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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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鄒良的電腦、手機、新衣服,早就置辦好了。他存下宋迎春的手機號沒回飯桌,爬上自家的樓頂,那裏安靜些。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宋迎春在一陣機器的噪音中大聲問:“你好。”

“迎春!”鄒良的酒意瞬間上來,暈乎乎地說:“我是大良。”

電話那頭不說話了,停頓一會,噪音也消失了。

“大良。”宋迎春的聲音清晰很多。

“迎春,我這次考上了。”鄒良還想說,我跟你說過的我今年能考好。

“恭喜你。”宋迎春的話太客氣,讓鄒良感到陌生。

“你怎麽沒回來?”劉合歡和宋玉玲已經告訴過他了,可他還是想親口問問。

“打暑假工呢。”

“暑假農活也很多,你不回來幫忙?”

“我們家今年種的少,我爸說今年村裏會來收割機,不用那麽忙了。”

“嗯。”鄒良忽然沒了話,他開始難受起來,低沈地責怪:“迎春,你應該回來的。”

你要是在該多好。

宋迎春沒有答話,只是說道:“大良,我得回去上班了。”

“我的號碼,是這個,你存一下。”

“好。”

鄒良默默掛斷電話,在樓頂蹲坐下來。是正午,太陽把水泥地面曬得滾燙。身體裏的酒精蟄伏了很久,一股腦地攢著勁頭攻擊過來。鄒良很熱,腦子也昏沈,他翻看手機,QQ上好友驗證已經通過,宋迎春的動態不多,鄒良一直往下翻,看到一張泉靈溪的夜景,明月當空溪水潺潺。再往下,是一條烏青的蛇纏在宋迎春的小臂上。

鄒良舉起手機,朝宋迎春家的方向拍過去,灰白的樓宇間,一樹粉紅的合歡花。鄒良把照片發過去:“你們家的花又開了,很漂亮。“

樓下的喜宴接近尾聲,鄒良收起手機下樓去,一桌桌回禮敬酒。他心裏不痛快,酒喝得很大氣,半兩的杯子仰頭幹掉,每張桌子上都引出一片讚嘆。

散場後,鄒良去井便洗了把臉,掏出手機看看,宋迎春還是沒有回覆消息。

暑假變得很漫長,三個月。中間發生的有趣事情,只有領通知書那天跟老師同學聚了一下。這屆覆讀班考得都不錯,飯桌上大家討論自己的大學和專業,鄒良被F大錄取,在申市。覆讀班建了個QQ群,鄒良和幾個同學約好,上學後去各自的學校玩。

鄒良希望快點開學,一方面是對大學有期待,另一方面宋迎春不在,泉靈村實在太無趣。

村裏來了收割機。在地裏來回幾趟,就能完成收割,脫粒,裝袋這一系列曾經讓莊稼人忙活半個月的活。夏天忽然不忙了,村裏人很不適應。一邊誇著機器是個好東西,一邊討論趕緊去縣城找活幹,天熱工地上價格給的高。

陳春梅沒有出遠門,申市雖然算不上遠,但是個標準的大城市。是泉靈村人外出打工去的最多的地方。距離開學還有一周,陳春梅也買了新衣服,還做了新發型。在鄒良的記憶中,陳春梅很少打扮自己,並不是她不喜歡,鄒良見過她年輕時候很多漂亮照片。陳春梅把養鄒良這件事情當成信仰,必須苦行僧般虔誠,打扮自己、娛樂自己都是不夠虔誠的表現。

現在鄒良已經考上大學了,陳春梅的人生大事已經落地,神經松懈下來,可以做點自己喜歡的事了。

縣城有大巴直達申市,鄒良的行李不少,下車後他也沒去研究怎麽坐地鐵,直接上了一輛黑車。鄒良一路上都沒什麽話,反倒是陳春梅情緒一直高漲,到了申市後,看著熙熙攘攘的大街,念叨著:“這大城市的人,穿的也就這樣啊,挺隨便的。”

宿舍是四人間,同學都到了,鄒良和他們相互認識了一下,其中有個叫鐘原的非常活躍,組織大家晚上一起吃飯。

鄒良把陳春梅送到學校附近的賓館,陳春梅坐在床邊,脫下鞋子松了口氣:“早知道這大城市都不穿高跟鞋,我也就穿運動鞋過來了。“

新買的白色漆皮鞋,跟不高,但是穿一天肯定不舒服,陳春梅腳尖磨得發紅,滿臉疲倦:“你不是跟同學吃飯去嗎,快去啊。”

飯店也是鐘原找的,學校邊上一個小館子,味道很不錯。飯桌上鄒良問哪裏有鞋店,鐘原幫他下了導航和點評軟件,簡單教了一下使用方法。

鄒良吃完飯要去買鞋,鐘原提議同去,正好消消食,四個男生便一起去溜達。學校附近的商業街很是熱鬧,鄒良找了家裝潢看起來不太貴的鞋店,照著陳春梅的碼子買了雙帆布鞋,物價也並沒有想象的那麽貴。

鄒良回到賓館,陳春梅坐在床邊看電視,看見鄒良拿過來的鞋子,笑著抱怨他亂花錢。陳春梅試了一下,鞋碼很合適。

“你早點回去休息。”她催促道。

鄒良還想跟她說點什麽,只可惜長久以來他們母子之間除了讀書考試,極少討論其他話題。

鄒良坐到床邊:“我陪你看會電視。”

賓館的電視比家裏的大些,放著晚間新聞。兒子在身邊,陳春梅又忍不住念叨起來:“上了大學,學習也不能放松。”

“跟同學同學好好處。”

“該吃什麽該買什麽,不用省著。”

陳春梅說一句,鄒良就點頭,說:“嗯。”

她看著老高的兒子有些動容:“以前,我是管你太嚴了,你也別怪我。都是為你好。”

“沒怪你。”鄒良答道。

“你也不小了,大學裏遇到喜歡的女孩子,可以談。”鄒良從小勤奮,從沒鬧過什麽女孩子往家裏打電話,談戀愛被請家長的事情。

鄒良微皺眉頭:“我不大想跟女孩子談戀愛。”

陳春梅權當是兒子剛上大學,還放不開,也不再多說:“慢慢來也行。”

鄒良出了賓館往學校走,路上還在思考著陳春梅的話,他沒談過戀愛,更不知道怎麽跟宋迎春談戀愛。這件事情讓他無比困擾,從暑期到現在,宋迎春給他回覆的消息極少,也都保持著朋友間正常的溝通態度。

這又讓鄒良有些憤憤不平,畢竟他是真的很想念宋迎春。

鄒良剛回到宿舍,鐘原就叫嚷著人齊了,掏出撲克,四個人一起玩牌。鐘原顯然是個玩樂高手,說大家都來自不同省份,先統一一下紙牌規則。牌局上鐘原的話也很多,聊家鄉,聊父母,聊過去不久的高考。

鐘原是本地人,父母是公務員,同樣也是覆讀了一年才考進F大,但聽見鄒良的成績還是嚇了一跳。

“這麽高的分數?我可考不出來。”

鄒良笑道:”我也是考了兩次。”

“考十次我也不行啊。”

一旁的張柏輝調侃:“那你不也是進來了,有個戶口,能抵消大半的努力。”

這話,鄒良聽出來酸味。張柏輝也是小地方來的,前面聊到高考,張柏輝表示那會差點抑郁,還去看了醫生。

鐘原意識到氣氛不對,尷尬下來不說話。鄒良對鐘原印象不錯,打了個圓場:“那後幾天你當導游,帶我們出去玩玩。”

鐘原一口答應下來,又開始吐槽申市哪裏宰人,哪裏名聲大實則毫無樂趣。

鄒良對大學生活適應得很好,課程不難,課餘時間也很充足。鄒良讀書之餘,最大的愛好還是看電影,並且開始偏好愛情片,試圖找到一點談戀愛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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