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果我們(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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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if線)

番外三:如果我們(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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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我直言, 江嘲,你還是不要和EFVA死磕了,他們要是有那個誠心早就拿出來給你了, 而且說真的, 《叢林》在OSS的成績本來就很不錯了,你不是想做個衍生作嘛?

“哦,就你女朋友的那個‘重啟人生’的腦洞,其實蠻不錯的, 現在市場缺純劇情解密這類慢節奏的游戲了, 《叢林》大火之後都效仿你去做MOBA了——我覺得你完全可以和OSS這邊的高層談談, 等等機會。”

江嘲肩膀一側夾著電話,垂下眸,倦淡的視線從櫥窗裏一個個造型各異, 看起來就很誘人的蛋糕模型滑過去。

“那就不磕了,”他淡淡地道,嗓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算了吧。”

回應完唐子言, 他邊側了側頭。

指尖兒點了一下裏面有個小兔子造型的,詢問一旁不斷用視線追隨著他的年輕女店員:“就這個吧。”

店員忙從他臉上收回目光,“好的、好的,這個是吧?是生日送人麽。”

江嘲微掀眼皮, 點了下頭。

唐子言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放棄了, 楞了楞,沒反應過來:“你確定了嗎?你要確定我就不幫你再找FEVA了……哎, 我是覺得沒什麽用啦, 你資歷太淺,說實話就算進去了, 也鬥不過他們。”

“嗯,”江嘲雖然不大甘心,還是嘆了口氣,笑著,“其實也沒什麽意思,對嗎。”

“……什麽?”

“我這段時間太忙了,都沒空陪她,”他還是在笑,頗顯自嘲,“我剛才午覺醒來她不在,我有點著急。”

“然後呢?”唐子言聽得好笑。

江嘲說:“——我想起我那會兒做了個夢,夢見我總是忙到沒時間回她微信消息,回家不是在對著電腦,就是忙完了倒頭就睡,她生氣了,說我不愛她,要跟我分手,然後我們就分了好多年。”

他是真挺苦惱,感慨道:“好在是夢啊,她去話劇社排練了。”

唐子言和江嘲的堂哥江柏一樣年紀,才脫離大學校園沒幾年。

聽江嘲這麽說,唐子言還是頗有點兒懷念當年青春,嚴肅了許多:“那行啊,一個夢給你拽回來了啊?也OK,反正比起到頭來會被FEVA耍,還是做做夢,讓你先嘗到點後果比較好。”

“是啊,我可不想分手。”江嘲也笑。

想了想夢裏那個漫無邊際的暴雪天,她的眼淚,他們似乎分開了八.九年之後才遇到,她戴著別人的戒指——貌似是程樹洋——以及她即將要跟程樹洋結婚,他就焦灼得要死。

要是真有那一刻,多少的不甘心,都比不上在看到她戴著別的男人戒指那一刻的嫉妒與不甘。

他不能讓夢裏的場景真的發生。

“——看都看得出來你多喜歡她,江柏也這麽說,”唐子言笑著,也開始感嘆,“真好啊,尤其上學的時候,要是錯過一個喜歡的人,你這輩子可能都忘不了了。”

“先掛了,好像是她來電話了,”江嘲察覺到手機的嗡嗡震動,不再多聊,“記得幫我回絕。”

唐子言滿口答應:“OKOK沒問題,交給我吧。放心。他們對你也不會有什麽想法,以後有好機會再說,現在確實不是時候。”

“好。”

這家蛋糕店還經營咖啡,開在大學城附近,來來往往的基本都是同宿舍的幾人幫,還有手牽手的情侶。

為了不影響室友休息,江嘲開學之前就搬出去了,他不常去上課,幾個室友大概也只知道名字,互相都比較淡漠。

後悔肯定是有的,但是也沒辦法。

在江柏借用給他的那個狹窄的,目前臨時用作“工作室”的出租屋裏,有她陪著他,他已經很知足。

這兒兼職的也是附近大學的學生,剛才應他的店員最後向他確認,拋出一連串的問題:“請問,是要這個兔子款式的蛋糕嗎?就按照模型做?生日卡片上需要寫什麽。”

手機震動一下。

是條微信,來自置頂消息。

【我在排練啦,你今天是不是要飛上海?】

配了個和蛋糕同款的小兔子表情包。

江嘲盯著這行字,忍不住輕聲地笑了一笑,起床氣加上被唐子言警告FEVA很可能只是“玩票性質”的脾氣好像都沒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輕點而過,很快回覆了她。

【不飛了。】

敲完字,擡眸,這才回應店員:“是我女朋友生日。”

他沒說其實自己生日是同一天。

“那麽蛋糕出來後,我就寫‘Happy Birthday’啦?前面加名字麽。”

“加。”

“怎麽稱呼呢?”

“之乎者也的‘之’,夏天的夏。她叫之夏。”

“好的~”店員囑咐,“是明天生日對吧?今天有點晚了我們要打烊了,明天早上9點半就可以來拿了。”

江嘲點頭,應道:“好。”

除了去找她,江嘲幾乎很少來S大。

她這會兒在話劇社忙,聽說馬上要演出,他不好打擾,突然閑了下來無所事事,還有點不習慣。

沿路逛了逛,抽了兩支煙,他還是找人問了話劇社排練的具體位置。

江嘲沒來過這邊,照著指示牌,穿越走廊,已能聽到大廳裏排練時讀英文話劇臺本時的朗朗聲音。

他心想這麽進去也不大好,不知為什麽,S大的大部分人好像也都很熟悉他一樣。

他於是想繞到後臺休息間,過去稍坐片刻,卻又想去瞧一瞧她。

那般聚光燈下,她總是閃閃發光。

她自己可能都沒發現過。

眼見頭頂出現“女士休息間”的標牌,想去前面看看她的心思終究戰勝,他腳步一轉正要掉頭。

突然有個人影從休息間竄出來,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他。那人懷中的相機還是什麽東西“哐當——”掉在了地上。

江嘲下意識彎腰,要去撿。

“操!”

對方很暴躁地罵了一聲,比他還要著急去撿。

江嘲的動作於是停住了。

掉在地上的不僅是那臺拿起來頗貴的相機,還有很多夾在他攝影包裏的,已經清洗出來的相片也隨即散落一地。

上面拍的……基本都是女孩子們比較私密的照片。

一看就是偷拍。

“你他媽長不長眼睛啊,”鴨舌帽臟辮男生絮絮叨叨地罵道,“我這相機摔壞了你別想跟我賴……”

壞是真壞了,這人又暴怒著罵了兩句。

江嘲雙手抄在口袋,有點兒戲謔。

“你偷拍?”

宋冬冬擡起頭來,對上一雙狹長倦淡的眼。這人他認得,他也常去A大混,早被女孩子們拉著看遍了他的偷拍照。

名字也很特別,一眼就記得住。江嘲。

江嘲見他支吾著嘴巴半天不說話,勾勾嘴角,冷笑了一聲,挪動一只腳,踩在那堆照片上的同時。

也順帶著挪到了他要撿照片的手上。

“——我操!!!”宋冬冬登時發出殺豬一般的嚎叫,“你你你有病吧你趕緊給老子放開!”

“你踩我幹什麽!!!”

“摔壞我相機不該賠錢嗎,你你還踩我手——”

“你他媽有病吧你!!!松開啊松開——”

他們這方的動靜連排練廳的朗讀聲都蓋過了。

樓下有學生會來執勤站崗賺綜合素質分的同學,聽到這聲音忙跑了過來。

“怎麽了,怎麽了——”

“發生什麽了?”

“……別打架啊餵!”

江嘲卻是笑容森然,他睥睨著地上匍匐著,怎麽都抽不出手的宋冬冬,依然在冷笑:“我問你,是不是在偷拍?”

“是是是、是又怎麽了?!”

宋冬冬忍不住手上的劇痛,再度嚎叫起來。

學生會的同學蜂擁而上,還以為是江嘲在搞霸淩,趕忙把他們兩人拉開。

同時就註意到了地上散落的照片,一時大驚失色。

“我靠……這什麽啊?”

“照片?”

“等、等一下,上面這不是我室友的……女朋友嗎?”

“經濟系的系花兒?”

“這這這照片能看的嗎,換衣服的啊!”

一群男生又趕緊去遮掩。

“——去查查你們這兒的女生休息室換衣間什麽的,還有沒有被安針孔攝像頭吧,”江嘲散漫地瞥了眼被幾個男生按住的那個鴨舌帽,視線冰冷,“沒準已經拍了好久了,我看他也不像第一次。”

宋冬冬眼見他越過被摔壞的相機,心痛至極,嗷嗷叫嚷:“餵……你他媽誰啊!你賠我相機啊我靠——”

“你他媽問誰呢,你是誰啊你!哪兒來的,跑我們S大話劇社搞偷拍!?”幾個男生都對他揮起了拳頭,“你哪個系的?哪個專業?輔導員是誰?在女生換衣間搞偷拍?!”

“……別別別動手,萬一他訛你呢!”

“對對對,先送保衛科的老師吧,沒準不是咱們學校的。”

“我靠,這算侵犯隱私了吧,報警啊……”

……

“……Angels are bright still,though the brightest fell; Though all things foul would wear the brows of grace,Yet grace must still look so.”

(最光明的天使也許會墮落,可是天使總是光明的;雖然小人全都貌似忠良,可是忠良的一定仍然不失他的本色。)

“The night is long that never finds the day.”

(黑夜無論怎樣悠長,白晝總會到來。)

陳之夏稍帶緊張地念完了劇本中的一段英文臺詞,發覺所有人都被什麽吸引了註意力,紛紛側耳向排練廳的大門方向望了過去。

她也停頓下來,目光從稿子上移開,疑惑地看向那邊。

“怎麽了啊……”

“不知道耶,繼續排練吧。”

“——陳之夏,你也繼續吧,帶大家再熟悉一遍,咱們就開始排動作了。”

“嗯嗯,好。”

陳之夏忍不住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已經快傍晚6點。

今天來了指導老師,都不方便看手機,連續一個多小時都沒休息了。

那會兒只看到江嘲回給了她的微信,他說他今晚不飛上海了,所以今年他們的生日……

哐當——

排練廳大門許久沒潤滑了,被人費勁兒地推開時,幾乎發出巨響。

接著。

一道頎長高挑的身影,落入了她的視線。

“……”陳之夏微微睜眸。

還以為是在做夢。

他怎麽來了?

好在排練廳不算大,江嘲也一眼望到了相隔不遠、站在舞臺上她——即使身形單薄的她,被一群穿著花花綠綠、華麗演出服的擠到了角落。他的視線還是瞬間就鎖定了她。

她俏白的臉龐上馬上有了欣喜,清澈的眼睛定定瞧住他,驚異與羞赧,什麽都寫在臉上。

“哇哦~”

有認出來人的同學開始起了哄。

“是陳之夏男朋友誒!”

“……陳之夏的男朋友?隔壁A大的江嘲嗎?那個十八歲不到就寫出了《叢林》的天才!”

“聽說他在港城上高中時就很牛了!”

“怎麽都提江嘲,陳之夏也很厲害啊,他倆那次全國知識競賽一起拿了獎好不好?我靠那次我們學校輸好慘啊。”

“他好喜歡她啊!還來看她排練——我男朋友就不來!”

“所以再天才的人喜歡上你,也會變成這種傻瓜啊,我們還得排練好久吧,他要等到什麽時候去?”

指導老師幹咳幾聲:“——別聊了,排練了!”

久聞他們S大的陳之夏大名,還有隔壁A大的那位江嘲,指導老師也忍不住多側目幾分。

江嘲不想影響她,找了個靠近邊緣的位置坐了下來——但也方便她能一擡眼也不會忽略他。

陳之夏感受到他明晃晃的視線,她被旁人的議論講得也不好意思,避開了他,不好意思但也還算淡定地笑了笑:“老師,我繼續了。”

“好的,之夏,你起頭。”

“嗯。”

人群中還有小聲的喧嘩。

“好羨慕哦……”

結束之後,已是傍晚。

北京的十一月,天空飄起溫柔的小雪。

顧不上大家又在議論什麽,外校有游手好閑的學生進來S大偷拍,已經被保衛科老師扭送到了學生處,並且聯系了對方學校的輔導員與校領導,馬上打算報警,如此雲雲。

陳之夏隨便收拾好包包,拿起書本,直奔到排練廳外。

江嘲見她的身影出現在門邊,他才點起的煙又從唇上摘下。

他丟到一旁的垃圾桶去,隨手自然地接過了她的包,背起在自己肩頭。

陳之夏把手塞入他掌心,他於是牽住了她,他們步入雪色。

“我來了,你就這麽開心嗎?”江嘲沒走出幾步就忍不住垂眸瞧她,她那嘴角上揚著,如何也平覆不了。

“……對呀,”陳之夏觸到他這般打量,還是有點兒不好意思,她強作大方地看著他,“你來了我就高興。”

江嘲也彎了彎嘴角,沒說什麽。

“對了,”陳之夏有些擔憂,“你今天不忙麽?”

少年嗓音淡淡。

“忙什麽。”

“嗯,今天不飛上海了,你應該還有別的事情吧,感覺你這段時間都很忙,”她思索著,“抽空來看我——”

江嘲同時在她面前停住。

陳之夏忽然撞上他這般倦淡,又暗含著專註打量她的視線,她的心臟很劇烈地抖了一下。

猛地停在他面前,她的額頭撞上了他下巴。

……好疼。

她忽然就有了眼淚。

“再沒有別的事情了,以後,或許都沒有了,”江嘲擡手揉了揉她的額頭,又改為去揉她的頭發,“我多陪陪你。”

陳之夏眨眨眼,呼吸都輕了很多,不敢擡眸看他,“多陪我?”

沈浸在他揉她發的力道裏,她忽然很難形容這種感覺——他貪戀得,就好像失去過她一次。

那般珍重,不舍。

害怕後悔。

“你不想嗎?”他又用了那種頗為惡劣的口吻,“我來看你排練?”

她忙去辯解:“沒不想——”

“噢,那就是不想我來找你——”

“我沒!”

“那就是,”

他勾一勾嘴角,指腹撫過少女綴著雪花的眼睫毛。那雪花很快化為冰涼,像是眼淚殘留的潮意。

“你不想明天和我一起過生日?”他笑著補充。

她幾乎都要跳腳了,“我沒……呀。”

話音未落。

他略帶冰涼的唇覆向了她,腰也被他稍帶強勢地拉入了懷中。

她懷中的書本、本來就訂書針脫落的劇本亂七八糟地落了一地。像是這場柔軟的雪,他綿長的親吻,如何也漫無邊際。

江嘲小心地捕捉著她柔甜的氣息。

那個夢真實到他的心臟現在都好似在震顫,他只得緊緊地握緊了她的手,一次次地擁她入懷。

好似才能把那種莫大的失落感沖淡絲毫。

卻完全沖淡不了。

就像是,真實地發生過。

太習慣她在他身邊,太習慣與她接吻,習慣她這樣也幾乎要用盡全力對待他的認真與笨拙。

他無法想象失去她會是怎樣。

“我做了一場你和我提分手的夢,就在怕失去你了,”江嘲微微沈下呼吸,稍放開她,說,“我夢醒之後發現見不到你,覺得真還不如讓我去死。”

“……嗯?”陳之夏回不過神來,“你怎麽啦?”

江嘲又捏住她的下巴去吻她。

這一次,他也用盡了全力,如同抵上了靈魂。

“陳之夏,我想我真是愛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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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齒》番外三(完)·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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