕盈的身姿、飄忽不定的眼神與運籌帷幄的微笑，面對挑戰與坎坷從不面露猙獰，優雅的轉身與飄逸的起跳，修長的手臂送出一顆明亮的星劃過半空，優美的弧線砸進了籃筐。
一聲聲清脆響亮的入籃聲，哐——
擊中了她的心。
漂亮的2+1，以勝利的手勢握拳摔倒在地，不要緊吧？！
淺川從座位上猛然彈起，對上了一雙明亮又堅定的眼睛，仙道持球走向罰球線，勾勾唇。
哐——
勾走了她的魂。
沒事，沒事就好。
勝利的微笑不僅在告訴她，我很好，請不要擔心。
更是傳遞著這樣一個訊息，請繼續看下去，看著我，看我取得勝利。
淺川在暗戀的每一份每一秒中都在反覆質疑自己，她不懂喜歡不懂愛，這些小鹿亂撞又七上八下的心就等同於無法自拔的暗戀了嗎？
她對仙道並沒有過分的想法，她只是有了所有心動的癥狀，在這場比賽結束之前她甚至有過這種突發奇想的舉動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消失的期盼。
“嗶——！”
不會再有了，全員的哭泣、刺眼的比分、失意的垂眼間，苦澀與不甘的神情全都令她揪心的痛，像是竭盡所能也無法救治的一只流浪貓，奄奄一息的看它閉上眼。
她有了過分的想法，想要走到他的面前將他擁入懷中，如果可以的話。
頒獎典禮後球員與教練一起回到休息室，場館內一陣混亂，流川堵住了她的去路。
“脫下來。”
淺川有點傻眼，不明所以。
“啊？”
對方的眼神不依不饒，泠冽到骨子裏。
“外套脫掉。”
這個臭小孩又在發什麽脾氣，不是剛贏了比賽？
淺川內心憋著一股無名火，實在無法對著流川說恭喜，低著頭繞道走。
“聽不見嗎？”
被攔下了，結實的手臂沒發力，只是輕輕挽住了她的手腕。
“幹什麽，流川？”
樓梯口被擠得水洩不通，熙熙攘攘的人潮中針鋒相對的淺川與流川別俱風格，誰也不敢靠近這兩團灼人的火焰。
“為什麽要穿仙道的衣服？”
周遭的空氣凝固於此，太多雙耳朵想聽她的回應。
“這是籃球隊的衣服啊。”
令人啞口無言，這麽說倒也沒錯。
“是仙道的。”
可流川不吃這套，他早就盯上了淺川背後不順眼的六個大寫字母。
“那又怎樣？”
少女抓錯了重點，語氣提高幾度帶著不屑。
“為什麽要穿他的衣服？”
怎麽又繞回來了？
淺川沒好氣甩開他的手，這笨蛋怎麽就不明白一個最基本的道理呢？
“我是陵南的啊。”
流川也同樣氣的要炸了，學姐怎麽蠢到和櫻木花道一個水準，聽不懂人話是嗎？
“我在湘北。”
不在同一頻道上的兩人對話逐漸弱智化，偷聽的人摸不著頭腦。直到流川將自己的紅黑色校服外套往她手裏塞，群眾才大致看了個明白：三角戀實錘了。
淺川披著一件仙道的外套，手裏又多出一件流川的。
“真拿你沒辦法，比賽結束不是要和隊友一起去看教練嗎？”
內心莫名奇妙，想趕緊催他離開別擋道。
“哦，馬上就去了。”
背後冒出人影呼喊他快歸隊，樓下大巴車等著即刻出發前往醫院，流川轉頭離去前留下一句：
“晚上來找你。”
淺川楞了一下，人就消失了，衣服還在她手中。
身著藍黑“SENDOH”，手持紅黑“SHOHOKU”，淺川無暇顧及眾人看好戲的目光，她在球員休息室門口與雪奈匯合，對方垮著臉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
“未空，我該怎麽安慰宏明呢，感覺說什麽都是多餘的。”
淺川握住雪奈的手，兩顆心緊緊相連。
“我想越野他，應該需要點時間接受這個比賽結果吧。”
仙道亦如此，她想。
兩人並沒有在原地久留，很快就會有記者團隊趕來做教練的專訪，獲得“best5”的仙道與其他球員應該需要清靜的時刻從失意中回過神來，不打擾是最好的安排。
淺川記得就在24小時不到的昨日夜裏，仙道曾說過比賽後請留下來的話，可當時這句話的前綴是“贏了比賽後”，所以這句話現在看來應該不作數了吧。
是否要闖入休息室親自確認？
不，她做不到這種非常時刻任性的出現在他面前。
結伴回到淺川家，雪奈躺倒在沙發上掉眼淚，還發誓從今往後淺川的世界中她再也不要和湘北的流川楓共存。
“有他沒我！”
雖然這只英短絨毛玩具是她從倫敦旅游回來送給淺川的伴手禮，那也經不起大小姐你這樣薅啊，毛都快被拔光了。
“雪奈，流川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能這樣。”
到這一刻，離開了令人窒息的場館，淺川才意識到自己先前的失禮，她竟然沒有對流川送上一句祝福的話語。
“我不聽，我不聽，你還把他衣服也帶回家，可惡！”
英短毛絨玩具脫手而出，不偏不倚砸向了掛在沙發背上的流川運動服，下一秒彈到地毯上。
“好啦，陵南輸了我也很難過，吃點冰淇淋吧？”
淺川將玩偶重新放好，走去廚房帶回了香草味冰淇淋杯與兩個小勺，你一口我一口，滾燙的熱淚與冒著冷氣的白色雪糕在夏日的午後和解，最終是哭累了在沙發上像兩個醉漢喝high似的昏睡過去。
夏天並沒有就此結束，夏天這才開始，傍晚的海邊有人赤腳踏浪，有人彎腰拾貝殼。遠處的水果攤位上，農夫吆喝著新鮮的水蜜桃與產自靜岡的蜜瓜。純之屋的女主人換上素雅貼身和服打開前後門的燈準備迎接第一批客人，風將風鈴吹得叮當響。
煩惱一時之間忘卻不了，與湘北聚集在同一家烤肉店內慶祝的喜悅不同，陵南的球員各自回家悶頭大睡，忘不了，也沒什麽事一覺解決不了，一覺不醒就多睡一覺。
雪奈與淺川同時被電話吵醒，是鈴木府上打來確認大小姐是否需要接回家用餐的，淺川覺得自己還要睡半天才能清醒懶得起來，雪奈已經餓的咕咕叫了。
“明天見。”
車子來了，背上包道別。
明天可不是什麽好日子，淺川自然醒指針剛好劃過八點，明天是期末考的第一天，上午連著下午都是兩小時的重要科目，而她因生病缺席了最後一天的覆習課不說，看比賽也耗去了不少覆習時間。
獎學金，你我還能再續前緣嗎？
淺川抽不出空跑一次便利店買便當，也沒有閑情逸致架起鍋子煮一碗像樣的泡面，她燒上一壺熱水坐等水開。這種僅需撕開包裝蓋上本厚重的舊雜志壓住出氣口將泡面悶著，五分鐘後便能敷衍一頓的快餐，最適合打算通宵達旦抓緊分秒覆習的人了。
“滴滴滴——！”
尖銳的水壺鳴響聲，刺耳。
“叮咚——！”
門鈴同時響起。
靠近廚房於是先抓起了水壺，慌忙中已經走到玄關處，另一只手開門。
就算是仙道，也會被這架勢嚇一跳。
“學姐，晚上好。”
不過他總能在他人未察覺之際恢覆往日神采。
“仙道？”
淺川覺得他看著與平日沒有兩樣，比賽結束後的失落感在他身上早已蕩然無存。
“你在做什麽呢？”
視線轉移至她的左手，水壺朝著他的這一面反射出了他的面容，弧形鏡面令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臉變了形。
“啊？我……我在煮泡面。”
可本人就是風度翩翩，魅力四射。
“這樣……”
仙道正考慮著要不要提議出門一起去覓食，他也是才睡醒空著肚子就走到了淺川家樓下，原定的相約在比賽後確實忘了。睜開眼不能說將比賽拋諸腦後，可第一個浮現在腦海中的畫面就是穿著他寬大運動服在觀眾席間註視著自己的淺川。
比賽的過程中，他總會在不經意間看過去，一眼又一眼。
這樣的對視一直到被宣判輸球的那刻才終止，後來腦袋繼續放空所以就跟著大部隊回了球員休息室，再然後就睡了下去。
“叮鈴鈴——！”
“叮鈴鈴——！”
“叮鈴鈴——！”
沒等仙道開口，電話鈴聲從背後響起，淺川才想問要不要進來說就被打斷思緒，不僅沒把人請進來還將手中的水壺遞了過去。
“幫我拿一下。”
仙道接過，哭笑不得見她背過身跑向座機。
這通電話持續了五分鐘，是《Seventeen》雜志的編輯主任親自打來確認淺川是否願意前往東京進行第一次雜志內頁拍攝工作，畢竟在正式合同簽訂前雙方有變卦的可能，這在業內是常態。
“誒？先打錢？”
“下個周末吧，最早。”
“那個……請問一天時間夠嗎？”
“父母還在出差，不過可以給您留郵箱。”
“……”
等候在門口的仙道也大概聽明白了，簡而言之，下個周末淺川將前往東京進行雜志拍攝初體驗，而彼時，他也應該回東京了。
“謝謝，麻煩您了。”
放下聽筒，手邊的記事薄寫了好幾行，時間地點與對接人員的聯系方式，她松了口氣又忽然整個人往上提了幾厘米的高度。
呀，仙道還等著！
轉頭定睛一看，仙道手裏還舉著她家的熱水壺！
“抱歉，讓你久等了，快請進。”
淺川未空，腦袋可真是空空呀。
“呵，沒關系。”
仙道站在門口換鞋之際，一陣腳步靠近。
十秒鐘的時間內，她不過是回廚房放下了水壺，等再次走回客廳時，玄關處已經被兩個高大身影占據。一米九的仙道與一米八七的流川，整齊掛在沙發背上的兩件黑色運動服與之交相呼應。
氣溫驟降，跌破冰點，黑色劉海垂在眼前，銳利的目光又恢覆了球場上1v1的敵意。
“流川？”
淺川這才想起那句，晚上來找你。
面無表情的少年自顧自脫鞋朝她走，今天應該吃錯藥了，流川向來都是頂著張撲克臉說些震懾瞳孔的話，譬如此刻。
“你喜歡他？”
大拇指翹起朝身後指，淺川的目光順著指尖的方向重新回歸到仙道身上。
“流川，你在說什麽？”
晴空色的眼睛在夜裏閃爍著星光，淺川不可置信的看著一個人，問著另一個人。
冷冰冰的聲音再次響起，如果你沒聽清，再說一次也無妨。
“我問，你是不是喜歡他？”
對話的明明只有他和自己，淺川卻聽見了第三個聲音。
不再是柔和的風，不再是淅瀝的雨，如迷霧散去後朦朧的月散發著皎潔的聖光，目若秋水的少年在等待。
等她給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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