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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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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天氣漸涼,F大裏的桂樹很多,花一開,秋天清冷的空氣裏全是香味。鐘原跟鄒良走的很近,他愛玩,拉著鄒良參加社團,鄒良閑著也是閑著,跟鐘原一起報名了籃球和話劇社。

報籃球是因為鄒良想試試,話劇社是鐘原的主意,說是美女很多。

周三話劇社的彩排弄到很晚,社長拿著改編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劇本,在講角色分配的事情,鐘原很積極,要了一堆女孩子的QQ號。

散場是9點鐘,鄒良沒去參加社團的聚餐,一個人回去。F大的人工湖小有名氣,湖邊種滿香樟樹,湖裏養著一對黑天鵝,每年孵化出小天鵝,學校裏情侶們的討論度都會很高。

鄒良沒直接回宿舍,在湖邊坐了一會。臨近中秋,月亮很好,但比不上泉靈村的月亮,人工湖自然也沒有泉靈溪好看。夜風微涼,夾雜著湖水的野腥味,湖面反射著路燈光,碎成鱗鱗一片。

四周的香樟樹枝繁葉茂,樹下種著低矮的花木,把每個座椅都隱藏的很好。鄒良覺得有些冷,拉上外套拉鏈。起身準備回去的時候,周遭那一直細細簌簌的談話聲變了味道,他聽的出來,那是兩個人在接吻。呼吸急促,口水聲嘖嘖響,女孩子在輕聲哼叫。鄒良心頭熱起來,他扭頭朝聲源方向看過去,看見一對擁吻的情侶,他們的吻太激烈,類似啃咬。

鄒良開始躁動,他想起和宋迎春在泉靈溪邊淺嘗輒止的吻,似乎太不明不白了。

回到宿舍,鐘原還沒回去,他給鄒良傳了一堆照片,聚餐上的好看姑娘確實不少,鐘原一個勁吐槽鄒良太虧了。

快到國慶,班級群裏開始聊各種旅游計劃,宿舍的牌桌上也不例外。張柏輝和周齊雲都要回家,鐘原和家裏人出國旅游,話題轉到鄒良身上,他正看著自己抓到的王炸竊喜。

“我去南市。”

鐘原以為他也會回家,好奇地插了句:“找朋友啊?”

“對。”

鐘原又八卦:“找對象?”

鄒良短暫地想了想:“是的。”

牌桌上一片唏噓。鄒良抽出王炸甩到桌上,沖當地主的張柏輝說道:“你輸了。”

那局結束後,鄒良站到宿舍陽臺上,拒絕了QQ上幾個老同學要來F大玩的邀約,給宋迎春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宋迎春的聲音傳來:“大良。”

“迎春。”鄒良攥著手機,聲音大了些。“國慶我去找你。”

“你要過來?”

“行嗎?”鄒良問道。

宋迎春沈默了片刻,回答說:“那我去車站接你。”

宋迎春掛斷電話,次日去車站退掉了回鄉的車票。車站非常擁擠,窗口前不扯開嗓子,聲音聽不到。旁邊的大娘問了三個車次,票都售空。

他說要退票,窗口裏的售票員像是沒聽清,確認了兩遍:“是要退?”

宋迎春回答了兩遍:“是的。”

南市跟老家一樣,經濟不夠發達,農業為主。鄒良票訂的晚,只買到站票,好在東西不多,他背個書包站在高鐵過道上,車越往南市開,窗外的麥田越聚集。金黃色的麥子曬在秋日的艷陽下,豐收的景象總是很美。國慶期間的列車人很滿,大人看不住的小孩在過道上奔跑嬉鬧,被兇了又哇哇大哭。窗外的麥田讓鄒良心裏很平靜,隔著窗戶,鄒良似乎聞到了充實的麥香味,這裏確實是宋迎春會呆的地方。

鄒良下車,在擁擠的人群中眺望出站口,搜尋著宋迎春的身影。他個子夠高,視線開闊。宋迎春站在人群邊上,穿一件淺灰色衛衣,藍色牛仔褲。他戴了頂棒球帽,帽檐壓低,本就不大的臉襯得更加俊朗。

宋迎春變帥了很多,鄒良一眼就認出他來。

鄒良站到他身前,宋迎春露出微笑:“吃飯了嗎?”

車上不餓,鄒良也不喜歡高鐵的盒飯味,自然是不吃。

宋迎春帶著他站臺等公交,南市沒有地鐵,公交班次很多,不多會兩人就上了車。鄒良掃視了一下車廂,往最後排走,和宋迎春坐在車尾。

車上沒開空調,車窗大開,吹進來車站兩旁小吃店裏熱騰騰的飯食味,鄒良站了一路的累勁上來了,他往宋迎春身邊靠了靠,抓住了他的手。

帽檐下,宋迎春的眼睛忽閃起來,手卻沒掙開。車開開停停,乘客上來下去,宋迎春拉住鄒良的手藏在身後,手心變得濕漉漉。

到站,正對著學校門口。宋迎春抽出有些僵硬的手掌,提醒昏昏欲睡的鄒良:“到了。”

他的宿舍也是四人間,兩個室友回家了,剩下的一個在打游戲。見鄒良過來,摘下耳機打招呼:“迎春,介紹一下啊。”

宋迎春放下鄒良的書包:“姜銳,我室友。”

“鄒良,我們一個村的。”

姜銳笑道:“你們村可真是人傑地靈啊,凈出帥哥。”

“哎,上次商務系那個姑娘不是追你呢,有戲沒有?”

宋迎春飛快地察看了一下鄒良的臉色,語調倉促:“鬧著玩的,你還當真了。”

姜銳沒繼續下去,商量著要不要一起吃飯。鄒良還是不餓,只是有點累了。吃飯的事情定在晚上。

宋迎春的床在上鋪,鄒良爬上去躺下。他的床很整潔,床單被罩都像是剛換不久,鄒良沒多會就睡著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睡丟了魂的感覺,鄒良醒來,周遭一片昏暗,恍惚間他分不清白天黑夜,他掙紮起身,伸手摸到冰冷的床欄,想起來這是宋迎春的宿舍。

鄒良朝下看去,宋迎春坐在桌上插著耳機聽歌。他聽見動靜擡起頭來,仰視著鄒良,兩雙眼睛碰到一起。

“醒了?”

鄒良在昏黑的宿舍裏,心臟被清楚地撞擊了一下。

宋迎春拉開窗簾,打開燈。鄒良揉揉被燈光紮疼的眼睛,戴好眼鏡爬下床。不多會,姜銳也回來了,招呼著可以一起去吃晚飯。

大學附近總是不缺小吃街、小市場。姜銳挑的拍檔很有南市特色,一整排燒好的樣品菜前放著卡片,沒有服務員點單,選好牌子交給窗口就行。鄒良開始餓了,跟在宋迎春身後,他只拿走了幾個卡牌就遞給窗口的阿姨,向鄒良解釋:“這邊的菜,分量很足。”

菜端上來,四個搪瓷盤就能占滿一張桌子,姜銳打趣說,申市肯定吃不到這麽大份又這麽劃算的,鄒良點頭附和。晚飯吃得盡興,且毫無壓力。

飯桌上,姜銳問道鄒良晚上住哪裏,鄒良楞了一下,笑著答忘記想這個事情了。

“宿舍不行,最近查得嚴,你帶他去小西門那邊開個賓館吧,那邊不貴。”

宋迎春點點頭。

吃完飯,姜銳回宿舍,宋迎春帶著鄒良去找賓館。

他們並排走著,街道兩邊很熱鬧,小吃,衣攤,化妝品,地攤前有情侶,有結伴出來的女孩子。

宋迎春走得熱了,脫下外套穿一件白T恤,他總是這個打扮。

來之前,鄒良有很多話想問宋迎春,你大學好玩嗎?適不適應?最想問的是,暑假你真的一天空閑都沒有?你是不是在躲我?

見到宋迎春,鄒良卻問不出口。

拐過幾個街口,路上安靜了些。銀杏成熟,果子落在街道上,清冷的晚風中多了腐爛氣息。宋迎春指指前方:“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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