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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我們的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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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最終章
《迷宮》順利發行那天, 他們舉辦了婚禮。
與此同時，《Cecilia》官方宣布了，即將在今年之內推出完結篇的消息。
Lucas與Cecilia終於迎來了最終結局, 業內業外都在沸騰。畢竟無論是《叢林》還是其熱度不減的衍生作《Cecilia》, 還是即將推出的新二代作品《迷宮》，都是業內標桿式的存在。
每每此時，圍繞著“江嘲”這個名字的爭議、是非，都會煙消雲散。
過去的過去。
恍若隔世。
還是走完了婚禮的流程。
到場的基本都是親近的親朋好友, 請的人不多, 照他倆隔三差五這秀恩愛的頻率, 不僅是在崇禮中學讀書時的同學，還是A大、S大的舊日校友，沒一會兒都得知了他們的婚訊。
馮雪妍才出月子沒半個月, 吵吵著必須要給她當伴娘，戴思佳忙了大半年的巡演，頭發又剃成了板寸，風塵仆仆地趕來, 姜霓也從外地趕到了北京。她們一起做她的伴娘。
禮堂裏飛舞著夢幻色彩的泡泡，陳之夏一整天下來，滿腦子好似也被軟綿綿的玫瑰色氣泡充滿，暈乎乎的。
印象最深的就是, 婚紗是聖潔的白, 頭紗飄蕩流瀉一地，與她少女時代無數次的幻想裏一模一樣, 三個為她當伴娘的好友推開那扇白色雕花雙門, 步入鮮花拱門，走上紅毯。
遙遙擡眸望去, 那道筆挺清雋、同樣潔白的身影立於前方，面帶微笑，深眸沈沈，耐心地等待著她。
丁綺貞靠在丁韻茹肩膀上哭成了淚人，從得知陳之夏懷孕起，她就天天都在抹眼淚，關白薇和丁韻茹拉著她給小寶寶選字取名字，她也能坐在一旁狠狠地哭上幾鼻子。
禮樂奏響，迎上四下滿含祝福的睽睽註視，還有前方的那一道柔軟的視線。
陳之夏也難免緊張，她單手提起裙擺，微微呼吸一下，走向了他。
江嘲卻是再也等不及，他不顧司儀在一旁的呼喊，長腿邁開，已是穩著步伐，大步地朝她奔了過去。
這麽多年的夢裏夢外，有過無數個這樣的時刻。
他走向她，張開雙臂緊緊地擁住她，不顧一切，也不懼任何目光與打量，熱切地親吻她。
甚至他倆因為緊張，還在婚禮的前夜排練過數次現在的情景。
——卻都毫無用處。
比之婚禮上克制而體面的親吻，他們此時此刻的唇齒相與廝磨，更像是要花盡所有力氣，粉身碎骨，也要把自己抵給彼此。
江嘲的手掌死死卡住了她懷孕三個月，尚且纖細的腰身，攬著她在懷中。陳之夏也用手腕兒勾著他脖頸，拉低了他。
她甚至踮起腳來，熱情地、也瘋狂地迎接上他越發深切的纏吻。他於是吻她也越來越瘋狂，幾乎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她吃掉。
周圍有人在尖叫，有人激動到哭泣。
到了最後，所有人都在歡笑，發自內心地祝福他們。
她要他給的“值得”。
他就給她所有的“值得”。
陳之夏氣喘籲籲地放開了他的唇。
她特意精致地塗抹過的口紅都被吻花了，沾到了他好看的唇角去，她莞爾笑了起來，“……我剛剛突然發現。”
江嘲擡手，指腹撫過她眼角，怕她又忍不住哭了。
“發現什麽？”
“——我發現，”陳之夏也摩挲他唇畔的緋紅，看著他的眼睛，字字頓頓地說，“原來，我很多年前，就期待過這一天。”
“我也是，”江嘲鼻息微動著笑，又低下頭，去尋她柔軟的唇瓣，“我也是啊，寶貝。”
“……我也是，我也是。”他不住呢喃著重覆著，“我做夢都在想今天能真的發生。”
“我做夢都在想，陳之夏能嫁給我。”
“嗯，現在我嫁給你了。”
又一次的唇齒廝磨。
周圍的歡呼與尖叫聲更熱烈。
沒有什麽能將他們分開。
發現懷孕是四月，那時寶寶已有一個半月大了，初初還好，到了後期，就總能感受到身體的任何一絲變化。陳之夏在飲食方面很註意，也很均衡，她又是較為纖細的體格，到了六個月還不怎麽顯懷。
也有難熬的時刻，但好在有江嘲陪伴她，《迷宮》和《Cecilia》兩個連環牌打了個王炸，他又從FEVA離開，退回到原先“項目制”的工作制度，為了她推掉了很多需要他去親力親為的出差行程。
若是要陪她去做定期產檢，或是她渴睡，今天想宅在家裏，他必定會把之後幾天的所有工作都改到線上進行。
又是一年入冬，眼見日歷翻到了10月開頭。
陳之夏躺在江嘲腿上，她捧著一本小開本的書在讀，一目十行，不知不覺眼皮就開始打架。
江嘲細心地註意到了，他把筆記本合起來，帶滾輪的簡易工作桌推遠了，眼鏡也摘掉了放在一旁。
“累了？”他溫聲地問。
陳之夏仰起臉，手指摸了摸他幹凈的下頜，“你才是，我自己在家看會兒書困了就睡了，你還非要把工作丟下陪我。”
他已經兩三天沒去工作室那邊了。不過有唐子言和張沫他們拿主意，還算游刃有餘，也沒什麽太打緊的。
對於陳之夏這個孕婦來說，她現在才是最閑的。
“困了就睡覺，”江嘲幫她把書也拿走，合起來之前，細心地折了個角標記在她正在讀的那頁，“我陪你。”
“——不要。”陳之夏撒起了嬌。
江嘲低下頭，親了親她額頭，霸道地威脅道。
“這麽不乖？想被打屁股嗎。”
陳之夏被他說得臉紅。
在她孕早期，他倆還能在安全範圍之內小小地纏綿一番，如今她肚子裏的寶寶都七個月大了，不能再亂來。
“你抱我起來吧。”
她還是妥協了，說。
“這不就對了？”江嘲笑著，多少有點兒得逞。
然後他先站起，輕緩著動作，臂彎攔住她腿彎，另一手拖住了她的腰，把她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等他才給她抱離沙發，他的肩膀忽然猝不及防被她推了一下。
她是下決心了要捉弄他，他情急之中抱緊了她，身體向後把自己穩穩地甩回到沙發中，她也順勢雙膝跪在了他身體兩側，整個人的重量穩穩當當地坐入了他懷裏。
“——你瘋了嗎？”江嘲略帶兇狠地看著她，雙手死死地箍住了她腰身，驚魂未定，“摔了我可以，我要是沒抱穩你，你摔了怎麽辦？”
陳之夏咯咯直笑起來，認定了他一定會牢牢地接穩她：“不會的。”
江嘲真是又氣又笑。
“鬧我也不用非要用這種辦法？”
“——你剛才說，”陳之夏卻是在意方才他口中的話，她盯著他，無辜地眨了眨眼，撅起嘴巴，“你要幹嘛來著。”
江嘲挑了挑眉，想耍賴：“我說什麽了？”
知道他故意這樣，陳之夏急不可耐地又撒起了嬌。
“老公！”
她嬌嗔起來的時候，平日帶著七個多月的身孕，還堅持要去工作室“雷厲風行”地忙活一陣兒的那些固執就煙消雲散。
江嘲對這句受用得很，他回味著“嗯——”了一聲，還拖長了尾音，正兒八經地回應著她：“怎麽了寶貝老婆？”
陳之夏被他氣到，“你別裝。”
江嘲笑意便是濃了。
“我裝什麽了。”
“——你說我不乖就幹什麽來著？”她也不跟他裝純了，湊近了他一些，還把他的眼鏡摘掉了放在一旁，對上了那雙沒了鏡片的遮擋，更為深沈的眸子，“你說啊。”
他就是低笑了一聲，“現在騎我身上了，所以臉都不紅一下了麽？”
“……”
她又羞又忿，輕輕地咬了下唇，眸光盈盈。
“——過、來、親、我。”江嘲用了極低沈的嗓音，磨在她耳邊，也明晃晃地向她開出了自己的條件。
陳之夏受夠了每次這時候，他還非要“擺弄”一下她這個孕婦。
“……老公！”她再次嘗試撒嬌攻勢。
江嘲也很堅決，“不行。”他嘴上這麽強硬，卻是已經勾著她下巴，循循誘導著她的唇靠近他，“你就張個嘴，都不行麽？”
陳之夏敗下陣來，她乖乖巧巧地伏在他肩頭，靠近了他的唇。
很快，在他愈加迅烈的攻勢之下，她更是落敗了點兒。
江嘲拖穩了她的腰，她感受到他炙熱的吻廝弄著她的唇，強硬中略帶著對她溫柔至極、也耐心至極的討好。
再沿著她滑開一片白皙的毛衣領口，親吻她的肩膀。
直到越來越肆意的程度。
他的呼吸呵在了她皮膚上，她一陣兒的瑟縮，那些脾氣都煙消雲散。
到頭來，總是他在無底線地縱容她。
卻是陳之夏開始和他談條件了，“行不行了？”
江嘲更抱她在自己腿面坐穩了點兒，他向後靠入了綿軟的沙發靠背，要她徹底趴在他身上。折騰了一番，他襯衫的領口都被她弄成一片亂糟糟——下午才開了個視頻會議，就算在家，也得正式一點兒才好。
陳之夏依著他的力道，靠近了他，她也像只貪婪的小獸舐了舐他的唇。
江嘲的呼吸也全然亂了，他很克制、很克制地平覆了會兒自己，靠近了她的耳邊，悶聲地對她妥協：“蹭蹭了就乖乖去休息。”
“你說了不算，”陳之夏也咬他的耳垂，她抓著他的手，“我舒服了才行。”
江嘲就是嗓音低沈地笑，“你真是我的寶貝。”
“……寶寶出生了之後，我是你的什麽。”陳之夏問。
“你還是我的寶貝，”江嘲說，“你們都是。”
陳之夏依著他扶著自己腰的力道，她扶著他的肩膀深一下淺一下地磨蹭著自己，聲音開始變得斷斷續續：“那你說，他會不會知道……他的爸爸媽媽現在在做什麽？”
“——知道了又怎麽樣，他遲早會知道，”江嘲笑著說，“不做這個怎麽有的他？”
“你倒是道理很多哦。”
“再說了，就是因為我們相愛，才會有他，有什麽不好讓他知道？”
時候還早，江嘲還是把沒做完的動作都丟下，她困了，他照顧她沖了個澡，洗漱完畢，為她把頭發吹到幹透，陪她去床上睡覺。
一盞床頭燈柔軟萬分，陳之夏靜靜地註視他趴在自己腹部，用耳朵細細辨動靜的模樣。
葳蕤的光線溫柔地圍攏住他們。
不留神，夜空飄起了雪。
“——你聽到什麽了？”陳之夏問。
江嘲一條手臂撐自己起來，他對她笑了一笑，沒回答她，反倒是徑直地靠近了她的唇。
陳之夏躲他沒躲開，任他吻了會兒自己。
“到底聽到了嗎……”她平覆氣息，問。
“沒，”他笑，“他今晚比較乖，沒什麽動靜，可能睡著了——今天半夜應該不會再鬧你醒來了。”
“那可不一定，”陳之夏撅了撅嘴巴，說，“他就跟你一樣不安分，我那會兒看書就覺得他在踢我。我明顯感覺到了。”
江嘲於是抱著她，和她面對面地躺下來，“那今晚就這麽睡吧。”
“嗯？”
“踢你的時候也讓我感受一下，”他說，“光欺負你算什麽本事——有那個能耐來欺負他老子。”
她忍不住笑起來，偎入他懷中。
“老公。”
她輕聲地喚他，現在居然毫無困意了。
“嗯？”
他也看著她。
“我們再去一趟墨脫吧，就下個月，你和我的生日，”陳之夏提議道，“我想再去一次布久寺，哦對，我老家小灣那邊的繡女山也去一次吧，我想去求個平安。”
江嘲稍微衡量了下她現在的身體狀況，雖然不足以擔心，但他還是認為要慎重一點：“自駕麽？”
“——如果能自駕就更好了，我也可以開一開車的，你放心，大多時候你來開就行，咱們早點出發，路上多歇歇沒什麽事兒，趕11月22號到墨脫就行啦，”陳之夏思量起來，拽了拽他衣襟，“好不好？”
“真要去麽。”
“嗯。”
陳之夏怕他不答應，又軟著嗓音說：“老公~真的不會有什麽事的啦，你要是不放心，咱們帶個人一塊兒？雖然我感覺我們兩個就夠了，只要不開夜車，順便看看路上風景，趁那邊下雪之前……”
江嘲拍了拍她後背，“我們去。”
“真的嗎？”
陳之夏沒想到他這麽快就能答應。
“我聽你的。”江嘲笑著。
陳之夏也愉快得不行，捏一捏他的臉。
“你也好乖哦。”
“——去你老家那兒的繡女山就行，”江嘲還是不建議她這麽個孕婦出去高原自駕，他們是做過一些挺瘋狂的事兒，“等寶寶出生了，你身體養好了，我們再去墨脫也不急。”
陳之夏思索片刻，也表示理解，“那好吧。”
“失望了？”
江嘲也怕她不高興。
“沒呀，”她蹭了蹭他的肩窩，“也不差這一次嘛。我聽你的。”
想想也是。
他們還有無數次機會，無數時間，去共同實現想去做的一切。
一切都值得期盼。
繡女山的那座廟修在半山。
小灣離港城不遠，這幾年來發展迅速，當地政府扶持經濟，大興旅游業，上車的短短一段路都修了短線纜車。
開車過去再乘纜車上山，花了他們整整一天時間，其中半天還是陳之夏在附近小鎮的酒店昏睡度過的。
到了那座帶著各種各樣玄妙故事，生長於她記憶中的繡女娘娘廟，已臨近廟門關閉的時刻。
人潮洶湧，都往山下去。
江嘲穩妥地牽著她，他們逆行而上。
香火繚繞，山間之上的那片穹頂，都比繁華霓虹遍布的城市要澄澈很多。
白日是個好晴天，玫瑰色的雲朵在天邊翻騰。天色正好。
為了保持一定的驚喜，江嘲和陳之夏堅持沒做胎兒性別的鑒定，兩家人忙裏忙外地為孩子選字、起名，男孩兒女孩兒各準備了幾組。他倆倒是對這一點一致地很無所謂。
隨緣就好，到最後，總能得到答案。
“——我突然想到，栩栩的名字就起得很好誒，江栩，嗯，嘉樾的名字也起的很不錯，”陳之夏說，“都是‘木’字偏旁，好看又好聽，反正我讓我姨媽多找了幾個適合女孩兒的字。”
對於這點，他也沒什麽意見。
是男孩兒女孩兒都好。
“嗯，”江嘲問，“你有喜歡的嗎？”
“……說實話，我想不出來誒，”陳之夏不好意思地笑笑，“要是男孩子的話可能我姨媽選的那幾個名字都……你覺得如果是男孩子的話，叫什麽比較好啊？”
關白薇也沒少為了這個忙活。
他的名字起得潦草，年少時他一度很厭惡自己的姓名。
“——都好，”江嘲卻是笑一笑，完全隨心，“只要讓他知道，他的爸爸媽媽很愛他就好了。”
陳之夏站定在他面前，“我們當然很愛他。”
江嘲也同她面對著面，不動了，他的手還緊緊地牽著她，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她無名指上與他一對兒的戒指。
“我也很愛你，江嘲——”
陳之夏頓了頓，強調道：“江嘲也很愛陳之夏。”
“我也很愛陳之夏，陳之夏也很愛我。”江嘲笑著，他其實並不是很在意過去了。他還是跟著她認真地重覆一遍。
“……你知不知道，我高三去港城上學之前，姜霓向我提到，2012年的年底世界會被毀滅誒，”陳之夏說，“她那時對我說，她會想要在世界末日之前談一次刻骨銘心的戀愛。”
江嘲從她與朋友的信件中了解過這點：“嗯，我知道。”
“——我遇見你之後，或者說，我聽到你名字的那一刻，我突然就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陳之夏說，“你就是我的刻骨銘心。我對我而言，就像你的名字一樣，一定是個非常特別的存在。”
“我不特別，”江嘲柔聲地笑，“我只是也愛上你了而已。”
陳之夏伸出手臂，環住了他，“所以哦，你有多愛我，我有多愛你，寶寶在他出生之前，在此時此刻，他都會感受到的。我們對於他來說，也是很特別的存在，更別說他對於我們了。”
江嘲很認可這一點，他點了點頭，把她的額頭抵在自己心口，“你記不記得我說，你給了我很多。”
“嗯？”
陳之夏眨眨眼。
“——這就是你給我的一切，”他不僅在說屬於他們的這個寶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給我的。”
“江嘲能是今日的江嘲。”
“都是因為陳之夏在愛著我。”
遠眺山外徐徐升起的那片玫瑰色雲彩，江嘲雖然對起名這件事還是沒太多的想法，然而篤定了這個寶寶一定會感受到他們正在相愛，並且永遠相愛，他們的愛永不熄滅。
姓什麽，名什麽，性別如何，有什麽重要。
他們是一家人。
永遠的。
繡女娘娘廟不成文的規定是，廟裏每天限制請香的數量。他們去時，還剩下最後一炷香，最後求下兩張符紙。
其實信不信這些都無所謂，能否實現也不重要。
正因為他們相愛，才會深愛屬於他們的孩子。
“——不如，”陳之夏最後提議到，“就叫江桉吧？如果是男孩子，就帶個‘木’字旁，好像他的人生中總有一顆樹給他依靠，想回家就回家，不會覺得孤獨。”
江嘲已經完全了然了她的意思，順著她的話往下，笑著：“女孩子就不帶‘木’字旁了？”
陳之夏不是很確定了：“你覺得怎麽樣？”
這可是她心血來潮，突然想到的，幾乎把丁韻茹和關白薇他們想的無數個方案全都推翻掉了。
“很好啊，安安，很好聽，”江嘲把求來的一張符紙放入一只符包，舌尖兒輕頓，小聲地默念，“不帶‘木’字也很好，如果是女孩子，我希望她平平安安，能和她媽媽一樣開開心心，我們就在她頭頂為她遮風擋雨。”
陳之夏也用舌尖品味著這個字的讀音，跟著他默念。
“安安，很好誒。好溫柔。”
“我也很喜歡。”江嘲笑道。
離開繡女娘娘廟，陳之夏忽然想到了今天是什麽日子，她下午睡太久，腦子才從昏沈中轉過來。
“——江嘲。”
她停下腳步，甜甜地喚他。
江嘲也跟著她頓了頓步子，眉眼帶笑：“你有多久沒直呼我大名了？”
“叫老公也是在叫你啊。”
陳之夏理所當然地說。
“——嗯，老婆，”江嘲摸一摸她的頭發，一點兒沒覺得肉麻，暖意從他心底溢出來，他也溫柔地註視她，“有什麽話讓我聽聽？”
“江嘲。”
陳之夏還固執地這麽喚他，她頰邊漾起了淺淺梨渦，清澈的眸亮晶晶的，在漸漸升起的月光下很動人。
江嘲默默地看著她，也笑。
“祝你生日快樂。”
陳之夏一字一頓，聲量大了不少，此間寂靜的山野之中都似有她清甜的嗓音在回蕩。
江嘲笑著頷首，“寶貝也生日快樂。”
“——今年有沒有什麽願望啊？”
“願望是，能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
“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他說，“你呢，有什麽心願。”
“跟你一樣啦。”
牽著手，沿山路下去，下了長纜車。
陳之夏忽然想到，那會兒他好似在祈福來的符紙上寫了字，放入了符包裏。
“你剛才，寫了什麽？”陳之夏問。
江嘲依然很堅定、很溫柔地註視著她。
“祝我們天長地久。”
陳之夏微微怔了下，差點沒反應過來，旋即便笑開了，“好呀，那就天長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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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齒》番外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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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宮》順利發行那天, 他們舉辦了婚禮。
與此同時，《Cecilia》官方宣布了，即將在今年之內推出完結篇的消息。
Lucas與Cecilia終於迎來了最終結局, 業內業外都在沸騰。畢竟無論是《叢林》還是其熱度不減的衍生作《Cecilia》, 還是即將推出的新二代作品《迷宮》，都是業內標桿式的存在。
每每此時，圍繞著“江嘲”這個名字的爭議、是非，都會煙消雲散。
過去的過去。
恍若隔世。
還是走完了婚禮的流程。
到場的基本都是親近的親朋好友, 請的人不多, 照他倆隔三差五這秀恩愛的頻率, 不僅是在崇禮中學讀書時的同學，還是A大、S大的舊日校友，沒一會兒都得知了他們的婚訊。
馮雪妍才出月子沒半個月, 吵吵著必須要給她當伴娘，戴思佳忙了大半年的巡演，頭發又剃成了板寸，風塵仆仆地趕來, 姜霓也從外地趕到了北京。她們一起做她的伴娘。
禮堂裏飛舞著夢幻色彩的泡泡，陳之夏一整天下來，滿腦子好似也被軟綿綿的玫瑰色氣泡充滿，暈乎乎的。
印象最深的就是, 婚紗是聖潔的白, 頭紗飄蕩流瀉一地，與她少女時代無數次的幻想裏一模一樣, 三個為她當伴娘的好友推開那扇白色雕花雙門, 步入鮮花拱門，走上紅毯。
遙遙擡眸望去, 那道筆挺清雋、同樣潔白的身影立於前方，面帶微笑，深眸沈沈，耐心地等待著她。
丁綺貞靠在丁韻茹肩膀上哭成了淚人，從得知陳之夏懷孕起，她就天天都在抹眼淚，關白薇和丁韻茹拉著她給小寶寶選字取名字，她也能坐在一旁狠狠地哭上幾鼻子。
禮樂奏響，迎上四下滿含祝福的睽睽註視，還有前方的那一道柔軟的視線。
陳之夏也難免緊張，她單手提起裙擺，微微呼吸一下，走向了他。
江嘲卻是再也等不及，他不顧司儀在一旁的呼喊，長腿邁開，已是穩著步伐，大步地朝她奔了過去。
這麽多年的夢裏夢外，有過無數個這樣的時刻。
他走向她，張開雙臂緊緊地擁住她，不顧一切，也不懼任何目光與打量，熱切地親吻她。
甚至他倆因為緊張，還在婚禮的前夜排練過數次現在的情景。
——卻都毫無用處。
比之婚禮上克制而體面的親吻，他們此時此刻的唇齒相與廝磨，更像是要花盡所有力氣，粉身碎骨，也要把自己抵給彼此。
江嘲的手掌死死卡住了她懷孕三個月，尚且纖細的腰身，攬著她在懷中。陳之夏也用手腕兒勾著他脖頸，拉低了他。
她甚至踮起腳來，熱情地、也瘋狂地迎接上他越發深切的纏吻。他於是吻她也越來越瘋狂，幾乎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她吃掉。
周圍有人在尖叫，有人激動到哭泣。
到了最後，所有人都在歡笑，發自內心地祝福他們。
她要他給的“值得”。
他就給她所有的“值得”。
陳之夏氣喘籲籲地放開了他的唇。
她特意精致地塗抹過的口紅都被吻花了，沾到了他好看的唇角去，她莞爾笑了起來，“……我剛剛突然發現。”
江嘲擡手，指腹撫過她眼角，怕她又忍不住哭了。
“發現什麽？”
“——我發現，”陳之夏也摩挲他唇畔的緋紅，看著他的眼睛，字字頓頓地說，“原來，我很多年前，就期待過這一天。”
“我也是，”江嘲鼻息微動著笑，又低下頭，去尋她柔軟的唇瓣，“我也是啊，寶貝。”
“……我也是，我也是。”他不住呢喃著重覆著，“我做夢都在想今天能真的發生。”
“我做夢都在想，陳之夏能嫁給我。”
“嗯，現在我嫁給你了。”
又一次的唇齒廝磨。
周圍的歡呼與尖叫聲更熱烈。
沒有什麽能將他們分開。
發現懷孕是四月，那時寶寶已有一個半月大了，初初還好，到了後期，就總能感受到身體的任何一絲變化。陳之夏在飲食方面很註意，也很均衡，她又是較為纖細的體格，到了六個月還不怎麽顯懷。
也有難熬的時刻，但好在有江嘲陪伴她，《迷宮》和《Cecilia》兩個連環牌打了個王炸，他又從FEVA離開，退回到原先“項目制”的工作制度，為了她推掉了很多需要他去親力親為的出差行程。
若是要陪她去做定期產檢，或是她渴睡，今天想宅在家裏，他必定會把之後幾天的所有工作都改到線上進行。
又是一年入冬，眼見日歷翻到了10月開頭。
陳之夏躺在江嘲腿上，她捧著一本小開本的書在讀，一目十行，不知不覺眼皮就開始打架。
江嘲細心地註意到了，他把筆記本合起來，帶滾輪的簡易工作桌推遠了，眼鏡也摘掉了放在一旁。
“累了？”他溫聲地問。
陳之夏仰起臉，手指摸了摸他幹凈的下頜，“你才是，我自己在家看會兒書困了就睡了，你還非要把工作丟下陪我。”
他已經兩三天沒去工作室那邊了。不過有唐子言和張沫他們拿主意，還算游刃有餘，也沒什麽太打緊的。
對於陳之夏這個孕婦來說，她現在才是最閑的。
“困了就睡覺，”江嘲幫她把書也拿走，合起來之前，細心地折了個角標記在她正在讀的那頁，“我陪你。”
“——不要。”陳之夏撒起了嬌。
江嘲低下頭，親了親她額頭，霸道地威脅道。
“這麽不乖？想被打屁股嗎。”
陳之夏被他說得臉紅。
在她孕早期，他倆還能在安全範圍之內小小地纏綿一番，如今她肚子裏的寶寶都七個月大了，不能再亂來。
“你抱我起來吧。”
她還是妥協了，說。
“這不就對了？”江嘲笑著，多少有點兒得逞。
然後他先站起，輕緩著動作，臂彎攔住她腿彎，另一手拖住了她的腰，把她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等他才給她抱離沙發，他的肩膀忽然猝不及防被她推了一下。
她是下決心了要捉弄他，他情急之中抱緊了她，身體向後把自己穩穩地甩回到沙發中，她也順勢雙膝跪在了他身體兩側，整個人的重量穩穩當當地坐入了他懷裏。
“——你瘋了嗎？”江嘲略帶兇狠地看著她，雙手死死地箍住了她腰身，驚魂未定，“摔了我可以，我要是沒抱穩你，你摔了怎麽辦？”
陳之夏咯咯直笑起來，認定了他一定會牢牢地接穩她：“不會的。”
江嘲真是又氣又笑。
“鬧我也不用非要用這種辦法？”
“——你剛才說，”陳之夏卻是在意方才他口中的話，她盯著他，無辜地眨了眨眼，撅起嘴巴，“你要幹嘛來著。”
江嘲挑了挑眉，想耍賴：“我說什麽了？”
知道他故意這樣，陳之夏急不可耐地又撒起了嬌。
“老公！”
她嬌嗔起來的時候，平日帶著七個多月的身孕，還堅持要去工作室“雷厲風行”地忙活一陣兒的那些固執就煙消雲散。
江嘲對這句受用得很，他回味著“嗯——”了一聲，還拖長了尾音，正兒八經地回應著她：“怎麽了寶貝老婆？”
陳之夏被他氣到，“你別裝。”
江嘲笑意便是濃了。
“我裝什麽了。”
“——你說我不乖就幹什麽來著？”她也不跟他裝純了，湊近了他一些，還把他的眼鏡摘掉了放在一旁，對上了那雙沒了鏡片的遮擋，更為深沈的眸子，“你說啊。”
他就是低笑了一聲，“現在騎我身上了，所以臉都不紅一下了麽？”
“……”
她又羞又忿，輕輕地咬了下唇，眸光盈盈。
“——過、來、親、我。”江嘲用了極低沈的嗓音，磨在她耳邊，也明晃晃地向她開出了自己的條件。
陳之夏受夠了每次這時候，他還非要“擺弄”一下她這個孕婦。
“……老公！”她再次嘗試撒嬌攻勢。
江嘲也很堅決，“不行。”他嘴上這麽強硬，卻是已經勾著她下巴，循循誘導著她的唇靠近他，“你就張個嘴，都不行麽？”
陳之夏敗下陣來，她乖乖巧巧地伏在他肩頭，靠近了他的唇。
很快，在他愈加迅烈的攻勢之下，她更是落敗了點兒。
江嘲拖穩了她的腰，她感受到他炙熱的吻廝弄著她的唇，強硬中略帶著對她溫柔至極、也耐心至極的討好。
再沿著她滑開一片白皙的毛衣領口，親吻她的肩膀。
直到越來越肆意的程度。
他的呼吸呵在了她皮膚上，她一陣兒的瑟縮，那些脾氣都煙消雲散。
到頭來，總是他在無底線地縱容她。
卻是陳之夏開始和他談條件了，“行不行了？”
江嘲更抱她在自己腿面坐穩了點兒，他向後靠入了綿軟的沙發靠背，要她徹底趴在他身上。折騰了一番，他襯衫的領口都被她弄成一片亂糟糟——下午才開了個視頻會議，就算在家，也得正式一點兒才好。
陳之夏依著他的力道，靠近了他，她也像只貪婪的小獸舐了舐他的唇。
江嘲的呼吸也全然亂了，他很克制、很克制地平覆了會兒自己，靠近了她的耳邊，悶聲地對她妥協：“蹭蹭了就乖乖去休息。”
“你說了不算，”陳之夏也咬他的耳垂，她抓著他的手，“我舒服了才行。”
江嘲就是嗓音低沈地笑，“你真是我的寶貝。”
“……寶寶出生了之後，我是你的什麽。”陳之夏問。
“你還是我的寶貝，”江嘲說，“你們都是。”
陳之夏依著他扶著自己腰的力道，她扶著他的肩膀深一下淺一下地磨蹭著自己，聲音開始變得斷斷續續：“那你說，他會不會知道……他的爸爸媽媽現在在做什麽？”
“——知道了又怎麽樣，他遲早會知道，”江嘲笑著說，“不做這個怎麽有的他？”
“你倒是道理很多哦。”
“再說了，就是因為我們相愛，才會有他，有什麽不好讓他知道？”
時候還早，江嘲還是把沒做完的動作都丟下，她困了，他照顧她沖了個澡，洗漱完畢，為她把頭發吹到幹透，陪她去床上睡覺。
一盞床頭燈柔軟萬分，陳之夏靜靜地註視他趴在自己腹部，用耳朵細細辨動靜的模樣。
葳蕤的光線溫柔地圍攏住他們。
不留神，夜空飄起了雪。
“——你聽到什麽了？”陳之夏問。
江嘲一條手臂撐自己起來，他對她笑了一笑，沒回答她，反倒是徑直地靠近了她的唇。
陳之夏躲他沒躲開，任他吻了會兒自己。
“到底聽到了嗎……”她平覆氣息，問。
“沒，”他笑，“他今晚比較乖，沒什麽動靜，可能睡著了——今天半夜應該不會再鬧你醒來了。”
“那可不一定，”陳之夏撅了撅嘴巴，說，“他就跟你一樣不安分，我那會兒看書就覺得他在踢我。我明顯感覺到了。”
江嘲於是抱著她，和她面對面地躺下來，“那今晚就這麽睡吧。”
“嗯？”
“踢你的時候也讓我感受一下，”他說，“光欺負你算什麽本事——有那個能耐來欺負他老子。”
她忍不住笑起來，偎入他懷中。
“老公。”
她輕聲地喚他，現在居然毫無困意了。
“嗯？”
他也看著她。
“我們再去一趟墨脫吧，就下個月，你和我的生日，”陳之夏提議道，“我想再去一次布久寺，哦對，我老家小灣那邊的繡女山也去一次吧，我想去求個平安。”
江嘲稍微衡量了下她現在的身體狀況，雖然不足以擔心，但他還是認為要慎重一點：“自駕麽？”
“——如果能自駕就更好了，我也可以開一開車的，你放心，大多時候你來開就行，咱們早點出發，路上多歇歇沒什麽事兒，趕11月22號到墨脫就行啦，”陳之夏思量起來，拽了拽他衣襟，“好不好？”
“真要去麽。”
“嗯。”
陳之夏怕他不答應，又軟著嗓音說：“老公~真的不會有什麽事的啦，你要是不放心，咱們帶個人一塊兒？雖然我感覺我們兩個就夠了，只要不開夜車，順便看看路上風景，趁那邊下雪之前……”
江嘲拍了拍她後背，“我們去。”
“真的嗎？”
陳之夏沒想到他這麽快就能答應。
“我聽你的。”江嘲笑著。
陳之夏也愉快得不行，捏一捏他的臉。
“你也好乖哦。”
“——去你老家那兒的繡女山就行，”江嘲還是不建議她這麽個孕婦出去高原自駕，他們是做過一些挺瘋狂的事兒，“等寶寶出生了，你身體養好了，我們再去墨脫也不急。”
陳之夏思索片刻，也表示理解，“那好吧。”
“失望了？”
江嘲也怕她不高興。
“沒呀，”她蹭了蹭他的肩窩，“也不差這一次嘛。我聽你的。”
想想也是。
他們還有無數次機會，無數時間，去共同實現想去做的一切。
一切都值得期盼。
繡女山的那座廟修在半山。
小灣離港城不遠，這幾年來發展迅速，當地政府扶持經濟，大興旅游業，上車的短短一段路都修了短線纜車。
開車過去再乘纜車上山，花了他們整整一天時間，其中半天還是陳之夏在附近小鎮的酒店昏睡度過的。
到了那座帶著各種各樣玄妙故事，生長於她記憶中的繡女娘娘廟，已臨近廟門關閉的時刻。
人潮洶湧，都往山下去。
江嘲穩妥地牽著她，他們逆行而上。
香火繚繞，山間之上的那片穹頂，都比繁華霓虹遍布的城市要澄澈很多。
白日是個好晴天，玫瑰色的雲朵在天邊翻騰。天色正好。
為了保持一定的驚喜，江嘲和陳之夏堅持沒做胎兒性別的鑒定，兩家人忙裏忙外地為孩子選字、起名，男孩兒女孩兒各準備了幾組。他倆倒是對這一點一致地很無所謂。
隨緣就好，到最後，總能得到答案。
“——我突然想到，栩栩的名字就起得很好誒，江栩，嗯，嘉樾的名字也起的很不錯，”陳之夏說，“都是‘木’字偏旁，好看又好聽，反正我讓我姨媽多找了幾個適合女孩兒的字。”
對於這點，他也沒什麽意見。
是男孩兒女孩兒都好。
“嗯，”江嘲問，“你有喜歡的嗎？”
“……說實話，我想不出來誒，”陳之夏不好意思地笑笑，“要是男孩子的話可能我姨媽選的那幾個名字都……你覺得如果是男孩子的話，叫什麽比較好啊？”
關白薇也沒少為了這個忙活。
他的名字起得潦草，年少時他一度很厭惡自己的姓名。
“——都好，”江嘲卻是笑一笑，完全隨心，“只要讓他知道，他的爸爸媽媽很愛他就好了。”
陳之夏站定在他面前，“我們當然很愛他。”
江嘲也同她面對著面，不動了，他的手還緊緊地牽著她，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她無名指上與他一對兒的戒指。
“我也很愛你，江嘲——”
陳之夏頓了頓，強調道：“江嘲也很愛陳之夏。”
“我也很愛陳之夏，陳之夏也很愛我。”江嘲笑著，他其實並不是很在意過去了。他還是跟著她認真地重覆一遍。
“……你知不知道，我高三去港城上學之前，姜霓向我提到，2012年的年底世界會被毀滅誒，”陳之夏說，“她那時對我說，她會想要在世界末日之前談一次刻骨銘心的戀愛。”
江嘲從她與朋友的信件中了解過這點：“嗯，我知道。”
“——我遇見你之後，或者說，我聽到你名字的那一刻，我突然就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陳之夏說，“你就是我的刻骨銘心。我對我而言，就像你的名字一樣，一定是個非常特別的存在。”
“我不特別，”江嘲柔聲地笑，“我只是也愛上你了而已。”
陳之夏伸出手臂，環住了他，“所以哦，你有多愛我，我有多愛你，寶寶在他出生之前，在此時此刻，他都會感受到的。我們對於他來說，也是很特別的存在，更別說他對於我們了。”
江嘲很認可這一點，他點了點頭，把她的額頭抵在自己心口，“你記不記得我說，你給了我很多。”
“嗯？”
陳之夏眨眨眼。
“——這就是你給我的一切，”他不僅在說屬於他們的這個寶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給我的。”
“江嘲能是今日的江嘲。”
“都是因為陳之夏在愛著我。”
遠眺山外徐徐升起的那片玫瑰色雲彩，江嘲雖然對起名這件事還是沒太多的想法，然而篤定了這個寶寶一定會感受到他們正在相愛，並且永遠相愛，他們的愛永不熄滅。
姓什麽，名什麽，性別如何，有什麽重要。
他們是一家人。
永遠的。
繡女娘娘廟不成文的規定是，廟裏每天限制請香的數量。他們去時，還剩下最後一炷香，最後求下兩張符紙。
其實信不信這些都無所謂，能否實現也不重要。
正因為他們相愛，才會深愛屬於他們的孩子。
“——不如，”陳之夏最後提議到，“就叫江桉吧？如果是男孩子，就帶個‘木’字旁，好像他的人生中總有一顆樹給他依靠，想回家就回家，不會覺得孤獨。”
江嘲已經完全了然了她的意思，順著她的話往下，笑著：“女孩子就不帶‘木’字旁了？”
陳之夏不是很確定了：“你覺得怎麽樣？”
這可是她心血來潮，突然想到的，幾乎把丁韻茹和關白薇他們想的無數個方案全都推翻掉了。
“很好啊，安安，很好聽，”江嘲把求來的一張符紙放入一只符包，舌尖兒輕頓，小聲地默念，“不帶‘木’字也很好，如果是女孩子，我希望她平平安安，能和她媽媽一樣開開心心，我們就在她頭頂為她遮風擋雨。”
陳之夏也用舌尖品味著這個字的讀音，跟著他默念。
“安安，很好誒。好溫柔。”
“我也很喜歡。”江嘲笑道。
離開繡女娘娘廟，陳之夏忽然想到了今天是什麽日子，她下午睡太久，腦子才從昏沈中轉過來。
“——江嘲。”
她停下腳步，甜甜地喚他。
江嘲也跟著她頓了頓步子，眉眼帶笑：“你有多久沒直呼我大名了？”
“叫老公也是在叫你啊。”
陳之夏理所當然地說。
“——嗯，老婆，”江嘲摸一摸她的頭發，一點兒沒覺得肉麻，暖意從他心底溢出來，他也溫柔地註視她，“有什麽話讓我聽聽？”
“江嘲。”
陳之夏還固執地這麽喚他，她頰邊漾起了淺淺梨渦，清澈的眸亮晶晶的，在漸漸升起的月光下很動人。
江嘲默默地看著她，也笑。
“祝你生日快樂。”
陳之夏一字一頓，聲量大了不少，此間寂靜的山野之中都似有她清甜的嗓音在回蕩。
江嘲笑著頷首，“寶貝也生日快樂。”
“——今年有沒有什麽願望啊？”
“願望是，能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
“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他說，“你呢，有什麽心願。”
“跟你一樣啦。”
牽著手，沿山路下去，下了長纜車。
陳之夏忽然想到，那會兒他好似在祈福來的符紙上寫了字，放入了符包裏。
“你剛才，寫了什麽？”陳之夏問。
江嘲依然很堅定、很溫柔地註視著她。
“祝我們天長地久。”
陳之夏微微怔了下，差點沒反應過來，旋即便笑開了，“好呀，那就天長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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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齒》番外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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