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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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番外二:我們的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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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飛東京的那天, 在空中遇上了暴雪。

三個多小時落不到地面,聽到廣播裏循環播放的預警廣播、天氣報告,舷窗外有若末日般灰蒙蒙一片, 懸浮在雲層中的客機終於有了下降趨勢的那刻,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從陽光明媚的熱帶地區遁入一片肅殺寒冷、霧蒙蒙的雪幕之中,連他們一開始從北京出發只帶了厚衣服這件事,都像是既定安排好了的宿命。

畢竟這趟又臨時改道飛一趟東京,是出於工作的緣故。

飛機平緩下沈, 陳之夏在轟隆隆的白噪音裏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分不清過了多久, 直到周遭變得愈發嘈雜,像是沸騰的潮水。

她緩緩地睜開了眼,對上一雙也如潮水般平靜溫柔的深眸。

陳之夏靠在江嘲的肩上沒動, 淺淺地伸了個懶腰,“我睡了多久?”

江嘲擡了下手,用微帶涼意的指背,把她頰邊的一縷亂發撥了過去。

他微垂著眼, 溫和地註視了她片刻,仿佛在她睡著的這段時間,他都不留神失去了她一樣。

陳之夏被他瞧得不覺有些臉紅,輕輕推了他一把。

“你說話呀。”

江嘲低低輕笑一下, 他伸出手腕, 順帶著給她看了眼:“不早了。”

陳之夏順勢攥住了他手臂,她依著他攬過她的力道, 柔柔軟軟再次靠在了他的身上。

她實在困頓得不行, 嗓音像是撒嬌:“明明就還早。”

江嘲替她掩好了飛機毯,“等會兒睡過頭了, 飛機上的人都走光了怎麽辦?就剩你和我了。”

“那就讓飛機帶著我們飛下一趟啊。”陳之夏閉著眼,天馬行空地應。

她是絕對認真的,映著舷窗外的雪色,皮膚清冷又白皙。淡而纖長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淺淡的陰影。

哪怕再同他經歷一個末日也願意。

“飛哪裏。”

“它飛去哪裏,我們就去哪裏吧。”

合作友商的主理人來接他們。

對方是個自小在日本長大的加拿大裔男人,聽聞他們兩位負責人是一對男女朋友,就也帶了自己的妻子同行。

從機場出來,到上了車,前往提前訂好的餐廳,大部分時候,他們都使用英語交流。涉及到一些民俗人情方面的話題,只能用日語來交流的,就全靠陳之夏了。

她在日本東京讀過三年書,除了語言,對這裏還算比較熟悉。

在天上無端多飄了三四小時,用過晚餐都到了晚上十點。那對夫婦提出了要去續攤小坐,陳之夏今夜的心情好得很,愉快地答應了下來。

飯後,陳之夏扶著江嘲的臂彎,還沒翩翩然從座位起身,就歪歪斜斜倒在了他懷中。

方才飯桌上的後半程,到了她與夫妻交談的興頭,江嘲就專註且默不作聲地聽她與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聊她過去的留學生活,讓她苦惱的論文選題,獨在異鄉的人情冷暖。

江嘲能聽懂一些簡單的、比較日常的日語,他也不打斷,只是安靜地聽。

“還喝?”江嘲穩穩接住了她,攬著她在自己懷中。

不得不說,有時候他真會覺得她是個酒蒙子,至少他從沒想過她會這麽喜歡喝酒。

陳之夏感受到了男人環在她後腰的手臂,都帶了點兒不輕不重的警告,她用微醺的笑臉蹭了蹭他的脖子,在他冰冰涼的耳垂邊嘟噥著:“喝酒……不就是要選在開心的時候嘛。”

江嘲無奈地看著她,言辭中也不乏寵溺。

“你的‘這時候’現在變得也太多了吧?”

“對啊,我跟你在一起……什麽時候都很開心啊。”陳之夏昏頭昏腦地答,笑得顛三倒四的。

她很清楚,自己是真的醉了。

她有段時間沒回過這兒了,江嘲知道,她到底有一些觸景生情。

過去的她,在這裏生活過整整三年。這三年,她交了很多朋友,這裏有很多屬於她的回憶,在飯桌那會兒她的手機就響個不停,無論是電話、還是微信消息,猜也猜到,都來自她在日本的朋友們。

他心底驀然又感到了欣慰,他們不在一起的那些年,大部分時候,她應該都是快樂、滿足的。

那對夫妻的車停泊在餐廳門外,耐心地等待著他們。

雪色潔白,溫柔下落,才消停不一會兒又漫布視線,怎麽看都令人苦惱。

這般天氣,若是推拒掉,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江嘲還是不忍拂了她的好興致,“等會兒你還是別喝了。”

“……嗯?什麽意思呀,”陳之夏笑盈盈的,也沒覺得失望還是什麽,她勾著他脖子不撒手,“我們不去了嗎。”

她其實也是一副系聽他尊便的態度,完全聽他說了算。

“你想我們就去,我陪你就好,”江嘲瞧著她,眸底沈著一片堅定的溫情,與她約法三章,“你可以和他們聊點兒你想聊的,你要真還想喝點兒,我替你。”

“幹嘛呀,”陳之夏想都沒想就拒絕,嬌嗔,“不要。”

“怎麽不要了?”

江嘲忍不住楞了一楞。

陳之夏拽著他衣角,為他攏好了領口,就是很故意地笑:“……你那麽菜,等會兒我們誰照顧誰還不一定呢,我酒量很好的哦,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幾斤幾兩你清楚的吧。”

江嘲裝作沒好氣,捏了捏她的臉:“我幾斤幾兩?”

“你——”陳之夏故意拖長了尾調,“你那年在北海道,哦,就是三年前咱們生日那天,你喝了多少?”

江嘲淺淺彎起了唇角:“有多少。”

陳之夏仔細回憶著那天晚上的情景:“喔……那天晚上我朋友的哮喘藥落在那家居酒屋了,我跑回去找,看到你喝得大醉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老板娘還問我認不認識你,我當然說不認識啦……誰要認識那麽丟人的人,你那瓶燒酒度數根本不高的好麽?你最多酒量就三小杯吧。”

江嘲卻是也不惱,甚至思索一下:“我記得也沒這麽少吧。”

“——在我老家小灣,嗯,結婚是要男方敬酒的哦,”陳之夏還是很故意,嘆了口氣,頗為擔憂地看著他,“你這樣的話,說不定,到時候還是我在替你。”

她其實打心眼兒裏認為這是個封建糟粕,還是一本正經地說了。

江嘲沈默下來,良久,思索著開口。

“所以今天晚上,還得讓我練練,是吧?”

“……幹嘛非要替我喝,”陳之夏徹底覺得搞不定他了,“我們之間就不能有一個清醒的嗎?”

江嘲拿起她搭載凳子上的外套,展開了,攏住了她的同時拉近了她。

他的氣息幽幽地落在她的唇上方,誠摯無比:“主要怕你喝多了難受,嗯?我又不是嫌你麻煩。”

“你敢嫌我麻煩……”

陳之夏嘴巴一癟,都想裝哭了。

她的後腰被他輕輕地拍了拍,江嘲帶著她向外走,嗓音落下來,“你想不想知道,我現在在想些什麽?”

“什麽,”她知道他要說什麽,還是激靈一下,“回去了再收拾我?”

江嘲睨著她,只是笑。

“弄哭我?”

陳之夏現在更想裝哭了。

“我還舍得你哭?”江嘲一本正經。

“……你有什麽舍不得的。”

陳之夏據理力爭。

也許是跟他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太過熱烈。

那種人生第一次熱戀、要把彼此燃燒殆盡、毫無保留地把自己在對方身上給磨幹凈的感覺,絲毫沒有褪色。每時每刻幾乎都能感受到,他想要傾盡全力擁有她。

而她也帶著這樣的固執,很多次的肌膚相貼,唇齒相擁,甚至只是簡單的牽手、擁抱、依偎,他們的某次對視,都會有想要哭出來的沖動。

“我在想,”江嘲還是正兒八經地說,“我要不要趁我喝醉了,趁機問問你要不要給我名分,去親自喝你喜酒這回事?”

陳之夏眨眨眼,“名分?”

她也是真的被他逗笑了:“……喜酒?”

江嘲晃了晃他倆交織在一起的十指,略帶嚴肅地說:“你沒註意到麽,剛才吃飯的時候,他們就一直在看我們的戒指。Ronaldo介紹我們的時候,還說這趟是CECILIA的老板和老板娘親自來。”

“……哦,你說這個呀,”陳之夏就笑了起來,仔細得回想,他們好像是有點兒別人眼裏的那種“不大對勁”。

戴著看起來頗為正經的對戒,不是那種隨便買買的普通情侶會佩戴的,卻只與對旁人聲稱他們是“男女朋友”的關系——這在古板的日式文化裏,甚至在稍嚴肅的中國文化中都是很難以理解。

而這不過是她除夕那晚喝醉了,稚氣又任性地對他提出的要求。

這麽看,她一高興好像就會醉醺醺的。

“你笑什麽?”江嘲見她這副笑瞇瞇的樣子,捏了捏她單薄的手掌心,清俊的面龐上掠過一絲微微的緊張。

陳之夏同樣上下打量起了他,問:“你呢,你現在在緊張什麽,怎麽都這幅表情了。”

“我難道不是在怕,”江嘲沈了口氣,頓了頓,說,“別人會以為我對你不夠嚴肅麽?”

“什麽不夠嚴肅?以為你對我是‘玩玩兒’——”

“是啊,送了你戒指,但也沒跟你結婚。”

陳之夏更是笑開了,她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可是,你從頭到尾的表情,已經特別特別嚴肅了。”

江嘲沒明白她這話的意思,又是一怔。

“是嗎?”

陳之夏的雙眸裏依然彌漫著那一絲微醺,她目不轉睛、甚至帶著欣賞,細細地觀察著他。

她的紅唇邊笑意彎彎,表情不像是在跟他開玩笑。

“放松點兒嘛,”她大大方方地說,“明天或者哪天,帶你見我在日本的朋友們了,他們看到我們的戒指,最多也只會覺得我在玩玩你而已。”

他這下神色更是一凝:“……真的?”

“我就打個比方!”

她趕緊解釋,眸子亮晶晶的。

江嘲於是就被她盯得有點兒不好意思了,他佯裝微微板正了臉色,聽到她說要帶他見她的朋友們,他的嘴角卻還是如何也抑制不住,上揚起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還以為你不肯帶我去呢。”

“為什麽不肯?”

陳之夏感到好笑。

江嘲也半開起了玩笑:“萬一你真是對我玩玩怎麽辦?”

“……”

“就算是這樣,我也一定要跟你結婚。”

他都顧不上自己是不是在跟她耍無賴了。

陳之夏簡直忍俊不禁,跟他這麽一前一後,拉拉扯扯地墨跡到了大門口,她笑著喚他:“江嘲。”

“嗯,怎麽了。”

“……你現在。”

陳之夏有意地停頓一下。

“嗯?”江嘲戒備她馬上要脫口而出的什麽,低眸看向了她的須臾,眼底還是有笑意隨之溢出。

“——真有點兒純情啊。”

陳之夏感慨起來,完全不像是在和他開玩笑的口氣。

“……???”

江嘲幾乎是半個人都楞在了原地。

他單手抄在口袋,步子遲滯小半,臂彎就是一空。

“我可沒騙你哦。”她最後笑著看他一眼,就搖曳著纖柔的身段兒,遙遙甩開了他一步向前去了。

笑容嬌俏、略帶酣意的女人,與等待他們良久的那對夫婦寒暄著笑意,交談過一二之後,就順著拉開的車門款款地坐上去了。

細碎的閑談溢散在飛揚的雪花裏,江嘲無論如何也移不開眼。

風雪之中,有意無意、刻意不僭越的話語透著一呼一呵的冷空氣飄來。

“如果不冒犯,陳小姐,你與江先生結婚一定要邀請我們去呀。”

“剛才我就想誇了,陳小姐,你的戒指好漂亮哦——”

“看得出來,江先生一定是個很認真、很值得托付的人呢。”

江嘲從那一個個細碎的日語單詞裏,大概組成了這麽幾句。

陳之夏一邊半是逢迎、半是略帶不知所措地草草回答著,邊遙遙地對他笑,似乎也在催促他。

江嘲不等剛才她的那句話從自己心底消化,他定了定神,走上前,隨她之後坐了上去。

陳之夏立即緊緊牽住他,他很快把她微微冰涼的手攏入掌心。

倒是那位加拿大裔的男方更是直接,徑直回頭,對他打趣道:“江先生,你應該已經跟陳小姐求婚了吧?”

這裏特別用了英文。

不得不說,這對夫婦的確很八卦。

陳之夏其實也被這麽有意無意的試探給弄煩了,她心想,他送自己戒指的那天應該就算是了。

她偎著他的懷抱,從餐廳門前到車內這麽短短一段路,他的西裝襟口都很冰涼。他修長的骨節,皮膚上也涼滋滋的。

她便先開口:“求了——”

“我還沒。”

“……”

陳之夏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江嘲一口劫過去了。

“……”她的酒都猛然清醒了一點,忍不住地微微睜大了眼,從他懷中擡起頭,略帶驚詫地看著他。

前座的那對夫婦也吃驚於他們這不同的答案,互相對視了眼,忽然就有些尷尬了。似乎對他們的關系有了更詭異的揣測。

江嘲的下頜線微繃起來,比起方才就算是在氣氛輕松的餐桌上,聊及你來我往、互相試探著的那些商業談判條件,此時此刻的他,無論預期還是表情,都還要嚴肅和不肯讓步。

甚至是陳之夏口中所說的……

認真到。

純情。

陳之夏也很沒想過,這個詞竟然能在他身上發生。

“我還沒跟她正式求婚。”

江嘲又重覆了遍。

加拿大裔的丈夫聽他的語氣這般低沈,只尷尬微笑著回應,顯然開始思索,那時的餐桌上和今晚的招待是否有不周的地方。畢竟這位雖然年輕、但已名噪一時的行業新貴算是他們的甲方。

早就聽說過,還挺陰晴不定的……

江嘲卻並未有被探詢了隱私的慍惱,只是又將視線移到了身旁女人的臉上。

他依然固執而堅定。

“我還在想該怎麽向她求婚。”

於是今晚續的這趟攤,就意外地成了一些不大打緊的“婚戀話題交流”。

這對夫婦是兩個活脫脫的“話匣子”,四人找了個熱鬧的居酒屋,酒過三巡,把他們的初戀故事、戀愛過程,用心準備的求婚驚喜,備婚過程,婚禮的盛大場面,一切的一切都同江嘲和陳之夏說了一遍。

陳之夏這幾年也參加了不少朋友的婚禮,或多或少總在朋友圈刷到一些求婚的驚喜,她原本以為自己對此有了極高的閾值,聽到聊及這些,還是不免有了期待。

她又不想表達出自己有多“期待”。

因為他坐在她身旁,聽到對面一直在談論七七八八的,已經恨不得立刻打開備忘錄全部記錄下來了。

他的手緊緊地攥住她,他的心情完全傳達給了她——

他會給她今生最難忘的一次求婚。

他愛她。

所以想要與她結婚。

就算掛在嘴上千百次,心裏磨過千萬次。

他也想要給她這樣一次無比正式的儀式感。

原來,那麽吊兒郎當、漫不經心的他。

學生時代連一堂課都不肯坐下來,認認真真、老老實實聽完的他。

一旦認真了起來,居然也跟那時候一心不服氣他的“次次第一名”,想要暗暗在下一次考試中超越他,絞盡腦汁思考該如何努力才能與他比肩的她,也沒有絲毫的差別。

就算她不說,他也知道她會有多期待。

到最後,就是他們都醉了。

江嘲完全是因為聽得太入神,又一邊緊張她會偷偷地喝幾小杯,才不知不覺地喝多了的。

燃燒的壁爐,喧鬧的混著各國語言的小酒館,來來往往、熙熙攘攘的人群,外面還下著暴雪。

氛圍正是濃烈之處。

趁著那對夫婦去洗手間,江嘲把腦袋沈沈地偎在了陳之夏的身上,還在喃喃地念叨著:“……我準備定個計劃,你看行不行?就像工作方案那樣,PlanA、PlanB,PlanC,最好多有幾個預案來選擇,選一個你最喜歡的。”

陳之夏哭笑不得:“求婚又不是工作……要給我驚喜才對吧。”

“這樣嗎。”江嘲也是真的醉了,他方才只是聽那對夫婦說,腦海裏就在演示有可能的無數個情形了,“但是萬一出錯了……”

“不會出錯的,”陳之夏說,“還是隨便一點吧。”

“隨便?”

“反正你得確定一點……怎麽樣我都會答應你,”她不禁在想是不是上一次對他要求太高了,“你就算是像上次那樣……突然跟我說你想娶我,你想和我結婚,我可能也會答應你。”

江嘲的眸光也亮了一亮,抓住了關鍵字,卻還是佯裝不悅。

“只是可能?”

雖然不大甘心,陳之夏多少嫌棄他怎麽笨到這麽純真了,她囫圇說:“不不不,不是只有可能。”

江嘲笑一笑,就更偎她近了一點兒,親昵溫柔地吻她的唇。

“你只是‘可能’讓我娶你?”

“不是啦……”

她被他弄得癢,鉆到沙發的角落裏笑。

“你只是‘有可能’和我結婚?”

“……不是啊,”她瘋狂辯解,他更洶烈的親吻已朝她壓了下來,“不是‘有可能’,”都不知怎麽跟他解釋清楚了,“我就是舉個例子……我我我答應你啊。”

“你答應我?”

“我答應你,江嘲……”

她也不知為什麽,就是很想很想哭。

“不要準備那麽多了,我就是會答應你……”

被他攏入了懷中的那刻,她胡亂地擁緊了他,聽到他也在無措且亂糟糟地問她要不要嫁給她,如果他的求婚儀式準備得不夠精彩、驚喜,要是他的酒量差到會在他們的婚禮上丟她的臉。

她也亂七八糟、語無倫次地應,我答應你,我都答應你。

他也終於釋然地笑了,悶著低沈的氣息,埋入了她的發間,極盡所有的貪婪、好運氣,他所有的懇求與膽怯。

“——那我也答應你,”他卻是不需要她來懇求他,只是溫柔地允諾,“陳之夏,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不僅是此刻。

就算是他認為他還沒“正式”地對她求過婚。

她也已經,在心底答應過他千萬次了。

“這輩子剩下的時間要是不夠,就再加下輩子。”

“知道知道啦。”

如何也抱著她不撒手,她都快呼吸不過來了,半天終於提醒:“江嘲……你今晚真的很醉了。”

這方面來說,他對自己的酒量真不夠有數。

“知道知道了,”江嘲幼稚地學著她的口氣,“回去吧寶貝。”

陳之夏還沒來得及說完:“那我去和他們說你醉……”

只感覺他的呼吸癢在她耳際。

“嗯,和他們說。”

“……”

“我現在好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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