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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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咦, 相公?”常樂被許朝陽拉著,心裏有些奇怪,他相公不是那種看到熟人不打招呼就走的人啊,這是怎麽了?

難道是之前張管事真的欺負了相公, 所以相公除了給來客酒樓送蛋糕之外, 就不想再和他們打交道?

常樂迷迷糊糊的跟著許朝陽往前走, 心裏已經開始算計張管事了。

許朝陽低著頭一直往前走, 可剛轉了個彎, 就和陳掌櫃面對面了。

許朝陽:“……”

北市的街道都是這麽神奇嗎,許朝陽想回到之前那個地方, 看看是不是有兩個陳掌櫃。

許朝陽嘆了口氣, 既然沒躲過去,只能上前打招呼了。

“陳掌櫃, 好久不見啊!”說著,許朝陽暗暗把常樂擋在身後。

陳掌櫃剛想說話, 就看到了許朝陽的小動作,想起前幾天他和張管事吵架的事,低頭硬生生的忍住了笑。

把手放在嘴前掩飾的咳嗽了一聲, 陳掌櫃才開口:“嗯, 許……許兄弟,好久不見。”

想到常家雙兒有可能的身份, 他不知道該怎麽稱呼許朝陽。

許朝陽不知道該說什麽,想了一下,他還是問道:“陳掌櫃, 您到這邊來是……”

既然已經碰上了, 那就只能順其自然了。

陳掌櫃也不和許朝陽計較, “這不馬上就要到秋會了, 我準備給酒樓做一批新的餐具。”

每年秋會,他們酒樓都會換新餐具來慶祝豐年,尤其是今年他們東家也會過來,整個來客酒樓從上到下都打起了精神,就為了給東家一個好印象。

只是到現在為止,大廚都還沒有研究出新的菜方子,要是再不行,就只能從百姓之中找了,無論如何,今天的秋會大賽,他們酒樓必須贏。

“秋會?什麽秋會?”許朝陽回頭看了常樂一眼,這個詞他都沒聽說過,就連陽小子的記憶裏都沒有。

常樂看出許朝陽的困惑,小聲說道:“沒事的相公,回去我告訴你。”

他聽院子裏的大嬸說了,相公以前很苦,沒想到連秋會都不知道,許家人簡直太過分了。

許朝陽聽常樂這麽說,也就不再糾結,轉頭繼續和陳掌櫃寒暄,“這樣啊,我也想做一批餐具,只是要等的時間太久,現在一直猶豫。”

“你要做餐具?”陳掌櫃本來沒有放多少註意力在和許朝陽說話上,現在聽到他要做餐具,馬上認真的看向許朝陽。

他知道許朝陽要開鋪子,沒想到這麽快,不過也好,現在這個時間開了,把名頭打出去,剛好可以在秋會期間大賺一筆。

一瞬間,陳掌櫃就做了決定,“要不這樣,我給你介紹個人,他做瓷器很快,你要是要得不多的話,半個月就能出爐。”

陳掌櫃覺得,如果常家雙兒真的是那位小主子的話,那幫了許朝陽可比在秋會上贏了第一更讓東家開心。

再者,這次東家來,主要是為了看看常家雙兒,和這雙兒比,其他的都不重要。

“這不好吧……”許朝陽等的就是這句話,只不過面上還是假意推辭了一番。

“跟我來。”陳掌櫃不和許朝陽多說,直直往前走。

又拐了一個彎,到了剛才許朝陽看到的那家店。

那老板見陳掌櫃又回來,連忙放下手裏的東西,上前打招呼:“陳掌櫃,您還有什麽囑咐?”

“沒有,就是我這一位小兄弟想做碗碟,”陳掌櫃指了指許朝陽,“不知道你這裏方不方便?”

“這……”老板低眉順眼的看了一眼許朝陽,發現是之前來過店裏的年輕人,楞了一下神,說道,“方便的,大概半個月就可以拿了。”

說完,就開始和許朝陽商討起了碗碟的色彩和花紋。

陳掌櫃還有事,先離開,只是在走的時候又看了常樂一眼,就這一眼,許朝陽就像裝了一個雷達,然後接收到信號一樣,把常樂拉到身後。

“你啊,就是想太多。”陳掌櫃被許朝陽的動作逗笑,搖搖頭就離開了。

許朝陽盯著陳掌櫃的背影哼了一聲,才轉身繼續和老板討論花紋,反正已經這樣了,陳掌櫃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等確定了碗碟的花樣,許朝陽和常樂從店裏出來,都已經到了下午,兩人的肚子也開始咕咕叫。

許朝陽站在店門口左右看了一下,再次確定了吃飯只能去西市。

晚上,許朝陽拉著常樂,仔仔細細的問起了秋會的事。

“秋會就是每年秋天的時候,村裏人收了莊稼都很開心,會在鎮上玩兒三天,”常樂歪著腦袋,說著他看到過的秋會,“對了,還有大戲呢,然後很多大酒樓什麽的都會在鎮子中間比賽,誰家做出來的菜好吃誰就贏了。”

至於贏什麽,常樂也不知道,他不喜歡人多,就只去過秋會一兩次,不過他覺得就算去過一次也很好了,不像相公,從小被許家磋磨,連什麽是秋會都不知道。

許朝陽確實不知道,或者說陽小子不知道,陽小子從來沒去過鎮子,就算有什麽熱鬧,許家人也不會在他跟前說,所以連帶著許朝陽也什麽都不知道。

不過現在經常樂這麽一說,許朝陽倒是有點懂了,這不就像是現代的廟會嗎!

那幾天生意確實會很好,許朝陽慶幸鋪子找的及時,他準備借著秋會這股風,把他的“樂糕閣”這個名號打出去。

過了大概十天左右,許朝陽去找了搭竈臺的張青。

到現在為止,張師傅都不知道張青給許朝陽搭了兩個“離經叛道”的竈臺。

這天,許朝陽和劉大壯一起去找張青,為了避開張師傅,他們讓張青先去鎮上,然後許朝陽和劉大壯在這個村子雇了幾個人,硬生生的拉了好幾車黃土到鎮上。

拉完黃土,許朝陽不顧形象的躺在鋪子的院子裏,太累了!

這個時代可沒有什麽拉土車,從青葉村到荷塘鎮,全憑的是一把子力氣,那些人也都厲害,不像許朝陽,過了幾天好日子,都有點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架勢了。

張青用了兩天時間,在院子裏做了四個烤爐,兩個和之前的一樣大,另外兩個更大一點。

許朝陽看著直點頭,烤爐多了就省時間,尤其是兩個大烤爐,怕受熱不均勻,張青還專門多留了兩個添加柴火口。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院子裏還多加了一個磨石,許朝陽最近對榨汁頗有研究。

等鋪子裝修好,後院重新起了三間小房子後,差不多也就過了半個月,剛好是拿碗碟和桌椅的時間。

一大早,許朝陽叫上了家裏所有的長工來到鎮上,先是合夥兒從北市把桌椅板凳搬進鋪子擺好,又小心的把許朝陽專門定制的碗碟擺在桌上。

再加上周圍放了不少花草,很快,本來空蕩蕩的鋪子被填滿了。

許朝陽站在鋪子門口笑瞇瞇的往裏看,已經完全看不出布坊的痕跡,整個鋪子都透露著安逸和溫馨。

許朝陽點點頭,這正是他想要的感覺。

前幾天他和常樂在周圍逛的時候才發現,這個位置和學院離得並不是很遠,到時候那些個小學子約個小姑娘小雙兒什麽的到他店裏來,保證能讓他們開心的來,又滿意的回。

“許朝陽,我和你商量個事兒,”許朝陽正美呢,就被劉大壯打斷,劉大壯走到許朝陽身邊,也和他一樣看著鋪子,突然感慨道,“許朝陽,這才多久啊,你就有一份自己的產業了!”

老許家還說許朝陽是掃把星,依他看,許家自己才是掃把星吧,要不然怎麽許朝陽離開許家就發財了呢,而許家,在許朝陽走後,日子是越過越差了。

許朝陽轉頭看著劉大壯,等了半天沒見他說正事,終於忍不住了,“劉大壯,你找我有什麽事?你叫我就是為了誇我嗎?”

“哦,就是現在新鋪子也好了,那幾個長工讓我問一下你,地裏莊稼熟了,能不能多點時間回去收莊稼。”

劉大壯家裏也有莊稼要收,不能像之前一樣,一整天都待著常家了。

這個問題許朝陽早就想過,“要不是這樣,從明天開始,大家下午全部都來做蛋糕,我們在西市的攤子可以少賣一點,但來客酒樓的量必須保證。”

西市算是許朝陽自己的攤子,每天賣多少他說了算,可是來客酒樓是合作商家,如果因為他這邊的原因導致酒樓的損失,那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劉大壯也明白這個道理,不管怎麽說,不能讓許朝陽的生意停下來,這個不止是關乎到許朝陽,也關乎到他。

“那我進去告訴他們,讓他們準備一下,”劉大壯剛準備去找那幾位長工,突然又停下腳步,對著許朝陽指了指空蕩蕩的門匾,“對了,你盡快做個牌匾,好招攬生意。”

劉大壯到了後院,把許朝陽交代長工明天上工的時間說了之後,大家也都沒有異議,畢竟想找一份像樣的活兒不容易。

到了晚上,鎮上的小屋子還沒有收拾,所以許朝陽和常樂照樣回到了常家小院。

“小樂,你收拾一下東西,我們明天晚上就住到鎮上去。”許朝陽剛洗漱完坐在床上,看常樂還在數他的銀子,出聲提醒道。

就剩了那幾兩,常樂已經數了十多遍了。

常樂這時已經從要住在鎮子上的興奮中脫離出來了,看著手上只有十六兩銀子,臉色發白。

“相公,你說銀子怎麽這麽快就花完了?”常樂帶著哭腔,轉頭問許朝陽。

本來有一百多兩,然後買了地,剩下九十兩,租了鋪子,剩下六十兩,今天付了裝修和家具的錢,他們就剩下了十六兩了,以後他們要怎麽生活啊。

他完全忘了很早之前,還準備用埋在樹下的幾文錢養許朝陽呢!

許朝陽看常樂真得要哭了,趕緊下床抱住他,“銀子賺了就是為了花,花完了再賺才有意義啊,要不然和守財奴有什麽區別!”

“守財奴是什麽?”常樂止住眼淚,撅著嘴問道,“是不是特別有錢的人?”

“想知道?”許朝陽笑著把常樂手裏的銀子放在一邊,再把他抱到床上,開始講故事,“守財奴就是有一個人,他掙了很多很多很多的錢,可是他一分錢……一文錢都舍不得花,最後守著大筆銀子餓死了。”

許朝陽問常樂:“你想不想變成那樣的人?”

常樂搖頭。

“那你相公我以後還能不能再掙到錢?”許朝陽又問。

“當然能,”常樂聽到許朝陽的話,馬上來了精神,他摟住許朝陽的腰開始撒嬌,“相公,你是最有本事的,誰都比不上你。”

他說的可是真心話,再都沒有人能像他相公一樣,一個多月就賺了一百多兩銀子,嗯……雖然現在沒有了,但他們有個鋪子了啊。

“所以別想那麽多,以後相公會努力賺錢給你,好不好?”許朝陽幫常樂蓋好被子,又親了親他的嘴唇,他都不知道他家常樂什麽時候變的這麽財迷了。

常樂被親的臉紅,好一會兒才反駁道:“我不是為了自己花,我是想要給你花!”

許朝陽:“……”

“相公?相公?”常樂等了半天,沒聽到許朝陽的聲音,轉頭一看,原來已經睡著了。

他神情有些懊惱,早知道今天相公拉土累著了,他還和相公說話,真不應該。

想著想著,沒一會兒,他也睡著了。

這一覺許朝陽睡的很舒服,最難得的是今天早上家裏除了他和常樂之外,再都沒有別人,真的讓他有種“偷得浮生半日閑”的錯覺。

吃過早飯,許朝陽拿著凳子坐在院子裏,因為小院離大山很近,整個空氣都是樹木的味道,尤其是這會兒,微風徐徐的吹過來,一點都沒有夏天的燥熱。

常樂在屋裏收拾好東西,也坐在了許朝陽身邊,今天他們就要搬到鎮上去了,他突然有點舍不得離開。

“相公,我有點難過……”常樂抓住了許朝陽的手,聲音中充滿這不安。

從他有記憶開始,他就住在這裏,現在突然要離開,他一下子真的適應不了。

許朝陽明白常樂的感覺,雖然他是個孤兒,從小就幻想過離開孤兒院,可是當那一天真的來臨的時候,他還是難過了很久。

想了想,許朝陽反手把常樂的手緊緊攥在手心裏,安慰道:“別擔心,相公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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