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3 狩獵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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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狩獵的藝術
不是吧……
連流川這種阿米巴原蟲都能識破她的心意，有那麽明顯嗎？
“你是沒睡醒嗎，在說什麽胡話！”
淺川才不會承認呢，尤其是流川也在場，這種當眾表白的事情她既不會做，也沒有勇氣。
更沒有必要。
“哦，我喜歡你。”
蒲公英散在眼角下方，流川的眼睫撲騰了一下，認真說著。
“……”
淺川確定他瘋了，胡言亂語沒完沒了，當看見另一雙眼睛松弛下來並且臉上漾起微微笑從不遠處望著自己和流川的仙道，滿臉饒有興致後。
“要我說幾次你太小了，年下不可以，別再亂想了！”
她生氣了，以常規手段解決眼下的窘迫。
流川默不作聲，清心寡欲的臉如一片寧靜的湖水，渾身上下散發著淡淡的柚子味，一定是剛剛在烤肉店喝太多柚子蘇打汽水的緣故。
他踩著拖鞋從淺川身前走過，緩緩而坐，沙發因他的存在向下凹了幾許。
淺川從未將流川的表白當真，兩歲的差距自始至終給她以“流川是弟弟”的錯覺，即使這樣的錯覺隨著對方步入高中後身體的變化越來越混沌，從外形看來除了一張稚嫩白凈的臉蛋外，絲毫沒有年下的感覺。
可他是傻白甜呀，傻是事不關己兩耳不聞，白是膚白貌美外加口頭禪就是“白癡”，甜這層只有淺川有過體驗，外冷內熱極度維護她還不甜嗎？
弟弟與妹妹有什麽分別，流川之於淺川，就像是定居加拿大的表妹，總之都是惹人疼愛的孩子。
這次表白也不例外，哪有人會當著第三人的面鄭重說喜歡呢？
“哦。”
對於這次的拒絕，流川也如往常平靜，他的臉上根本看不出波瀾，好看的薄唇即將再次張開，而這一句話令她騎虎難下。
“那他也不可以。”
淩厲目光全然落在仙道身上，淺川也跟著再次看向他。
“年下不可以”如覆水難收，想要撤回的心墜地後碎成一片，除了應和別無選擇。
仙道聳聳肩，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吞吐出來。
“嗯……嗯。”
淺川暗自發誓等他走了一定要狠狠揍一頓流川，無厘頭的對話把仙道都看的嘆氣，好丟人。
丟人的還沒完，外套的主人分別坐在沙發的兩端，淺川肚子餓的叫出聲來，只有窗外風聲作響的客廳內，她暴露了。
兩個不知道來找她幹嘛的男人同時盯著她看是什麽感受？
好處是由於流川的存在，面對仙道她不再臉紅了，壞處是就算是再漂亮的臉蛋被盯著看如何嗦泡面也是非常尷尬的。
“找我有事嗎？”
她吃不下了，如果空氣裏只有豚骨拉面的味道，以及她發出的聲音，那還不如先把人趕走。
“沒有。”
流川回答得幹脆，淺川裂開。
沒事你來幹嘛！
她忘了流川就是經常會沒事跑來她家擼擼貓，吃點什麽又一聲不吭的在沙發上睡著。
喵～喵～喵～
臥室裏跑來兩只貓飛得老高，同時跳在流川的身體兩側，非常熟悉的關系了，兇巴巴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是流川最溫柔的一面。
“啊……流川你去給我餵個貓！”
原來是被迷糊主人餓暈了，難怪盯著流川不去粘她。
“哦。”
順利目送少年左右手各懷抱一只貓朝著臥室走，這一去少說半小時，如果站在門外朝裏看幾眼就能見到他最呆萌的一面。
你能想象流川楓將一只小生物公主抱的同時自言自語嗎，就像是小朋友抱著自己的洋娃娃說些天真的話那樣可愛。
不過他一般只會說：“我是最強的。”
只剩仙道和淺川在客廳了，同樣的問題也想問他一遍，還是先等泡面吃完吧，已經有了漲開的跡象。
他抓起身旁的毛絨玩具捏了捏，彎下腰的姿勢令敞開的領口更是向下垂，分明的鎖骨與白皙的肌膚。
就這一小口泡面吃的也不安定，少女的眼神總會被吸引過去。
“學姐。”
當淺川舉著筷子對著已不見湯底的面條皺眉時，一直處於觀察狀的仙道開口了。
“嗯？”
快說吧，你來又是做什麽的！
“還有嗎？”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手上，淺川跟著看了看，不是很懂。
“什麽……誒……誒？你是問泡面嗎？”
又很快get到了。
“嗯，我也沒吃晚飯。”
變臉比翻書還快，上一秒眼神還散發著迷人的訊息，這一秒已經作出無辜狀，仿佛餓肚子都賴她。
換做以前淺川一定會跳起來問他幹嘛不吃飯跑來，可今時不同往日，她已經開始反思自己為什麽要當這一個饑餓難耐的人面大口進食了。
“有的，我現在去給你泡。”
起身要走，低沈的嗓音留住了她的步伐。
“這個先讓給我了嗎？”
修長的手指對準了還剩小半碗的泡面，不給她解釋的機會已經從她手中抽走了筷子。
“這碗……”
不是啊，這碗漲開了啦！
“多謝，真的好餓呢。”
與仙道輕聲優雅吃面的動作比起，淺川覺得自己像動物園裏的猴子，果然流川不在客廳，她的臉噌的一下又開始泛紅。也不全是為了先前自己發出的吃面聲而感到羞恥，更多的是想著這樣一個問題。
這是她吃了一半的泡面，真的不介意嗎？
或許他真的很餓吧。
淺川找不出第二種解釋來，直奔廚房又按下燒水壺的開關，撕開一大一小兩碗泡面。如果是仙道的話，光吃面怎麽夠呢？
順手擰開燃氣竈，滋啦滋啦，漂亮的四顆流心荷包蛋出鍋。
“吶。”
十分鐘後並肩蹲坐在地毯上，茶幾上的兩碗泡面被揭去包裝後，熱氣蒸騰。
“你要和我換著吃嗎？”
鼻尖有些熱氣飄過化作水汽，正低頭努力克制自己發出巨響的淺川腰桿忽然挺直，全因仙道的一句話。嘴角掛著小半條面，她緩緩轉過上半身，四目相對。
她的腦袋接連發出BOOM BOOM聲。
第一聲，仙道彰也一定是個笨蛋，他難道不知道交換食物吃等同於間接接吻嗎？！
第二聲，她也是個笨蛋，為什麽要如此丟人的轉頭看他，趕緊提口氣將面條吸了進嘴。
可惡，如果淺川能聽見此刻仙道的心聲，該有多好。
「又被可愛到了。」
明亮的眼珠子跟著仙道放下筷子的手轉動，先是將筷子擱在面蓋上，再是擡起手朝自己靠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手指。
“學姐，要不要？”
溫溫熱熱的大拇指腹貼上她的唇角，溫柔劃過一小段弧，兩秒鐘的動作漫長的猶如一個世紀。
BOOM！
心態也炸了，他應該覺得自己是個弱智吧？
“不要，你那個太辣了。”
心裏眼淚直流，表面坦然自若，這種暧昧不清的舉動在淺川眼裏就是她想要抹去的一段記憶，這不是暧昧是狼狽，她一個人的狼狽。
“呵，好。”
仙道彎起眉眼，重新拾起筷子吃面。
一直到兩人將湯也喝了個底朝天，臥室裏的人也沒走出來，淺川收拾著茶幾，仙道自覺去洗了鍋。等瑣碎的事情都忙好，齊齊坐在沙發上，氛圍有些奧妙。
仙道自始至終也沒說過一句來找她為何事，短短半小時內聽流川莫名的表白，和她一起坐著吃面又幹了點家務活，難道是為了來蹭她一碗泡面嗎？
怎麽可能。
“不早了，學姐，我先回去了。”
少年起身要離開的架勢。
誒？
你還沒說你來幹嘛的呢！
“哦，好。”
要問嗎？還是算了？
人已經走到玄關處，坐在臺階上換鞋，穿的是一雙夏季風情滿滿的人字拖，所以很快又站了起來。隨手將換下的拖鞋擺放整齊後放入鞋櫃中，一只手搭上了門把即將旋轉。
“那個……仙道。”
還是問吧，淺川不想帶著疑問度過這個臨時抱佛腳的覆習之夜，這不利於她集中精力。
“嗯？”
淡淡的口風，微微的側頭，輕輕的一瞥，短暫的文字。
“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以及，前一夜所謂的不想分心要留到比賽後才說的事，又是什麽？
“嗯，本來有件事想拜托你，不過想了想又覺得也沒那麽急。”
連旋開門把手的動作都是緩緩無聲的輕柔，一束光亮起，是門口的感應燈。
“下次吧。”
人字拖踩上地，少年半個身子在門外了。
“沒關系啊，你可以說，能幫上忙的我都可以。”
淺川所站的位置也不過半米之隔，大晚上特地跑一次，不急的事情也可以提啊。
“有些事不急於一時，更何況，學姐。”
半瞇的眼睛長長的眼線，平滑光潔的眼角仿佛也有笑意，仙道故作玄虛道：
“同一晚，我不想被拒絕三次。”
揮揮手，高大的背影漸行漸遠，輪廓消失在電梯間。
淺川關上門走回臥室，無視陽臺地上那三只貓，一個飛躍撲身，床墊回彈好幾輪後塵埃落定。呈大字型臥床的少女整個臉都埋進了柔軟棉被中，奶香奶香令人犯困，可既睡不著也同樣覆習不進去。
什麽叫拒絕三次？
她拒絕他什麽了？
腸胃需要消化的時候，腦部血液就會回流工作，這也就是常說的飯後易犯困，十多分鐘後淺淺入眠，另一個人也在陽臺的地板上靠著墻昏睡到半夜。
迷迷糊糊中有人把她翻了個身，後腦勺貼上了枕頭無需再透過碎發的間隙換氣，悶悶的鼻腔豁然開朗。溫暖的被窩裏手被緊握住，過了好一會兒才被松開，殘留了幾許難以被察覺的柚子清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考試遲到不比開學典禮遲到更過分？
刷牙三分鐘，餵貓一分鐘，洗臉換衫穿鞋又一分鐘，淺川未空第n+1次睜眼後五分鐘沖出家門。
早飯也顧不上，形象更別談，她在偌大的陵南校園裏飛奔，考試鈴聲響起的第二十三分鐘。
“抱歉，老師……呼……”
她在錯誤的考場門前大口喘氣，掃視整個班級也不見一張空位。
“怎麽換了！”
兩米的個子惹眼，這不是隔壁班的魚住純嘛？
“呼……”
換口氣，拔腿就跑。
終於趕在開考半小時前順利找到教室，雪奈很想摔筆問她怎麽遲到那麽久，她不能這麽做。也很想丟張紙條去，她更不能這麽做。奮筆疾書一個半小時總算填滿了有大作文的國文試卷，淺川本就沒被打理的晨起發型更抽象了。
“未空，我說真的你能不能去燙個發，仰仗漂亮就為所欲為是會招人恨的！”
雪奈像個隨行禦用造型師，沒等她開口已經上手，考試周從包裏翻出全套美妝美發道具有夠誇張。
“哎，別弄了，考砸了我沒心情呢。”
校花被正午的陽光曬的睜不開眼，她偏要趴在課桌上將臉朝著窗外，萬裏無雲的天空一片蔚藍折射在眼中，她眼睜睜看著到手的獎學金飛走。
“那更要梳個漂亮啾啾振作精神。”
對她言聽計從，那就不是雪奈了。
碎發到了她手中乖巧懂事，幾分鐘的魔法變出了更乖巧懂事的淺川，她拒絕去食堂吃飯堅決要在圖書館抓緊午休的空檔覆習下午的考試科目，所以這樣可愛的發型除了某幾個自帶便當抓緊一切時間念書的優等生與她擦肩而過時註意到了之外，還不為人所知。
校花的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考試周也不例外。
校園內更多的聲音還在討論著周末兩場令人痛心疾首的籃球賽，不同陣營的學生關註點不同，有人高舉仙道大旗揚言明年必是陵南稱霸的天下，有人聲討不該將比賽結果放大重在參與，有人暗地裏對不守規矩擅自搞破壞的應援隊某幾位女士進行了深刻的教育。
還有人，八卦著一場三角戀。
考試首日留到最後的是二年級與三年級，淺川在下樓經過二年級走道時與仙道迎面相遇，他也是剛考完從教室裏走出來。
“Hi，學姐。”
還打著哈欠，無精打采的樣子。
“你不會考試的時候睡著了吧？”
說完這句，淺川發現仙道的眼睛倏地睜開，水潤的瞳仁亮晶晶的，格外動人。
“嘛，被看見了啊。”
其實是打哈欠的緣故，才會冒出幾顆眼淚打轉。
“……”
要不是一群人從身邊不斷路過，仙道身後又跟著越野以及另兩位不知名男子，淺川懷疑自己又要面紅了。
不過是與所有人沒區別的白襯衣，這次紐扣系到第二顆不存在美色/誘惑，明顯雙手架在課桌上高舉過頭壓到了其每日早晨被完美固定的朝天發，導致他的發型也不完美。更別說剛剛好見證一個張開嘴放松到極致忘了做表情管理的哈欠，即使如此，疊滿buff的一次偶遇。
他依舊帥的無可救藥。
“這個發型非常可愛。”
淺川打算趕緊下樓，沒想到仙道跟了過來，還在身邊說起令她想要發力逃跑的話，再晚幾步又要害羞了啦。
誰要你誇了？
“謝謝。”
場面有些搞笑，一個高頻次踏著臺階往下走，另一個邁著長腿三步並兩步，根本甩不掉嘛。
“今天考的怎麽樣？”
是很正常的話題，再躲下去不禮貌了啊。
“可能沒有期中那次好，考國文的時候遲到了半小時……”
淺川慢下腳步來，語氣裏參雜著低落與無奈。
“那還真是巧。”
同樣在第一門考試科目遲到十多分鐘的仙道，從容不迫笑著回應。
“啊？你也遲到了？”
“嗯，不過這次應該比上次考的好。”
他看著信心十足的模樣勾起了淺川的好奇心，遲到了還考更好是什麽道理？據她上一屆的經驗看來，二年級的國文考試也是分秒必爭，不到最後一刻都不能松懈的。
“你是怎麽做到的？都寫完檢查過了？”
她喜歡的人，不會是個全方位的天才吧？
“沒有誒，不過上次遲到了更久，所以嘛……”
看著一點都不羞，淺川簡直要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仙道這人說什麽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可真拿他沒辦法。
走到一樓大廳前的鞋架處被迫分開，兩人都沒發現快步的同時將各自的摯友丟下了，好在這對摯友本身就處於暧昧期，距離捅破這層關系就差任一方的表白，雪奈與越野正慢悠悠的踱步在兩樓與三樓之間。
淺川已經換好鞋了，她耐心的站在人群中等著雪奈，是放回室內鞋的時候才想起原來自己因仙道的突然出現失了神而忘記了她。沒有左右張望，只是看向正前方的玻璃門，試圖先一步在反射的光影中發現雪奈蹦蹦跳跳向她走來。
可是並沒有，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手，輕輕的落在她的肩膀上。
“學姐。”
與悅耳的聲音，不再慵懶，而是輕快。
“仙道？”
怎麽又是他，就不能給她留條活路嗎！
穿梭於身前背後的學生絡繹不絕，少年的手自然垂落一拳的距離，推動著淺川的背朝角落走。
“這是我東京的電話。”
躲過了偷聽的耳朵，面對無數雙駐足的眼睛，仙道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張被對折過的紙條，連神奈川縣家的電話也寫了上去。
“誒？”
給她這個做什麽？
“我想假期裏你會來，如果迷路或是錯過末班車什麽的，當地有個能聯系上的朋友會比較好。”
仙道的預設聽著不無道理，試鏡當日下了電車找不著方向又或是總遲到的人，這些情況極有可能發生。
“呃……你說的是……那我收下啦，謝謝！”
淺川無法反駁，提提嘴角致謝，她將紙條揣進兜裏壓實，目光四處掃蕩。
雪奈怎麽還不來？
站在身前遮住大半光源的少年面帶親切的微笑看著她，很難不再次轉向他進行交談，就這麽靜止在原地像兩座雕像會很奇怪。
“學姐。”
仙道先開了口，就在她轉過身面對面的這一刻。
“嗯？”
你怎麽還不走呢！
“我還沒有你的電話。”
呀！
淺川忘了交換電話是一種禮貌，光顧著收起仙道的好意，忘了也將自己的聯系方式交換，果然和他在一起就會失常失態又失禮。
“抱歉，我現在寫給你。”
急急忙忙翻起書包，被一只精致的藍黑色透明塑殼的水筆打斷，仙道打開筆蓋翻轉一百八十度遞到手邊的動作體貼入微。
筆是有了，可寫在哪裏呢？
考試周的包裏最多帶上兩本書溫習，過分點的只帶支筆就來，想要在這種時候翻出張空白的紙比登天還難。
“寫這裏吧。”
掌心正對淺川，仙道伸出手來，流暢的紋理如小溪蜿蜒奔流在通透的光暈中，模糊了雙眼恍惚了神。
她註視著這雙寬厚而好看的大手在陽光中接近透明，一時之間無法進行下一步，直到聲音傳來。
“學姐？”
看太久了，被提醒了。
“哦哦，好。”
這才作出書寫狀，只是仙道的手在半空搖搖晃晃令她的字全都扭到了一起，淺川趕緊抓住了他的手腕，順勢托住了手背。0.38毫米的筆芯尖銳刺眼，她小心翼翼的一筆又一筆，生怕會傷到他。
“好了。”
在幹燥的掌心留下一串數字，墨黑色的筆芯水光粼粼還未幹透，放手前淺川看見了虎口處突起的繭，是訓練留下的痕跡。
她忽略了所有目光，她以為當下只有自己與這只手存在於天地萬物間，以及它的主人。
“這裏會疼嗎？”
她問道，指尖靠近。
“不會。”
仙道回答的幹脆。
“那還有感覺嗎？”
毛躁的繭被溫柔撫過。
“本來沒有，但現在……”
他的聲音像是來自於遙遠的大海，在夏日的午後將潮濕的海風、柔軟的細沙與金色的浪花交織成一句繾綣的詩歌。
“現在好像又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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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流川這種阿米巴原蟲都能識破她的心意，有那麽明顯嗎？
“你是沒睡醒嗎，在說什麽胡話！”
淺川才不會承認呢，尤其是流川也在場，這種當眾表白的事情她既不會做，也沒有勇氣。
更沒有必要。
“哦，我喜歡你。”
蒲公英散在眼角下方，流川的眼睫撲騰了一下，認真說著。
“……”
淺川確定他瘋了，胡言亂語沒完沒了，當看見另一雙眼睛松弛下來並且臉上漾起微微笑從不遠處望著自己和流川的仙道，滿臉饒有興致後。
“要我說幾次你太小了，年下不可以，別再亂想了！”
她生氣了，以常規手段解決眼下的窘迫。
流川默不作聲，清心寡欲的臉如一片寧靜的湖水，渾身上下散發著淡淡的柚子味，一定是剛剛在烤肉店喝太多柚子蘇打汽水的緣故。
他踩著拖鞋從淺川身前走過，緩緩而坐，沙發因他的存在向下凹了幾許。
淺川從未將流川的表白當真，兩歲的差距自始至終給她以“流川是弟弟”的錯覺，即使這樣的錯覺隨著對方步入高中後身體的變化越來越混沌，從外形看來除了一張稚嫩白凈的臉蛋外，絲毫沒有年下的感覺。
可他是傻白甜呀，傻是事不關己兩耳不聞，白是膚白貌美外加口頭禪就是“白癡”，甜這層只有淺川有過體驗，外冷內熱極度維護她還不甜嗎？
弟弟與妹妹有什麽分別，流川之於淺川，就像是定居加拿大的表妹，總之都是惹人疼愛的孩子。
這次表白也不例外，哪有人會當著第三人的面鄭重說喜歡呢？
“哦。”
對於這次的拒絕，流川也如往常平靜，他的臉上根本看不出波瀾，好看的薄唇即將再次張開，而這一句話令她騎虎難下。
“那他也不可以。”
淩厲目光全然落在仙道身上，淺川也跟著再次看向他。
“年下不可以”如覆水難收，想要撤回的心墜地後碎成一片，除了應和別無選擇。
仙道聳聳肩，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吞吐出來。
“嗯……嗯。”
淺川暗自發誓等他走了一定要狠狠揍一頓流川，無厘頭的對話把仙道都看的嘆氣，好丟人。
丟人的還沒完，外套的主人分別坐在沙發的兩端，淺川肚子餓的叫出聲來，只有窗外風聲作響的客廳內，她暴露了。
兩個不知道來找她幹嘛的男人同時盯著她看是什麽感受？
好處是由於流川的存在，面對仙道她不再臉紅了，壞處是就算是再漂亮的臉蛋被盯著看如何嗦泡面也是非常尷尬的。
“找我有事嗎？”
她吃不下了，如果空氣裏只有豚骨拉面的味道，以及她發出的聲音，那還不如先把人趕走。
“沒有。”
流川回答得幹脆，淺川裂開。
沒事你來幹嘛！
她忘了流川就是經常會沒事跑來她家擼擼貓，吃點什麽又一聲不吭的在沙發上睡著。
喵～喵～喵～
臥室裏跑來兩只貓飛得老高，同時跳在流川的身體兩側，非常熟悉的關系了，兇巴巴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是流川最溫柔的一面。
“啊……流川你去給我餵個貓！”
原來是被迷糊主人餓暈了，難怪盯著流川不去粘她。
“哦。”
順利目送少年左右手各懷抱一只貓朝著臥室走，這一去少說半小時，如果站在門外朝裏看幾眼就能見到他最呆萌的一面。
你能想象流川楓將一只小生物公主抱的同時自言自語嗎，就像是小朋友抱著自己的洋娃娃說些天真的話那樣可愛。
不過他一般只會說：“我是最強的。”
只剩仙道和淺川在客廳了，同樣的問題也想問他一遍，還是先等泡面吃完吧，已經有了漲開的跡象。
他抓起身旁的毛絨玩具捏了捏，彎下腰的姿勢令敞開的領口更是向下垂，分明的鎖骨與白皙的肌膚。
就這一小口泡面吃的也不安定，少女的眼神總會被吸引過去。
“學姐。”
當淺川舉著筷子對著已不見湯底的面條皺眉時，一直處於觀察狀的仙道開口了。
“嗯？”
快說吧，你來又是做什麽的！
“還有嗎？”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手上，淺川跟著看了看，不是很懂。
“什麽……誒……誒？你是問泡面嗎？”
又很快get到了。
“嗯，我也沒吃晚飯。”
變臉比翻書還快，上一秒眼神還散發著迷人的訊息，這一秒已經作出無辜狀，仿佛餓肚子都賴她。
換做以前淺川一定會跳起來問他幹嘛不吃飯跑來，可今時不同往日，她已經開始反思自己為什麽要當這一個饑餓難耐的人面大口進食了。
“有的，我現在去給你泡。”
起身要走，低沈的嗓音留住了她的步伐。
“這個先讓給我了嗎？”
修長的手指對準了還剩小半碗的泡面，不給她解釋的機會已經從她手中抽走了筷子。
“這碗……”
不是啊，這碗漲開了啦！
“多謝，真的好餓呢。”
與仙道輕聲優雅吃面的動作比起，淺川覺得自己像動物園裏的猴子，果然流川不在客廳，她的臉噌的一下又開始泛紅。也不全是為了先前自己發出的吃面聲而感到羞恥，更多的是想著這樣一個問題。
這是她吃了一半的泡面，真的不介意嗎？
或許他真的很餓吧。
淺川找不出第二種解釋來，直奔廚房又按下燒水壺的開關，撕開一大一小兩碗泡面。如果是仙道的話，光吃面怎麽夠呢？
順手擰開燃氣竈，滋啦滋啦，漂亮的四顆流心荷包蛋出鍋。
“吶。”
十分鐘後並肩蹲坐在地毯上，茶幾上的兩碗泡面被揭去包裝後，熱氣蒸騰。
“你要和我換著吃嗎？”
鼻尖有些熱氣飄過化作水汽，正低頭努力克制自己發出巨響的淺川腰桿忽然挺直，全因仙道的一句話。嘴角掛著小半條面，她緩緩轉過上半身，四目相對。
她的腦袋接連發出BOOM BOOM聲。
第一聲，仙道彰也一定是個笨蛋，他難道不知道交換食物吃等同於間接接吻嗎？！
第二聲，她也是個笨蛋，為什麽要如此丟人的轉頭看他，趕緊提口氣將面條吸了進嘴。
可惡，如果淺川能聽見此刻仙道的心聲，該有多好。
「又被可愛到了。」
明亮的眼珠子跟著仙道放下筷子的手轉動，先是將筷子擱在面蓋上，再是擡起手朝自己靠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手指。
“學姐，要不要？”
溫溫熱熱的大拇指腹貼上她的唇角，溫柔劃過一小段弧，兩秒鐘的動作漫長的猶如一個世紀。
BOOM！
心態也炸了，他應該覺得自己是個弱智吧？
“不要，你那個太辣了。”
心裏眼淚直流，表面坦然自若，這種暧昧不清的舉動在淺川眼裏就是她想要抹去的一段記憶，這不是暧昧是狼狽，她一個人的狼狽。
“呵，好。”
仙道彎起眉眼，重新拾起筷子吃面。
一直到兩人將湯也喝了個底朝天，臥室裏的人也沒走出來，淺川收拾著茶幾，仙道自覺去洗了鍋。等瑣碎的事情都忙好，齊齊坐在沙發上，氛圍有些奧妙。
仙道自始至終也沒說過一句來找她為何事，短短半小時內聽流川莫名的表白，和她一起坐著吃面又幹了點家務活，難道是為了來蹭她一碗泡面嗎？
怎麽可能。
“不早了，學姐，我先回去了。”
少年起身要離開的架勢。
誒？
你還沒說你來幹嘛的呢！
“哦，好。”
要問嗎？還是算了？
人已經走到玄關處，坐在臺階上換鞋，穿的是一雙夏季風情滿滿的人字拖，所以很快又站了起來。隨手將換下的拖鞋擺放整齊後放入鞋櫃中，一只手搭上了門把即將旋轉。
“那個……仙道。”
還是問吧，淺川不想帶著疑問度過這個臨時抱佛腳的覆習之夜，這不利於她集中精力。
“嗯？”
淡淡的口風，微微的側頭，輕輕的一瞥，短暫的文字。
“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以及，前一夜所謂的不想分心要留到比賽後才說的事，又是什麽？
“嗯，本來有件事想拜托你，不過想了想又覺得也沒那麽急。”
連旋開門把手的動作都是緩緩無聲的輕柔，一束光亮起，是門口的感應燈。
“下次吧。”
人字拖踩上地，少年半個身子在門外了。
“沒關系啊，你可以說，能幫上忙的我都可以。”
淺川所站的位置也不過半米之隔，大晚上特地跑一次，不急的事情也可以提啊。
“有些事不急於一時，更何況，學姐。”
半瞇的眼睛長長的眼線，平滑光潔的眼角仿佛也有笑意，仙道故作玄虛道：
“同一晚，我不想被拒絕三次。”
揮揮手，高大的背影漸行漸遠，輪廓消失在電梯間。
淺川關上門走回臥室，無視陽臺地上那三只貓，一個飛躍撲身，床墊回彈好幾輪後塵埃落定。呈大字型臥床的少女整個臉都埋進了柔軟棉被中，奶香奶香令人犯困，可既睡不著也同樣覆習不進去。
什麽叫拒絕三次？
她拒絕他什麽了？
腸胃需要消化的時候，腦部血液就會回流工作，這也就是常說的飯後易犯困，十多分鐘後淺淺入眠，另一個人也在陽臺的地板上靠著墻昏睡到半夜。
迷迷糊糊中有人把她翻了個身，後腦勺貼上了枕頭無需再透過碎發的間隙換氣，悶悶的鼻腔豁然開朗。溫暖的被窩裏手被緊握住，過了好一會兒才被松開，殘留了幾許難以被察覺的柚子清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考試遲到不比開學典禮遲到更過分？
刷牙三分鐘，餵貓一分鐘，洗臉換衫穿鞋又一分鐘，淺川未空第n+1次睜眼後五分鐘沖出家門。
早飯也顧不上，形象更別談，她在偌大的陵南校園裏飛奔，考試鈴聲響起的第二十三分鐘。
“抱歉，老師……呼……”
她在錯誤的考場門前大口喘氣，掃視整個班級也不見一張空位。
“怎麽換了！”
兩米的個子惹眼，這不是隔壁班的魚住純嘛？
“呼……”
換口氣，拔腿就跑。
終於趕在開考半小時前順利找到教室，雪奈很想摔筆問她怎麽遲到那麽久，她不能這麽做。也很想丟張紙條去，她更不能這麽做。奮筆疾書一個半小時總算填滿了有大作文的國文試卷，淺川本就沒被打理的晨起發型更抽象了。
“未空，我說真的你能不能去燙個發，仰仗漂亮就為所欲為是會招人恨的！”
雪奈像個隨行禦用造型師，沒等她開口已經上手，考試周從包裏翻出全套美妝美發道具有夠誇張。
“哎，別弄了，考砸了我沒心情呢。”
校花被正午的陽光曬的睜不開眼，她偏要趴在課桌上將臉朝著窗外，萬裏無雲的天空一片蔚藍折射在眼中，她眼睜睜看著到手的獎學金飛走。
“那更要梳個漂亮啾啾振作精神。”
對她言聽計從，那就不是雪奈了。
碎發到了她手中乖巧懂事，幾分鐘的魔法變出了更乖巧懂事的淺川，她拒絕去食堂吃飯堅決要在圖書館抓緊午休的空檔覆習下午的考試科目，所以這樣可愛的發型除了某幾個自帶便當抓緊一切時間念書的優等生與她擦肩而過時註意到了之外，還不為人所知。
校花的一舉一動都備受矚目，考試周也不例外。
校園內更多的聲音還在討論著周末兩場令人痛心疾首的籃球賽，不同陣營的學生關註點不同，有人高舉仙道大旗揚言明年必是陵南稱霸的天下，有人聲討不該將比賽結果放大重在參與，有人暗地裏對不守規矩擅自搞破壞的應援隊某幾位女士進行了深刻的教育。
還有人，八卦著一場三角戀。
考試首日留到最後的是二年級與三年級，淺川在下樓經過二年級走道時與仙道迎面相遇，他也是剛考完從教室裏走出來。
“Hi，學姐。”
還打著哈欠，無精打采的樣子。
“你不會考試的時候睡著了吧？”
說完這句，淺川發現仙道的眼睛倏地睜開，水潤的瞳仁亮晶晶的，格外動人。
“嘛，被看見了啊。”
其實是打哈欠的緣故，才會冒出幾顆眼淚打轉。
“……”
要不是一群人從身邊不斷路過，仙道身後又跟著越野以及另兩位不知名男子，淺川懷疑自己又要面紅了。
不過是與所有人沒區別的白襯衣，這次紐扣系到第二顆不存在美色/誘惑，明顯雙手架在課桌上高舉過頭壓到了其每日早晨被完美固定的朝天發，導致他的發型也不完美。更別說剛剛好見證一個張開嘴放松到極致忘了做表情管理的哈欠，即使如此，疊滿buff的一次偶遇。
他依舊帥的無可救藥。
“這個發型非常可愛。”
淺川打算趕緊下樓，沒想到仙道跟了過來，還在身邊說起令她想要發力逃跑的話，再晚幾步又要害羞了啦。
誰要你誇了？
“謝謝。”
場面有些搞笑，一個高頻次踏著臺階往下走，另一個邁著長腿三步並兩步，根本甩不掉嘛。
“今天考的怎麽樣？”
是很正常的話題，再躲下去不禮貌了啊。
“可能沒有期中那次好，考國文的時候遲到了半小時……”
淺川慢下腳步來，語氣裏參雜著低落與無奈。
“那還真是巧。”
同樣在第一門考試科目遲到十多分鐘的仙道，從容不迫笑著回應。
“啊？你也遲到了？”
“嗯，不過這次應該比上次考的好。”
他看著信心十足的模樣勾起了淺川的好奇心，遲到了還考更好是什麽道理？據她上一屆的經驗看來，二年級的國文考試也是分秒必爭，不到最後一刻都不能松懈的。
“你是怎麽做到的？都寫完檢查過了？”
她喜歡的人，不會是個全方位的天才吧？
“沒有誒，不過上次遲到了更久，所以嘛……”
看著一點都不羞，淺川簡直要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仙道這人說什麽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可真拿他沒辦法。
走到一樓大廳前的鞋架處被迫分開，兩人都沒發現快步的同時將各自的摯友丟下了，好在這對摯友本身就處於暧昧期，距離捅破這層關系就差任一方的表白，雪奈與越野正慢悠悠的踱步在兩樓與三樓之間。
淺川已經換好鞋了，她耐心的站在人群中等著雪奈，是放回室內鞋的時候才想起原來自己因仙道的突然出現失了神而忘記了她。沒有左右張望，只是看向正前方的玻璃門，試圖先一步在反射的光影中發現雪奈蹦蹦跳跳向她走來。
可是並沒有，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手，輕輕的落在她的肩膀上。
“學姐。”
與悅耳的聲音，不再慵懶，而是輕快。
“仙道？”
怎麽又是他，就不能給她留條活路嗎！
穿梭於身前背後的學生絡繹不絕，少年的手自然垂落一拳的距離，推動著淺川的背朝角落走。
“這是我東京的電話。”
躲過了偷聽的耳朵，面對無數雙駐足的眼睛，仙道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張被對折過的紙條，連神奈川縣家的電話也寫了上去。
“誒？”
給她這個做什麽？
“我想假期裏你會來，如果迷路或是錯過末班車什麽的，當地有個能聯系上的朋友會比較好。”
仙道的預設聽著不無道理，試鏡當日下了電車找不著方向又或是總遲到的人，這些情況極有可能發生。
“呃……你說的是……那我收下啦，謝謝！”
淺川無法反駁，提提嘴角致謝，她將紙條揣進兜裏壓實，目光四處掃蕩。
雪奈怎麽還不來？
站在身前遮住大半光源的少年面帶親切的微笑看著她，很難不再次轉向他進行交談，就這麽靜止在原地像兩座雕像會很奇怪。
“學姐。”
仙道先開了口，就在她轉過身面對面的這一刻。
“嗯？”
你怎麽還不走呢！
“我還沒有你的電話。”
呀！
淺川忘了交換電話是一種禮貌，光顧著收起仙道的好意，忘了也將自己的聯系方式交換，果然和他在一起就會失常失態又失禮。
“抱歉，我現在寫給你。”
急急忙忙翻起書包，被一只精致的藍黑色透明塑殼的水筆打斷，仙道打開筆蓋翻轉一百八十度遞到手邊的動作體貼入微。
筆是有了，可寫在哪裏呢？
考試周的包裏最多帶上兩本書溫習，過分點的只帶支筆就來，想要在這種時候翻出張空白的紙比登天還難。
“寫這裏吧。”
掌心正對淺川，仙道伸出手來，流暢的紋理如小溪蜿蜒奔流在通透的光暈中，模糊了雙眼恍惚了神。
她註視著這雙寬厚而好看的大手在陽光中接近透明，一時之間無法進行下一步，直到聲音傳來。
“學姐？”
看太久了，被提醒了。
“哦哦，好。”
這才作出書寫狀，只是仙道的手在半空搖搖晃晃令她的字全都扭到了一起，淺川趕緊抓住了他的手腕，順勢托住了手背。0.38毫米的筆芯尖銳刺眼，她小心翼翼的一筆又一筆，生怕會傷到他。
“好了。”
在幹燥的掌心留下一串數字，墨黑色的筆芯水光粼粼還未幹透，放手前淺川看見了虎口處突起的繭，是訓練留下的痕跡。
她忽略了所有目光，她以為當下只有自己與這只手存在於天地萬物間，以及它的主人。
“這裏會疼嗎？”
她問道，指尖靠近。
“不會。”
仙道回答的幹脆。
“那還有感覺嗎？”
毛躁的繭被溫柔撫過。
“本來沒有，但現在……”
他的聲音像是來自於遙遠的大海，在夏日的午後將潮濕的海風、柔軟的細沙與金色的浪花交織成一句繾綣的詩歌。
“現在好像又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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