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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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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稱王

夜色晦暗不明。

南越多叢林沼澤,項鹿在跟隨南越王南征北戰的途中,屯兵於一處山坡。

軍帳中,項鹿對著昏黃的燈火,凝視那把短刀。

短刀方便攜帶收藏,然而在戰爭中,卻並不適合兩兵相接時,攻擊距離太短。

於是這把刀項鹿大部分時間都好生收藏著,沒有帶出去作戰,時時擦拭保養,因此時隔多日,這把刀依然鋥亮如新,刀鋒吹毛斷發。

指尖在刀刃上輕彈,寶刀發出“錚”的一聲嗡鳴。

只聽聲音,也知道這把刀乃是絕世好刀。

項鹿為這把刀取名為熹微刀。

熹諧音熙,顯示霍熙然贈刀之意。

熹微乃是晨光,一如此刀如雪的光芒。

項鹿並未將把熹微刀展示給眾人看,尤其是南越王——否則對方可能會想要奪走這把刀。

這是霍熙然送他的禮物,項鹿不可能讓給任何人。

刀光如雪,項鹿似乎從刀身上看出了霍熙然那張清俊的笑臉。

他記得霍熙然贈他這把刀時說過,這把刀是給他用來保護身邊的人的。

誅殺敵人,也算保護身邊人的一種方式吧?

指尖拂過刀柄上的“霍”字。

時值隆冬,刀柄冰涼,霍熙然贈他此刀時還是夏天,如今已經是次年冬日。

他們已經分別四年有餘,不知相見是何時?

一時間,思念更甚。

項鹿擡起頭,望向天邊那一輪彎彎的明月。

更不知,此時此刻,君心是否似我心呢?

“項將軍。”

這時,軍帳外傳來一道清亮的嗓音。

項鹿眼睛微瞇,隨即恢覆正常,擡眸望向帳外。

只見一名英姿颯爽的女子快步上前。

“如此深夜,將軍還未休息?”

這就是南越王的公主,未來將會下降給項鹿的明珠公主。

明珠公主並不是深閨大院中的柔弱女子,相反她實力不容,時常跟隨南越王上陣殺敵。

她向來對男子不屑一顧,卻被戰場上猶如殺神的項鹿征服,將項鹿視為唯一配得上自己的男人。

項鹿收起刀,微笑道:“大王大業未成,難以入睡。”

“原來將軍也會擔憂?”明珠公主一點兒也不把自己當外人,自然地走到項鹿身邊坐下,環住他的肩膀,明亮的雙眸註視著項鹿碧綠的眼睛。

項鹿起身,掙開少女的懷抱,望著夜色淡淡道:“並非擔憂,而是思及此便心潮澎湃,是以難以入眠。”

明珠公主咯咯笑道:“將軍怎麽還這麽見外,反正你我不久後就會成婚。”

項鹿回過頭,正色道:“正是因為如此,禮不可廢。中原女子出嫁前,是不能和其未來的夫君見面的。我們雖不必遵守那些迂腐的規矩,但我也不想在成婚前唐突了公主。”

娶公主是不可能的,項鹿可不希望霍熙然在聽聞了南方的事情後懷疑他的心。

明珠公主很吃他這一套,當即掩唇笑起來。

同一時刻,霍熙然正對著煤油燈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把最新的玻璃鏡片放到銅制的鏡筒裏。

玻璃是最新燒制的最成功的一批,終於能夠把玻璃中的雜質和氣泡盡可能地去除,並且保證玻璃透明沒有顏色。

裝好後,霍熙然迫不及待地出門試用。

他一擡頭,就看到了天邊的明月。

普普通通的望遠鏡自然不能如天文望遠鏡一般,讓他看清楚月球表面,但濃黑的夜色卻讓霍熙然想起了項鹿離開的那個夜晚。

此時他腦海裏突然蹦出一句千古名句。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項鹿在做什麽?

恐怕在軍帳中休息吧?

雖然項鹿遠在南越,霍熙然看不到他,卻時不時能從祖父和霍斐然那裏得到項鹿消息的只言片語。

他知道,項鹿如今是南越王麾下大將,被封為驃騎將軍,隨著南越王南征北戰,已經攻下南邊多個小部落和割據政權,南越的版圖越來越大,只剩下最後兩三個難啃的骨頭,只要攻下來,就能統一大周南部的疆域,成為大周最大的威脅。

——北方的胡人在幾十年前被大周揍怕了之後,率領部眾西遷,力量薄弱,暫時對大周構不成威脅。

鎮南王接到這些消息,非常憂心,深恨當初不該放走項鹿,如今竟成心腹大患。

南方分裂格局的局面對於大周而言是最好的,一旦這些小部落小勢力統一,拉起十萬大軍,黔州城危矣。

因此鎮南王和霍斐然在商議過後,決定暗中支持靠近黔州城的幾支小部落,讓他們先頂著,不能讓南越王太快地統一南方。

然而這時朝廷卻傳來消息,傳召鎮南王入京,名義上是嘉獎他此番大勝,可實際上誰也料不到會是什麽結果。

長期逗留鎮南王府的楚王殿下也早已返京,一個皇子不可能長期停留在藩王府邸,否則會被皇帝疑心想聯合藩王造反。

霍斐然收到朝廷旨意,反覆確認。

楚王臨走前可是說了要幫他們說好話的,怎麽朝廷還是要傳召鎮南王入京?

不過,前來傳旨的宦官可不會給霍斐然猶豫的機會,見霍斐然和鎮南王同時沈默,那太監便是臉色一沈:“鎮南王,還不接旨?難道你想抗旨不尊?”

鎮南王默然一瞬,恭敬地擡起雙手:“臣接旨。”

旨是接下來了,可爺孫倆卻開始發愁。

如今南方動蕩,鎮南王和霍斐然都認為不久之後會有一場硬仗要打,朝廷卻在此刻召鎮南王入京,鎮南王一走,黔州城誰來守?

眼見祖父憂心忡忡,霍斐然勸道:“祖父不必擔憂,就算您不在黔州城,孫兒也一定會守住,不會讓賊寇踏入大周半步。”

事已至此,鎮南王也只想相信孫兒,跟著宦官北上入京了。

而對於鎮南王的安危,祖孫都有些不安,不知朝廷到底什麽意思。

一時間,霍斐然甚至都暗暗期望南越王動作快一點了,南越王帶給朝廷的壓力越大,鎮南王在京城就會越安全。

最不擔心鎮南王安危的,反倒是霍熙然。

原著中,鎮南王是死於項鹿之手,如今項鹿沒有殺他,劇情已經偏離了軌道,霍熙然雖然無法預測鎮南王的前途,但他知道,京城有楚王,楚王可是主角攻,現在已經愛主角受霍斐然愛得死去活來了。

楚王不可能讓鎮南王在京城被殺,否則他還怎麽追老婆?

但霍熙然也不敢私下和楚王聯系,更不敢讓鎮南王主動和楚王聯系——否則一個搞不好就會給鎮南王帶來真正的殺身之禍,連楚王都要被牽連。

霍熙然讓鎮南王帶上了不少好東西,如白酒,紅糖,羽毛筆,蜂窩煤,油燈,玻璃,等等。當然,順便做出來的簡單的香皂、口脂這些,自然也都得帶上。

甚至為了搞女眷外交,霍熙然建議鎮南王把霍昌和他的小妾也帶上,小妾雖然位份低了點兒,好歹也是女眷,由她出面向大臣的家眷們送點兒口脂、香皂什麽的,再合適不過了。

而鎮南王帶上的這些好東西,一來新鮮好用,二來也不會引起皇帝的忌憚,乃是保命好物。

霍熙然沒想到自己此舉會給未來的自己惹上麻煩。

鎮南王北上之後,霍斐然緊張兮兮地屯兵備戰,時刻警惕外墻,深怕南越王哪天就攻過來了。

而霍熙然雖然覺得項鹿不會違反諾言,信心卻也稍顯不足,更無法說服霍斐然。

但他們緊張兮兮準備了許久的戰爭並沒有來。

第二年,鎮南王還沒回來。

南越已經一統。

就在黔州城磨刀霍霍準備迎戰的時候,南越發生了一件大事。

傳聞驃騎將軍準備迎娶南越王的公主。

對於南越而言,這是一場極為盛大的盛會。

驃騎將軍在南越一統的過程中立下赫赫戰功,可以說是所有將軍裏功勞最大最高的一件。

剛剛統一的南越王對這個將軍並不放心,害怕他功高震主,想要篡位,就想用自己貌美如花的女兒綁住項鹿。

至少項鹿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對他的女兒敬愛有加。

可沒有人預料到,項鹿會在大婚這一天起事,他在婚宴的酒中下.藥,不費一兵一卒地放倒了南越王手底下諸位大將,而後率領自己的親兵血洗王宮,殺掉南越王,割下了他的頭顱,掛在城墻上示眾。

項鹿在南越本來就頗有聲望,軍中也有不少人支持他,在這場血腥屠殺之後,南越王的擁躉們死得一幹二凈,剩下的人自然立馬倒戈,一片片跪下,表示願意尊項鹿為王。

而明珠公主在發現項鹿從來沒有喜歡過自己,也從來不想和她成親,只是利用她殺害她的父王之後,選擇了自刎而死,追隨南越王而去。

這一日,項鹿替代南越王稱王,自稱百越王。

隨後項鹿用了一段時間繼續清洗南越王的勢力,穩定自己的權力。

如此數月之後,百越已經盡在他的治下。

百越王的權力穩定了,黔州城人心惶惶。

可再一次讓眾人想不到的是,百越王主動向朝廷上書歸順,表示願以大周為宗主國,年年進貢。

此事一出,震驚天下。

唯一不怎麽震驚的,只有霍熙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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