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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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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這次他回來, 陳之夏發現他的左手臂上多了塊兒面積不小的陰影,錯落如游魚,他在下面扶著她的腰時, 像是藤蔓要從她的小腹糾纏上來。

雖他和誰什麽都沒有發生,她的心思還是不斷跟著球場上的那一幕盤旋,在上方逐漸沒了力氣, 柔柔地就朝他胸口跌了下去。

他及時帶著她翻了個身, 他們又交換了位置。

陳之夏握住了他結實的腕骨,那塊兒嵌入他皮膚的圖案周圍似乎還有著未幹涸的紅痕。她剛才觀察到了。

江嘲看著她,以為她不夠用心, 他的眸光漸深, 順著她的這力道收攏了五指,隨著一個幾乎要吞噬掉她的吻。

倏然叩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她揚起張白皙的臉,喘息都變得輕盈。

此去彼來。

滿眼滿眼,盛著的全是他。

每一寸如絲如縷糾緊了他的呼吸都在回答,她有多麽的喜歡他。

多麽想他。

多麽想把他據為己有。

借著床燈,陳之夏用額頭抵住他臂彎,細細地打量他的紋身。

她的頭發長了,不安分的一縷順著肩膀滑落,勾著頰邊沒褪盡的潮意,眉目低垂下來, 神情出奇的認真。

看起來仍那麽乖巧。

“什麽時候紋的?”

她問他。

江嘲擡起手,漫不經心地把她那縷發撥到了她耳後, 於是那張巴掌似的小臉兒更顯俏白。

煙氣在彼此之間繚繞。

她瞧他的變化, 他反而在觀察她。

他半瞇起眼, 倦淡地道:“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好像更適合留長頭發。”

她楞了下, 唇角噙了笑意,“……嗯?”游入他懷中,在下方仰眸看他,“真的嗎。”

江嘲的手指挑著她一縷發絲兒把玩,“以前沒留過?”

“……沒有誒,”她搖搖頭,還咬著嘴唇認真地回憶了下,“我上小學那會兒,教導主任很兇,要全校女生留短頭發,發尾不能過耳,頭發簾兒不能遮住眉毛什麽的,後來……初高中住校了,短發就比較好打理一點。”

她說完,又輕輕觸碰他,能感受到肌膚紋理的凸起。

很神奇。

江嘲把胳膊伸直了點兒,方便她看。

“疼嗎?”

陳之夏眨眨眼,問。

“當然不,”江嘲見她一臉的緊張,不禁彎起嘴角,“有一陣子了。”

“那紋的時候呢。”

“還好。”

“——你沒哭?”

“怎麽會。”

陳之夏忽然不說話了,躺在他身下定定地瞧他,紅唇輕張,半長不短的發在他的臂彎流瀉,那直白大膽的目光便好似也勾勾纏纏的。

江嘲斂眸,迎視上她這樣輕柔的,又帶著點兒其他意味的註視,喉頭微微地一動。

她忽然開了口:

“……我可以,親一下嗎。”

在很認真地問。

不等他回應,她便闔下眼睫,用唇碰了碰他手臂那塊兒的皮膚,虔誠又謹慎。其實也沒想他同意後她才這麽做。

“直接親不就好,”江嘲笑道,“還要問我。”

“我怕……弄疼你了啊,”她說,“如果是我,紋的時候肯定忍不了。”

他溫柔地摸了摸她腦袋,“別想了,真的不疼。”

“那下次,我陪你去好不好,”她懇切地看著他,似乎在埋怨他連具體什麽時候紋的都疏於告訴她,“下次你紋滿一胳膊好了,我就在旁邊看著。”

他捏了下她的臉,啞然失笑:“你是想看我會不會哭吧。”

她笑吟吟勾住了他的肩,哼哼唧唧地給了他肯定的答案。

“所以,”江嘲任她擁著自己,氣息驀地低沈下來,“沒了嗎。”

“什麽。”

陳之夏從他懷中擡頭。

“你到底是想我,還是想我的這截兒胳膊?”江嘲隨手扣住她小巧的下頜,垂下眼,好笑地看著她,“不親我一下讓我看看你‘是不是本人’?”

“啊……”陳之夏視線匆匆掃過他們彼此,“還有你沒看過的地方呀。”

江嘲眉眼一揚,嗓音警告:“嗯?”

陳之夏抿唇笑了,乖巧地湊過來親他。

“哦對了,”

中途,她稍稍放開他,到底沒忘先前微信發給他的那堆亂七八糟,“……其實那天發給你的,是我和室友打賭輸了,發著玩兒的來著。”

江嘲眸光一頓,“發著玩兒的?”

“……對。”

“不早說。”

“啊?”

“我一件都挑不出來,所以全買給你了,”他循循地就來捕捉她的唇,笑意拂著她,“怎麽辦?嗯?”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全穿一遍啦。

糊裏糊塗挑了那麽多,日拋一件,真是每天都有新鮮感。

進入十一月學校就沒太多的課了,又恢覆了和他泡在一起白日宣淫的生活,連續好一陣兒沒怎麽回過宿舍,甚至錯過了一次學校的突擊查寢,社團活動也都是能推就推了。

他們真像同居了一樣。

當然只有陳之夏自己知道,她心底到底在忐忑什麽,不想面對什麽。

在向誰無聲地宣示著什麽。

十一月中旬,立冬後的北京,吹來的風都變得日漸索寒。

陽光總是悶沈沈地藏在雲後面,雨夾雪時不時地混著冰雹往下掉。

霧茫茫的。

周末,好不容易沒一大早就被他折騰醒,陳之夏難得睡懶覺。

被窩一側早早空了。

這房子還沒通地暖,她冷的蜷縮住手腳,緊緊抱住自己再次跌入睡眠。

不多時嗅到了早餐粥的香氣。

高中去他家,那裏不僅沒有家人與他共同生活過的樣子,廚房也幾乎沒什麽開火的痕跡。

偌大的房子像是家具公司精美呈現出的樣品間。

與他住到這裏後,發現他不僅會做飯,廚藝還稱得上不錯。在她心目中,是僅次於姨媽第二的存在了。

應是他很小就照顧自己的緣故。

聽江柏說起,他父母常年工作在北京,不知現在有沒有什麽變動,他在北京逐漸起步,也沒見他與他們有過往來。

困意終究沒打敗饑餓,陳之夏聞著味兒從床上掙紮起來。

她已經習慣了隨便拿一件他的衣服就能當做居家服,挑了件他的毛衣套在身上,後擺垂過了腿根兒。

廚房熱氣騰騰,甜粥四溢出香氣,應是放了山藥玉米。

一道修長筆挺的身影,斜斜地靠在流理臺的那邊。

差不多穿戴了整齊,西裝革履的模樣,居然也帶著些天生的恣意落括,他一手抄在口袋,另一手將電話貼在耳旁。

嗓音徐徐低緩,清晨時分意外好聽。

察覺到她趿著拖鞋走近,江嘲稍稍側過眸來,就看到了她。

他伸出手臂,懶洋洋地帶了下她的肩,她緊緊抱住了他,臉頰貼在他胸口。

肆意生長的紋身盤虬在他線條堅實的手臂,襯著袖口半挽的槍灰色襯衫,他周身似乎也蟄伏著隱隱的野性。

褪去了少年時的光風霽月,叛逆與反骨此消彼長地伸出了爪牙。

電話裏的事與她這幾日的耳聞差不了太多。

《叢林》大獲成功,大抵知道他打算要乘勢做一款“重啟人生”題材的游戲。靈感就來自於那次她與他聊天時的胡言亂語。

不知是否是她對這行也有點兒興趣,還是更想離他的世界近一點,她對此事也頗有上心,近日時常還能與他聊起自己的想法。

當然她也了解到,這次的事略有不同。

聽說他不打算再與OSS合作了。

陳之夏抱了會兒他就放開,擡頭看他一眼,很輕聲:“我來吧。”

江嘲摸了摸她還睡意惺忪的臉頰,低頭吻她了下。

他的掌心與唇都有涼意,沾了些許濃烈的煙草味道。今天他起這麽早,卻抽了不少的煙。他壓力大時會這樣。

她知道。

果然是山藥玉米粥,昨天她買了食材,念叨了好幾天姨媽過去常煮給她喝,她原本想今日起早給他們做這個的。

被他趕了早。

陳之夏拿著勺子在鍋內翻攪,以為他應會去一邊打電話。

腰上卻是落了個力道。

男人的手臂才松開她沒多久,又輕輕從後這麽攬住了她,沈緩的聲線落在她的耳邊,與他的呼吸一樣有一陣兒沒一陣兒的。

搔著她。

輕淡的,混著清冷好聞薄荷味道的鼻息,隨著她的心跳撲通撲通地掉入她肩窩裏。

癢意從尾骨泛上來。

他的毛衣溫暖寬大,她稍稍聳起肩,側開頭撞上身後他凝視著她的深沈視線,肩頭就滑開了一大片的白皙。

又覺得很冷。

直往他的懷裏瑟縮。

“去上海了再說吧,”江嘲垂下薄白的眼皮,吻了吻她的肩,“上個月我去上海已經談過一次了,大不了再去談一次。”

話是對那頭說的,這頭她身上毛衣的下擺卻有絲絲兒的涼意竄了進來,驀然想到了高中在學校游泳館的那天,他就已經掌住了她的柔軟。她臉紅到不行。

江嘲淡淡看她一眼,鼻息掃著她後頸的皮膚過來,她的唇才微微張開一絲,齒舌便被他來勢洶洶地撬開了。

她趕緊放下湯勺,支撐住自己,迎合著要吻他。

他卻是又游離地放開了她的唇。

分明就是故意。

江嘲的眼底也滿是故意,笑著看她,手上動作沒停,回人電話都特意要湊到她的耳邊來說,明知道她後耳廓這裏有多敏/感。

“……FEVA畢竟是行業頂尖兒,多少人爬不上去的金字塔頂端,你有野心我能理解,但是……最起碼要有個敲門磚吧,”電話中隱隱傳來聲音,“靠《叢林》嗎,還是靠我這個小小的人脈?遠遠不夠的,江嘲,你知道的。”

江嘲沒說話,她在他懷中越發綿軟,他越是肆意地吻她。

陳之夏被他吻著,搡著,反應過來時,她整個人都被他抱上了餐桌。

這段時間都在他這裏,她到底是有點兒任性,這張桌上有她的課本,作業,翻譯草稿,沒給話劇社寫完的英文劇本。

有她的口紅,打開了包裝的果凍,因為味道很像老家小灣的特產她特意買了好多的水晶橘。

他的手表,圓珠筆,放著游戲母本的硬盤。

他們之前一起逛超市買回來想給倆人助興,大半月以來卻還沒喝過半兒的紅酒。

共同生活過的一切。

現在還有亂七八糟的她。

腿被他架到腰間的一刻,她清晰地就聽到了金屬皮帶扣彈響的聲音。

每日的晨起儀式還是給她補上了。

“……江嘲,”他的電話掛斷,她終於敢喘氣兒出聲,“你這次……什麽時候回來。”

心底才失落他們又要分開一段時間,江嘲似乎也想到這一點,半揚起下頜睨著下方的她,逐漸毫不留情了起來。

力圖每次都要把他楔進她的身體裏一樣。

她的聲音變得破碎。

“趕生日之前,”他的呼吸沈在她耳邊,“今年還是跟你一起過。”

“……那、那你什麽時候飛機?”

“馬上。”

“……”

啊?

“別忘了等下給我打領帶,”他拽開了領口,緊跟著把她的手腕兒高高束過了她的頭頂,輕笑,“醒都醒了。”

/

周晶晶和高帆新找了家咖啡店的兼職,陳之夏今天沒什麽事,就和她倆一起。

江嘲跟她在樓上折騰完,差點兒晚了,江柏開車來接他。他們這次要一起出發去上海。

本想去機場送送他的,卻是被江柏說他們熱戀如此,要是真錯過了航班怎麽行的揶揄話給阻止了。

每次他從她身體抽離的那一刻她都會很舍不得。

何況去送他。

周末店裏人多,這會兒好不容易清閑了點,陳之夏和室友幾人湊在一塊兒研究意式濃縮怎麽掌控火候。

擡頭看時間,心猜他應該已經到上海了。

心裏又空落落的。

店長交代了七七八八的事,嘴上說不怎麽管她們這些來兼職的大學生,就幫店員裝裝杯什麽的,原則上不弄灑就行,其他的隨意。

但還是走來走去,盯得很緊。

“夏夏,你男朋友又去外地了吧,”周晶晶見陳之夏霜打了似地,提議道,“今晚下班你有空嗎,我們去逛逛夜市好了,好久沒跟你逛街啦——”

“可以呀,”陳之夏打起些許精神,笑一笑,“正好我想去稍微修一下頭發。”

“啊?”高帆疑惑,“你要剪回去嗎?”

“……不呀,就是長了,分叉好多,得修一修。”

“嚇死我啦,不過說實話,你長發短發都很好看誒——所以我覺得,他們說什麽‘陳之夏的男朋友江嘲以前只跟他喜歡的那種留短頭發的女孩子交往’根本就是假的嘛,”高帆口直心快地說,“梁丹妮剪了頭發,不會就是為了那天去要個微信吧……”

“哦哦哦對了,還有還有!你這段時間不在宿舍,梁丹妮也沒怎麽回來了,你信不信,你要是今晚回來住,她鐵定也回來。我感覺她就是想讓你不舒服!”

“……這樣嗎。”

陳之夏不知擺出什麽表情,只得笑笑。

“哎呀,晚點兒我們再去看個電影吧,”周晶晶看出陳之夏不是很想討論這些,轉移了話題,“順便吃火鍋好了。”

“可以可以誒,上次去的那家就很不錯!”

“——歡迎光臨。”

外面飄起小雪,玻璃門推開一陣兒寒風,帶出悅耳的鈴響。

有客人來了。

店長又在吧臺附近打起了轉兒,幾人也不敢聊天了,進入待命狀態。

清雋斯文的男生與幾位友人過來點餐,稍稍擡頭看了眼菜單,才要說話,便是微微一楞。

陳之夏還在側頭看窗外紛飛的雪,心想是什麽時候下起來的。

察覺到有視線落向她,她也是怔了怔。

高考結束到現在好一陣子沒見,程樹洋好像長了點兒個頭,還戴起了眼鏡,與她印象中的他有了些許的不同。

更加的溫和、沈穩。

她差點兒沒認出來。

“陳之夏?你怎麽在這裏,”程樹洋很驚喜,同她打招呼,“好久不見!”

高帆和周晶晶出奇地瞧了過來,陳之夏這時也點了點頭,微笑:“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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