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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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那天有不少人參加,爺爺也仿佛又衰老了些,看著亭亭玉立的王維昭竟哭出淚來,戎馬一生的老人可以從她飽經世事的眼睛裏看出來,姑娘在外面受了多大委屈,匆匆從軍隊裏趕回來的父親見了她也是一楞。

明明記憶裏還是個安靜不愛說話的小孩子,就那麽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長成亭亭玉立的漂亮模樣,他也看見了隔在父女之間的巨大鴻溝,就像是隨時光逝去不可挽留一樣難以彌補。

兩廂相視無語,最後還是父親問道,“我聽說…你找了男朋友?”

王維昭有點楞住,然後點點頭,“是。”

父親低聲道,“有空…帶回家來……讓我看看?”

王維昭眨眨眼,使勁的眨眼,仿佛要把眼淚憋回去,她最後點點頭,“好。”

父親也如釋重負的沖她笑了起來。

如果真的是緩和了父女關系就好。

初冬的時候商量好了張雲雷動手術的時間,便抽空和張雲雷回了一趟南京,回了軍區大院,那個承載著王維昭童年記憶的地方,王維昭很是好心情的給他講小時候的事,張雲雷最後伸手摸摸她的額頭,“我瞅著,你很開心。”

王維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使勁點頭,“我很開心。”

老丈人見女婿是不順眼,但勝在張雲雷乖巧懂事,王維昭就放心的跟著警衛員出去買菜,回來也做了一頓飯,丈人女婿在飯桌上推杯換盞,王維昭和警衛員聊天時註意到張雲雷臉色不太好,便小聲問他,“你不舒服嗎?臉色很不好。”

張雲雷註視著她,勉強笑笑,“有點不舒服。”

“那就不要喝了。”她伸手奪了他的酒杯,然後沖他眨眨眼,“你少喝點。”

最後走的時候王維昭還扭捏的抱了父親,老丈人也是看看張雲雷,又看看自己懷裏的女兒,很高興,“有空記得回來看看。”

王維昭乖巧的點頭,“好的。”

回去沒兩天張雲雷說要和九郎準備新節目就先住九郎那邊,他之前本來就在九郎家對面買了套房子,方便以後結婚了住,裝修都弄好了,也不過是去九郎家蹭個飯的事兒。

王維昭看著家裏粉絲送來的茄子很是發愁的應了,又是事無巨細的叮囑了一遍才放人。

王維昭:“唉…茄子這麽多…發愁。”

王維昭召喚回顧一寧過來吃飯,顧一寧興沖沖的過來,看了一眼全是茄子宴就想退縮,結果被王維昭摁下來吃飯。

吃著飯就兩人就開始聊天,聽說張雲雷已經見過了王爸爸就覺得十分驚嘆,“你倆都見過家長了……這下什麽時候領證?”

王維昭被她問的一楞,沈吟道,“我之前…並沒有任何結婚的計劃。”

顧一寧微微笑了起來,“然後?”

王維昭也笑了起來,“是他讓我有了這個念頭。”她夾了一筷子菜給顧一寧,“嗯……我們盡早領證。”

張雲雷不在家,顧一寧就陪著王維昭在家鹹魚,聽王維昭說她前兩天被ABT邀請加入的事兒,這事兒張雲雷也知道,不過被王維昭婉拒了,顧一寧咂咂嘴,覺得有點可惜,可王維昭覺得不可惜,當前還是張雲雷最重要點。

晚上的時候接到了張雲雷的電話,顧一寧在一旁敷著面膜好奇的偷聽,王維昭有點驚訝於張雲雷沒打視頻,聽見他的聲音皺眉,“張雲雷你嗓子怎麽啞了?”

“王維昭。”

念著她的名字覺得甜蜜無比,可下面的每一個字都讓他覺得要嘔出心頭血來。

王維昭有點莫名其妙:“怎麽了你?”

張雲雷在他親手布置好的家裏坐著,沙發家具都是他為王維昭挑的,都是她喜歡的,就等著他把女主人帶來這裏,把這裏變成他們的家,可現在看一眼都覺得嘲諷,因為他要松開一直牽著的手了。

他疼,腿疼,胳膊疼,腳踝疼,心也疼,渾身都疼,疼的渾身打起了顫,無聲地大口地呼吸著空氣,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

“我們分手吧。”

家裏的電視屏幕上還無聲的放著當時王維昭演的話劇《一把青》,楊九郎的朋友從學校內部拿到了這個光盤,於是送給了他,他一直在收藏著。

屏幕上的朱青,穿著翠綠的真絲旗袍,上面還盛開了一束狐尾百合,顧盼生輝,煙視媚行的唱著《東山一把青》,那軟軟糯糯的一把嗓子讓他都能想到王維昭當時的聲音,好聽又甜又亮,聽了只覺得叫人舒坦至極。

朱青是個好姑娘。

王維昭也是個好姑娘。

所以不能被拖累。

王維昭一楞:“你說什麽?”

開了頭就覺得下面話好說了,他慢慢吸著氣,生怕吸氣動作大了,會讓他的心活活疼死,“你挺好的,就是不適合,不適合你知道嗎?”

不,世界上不會有人這麽懂他了。

“你和我…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不,你就在我懷裏,就在我懷裏哪也別走。

“你太曲高和寡了…跟冰山似的。”

不,我愛死你高嶺之花的樣子了,因為你只有在我身邊才有凡人的七情六欲。

“我忍不了了,你看你朋友一大堆,男的女的都有,你一點也不安分,談戀愛也就算了。”

不,你乖巧懂事,我愛你到骨子裏。

“我不想和你結婚,就不耽誤你了,分手了,也不耽誤你找下家。”

不!我想和你結婚,一起白首!想到你如果和別人在一起,我就覺得心都要碎了。

“你之前…不是說美國那邊讓你過去嗎,呵…美國…挺好的。”

“就這樣吧,分手吧王維昭,你要是死纏爛打……不好看。”

王維昭只覺得自己靈魂出竅了一樣,她幾乎可以看見面無表情的臉,看見自己僵硬的說,“張雲雷,你別後悔。”

顧一寧幾乎是戰戰兢兢的湊上前,“怎……怎麽了…昭?”

王維昭語氣輕飄飄道,“張雲雷…要和我分手。”

“東山啊。一把青,西山啊,一把青,郎有心來姐有心,郎啊,咱倆好成親吶~”

空空蕩蕩的房間裏回蕩著女孩甜軟的歌聲,張雲雷將臉埋進手心裏,然後就是淚如雨下。

那個朱青姑娘回不來了。

屏幕上還在演,朱青傷心欲絕,卻還笑著說道:“他知道什麽他跌得粉身碎骨哪裏還有知覺?他倒好,轟地一下便沒了——我也死了,可是我卻還有知覺呢。”

張雲雷知道什麽?他拼死推開了他的朱青姑娘,覺得為了她和她父親的關系,她父親不願讓他拖累女兒,便威脅著兩人分開,他看上去倔強,骨子裏不願忤逆長輩,總覺得自己確實拖累了她,便傷心欲絕的放了手。可王維昭還有知覺,便不怕王維昭痛入骨髓嗎?

王維昭把顧一寧鎖進臥室後就砸了整個家,顧一寧在屋裏聽的心驚肉跳,顫抖著手打給張雲雷,張雲雷這下做的絕了,連她都被拉黑了,她又打給郭麒麟,郭麒麟聯系了楊九郎,這才和張雲雷通了電話。

張雲雷喝了酒,抽了煙,叫楊九郎媳婦兒看了覺得他簡直無可救藥,王維昭演的話劇不知道看了幾遍,面對顧一寧生氣的質問只呵呵笑道,“讓她把我拋到腦後,快意餘生!”

顧一寧氣的直掉眼淚的把電話掛了。

她又開始拍門,“昭昭!你讓我出去啊!你別弄傷了自己!”

王維昭把門給她打開了,還是沒什麽表情,身後是被她砸的稀巴爛的客廳,“我知道了。”

“什麽?”

“我一會兒去趟南京。”王維昭道,“你一會兒自己開車回家。”

她說完就要往外走,卻又被顧一寧匆匆拉住,她惴惴不安,“你去南京幹什麽?”

王維昭冷笑一聲,“算賬,行……”

她氣的只覺可笑:“真是…父愛如山洪泥石流啊。”

楊九郎那邊知道了也是無奈,“你這是何苦啊,這不是自己作擺麽。”

張雲雷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我祝她以後,快意餘生。”

王維昭從南京和她爸撕過一趟後又立馬回到了北京,果不其然張雲雷就是上這個控制欲爆棚的老丈人勸退的,王維昭差點沒忍住沖他吐口水,很是不屑,“您都一直沒管過我,現在又來插手我的婚姻,憑什麽呢?您配嗎?”

管她孝不孝順呢,反正他也沒資格來插手,大家都是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回到北京已經是早上七點了,她鉆回媽媽家洗了個澡,一邊敷了面膜一邊翻自己戶口本和身份證,她媽媽給她做早飯問道,“你幹嘛呀,一回來就氣沖沖的?”

“我去結婚!”她還是那個氣沖沖的樣子撕了面膜,坐在桌子上開始吃飯,一邊吃飯一邊道,“我和張雲雷上次去南京,我爸把張雲雷叫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兩個說了什麽回來張雲雷就作妖要和我分手。”

她憤憤不平的咬了一口油條,“分手…哼……我分他個大頭鬼,我爸越是不想我和張雲雷在一起,我就越要和他在一起,張雲雷想分手,那也得看看我同意不同意,我把那麽多條件好的追求者給扔了跟著他,哼…他要是不同意我一會兒就拎個棒球棍把他打個半身不遂全身癱瘓,倒時候誰也別想跑。”

王媽媽聽了毫不客氣的給她頭上來了一巴掌,“你神經病啊你,能好好說話嗎,你爸也是,也是有毛病………去吧去吧,出去一趟把把自己嫁出去也行。”

“哼~”

吃完飯她去化妝,一邊化妝一邊開了免提打電話,手機響了好長時間才接通,電話那頭人嗓子沙啞,不耐煩道,“我不是說了……………”

王維昭立馬截住他的話頭道,“我剛從南京找完我爸回來,一會兒九點北京朝陽區婚姻登記處門口見,帶上你戶口本身份證,九點二十之前要是我看不見你人,我就出國,咱倆江湖不見,該怎麽做你自己掂量著辦,回見!”

王維昭出門前拎了個保溫杯,杯子裏是她媽媽給張雲雷煮的冰糖雪梨,她還從家裏抽出了之前一直練習用的劍,檢查了一下後車廂裏確實放了棒球棍。

這個時候時間是八點半了,楊九郎瘋狂的給她打電話,她坐在駕駛座上接了電話,“幹啥?!”

楊九郎躲在張雲雷家廁所裏瑟瑟發抖,“你要幹嘛呀你?”

“我,逼婚。”王維昭挑眉道,“他戶口本和身份證在衣櫃裏的小抽屜裏,一會兒九點二十,過時不候,他要是不來我就去找他,我後車廂帶著棒球棍你也知道,把他打個半身不遂或者全身癱瘓誰也別想跑,你知道我從來不說謊,就看你們角兒想不想活了。”

“你…你這個…你怎麽這麽橫呢?”楊九郎哭笑不得,“你爸爸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昨天中午猜的,下午回的南京沒想到猜對了,總之我爸那邊就別管了,你現在就去問問張雲雷想不想活,不想活我就成全他,他要是過來,記得讓他收拾的利落點兒,就這樣,掛了啊。”

掛了電話,楊九郎出門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張雲雷,他眼眶紅紅的,看著楊九郎,“你說她怎麽這麽傻?”

“這不是傻,這是橫。”楊九郎擺擺手,“人家這是擺明了非你不嫁,你今天要是不去,以後………”

“我會後悔一輩子的。”張雲雷喃喃道,“我去…我去,我肯定去啊。”

王維昭:不去就讓你全身癱瘓,感動不感動。

張雲雷:不敢動不敢動。

王維昭早到,穿著白襯衣方格子傘裙,外面套著鵝黃色的大衣,像是春日裏一抹明亮顏色,精心細致的化了妝,美的顧盼生輝,一只手裏拎著保溫杯,另一只手裏拎著棒球棍,靠在車外笑的明艷動人。

楊九郎和張雲雷下車就看見這個場景,兩人同時被嚇了一個寒顫。

張雲雷:天氣還是太冷了。

楊九郎:感受到了自家角兒的求生欲爆表。

張雲雷慢悠悠的走過來,而王維昭踩著高跟鞋一臉鱷魚微笑的迎上來,遞過保溫杯,“這是我媽煮的冰糖雪梨,打電話的時候聽見你嗓子不對,喝點。”

張雲雷接過回以一個笑容,然後就在王維昭愛的凝視下慢慢的喝了兩口。

王維昭【微笑.jpg】:“想清楚了?”

張雲雷點頭。

王維昭【微笑.jpg】:“不後悔?”

張雲雷認認真真的看著她,道:“不來我會後悔的。”

王維昭一下子真情實意的笑了,把棒球棍交給楊九郎(九饢:………),然後挽住張雲雷的胳膊,“行,那咱們就去登記。”

她側頭看著張雲雷也認認真真道,“我用不著那些求婚下跪承諾和鉆戒,那些東西我想要自己就能給,只有你,張磊,我想要你和我在一起一輩子,就看你給不給?”

張雲雷仔仔細細的用眼神掃過王維昭的臉蛋,然後擼了一把她的頭發,神情溫柔,“我給,王維昭,你要什麽我都給。”

王維昭一下子笑顏如花,在張雲雷的眼睛裏就好像春天裏的花朵全都綻放了一樣,她在張雲雷臉側印上個親吻,“走,咱們登記qie~”

背後被迫吃狗糧的饢: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該幹什麽,媳婦兒你快來。

農歷年底封箱的時候王維昭被郭老師請來彈三弦,頂了周九良的位置,小先生很是感激的沖她拱手,於是穿著旗袍的她成了角落裏最亮的崽兒。

上場的時候郭老師還好心情的介紹她,“這是我們社一般婦女都打不過的張雲雷的媳婦兒,她不是一般婦女,所以她打得過張雲雷,這不剛領證就被我拉過來彈三弦了,都是一家人了我看工資就免了吧。”

背景音是張雲雷大聲逼逼:“錢不能少!”

過年後沒多久張雲雷就得去做手術,臨推進手術室前張雲雷還一直握著王維昭的手,王維昭摸摸他的頭發,“你害怕?”

“有點。”張雲雷笑笑,“你等我出來。”

王維昭撥開他的額發,然後送上一個溫柔深情的額頭吻,“我等你和咱家的新生活出來。”

新生活,真好啊。

顧一寧陪著她,調侃道,“真難想象,那個在俄羅斯長大的姑娘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也很難想到。”王維昭看著手術室的大門,微笑了起來,“如果有人告訴十八歲的我以後會和一個男的結婚,度過後半生,我一定會毫不留情的給他一拳。”

“可現在,我就在這裏。”

“等著他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告訴我們父愛如山洪爆發

※王維昭遇見張雲雷時唱的《東山一把青》,最後結尾也是用《東山一把青》,首尾呼應了,所以建議所有覺得看的不夠勁的朋友配合BGM《東山一把青》再來一遍

※臺詞均來自臺劇《一把青》,我本來還腦洞了個王維昭版朱青和小六哥哥的故事,因為怎麽也圓不回來,無奈放棄

※所以再次安利臺劇《一把青》,不把你們弄哭我把頭砍下來給你們當草莓吃(並沒有)

※本章狗血,但怕你們收拾我,所以很快就沒有了

※我就問一句:逼婚的王維昭帥不帥?!

※王維昭:不跟我領證就打你個半身不遂,感動不感動?

張雲雷:不敢動,不敢動。

※勤奮的摩羯座開工了,本文正文也完結了

※番外大概有七八個,有沙雕有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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