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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求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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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求娶

要說完全不震驚也不盡然。

雖然項鹿對他承諾過,但霍熙然也沒敢完全相信項鹿的話,畢竟那是反派boss。

原書中他一直野心勃勃,想要爭奪天下,甚至還攻破過黔州城,把霍斐然給擄掠過去。

所以霍熙然一直擔心他讓項鹿離開,是放虎歸山。

項鹿真稱霸南方後,未必還肯歸順大周,就算不繼續與大周爭霸,他直接在南方稱王,過自己的逍遙日子,大周也拿他沒有辦法,豈不美哉?

屆時他若真想要自己,說不定也會按照原著中那種方式,趁鎮南王不在,攻破黔州城,把自己擄掠過去。

然而驚詫之外,更多的卻是動容。

項鹿真的做到了答應自己的事,那麽他呢?

沒等霍熙然做出反應,項鹿也還沒來得及對朝廷提出自己的要求,霍熙然忽然接到朝廷的旨意。

皇帝召他入京。

霍熙然深感意外。

他一個富貴閑人,皇帝召他入京幹什麽?就算想要挾霍斐然,鎮南王和霍昌都在京城,難道還不夠嗎?

霍斐然給傳旨的宦官塞了點兒金銀,宦官才含蓄地笑道:“二公子有大才,令天子也生愛才之心,這才想召入京中加以重用罷了。”

此外宦官還透露道:“二公子入京,高官厚祿,如花美眷,皆唾手可得矣。”

霍熙然聞言大驚失色。

霍斐然謝過宦官,卻又委婉道:“舍弟從未出過遠門,我也放心不下,要多收拾一段時間,方才能出門,請公公寬限幾日。”

黔州城山高路遠,寬限幾日不是什麽大事,宦官很樂意賣這個人情,笑呵呵地答應了。

送宦官去歇息,只剩下兄弟二人之後,霍熙然便立即苦了臉:“哥,我不想去京城。”

霍斐然也舍不得弟弟,摸著弟弟的頭道:“可陛下已經傳旨,你怎可抗旨不尊?”

隨即霍斐然又故作輕松道:“陛下看重你,才召你入京,或許這不是什麽壞事。若你能得陛下青眼,興許以後鎮南王府都要靠你了。”

世子的打趣並未讓霍熙然感到輕松半分。

首先,他一點都不想當官。

其次,對所謂的如花美眷也不感興趣,他一個基佬,再多的如花美眷也跟他沒有關系。

“陛下為何突然召我入京啊?”霍熙然愁眉苦臉,“我哪點招他看上了,我改還不行麽?”

霍斐然忍俊不禁。

“祖父帶去京城那些奇珍好物,皆是出自你手,陛下對你感到好奇也是正常的。他興許真的沒有惡意,你不用害怕。何況,京城還有祖父呢。”

霍斐然沒說的是,楚王也在京中,應當也會護著你。

軒轅昊在鎮南王府逗留數月,已經和鎮南王府眾人建立了深厚的情誼。

霍熙然仍然不高興。

霍斐然也不希望和弟弟分別,何況京城是豺狼虎穴,弟弟這麽單純,去了那邊恐怕被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要不……”霍斐然忍不住道,“你若真不想去,就稱病,說忽然患上重病,不宜入京?”

這其實是個險招。

皇帝很容易就能看破他們以裝病抗旨,賭的就是皇帝依舊看重王府,不會因此降怒。

正當兄弟二人猶豫不決時,幾日之後,又是一則消息震驚天下。

自百越王上書歸降起,朝廷很快就做出了反應。

皇帝與朝臣們很快就商議出結論,首先,自然是要接受。其次,封項鹿為百越王,隨之而來的封賞自然無數,但還在具體的商議之中,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多了怕百越王膨脹,少了怕百越王不爽。

然而百越王卻在這時候提出了一個要求:他歸降大周是真心,卻想向皇帝討要一個人。

皇帝起初還以為是討要鎮南王,以為百越王想找鎮南王報仇,心中正猶豫不決要不要給,就發現奏章中寫出了另一個人的名字。

霍熙然。

項鹿在奏章中稱:霍熙然雖然為鎮南王的孫子,但早年在外流浪,曾與他相識。項鹿對霍熙然多年來魂牽夢縈,難以忘懷,所以向大周皇帝討要霍熙然,希望皇帝陛下能成全他的一片心意。

據說皇帝看到這番話,哭笑不得。

他先是高興,畢竟項鹿歸降,竟然什麽都沒要,讓他感到很不安,擔心項鹿是詐降,現在發現人家只是早已有所圖謀。而且項鹿想要霍熙然,又省了他嫁一個公主給項鹿,誰也不想把女兒嫁去嶺南那地界。

高興完,又覺得心情覆雜,畢竟他剛剛傳召霍熙然入京,想重用這個突然聲名鵲起的小子,這小子讀書習武都不行,卻頗有些奇才,眼下卻不得不割愛給百越王。

皇帝覺得霍熙然興許不願意入京,就想了個法子,當即傳旨,召百越王也入京。

這樣兩個有情人就能一起來京城了,他也能順便看看這兩個奇人。

消息傳出後,霍熙然聽聞項鹿要入京,果然就對入京不那麽排斥了。

霍斐然不禁倍感受傷。

看來還是男人重要,這臭小子,心裏只有那個蠻夷,根本沒有自己這個哥哥。

心裏怨念歸怨念,霍斐然還是老老實實幫弟弟收拾起了行囊。

不久,百越王的車架抵達黔州城。

霍斐然親自到城門迎接,並且把弟弟交給百越王,這兩口子一起北上入京,朝見天子。

二人久別重逢,卻是在黔州城門口的馬上。

霍熙然身騎白馬,遠遠眺望著百越王的儀帳。

但項鹿卻也是騎著馬,一匹毛發烏黑油亮的高頭大馬。

曾經潛藏於王府的青衣小廝,如今頭戴金冠,衣著華服,氣度雍容,神色威嚴,已與從前大不相同。

霍熙然見此,不由得神色恍然。

這一刻,他終於有了一種對方是反派Boss,是有能力爭霸天下的梟雄的實感。

百姓夾道跪拜,項鹿在眾星拱月中緩緩拍馬上前,碧綠的雙眸仿佛跨越了時間和空間,直直地落到霍熙然身上。

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孔,項鹿唇角微翹,悄悄摸了摸腰間那把熹微刀。

霍熙然認出了那把刀。

然後他眼眶微微有些濕潤,知道項鹿這是在向自己表達心意。

時隔數年,他並未忘記自己的諾言,對霍熙然的心也從未更改過。

霍熙然也沖項鹿微微笑了一下,目光交錯間,二人心照不宣。

此時,王府眾人也認出了項鹿。

眾人深感意外,當年那個潛藏在王府的細作,如今竟成了朝廷冊封的百越王,當初和項鹿有過節的人都不由暗暗變了臉色,悄悄退到一旁,不想引起項鹿的關註。

項鹿卻也無心和這些小人物計較。

他神色自若地和霍斐然寒暄。

霍斐然也當做兩人是初次見面一樣,互相恭維,隨後把人引入王府,設宴款待。

他們都默契地沒有提起項鹿在王府當細作的事情,而且這件事情也會被當做秘密永遠隱藏,誰也不願意說出來。

接風宴過後,霍斐然本來還想留項鹿再住幾天,主要是舍不得弟弟。

但項鹿只修整了一晚,翌日就帶著霍熙然一起出發了。

路上,由於霍熙然不太會騎馬,兩人一起乘坐馬車。

馬車面積不小,可以容納四個人同坐,兩個人在裏面很寬敞。

項鹿覺得就是過分寬敞了些,否則霍熙然不會離他那麽遠,兩人幾乎是坐在對角線上。

霍熙然一直沒有說話,就算是昨晚酒席上,他也沒怎麽說話,連眼神都沒太落在項鹿身上。

項鹿心中有些委屈。

沈默良久,他朝霍熙然挪動少許。

霍熙然沒躲開,項鹿心中一喜,再次靠近,直到挨著霍熙然坐。

霍熙然卻不看他,只是看著車窗外連綿的山脈。

項鹿道:“熙然似乎瘦了。”

從前兩人一主一仆,身份有別,項鹿一直以仆人自居。

而今項鹿乃是尊貴的百越王,霍熙然卻只是一個沒有實權的官宦子弟,兩人的地位已然顛倒。

項鹿說話的語氣也不像從前那樣卑微,反而有種上位者的氣場。

霍熙然不知道怎樣去面對這樣的項鹿。

項鹿上書要他的事情霍熙然也知道了,現在人人都知道霍熙然會擔任和親的“公主”這個角色,“嫁”給百越王。

名義上,這個人就將是他的“夫君”。

雖然大周朝並無男子娶男子的先例——但百越王想開,自然沒人會攔。

而且,不會有人問他的意願。

這讓霍熙然感覺到不被尊重。

見霍熙然臉色不太對,項鹿不由擔心起來,詢問:“熙然生我氣了嗎?”

“沒有。”霍熙然答道。

那就是有了。

項鹿瘋狂開動腦筋,思考自己到底是哪裏做錯了。

他想不出來,於是低聲下氣地賣可憐。

“那你怎麽不看我一眼?”

“在南方這幾年,我看不到你,日日都只能拿著這把刀睹物思人,可把我想得好苦。”

“南越王一直想把他的女兒嫁給我,我當然不想娶她,可是怕南越王起疑,也只能暫時假意答應,大婚當日我就起事,明珠公主隨之自刎,我跟她可什麽都沒有。”

“而且……”項鹿偷偷瞄了霍熙然一眼,“我聽到風聲,皇帝似乎有意給你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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